楚旭带我们来到了最西边的一个小屋前，门上用白色的油漆写了一个「狱」字，油漆新鲜，应该是刚写上去没多久。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两个正打盹的士兵迷蒙着，看到是楚旭立马精神起来。
「上校。」
「放松点，今天白天送来的人关哪里了？」
「报告上校，今天白天总共送来一十二人，请问上校问的是哪一个？」
「李孝国。」
士兵查阅着名单记录：「报告上校，李孝国安排在负一层 9 号监房。」
「行，带我们去吧。」
「负一层？」我看相楚旭：「那总共有几层？」
「总共三层，按照作恶的轻重、多少，由轻到重，由低到更低。」
「李孝国居然只被安排到了负一层？」我有点不敢相信，以他做的这些事，三层地狱也下得。
「报告长官。」
「哦哟，吓我一跳。」阴暗走道里忽然响起的洪亮声音吓我一哆嗦。
「抱歉长官，李孝国的罪行还没定，因此暂时安排在负一层。」
「没事没事，我不是什么长官，我只是感叹一下李孝国作恶多端而已，你不用这么激动。」
「好的，长官！」
这小伙子精神头挺足的。
9 号监房。
「你们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审问，不觉得有点不人性吗？」
「废话少说，有几个问题问你。」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跟我们谈人性，我继续说道：「感染后，除了你弟弟，还记得其他人吗？」
「不认得。」
「把眼睛睁开跟长官说话！」
李孝国瞪大眼睛看着我：「不认得，我只想咬人，咬死你们！」
「所以感染之后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当然是什么都记得，我记得每一张被我咬过的脸，他们都极其害怕，恐惧，每个人都呼救着，却无能为力，这让我很兴奋！」他嗜血的表情，很充分地说明，他已经完全心理扭曲了，或许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人类还是丧尸了。
「会有其他人跟你交流吗？比如被你咬过的人。」
「交流？你觉得我跟他们是一个档次的？他们最多算我的臣服者，看到我，必然是恭恭敬敬的。」
「所以你会跟他们一起行动的，对吧？」
「行动？不不不，那是戏耍，我教会他们将人类先驱赶到一起，有时候并不需要我们主动去驱赶，人类会自发聚集到一起，那个时候，才是游戏真正开始的时候。」
「那你做这些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你知道拥有绝对的控制权是什么滋味吗？内心的欲望刚开始的时候，也许就只有那么一点大，慢慢地它在内心膨胀开来，而且事实证明，我是可以做到的，那为何不去做呢？如果不是将军把我带回来，或许我已经把你们全都一网打尽了，就像在新闻发布会那次，一样。」
他阴森森地笑着，笑声在这黑暗的监房里回响着。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被抓回来的？」
「或者应该这么问，你们的弱点是什么？」余禾眼中似乎有了答案。
「你们不都已经知道了吗？」他看着我们的眼神满是戏谑，然后又是久久不停的阴笑。
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拉起余禾直接往外走。
「喂，不是还没问清楚吗？」楚旭在后头喊着。
「再清楚不过了！」余禾回答道。
「我还没问完呢！」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我大口呼吸着。
在下面的时候，我有种陷入恐怖片出不来的感觉，人真的可以恐怖到这种地步吗？我很担心！
「被吓到了吗？」余禾搂着我的肩膀，安抚着我：「晚萍不会变成他那个模样的，原本就在黑暗里的人，即便见到了阳光也不会摆脱黑暗。可原本就在阳光里的人，即便陷入黑暗，仍旧会将阳光带进黑暗。」
「你们就不想知道，我刚刚问了啥，他怎么回答的？」楚旭应该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来的，不然不会喘得这么急促。
「他怎么说的？」余禾笑着问道。
「你这副样子好像在看一个白痴。」
「当然不是，其实我们也很好奇他为什么会那么直白地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我安慰楚旭说道。
「你们两个的脑子，可以不要转这么快吗，这样显得我想个傻子。」见我俩只是笑着看他不说话，他才继续说道：「他说：『我根本不屑说假话，你们知道了又如何，方晚萍要做的事情，谁都阻止不了！』就这样，狂妄无比，而且你们不觉得那货有点变态吗？对了，它们到底怕什么？怎么他没说完你们就跑出来了。」
「电！」余禾说道。
「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还记得昨天，应该是前天了，你们去救我的时候，我是坐在一个电椅上的吗？」
楚旭点点头：「好像是。」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奇怪，只当自己是普通人，所以被电后的肌体反应是正常的，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被感染了，现在经余禾这么一问，再看他的反应，就确定了。」
「还有一点，晚萍每当要攻击一个城市的时候，她就会摧毁掉这个城市的电厂，她是在害怕，害怕会出现意外，再次被禁锢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们当时找到萍姐的时候，她就已经被电过了？」
「没错，只是我们不知道她当时昏倒在地上的原因罢了，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轻易把她带回禾狼。」
如果按照李孝国所说，人内心的欲望会在感染后无限放大，那么萍姐的最终目标，会不会就是许天擎，她复仇的欲望会不会像李孝国一样，膨胀到失去自我？
「余禾，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必须要立马拿到游轮上的解药，然后将萍姐带回来。」
「游轮上还有解药？」
「嗯，方叔叔在给我做检查的时候说的，许天擎那边只有一份样品解药，给了李孝国，其他的都丢在游轮上了，不然方叔叔也不会轻易放弃解药，跟我们到空军基地来。」
「我们去监控中心，那边有详细的地图。」楚旭也明白了我们的意思，我们一行三人又回到了刚刚来的地方。
肚子还在研究着什么，但看上去一筹莫展。
「把全国的地图放到屏幕上，然后把被攻击的城市标注出来。」
「刚刚在你们出去的那会儿，他们又攻击了另外一个城市。」
楚旭拿起对讲机：「二队，带一百人，三辆武装直升机，十辆武装卡车，带够弹药，给我把首都的发电厂给守好了！同时在发电厂四周将所有能防御的措施都给我安排上，明白没！」
对讲机里回复：「明白！厂在人在，厂毁人亡！」
「你们制订好计划跟我说，我先找一下我父亲，跟他说下具体请，安排其他城市的人也先把发电厂保护起来。」
「即便会引起恐慌，但还是要跟群众说清楚，让他们做好防范措施，特别是已经被攻击城市的邻城。」余禾嘱咐道。
楚旭点头向外跑去。
「即便将发电厂保护起来，到时候真的面临初代丧尸还有萍姐，他们一点胜算都没有。余禾，你知道吗，我现在很矛盾，一方面我希望发电厂被保护得很好，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有其他人伤害萍姐。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我也不知道真的到了那一天，如果萍姐站在了我的对立面，我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唉。」肚子幽幽叹了口气：「单身久了，看这屏幕里的女丧尸，有时候也觉得怪可爱的。」
游轮停靠在 N 城的东北海岸处，从空军基地到 N 城的直线距离，直升机需要开六个小时。
为了避免被初代丧尸发现行踪，我们需要绕开走，而绕道必然会被许天擎发现我们的行踪。
原本许天擎为了维护自己虚假的面目，自然不会去拿解药，倘若他知道了我们要去拿解药破坏他的计划，想必就不会坐视不管了。
所以绕道不可行。
我跟余禾一致认为只能组建一只小而精的团队，让直升机将我们放到附近没有被攻击的城市，我们日出夜伏，争取在六天内拿回解药。
虽然时间上比较久，但是也算是最保险的方法了。
人员我们也选好了，我、余禾、瘦子、刀疤脸。
「为什么不算上我？」楚旭听我说完计划，立马问道。
「你在家里待着，以防出现意外没有应对措施，而且晚萍这边也需要你盯着。」
「确实，不过你们这一行就四人，万一遇到大规模丧尸怎么办？」
「让肚子时刻注意我们前进方向的情况，还有，苏曼已经给我们整理出了一套路线了，肚子也核查过了，没问题。」
「苏曼不是在作战指挥中心吗？对啊，我都把苏曼忘了，你们逃走都没带走她。」
「一来苏曼自己想要留下来，二来让许天擎以为苏曼为他所用。」
「这玩的是双面间谍啊。」
「苏曼一直都是我们的人，我们通过苏曼把消息真真假假透露给许天擎，可许天擎的动作我们一清二楚。」
「万一苏曼为许既明放弃了你们，把你们的消息告诉了许天擎呢？」
「不会的，苏曼如果真的站在许既明那一边，从一开始就不会加入禾狼组织。」我看着楚旭信心十足地说道。
「她说得对。」
制定完详细的计划已经是早上八点了，我们估算了下时间准备凌晨出发，从空军指挥中心到选中的未被攻击的城市需要五小时，到达时正好是第二天的五点左右，按照最快的速度，我们徒步十二小时，顺利的话下午五点前穿过整个城市，找个落脚点第二天出发到 N 城。
余禾楚旭去休息了，可我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好像是因为被感染的原因。
想起昨天来的时候答应过楚叔叔把许天擎的事告诉他，于是我找到楚旭问到了楚叔叔在哪里，便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
楚叔叔的办公室在六楼，跟监控中心一幢楼。
我直接走的楼梯，三楼人少可以理解，四五楼也基本没什么人，更没有防守巡逻的士兵，虽然有点奇怪，但想想也正常，外面的平民多，自然护卫集中到了外面。
上了六楼，只有在六楼的尽头有一扇双开大门，门上挂着「空军总指挥办公室」的牌子，下面插着楚叔叔的名字「楚利泉」。
门开着一条缝，楚叔叔好像还在处理公务，正准备敲门，就听见玻璃制品的东西被砸到了地上。
「你们没有处理干净的事情，最好趁这次机会处理好！」
这暴怒的声音跟我认识的楚叔叔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惹得他这么生气。
两人唯唯诺诺地承诺着肯定把后面的事情办好，就退了出来。
拉开门的一刹那，楚叔叔脸上余怒未消。
两人从我身边走过，似乎是刚刚被训得狠了，眼底竟有些弑杀的神色。
楚叔叔看见我走了进来，换上笑脸亲切问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看了看地上玻璃杯的残渣说道：「就在你说『最好趁这次机会处理好』的时候。」我模仿着他生气的模样。
「哈哈哈哈，没吓到你吧。」楚叔叔爽朗地笑着。
「楚叔叔训下面的人，总得有点威严的样子。」
「唉，你不知道，现在这小小的空军指挥中心塞满了人，也不知道是谁把初代丧尸开始攻击周边城市的消息散布出去了，都吵着要去救自己的朋友亲人。」
我挠了挠头，余禾是这么提醒过楚旭，要告诉群众做好防护措施来着。
「不说这个了，赶紧坐下，我听阿旭说你们忙了一晚上制定计划吧。我个人的建议呢，你最好不要去，万一你在路上病情严重了，我真就束手无策了，而且我们这里的士兵可不比你差。」
楚叔叔提到自己的兵满脸骄傲。
「嗯，那可不是，楚叔叔的士兵上天都是了得的，但这趟我真得去，不然我不放心，而且我现在的情况，方叔叔和秦卿都说了很稳定，您放心好了。」
楚叔叔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从小你主意就大，谁都做不了你的主，只是现在榕桑不在了，万事行动前，一定要想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许天擎如何陷害我爸爸的事情仔仔细细跟他说了一遍。
「爸爸的仇我一定会报的，他害得我家破人亡，还让世界变成现在的模样，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女孩子，不要太嗜血。」
许是从小见我长大，也没见过我如此重的杀气，楚叔叔让我平复一会。
「榕桑的事，自有我替你做主。」
即便楚叔叔什么也不做，对于我而言也是最坚固的后盾了。
自从到了空军指挥中心，方叔叔神色一直都不太好，应该是为了萍姐解药的事情担心。
跟楚叔叔道别后，我便到了救护中心，在人群中找到了忙碌的方叔叔。
也许只有在忙碌的时候，他才是最放松的吧。
方叔叔看了我一眼，示意要忙完手上的事，我点头在一旁安静等候着。
被救治的人手上有道深深的口子，方叔叔给他消毒的时候，他竟然一声不吭，是个狠人。
这伤口一看就是握住刀口所致，看这人身体强壮，身上还刺有一只老虎的文身，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方叔叔处理好，便同我一前一后走出了救护中心，我们在空军基地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们准备凌晨出发去拿解药。」
方叔叔沉默了一会说道：「还记得那一年，你们把萍儿带到我眼前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女孩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在我最抑郁的时候，是萍儿给了我再次活下去的希望。」
「对于萍姐而言，您又何尝不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呢。」
「不是的，是你，是你给了萍儿活下去的希望，你把她从黑暗中拉了出来，所以她不认得我，但她一定认得你！」
「你是说，被感染的萍姐……」
「虽然我不愿承认，她没有认出我这个父亲，反而认出了你，即便是在被感染了，她也只认得你。」
「我一直以为这种『认得』是建立在血缘关系上的，所以萍姐才会不认得我们。那你又是怎么确定的，她一定能认出我呢？」
「从她见到你第一眼起，她就变得温顺了许多，你难道没有发现，她看你时眼睛是聚焦的嘛，她看着我们的时候，眼睛就是涣散的。还有那一次，她为了救你提前挣脱铁链，扑向了二代。那天你在直升机上反复说萍儿不会伤害你，你当时难道不也觉得她认得你吗？」
是啊，那个时候我发了疯一样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可现如今我回忆起了所有，反而变得理智了，找各种理由推翻这个结论，顾心啊顾心，你可真蠢。
「所以，我想恳求你，不论之后发生什么，不论有多艰难，不论要做何选择，请你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即便您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好、好，我相信你。」
这两个人的身影看着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方叔叔也朝我看过去的方向看去，「这两人是负责停机坪那边平民工作的。」
「嗯，我说看着这么眼熟呢，上午刚在楚叔叔那里见过他俩。」
「还有一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你说一下，我在许天擎那边了解到，Sid2 的感染是需要时间的，前期被感染的时候，人是比较虚弱的，所以这个时候是最好控制的，大概一天左右人体会被完全感染。理论上，如果刚被初代丧尸咬到的不是致命的地方，比如胳膊或者腿部，一分钟内将其切除，是不会被感染的。」
所以说，萍姐肯定不会是船上第一批被 Sid2 感染的，还有其他人先被感染，她是目睹了船上的一切之后才被感染的，而且是被 Sid2 直接感染的，那就说明当时还有另外的人没有被感染。
会是谁？许天擎的人吗？
「方叔叔，我有事，先走了，你刚刚说的我都记住了，等我拿着解药回来。」
说完我就急匆匆往监狱跑去，这一切，只有他知道。
我一路狂奔来到监狱门口，看守的仍然是上次那个精神抖擞的小伙子，见我过来立马站了起来。
「长官，请问有什么吩咐？」
「带我去见李孝国。」
他面露难色：「本来人在负一层的话，可以直接带你去的，但是现在李孝国在被审问定罪，这个时候是谁都不能见的，但是您和楚上校的关系，如果去找他说说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我明白了。」
走出监狱，想了想又回去问道：「一般这个审问需要多久？」
「楚上校交代过不管李孝国说多少，直接定负三层的罪，如果按照负三层的定罪流程走至少要一周。」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等解药拿到后再说，如果计划成功的话，可以直接从萍姐那知道全过程，而且涉及许天擎的计划以及让李孝国转为证人，他未必会说实话。
还有两小时就要出发了，仓库里头鼾声四起，我站在外头，仰头望了望这冬日的天空，难得的清澈明朗，闭上眼睛，感受着来自四处的风，它们似乎将我包裹住。
此刻，安静的仿佛只剩下我一人，听不见仓库后头的鼾声，也听不见来自四面八方的喧闹声，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我猛地睁开眼睛，所有的声音轰然入耳。
反复多次的尝试，我终于明白，原来只要内心宁静，便可以控制住我的能力。
「顾心，傻站着干啥？」楚旭带着赵田斌朝我走来。
我兴奋地说道：「我好像可以控制我自己了。」
赵田斌似乎想到昨天余禾说我脑子不好使的事情了，用可怜又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叹了透气，摇了摇头。
「他们还在睡觉，有什么事跟我说吧，让他们多休息一会。」
「也行，武器装备我都整合好了，你们十点左右到停机坪那边集合查看下装备，还有，赵田斌听说你们要去 N 城，非要去，人我给你带来了，要不要你们自己决定，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然后一阵风似的又走了。
我跟赵田斌两人站在风中凌乱了一秒。
「从哪里知道我们要去 N 城的？」我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向他，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人，更何况他一个局外人。
「楚上校安排了几个人整理武器装备，其中就有我和航天，航天最近一直都缠着查立机长学飞行的知识，从他那边知道了点，他就跟我说了。不过我们对你们这次去 N 城具体做什么是不清楚的，我只是有一个重要的东西需要取回来。」
「什么东西？」
「是我女朋友留给我的录影机，里面有我们以前的回忆，还有她一些没有整理的资料。」
我记得刚来的那天赵田斌有说过他女朋友的事，想起他那天后悔内疚的表情，并不像是装的，或许对他而言，那个录影机是他最后的精神支柱了。
「那就一起来吧，我们也缺人手，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两件事。」
他显得有些兴奋：「答应答应，别说两件事，十件我也答应。」
「一是我们这次的行动内容不要多问，回来后也不能跟任何说其中的细节；二是保护好你自己，我们可没多余的精力分给你。」
「好！」他看上去有些迟疑：「不过，你也要去吗？」
他这眼神，是在怀疑我？
耷拉着我光滑的小脑袋：「去。」
他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应该是想到那天我不经意间一拳打在铁床上的拳头印了。
唉，在余禾的渲染下，我估计在他们的印象中是个力大无穷，头脑简单的小光头了。
仓库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余禾的脸上还带着点睡痕。
「你们在聊什么？」
「吵到你了吗？」
「还好，听到是你的声音也就没怎么在意。」
我伸出手搓了搓他睡眼惺忪的脸：「醒醒吧！」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余禾扭动着脸，也不恼我，看上去心情也很不错。
「嗯，很好！」能控制身体内的能力，意味着我可以活得更久点了，所以很开心。
「对了。」我放下手：「赵田斌也跟我们一起。」
对此余禾没问什么：「我去把他俩喊起来，吃点东西就出发吧，有些饿了。」
停机坪。
「看看这是什么。」楚旭一脸得意。
一辆武装大卡正在安排装载。
「原本计划让直升机在高层将你们放下，然后你们徒步过去，考虑到高层一般建在市中心，容易引起注意，所以安排一辆运输机跟在你们后面，到达被攻击的邻城入城口时，就将你们和武装大卡放下，这样既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又能加快进城的速度。」
「小伙子不错，终于动了一回脑子了，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路况。」余禾有点头疼地看着楚旭。
「问到点子上了，昨天肚子你们让他查过路况，很不幸，没有可以通车的，但是就在今天，我派了一队人，清理了路上情况，路况好多了。」楚旭手拿地图继续说道：「按照我标注的红色路线走，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和肚子。」
「真的假的？」我有点不相信：「敢情你今天说句话都不带断的，就是为了这事？」
「那可不是，不过我只开辟没有丧尸的城市，已经被攻击过的，还是需要你们徒步躲过去。」
「已经很好了，谢谢啊。」我跟余禾拿着地图研究起来。
「谢啥，我跟你们说，虽然费了点人力物力，但我楚旭是谁……」
看在他辛苦给我们开辟了一条新路的份上，就勉强听他自吹自擂了半小时。
凌晨十二点，楚旭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回去休息了，毕竟忙了一整天。
只是，原本要起飞的直升机，现在还停着一动不动。
航天坐在副驾驶座上，瞪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们：「我真的事好不容易才求我师傅同意的，你们就让我飞这一次吧。」
他说的师傅，就是白天赵田斌提到的查立机长，负责我们本次的飞行。
「不行，这次任务太重要了，你昨天还跟我们说没碰过直升机。」余禾果断回绝了。
「航天也算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飞行员了，自学了许多，昨天第一次上手，立马就上手了，可以说是天生开飞机的料。这次的飞行任务，如果出现任何失误，我全权负责！」查立机长十分信任航天，看来到了他这个年纪，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有天赋的，他也不想舍了。
「你这样把我们的命交到这小子手里，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刀疤脸一脸不愿意。
「查立机长起飞吧！」
全机舱陷入安静三秒后，瘦子和刀疤脸对我狂轰滥炸的骂声和航天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嘘！」我比了个手势：「不知道我耳力极好吗，你们小声说，我也听得见。」
余禾紧蹙眉头，我握住他的手，希望他安心。
「这小子，不像是短命的。」余禾像是在自我安慰。
我低头浅笑：「嗯，不像。」
不知道为何，虽然不过接触了两次，却有种以后会是伙伴的感觉，也或许是这种直觉才让我答应的吧，伙伴跟伙伴总该在一起的。
我看着瘦子和刀疤脸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是什么情况吗？」
「能一样吗？」瘦子小声哼哼，但总归也算是认可了。
整个世界又变得安静了起来，快了，这样安静到可怖的晚上很快就要过去了。
我们的直升机和货运机一前一后停在了入城口附近的高速上。
我们下了直升机，瘦子和刀疤脸率先去到货云机上将武装大卡开了下来。
武装大卡经过改装，看上去更加牢固。
按照计划，航天和查立机长在直升机上待命，我们一行五人跟他们嘱咐过后，便朝着入城口开去。
赶往 N 城东北海港的最佳路线需要经过 H 城，但是 H 城已经被攻击，为了避免将 H 城的丧尸引到 T 城，所以我们只能从 T 城入城处安静地穿越整座城市，然后再安静地穿越 H 城到达 N 城的海港，登上游轮找到解药后，再安静地原路返回。
这是我们能想到的，不会将丧尸引到空军基地和其他城市的最后的办法了，全程只要保持安静就可以了。
T 城虽然没有被攻击，但一路上仍有人们不顾一切想要逃离的痕迹，被抛弃的行李还有车辆，都被楚旭清理到了路旁。
整座城市仿佛成了一座空城，我有心聆听了一分钟，除了风声，猫狗声，没有任何人的声音。
是楚旭将他们带走了吗？还有哪里能塞得下一座城池的人？
猛的一个刹车，车后的我们顺着座位往车头滑去。
车停下了。
「老大，前面有、人？」刀疤似乎有点不确定，挡住我们去路的是人还是丧尸。
「我下去看看。」
「我陪你。」我跟着余禾一起下了车。
天已经微微亮了，我们从车后绕到了车头，一个女人带着个男孩，身上没有被咬伤的痕迹，但是很狼狈。
女人搂住小男孩，警惕地看着我们，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我观察了下路上的情况，四周没有房子，身上的泥土可以证明，她们应该一直藏在旁边的小树林里。
可刚刚我凝神静听的时候，并没有听见任何人的声音，她们躲在了哪里？
「我们是空军指挥中心的，先上车吧。」许是觉得这两人没有威胁，余禾准备先让他们上车再说，但女人很警惕地观察着我们和我们的武装大卡。
出发前楚旭就给我们每人配备了一套武装制服，而且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普通人看着我们确实不像好人。
「别怕，我们确实是空军指挥中心的，没有恶意，这种时候站在马路中间不太安全，你先跟我们上车，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解释清楚。」我走上前想要拉住小男孩的手，被女人给拦住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她防备心太重，一时无法打消，我们又不可能一直这样跟她耗着。
「你只能信我们，而且，你这样冒冒失失从树林后跑出来，难道不是为了向我们求救吗？」说完，我转身就往后头走去：「随便你们上不上来。」
「上车吧，她说得没错，你只能相信我们。」余禾说完也跟了上来。
「老师……」小男孩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他们好像跟那群人不是一伙的。」
上了车。
「我们就这样丢下他们吗？」瘦子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两人。
我闭上眼睛静心听着。
「再等一会儿。」余禾说道。
等我睁开眼，正好看见盯着我看的余禾。
「怎么了吗？」
「没事，看你一脸轻松，我猜她们应该打算过来了。」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就在此时，另外六人的脚步声冲进了我的耳朵里。
听声音，不像是普通人，根据脚步声的重量可以推测，大概是六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谨慎地朝我们这边移动。
这时，女人带着男孩上了我们的车。
「你们……」
「嘘！」
女人想要说话，被我打断了。
那几个人似乎藏在暗处，而且没有打算攻击我们。
「瘦子，开车。」我说道。
「就这样带着他们一起走吗？」赵田斌有些疑惑地问道。
「追你们的是谁？」我看向女人，问道。
女人惊恐地看着我，将孩子搂得更紧了些：「你怎么知道有人在追我们？」
「没办法跟你解释，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坏人！」小男孩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李骞，别乱说话！」女人责备道。
「既然已经选择上车，还是把前后原因说出来吧，这样我们也好帮你们。」赵田斌劝说道。
女人犹豫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
赵田斌看了我一眼，继续问道：「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追你们？」
「嗯，不知道，甚至可以说，我们连为什么会发什么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只知道，好像有人想杀了所有人！」女人惊恐地回忆道：「他们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接到做好防范不得外出的通知后，许多人就凭空消失了。」
我并没有完全理解她的意思，而且她说的这句话，信息量太大。
「消失？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是 T 城实验小学的老师，今天跟往常一样在网上授课。网络环境本就不好，原本等一个多小时全班才能到齐是很正常的，可是这次三个多小时过去了，才只有十个同学，我挨个联系家长，也联系不上。虽然已经收到不得外出的通知，但我还是不放心，就去了跟我同小区的李骞家。」
她摸了摸李骞的头，继续说道：「去李骞家的路上，我看见一辆大卡车朝小区门口开去，当时我并没有在意，走到楼道时才发觉不对劲。整栋楼都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声音，而且有几户人家的门都没有关上，包括李骞家的。一个人也没有，我找了很久，将整栋楼所有没关上的门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任何人。所有人都不见了！」
「李骞呢？他不是在这吗？」赵田斌有点蒙。
「我躲在『秘密基地』睡着了。」小男孩插了这么一句。
「他跟父母赌气，躲在了衣柜的隔间里。还好有次他跟我说到过『秘密基地』，我这才能找到他。叫醒他后我带着他准备去我家，而就在回去的路上，我们看见那辆大卡车停在了我家楼下。他们将人一个个丢进了卡车，就好像是在……我注意到，那些人，正是我们这栋楼的住户。」女人回忆起那画面时，惊慌地握住了小男孩的手。
看得出来，李骞应该十分信任这位女老师，连「秘密基地」这样隐秘而重要的地方，都分享给了她。
「收尸。」余禾轻轻地说道。
女人闭上眼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逃了一路，躲了一路，路上跟我们一样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同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我们躲到了小树林的一个洞穴内，不敢出声，直到听到外面有直升机的声音，才……」女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能确定那些人是死是活吗？」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跟我同路的，有一个常年服用安眠药的女孩儿，她说我们喝的水里似乎有安眠成分，她的家人喝完水后就睡着了，那些人过来的时候，她趁机逃了出来。」
「其他人在哪里？为什么就你……」赵田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们让你们俩人出来探路！」
「不是人的玩意儿！」刀疤脸说完，朝窗外啐了一口唾沫。
「现在怎么办？」赵田斌问道。
「联系楚旭，白天的时候他的人来过，说不定发现过什么。」余禾说完就拨通了楚旭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忙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他看了看手机说道：「没有信号，你们的呢？」
我们掏出手机看了看，一样没有信号。
「楚旭的人应该没有发现，不然他不会不说，还让我们直接出发。」我回想了一下，楚旭出发前的言行，他不可能会欺瞒我们什么。
余禾倒是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并没有回应我说的。
「现在联系不上楚上校，返回很有可能碰到那群人。敌方的情况不明朗，我们只能先带上他们了，到时候我趁着去拿录影机，可以带他们先躲藏起来，然后再跟你们碰头。」
赵田斌分析得不错，如果这群人是许天擎的人，返回很容易被发现行踪目的，带上他们虽然是下策，但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我跟余禾都觉得可行，行动的过程中必然是不好带着他们的。
「想到了什么吗？」我看着余禾问道。
「没事。」余禾不再说话，我也没有追问。
我从座位底下的包包里拿出一些吃的喝的递给他们，两人似乎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接过便狼吞虎咽了起来，小男孩一边咀嚼，一边还不忘道谢：「谢谢你，阿姨。」
唉，果然光头不占优势。
赵田斌帮小男孩拧开瓶盖，笑着说道：「对长得好看又没结婚的女生呢，不管多大了，都要喊姐姐，知道了吗？」
小男孩喝着水点了点头，看着我说道：「那我要是不知道她结没结婚呢？」
「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律喊姐姐。」
「好，知道了，谢谢姐姐。」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道，惹得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赵田斌看上去跟小男孩很投缘的样子，他该不会是儿童教练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对面的女教师。
「夏玲。」
被那群人推出来查探情况，当时的他们该多绝望，也不怪夏玲上车后不愿说出还有其他人。
还好是遇上了我们，而那些在这末世之下被欺凌的其他人呢，又有谁来救他们。
这师生俩逃亡了一天，估计累了，吃完后便睡着了。
T 城是一个节奏很慢的小城市，曾经的我还在这公干过一段时间，当时我还傻傻地想着，有一天老了，或许可以跟余禾在这里养老，而这一切似乎都成了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李骞似乎做了噩梦，在赵田斌的怀里哭着醒了过来。
「嘘，不哭不哭。」赵田斌哄道。
「小声点！」刀疤脸的语气有点凶，事实证明对孩子来说，你再凶也没用，小孩就是小孩，他会哭得比你还凶。
李骞一直不停喊着爸爸妈妈，撕心裂肺的，该是想念自己的父母了。
夏玲把李骞抱回了怀里，小声跟他讲着什么，我虽然很想偷听，但想到这或许是他们的秘密，就好像李骞的「秘密基地」，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夏玲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很快就将他哄住了。
「老大，我们到住处了。」
楚旭不仅为我们选定好了路线，还很贴心地帮我们在靠近 H 城入口处的地方选了个住所。
整个房子用铁栅栏罩了起来，铁栅栏上连着发电机，开关在门内，这样可以确保我们能够安全度过一晚。
「这个房子好像一个鸟笼啊。」李骞抬头痴痴地望着。
「他这么一说还确实挺像，」刀疤喊笑着想要逗逗李骞，却被他躲开了。
刀疤自觉无趣，便说道：「老大，我跟瘦子先进去查看下。」说完也没等余禾吱声，两人就进去了，赵田斌见势也跟了进去。
这是一栋两层高的小别墅，最顶处还有一个尖尖的阁楼，四周没有其他人家，独门独户，旁边连着一个小车库，楚旭说，这房子紧挨着 H 城，房主一家人在得知 H 城被初代丧尸攻击后，就落荒而逃了。
检查了没问题，余禾便安排了一下晚上守夜的事。
我跟余禾守下半夜，上半夜是瘦子和刀疤，赵田斌负责看护夏玲和李骞。
一切安排好后，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冰箱里还有些蔬菜，我炒几个菜。」夏玲说道。
「别急，试一下水源干不干净。」余禾这么一说，我才想起白天夏玲说的。
看见这坚固的防守后，我们似乎都放松了警惕。
「用这个试试。」赵田斌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后，将一个小鱼缸拿了过来。
给鱼缸换上新水后，我们便将它放到了一边，等待着鱼缸里的鱼的反应。
「先吃点自带的干粮吧。」瘦子将车里的装备包都拿了进来。
「还有自热饭，这玩意儿比较占空间，先把它们解决了。」刀疤脸说着，将所有的自热饭都拿了出来。
「报告长官，金鱼睡着了。」吃饭时一直盯着金鱼的李骞，跑到赵田斌的身边说道。
「果然，你们快过来看。」赵田斌招呼着其他人。
刀疤不知道从哪捡了一根树枝，在水里搅动了几下，金鱼依然在水中漂浮着，不见醒来。
「用安眠药催眠所有人，再把人带走，这是什么操作？」
大家都没有头绪，余禾似乎若有所思。
「有想到什么吗？」我问余禾。
「还不确定。」转头问道：「刀疤，地图在你那吗？」
「在车上，我去拿。」刀疤小跑着出去了。
「心儿，我待会要跟刀疤去趟发电厂。」
「发电厂？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基本靠近 H 城的入城口了，但并没有任何防卫军，楚旭如果下达了指令让防守发电厂，那就有可能他们放弃了一线，直接守发电厂去了。」
「确实，按照正常的布防，这里应该算是一线了，而且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不相信所有的警卫人员都被迷昏了，所以发电厂那里，到底有没有人守着呢？」
「要么空军指挥中心有内鬼，要么……」余禾没说下去，但我也猜到了他的意思，要么就是楚叔叔有问题。
「不会的。」我信任楚叔叔就如同信任爸爸，余禾也是知道的，所以才没有轻易说出口。
「这只是最坏的结果，你看，我从这里出发到发电厂，来回最多三小时。」余禾指着地图说道，然后看了下时间：「现在八点不到，最迟十二点我就回来了，乖乖等我消息，好吗？」
「我跟你去吧，这里我也熟悉。」
「这里更需要你。」
他不想让我去，一时间我竟也猜不准，他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全，还是不想让我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那你答应我，不管有没有人守卫，都如实告诉我。」
「嗯，我答应你！」
看着绝尘而去的武装大卡，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也别太担心了，他们不会有事的。」夏玲安慰我道。
「是啊，姐姐，那两个叔叔看着都挺厉害的呢，特别是那个脸上有疤的。」李骞乖巧地说道。
「嗯，他们两个都超厉害的。」我拉起他的小手，往屋里走去：「我们去房间『冒险』吧。」
我跟李骞、夏玲在二楼玩闹着，赵田斌和瘦子在楼下守着，因为时刻担心着余禾的情况，所以我一直留心着四周的情况。
屋里墙面上的时钟刚过十点，外面就有密集的脚步声靠近，不是余禾他们。
我一边将窗帘拉起来，一边说道：「夏玲，你看好李骞，除非是我们上来找你们，否则不要开门。」
「好。」
说完，我关上门便下到了一楼。
瘦子正坐在沙发上：「怎么了？」
「赵田斌呢？」我问道。
「在外面。」
我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太嘈杂了。
「怎么了？」瘦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拿起搁在桌上的枪递给我。
「有人在朝我们靠近，我去外面找赵田斌，你在里面守好。」
「嗯！」
外面漆黑一片，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看不见。
我夜盲了？
只得摸着墙面的铁栅栏走着，同时小声喊道：「赵田斌。」
一股呛鼻的烟味直面扑来，伴随着起身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小点晃啊晃地往上移动。
「顾心？你看不见我吗？」
「轻声点，我们进屋说。」
一进门我便将铁栅栏连接的电闸打开了。
「出什么事了？」赵田斌问道。
「不确定，但有人朝房子靠近，人数……」我又凝神听着：「至少十五人！」
「应该是白天追夏玲他们的那群人，这群狗娘养的，当老子手里的枪是吃素的吧！」
「等等，你们怎么知道外面有人？我并没有听到啊。」赵田斌看着我俩，一脸蒙。
「我听力比较好，能听声辨位。」
「怪不得。」
赵田斌若有所思，好像想通了什么，我觉得带他好像是个错误的决定，总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是个弱智。
可是这群人怎么又停止了前进，他们似乎在挖什么？
「还有多久到？」瘦子似乎迫不及待想要教训他们一番。
「停了，好像在布置陷阱，我也不确定。」
「真想出去把他们给灭了，大老远的设陷阱有毛用，有本事到我们门前来啊！」瘦子朝着外面大喊道。
是啊，如果是设陷阱，在外面而且是距离房子至少三百米的位置，根本不会伤到我们一分一毫，那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你小声点，别让附近的初代丧尸听到了。」赵田斌提醒道。
「这么远，除非我把这栋楼给炸了，否则初代丧尸能听到个屁！」
糟了！难道他们真是想引初代丧尸过来吗？
「别这样看着我，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不信你看。」瘦子说着就要撸起袖子。
「不用，我跟你一样，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什么意思？他们真要炸楼？」赵田斌又陷入了蒙圈状态。
「炸楼不至于，离得太远，就怕他们想制造点动静把初代丧尸引过来。」
「那现在怎么办，顾心你说，老大让我听你的。」瘦子着急地问道。
「现在能出去作战的就我俩，赵田斌得留下来顾夏玲他们，且不说我夜盲，即便我能一打十，剩下的五个你也能对付，但我们并不知道他们设的炸弹在哪里，直接冲上去太危险了。」
「你夜盲？」瘦子真会抓重点，然后忽然想明白了一样，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
「只能等了，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余禾，已经十点半了，他们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瘦子和赵田斌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们这要是遇上了……」瘦子有点烦躁地挠了挠头。
「他们往后撤了。」我听到动静声突然变小，告诉瘦子他们，这群人似乎在撤退。
「我去把夏玲他们叫下来吧，待会儿初代丧尸来了，他们在上面也不安全。」
我点点头，心想，或许可以找个可以让大家都藏起来的地方。
正想着，「砰砰砰！」外面爆炸声四起，震感传到房子这边时，就只剩下轻微的颤动了。
我的耳朵被轰炸声炸得有点疼。
瘦子在我旁边说着什么，但我一句也听不见，如果等自己恢复，至少要十几分钟，索性就将所有的能力都打开了。
然后入耳就是瘦子的咒骂。
「把弹夹给我几个。」我朝他说道。
瘦子嘴里还在嘀咕着，但又没忘记把弹夹递给我：「你要这么多弹夹干什么？」
「你看好家，我去带个人回来。」
「不是说在家等着吗？」
「我改主意了。」
「那能带上我吗？」瘦子满眼期待。
「不行。」
「为什么？」
「你太慢了。」说完我就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瘦子的面前。
「任性！」
「我听得见！」我高声说道，反正也不怕了，该听到动静的，都听到了。
耳边的风声「嗖嗖」的，我最快的速度，估摸应该有汽车时速的 120 码，奔跑的同时感觉自己的生命线在蹭蹭下降。
大约只用了两分钟，我便赶到了他们附近，于是放慢了步伐。
听声音，他们已经准备出发了，所有人都上了大卡车，只有一人脱离了大部队，似乎是在解决三急，味道有些重。
圆月已经升到了头顶，顺着月光，前面的路也慢慢清晰起来。
起初我还以为自己的弱点是夜盲，原来我的视力也是可调控的，可正常可夜视，方便了许多。
当我拿枪指着他的太阳穴站在他的侧面时，他似乎也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出现，连老二也没管，直接举起手来。
「把你那玩意儿收回去。」
「哟，是个娘们啊。」他放下手，转眼上下打量着我：「拿枪的姿势倒是挺标准的，不过你会用吗？」
他似乎看我又小又瘦弱还是个光头，便没把我放在眼里，干脆推开我的枪，面对着我。
「老二要是还想要的话，就给我收回去！」我自觉说话的语气十分狠戾。
我收了枪，慢慢靠近他。
「这是想通了，come on，baby！」
这嘴脸真让人恶心，居然连我拿下他的线帽也没在意。
我朝他笑了笑，一个弓腿击中了他的老二，同时将线帽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双手握住老二，不住跳着，嘴里哼唧着，却也发不出声，脸涨得青筋四起。
卡车那边传来他同伴的呼喊声，我扯起他的后衣领，快速朝别墅跑去。
这家伙干脆装死，任我拖着前行，正好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太沉了，原本的速度硬生生给他拖慢了一半。
「就看你的伙伴是扔下你不管，还是来救你了，我倒是希望是后者。」我笑着说道。
这时他倒是想起来挣脱，可我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停下来直接将他敲晕，既然要拖了，那就选择轻松点的方式。
后面的人还真的寻着踪迹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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