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次,我誓不做渣皇君玄枭的垫脚石。
我要让世人知道:我是谁的皇后,谁才能当这个皇帝!
于是,我步步为营,从破坏长姐与废太子的婚约开始……
1
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有温热的血流出来。
我疼的满头冷汗,睁开眼眸,入目可及的一切,熟悉的让我眼睛发酸。
我竟然身在自己「国公府」的闺房?
床帷拉开,雾蒙蒙的薄纱后面,露出香杏那张讨喜的苹果脸。
「二小姐,快些起来吧,你今天要去宫里参加春日宴的……」
我震惊的看着春杏红扑扑的脸,眼前闪过她被我嫡姐沈长柔,堂堂柔善仁慈的中宫皇后用一根袍带活活勒死,那张死不瞑目眼球爆裂的脸。
我一把抱住她,泪如雨下,「香杏,你没死,你没死!」
香杏红着脸催促,「二小姐,是不是又发梦魇了?快些吧,大小姐已经梳妆停当,三小姐得了风寒去不了,本就看你眼热,去晚了你免不了被大夫人责罚被三夫人嚼舌根,受罪的还是莲姨娘……」
我吃惊的倒吸一口寒气,掀开被子下床,「怎么?我娘没死?」
香杏啊的一声,指着我染血的纯白亵裤。
「二小姐,你说什么糊涂话啊?哎呀!你来月事了!奴婢快点给你换下……」
我被香杏推着更衣,看着四脚兽金壶里袅袅的香烟,咬着水红唇冷声问她。
「你说今天有什么?」
香杏,「春日宴啊!二小姐怎么了?」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
我沈湘,「国公府」的低贱庶女,重生了!
而今天的「春日宴」将改变我一生的命运……
2
马车上……
一身薄荷绿的嫡姐沈长柔,拉着我的小手,看着我一身招摇的绯红石榴裙,戴着珍珠红宝石的头面,盛装打扮媚骨妖娆。
她不悦的皱眉,语气软软柔柔,让人毫无防备。
「湘湘,你今日的打扮,有点太过招摇,难免落了俗气,你素日最喜白,怎么今天穿了一身血红?」
我敛下眸光里的森森恨意,娇滴滴的笑道。
「妹妹今日来了月事,穿了白也盖不住一身血腥气,只能浓妆香粉掩盖一二,为自己搏一个好前程,怎么了姐姐,妹妹今天难道不美吗?」
我涂着红色寇丹水葱似的手指拂过眉心金色的花钿,丰润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冷笑。
我这自诩清高的嫡姐又怎会知道。
我根本从不喜白!
只是母亲莲姨娘自小耳提面命,早惠又明艳的我,不能掩了嫡姐的光芒。
我才一身寡淡白衣,做个与世无争的应声虫。
后来嫁给不受圣宠的宁王君玄枭,我物尽其用施展了浑身手段,通过朝臣命妇帮他拉拢朝臣,通过继后势力处处打压太子君元渃。
我拼尽全力,日夜殚精竭虑,才为他筹谋了这九五至尊之位。
他表面上柔情蜜意信誓旦旦许我为后。
转身就立了我那二嫁的嫡姐沈长柔为后。
他怕我嫡姐二嫁之身被人诟病,把她的事全部推在我身上。
一份诏书,我嫡姐沈长柔成了清清白白的嫡女皇后。
而我宁王发妻沈湘,却成了抛弃废太子,攀了当今圣上高枝的二嫁女……
「妹妹,你怎么,说这些孟浪的话,我们堂堂国公府出来的世家小姐,万万不能说这样的话……」
可能是没想到,我把野心写在了脸上。
我仙子般纯善的嫡姐,忍不住低声呵斥我这个「不长进」的庶妹妹。
我冷嗤一声,阴阳怪气道。
「反正我只是个庶女罢了,谁会看我?长姐一个人一枝独秀就好了!我只盼着能嫁个闲散王爷,当个嫡妻罢了!」
沈长柔拍了拍我的手,无奈的摇头。
我看到她嘴角勾起淡淡嘲讽的冷笑。
我知道她笑我这辈子,也攀不上太子的高枝。
太子妃裴红雪病体沉疴,时日无多。
上一世我嫡姐沈长柔嫁进去不出一年,太子妃殁了,她便能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前世我自知不配,被众美围绕的太子殿下,远远望一眼都觉得罪过,仿佛抢了嫡姐的心上人。
我不争不抢,反而安慰灰心失意的宁王君玄枭,成了这个不受宠废王的嫡妻。
我为他鞠躬尽瘁,他却口蜜腹剑,被他一巴掌打的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时候。
我才知道,原来春日宴上,他对我绝美清高的长姐一见钟情。
而我只是长姐的替身……
君玄枭背信弃义,他无权无势,我就是他一把扎在敌人心窝上锋利的弩。
而当他大权在握,就嫌弃我不是嫡出,身份低贱……
我嘴角勾起一抹淬毒冷笑,掀开窗帘,看着不远处太子殿下嫡仙般的飘逸身影。
这一世,我的目标变了!
这嫡仙般的太子殿下,才是我沈湘未来的夫君……
嫡姐总说,她和君玄枭是上天注定,却因为二嫁之身心碎不已哭湿了枕畔。
入宫后一月,总要病上半月,惹的君玄枭心疼不已夜夜宿在她宫里。
那我这个庶妹就帮嫡姐一把,让她得偿所愿,再不是二嫁之身!
「国公府」的马车停下,我先一身薄荷绿的长姐跳下马车,对着那清俊的白衣神仙,脆声声娇滴滴的唤了声,「太子哥哥……」
3
一身白衣的太子君元渃回眸,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一眼朔风回雪,无尽风流。
他还是我记忆里的嫡仙容貌,尊贵清冷不染尘埃,眼神清澈的让我自惭形秽。
我知道我死后,他的结局不会好……
上一世,是我瞎了眼,才觉得獐头鼠目的君玄枭是什么再世潘安,与郎艳绝绝的君元渃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太子君元渃微蹙飞扬入鬓的眉眼,看着一身红衣招摇的我,「你是……」
我那最识大体的嫡姐,红着脸把我拉在她身后,娇娇怯怯的道歉。
「太子殿下,是我庶妹僭越了,我代她向您道歉……」
太子殿下就是个发光的夜明珠,京都的闺秀忍不住围过来,对国公府的两位小姐指指点点。
我水红唇勾起一抹娇媚笑意,对太子君元渃福了福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太子哥哥身边群芳斗艳,自然是忘了湘湘妹妹了,可是太子哥哥可还记得太液池边的莲花灯?」
我眼眸幽幽的看着,微蹙浓眉的太子殿下。
眼尾余光看到人群外,宁王君玄枭失意落魄的身影。
他竟也跟着人群,眼神复杂的看着大胆僭越的我。
君玄枭啊,君玄枭,这辈子我沈湘,你也只能看看了!
我要让你知道,我是谁的妻,谁才能当这个皇帝!
而你,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在我心里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哦……是你啊?」太子殿下似乎想起了我,微微展眉间,表情重归冷凝疏离。
他仿佛被冰冻住了,屏蔽了周围的一切。
没人让他展眉一笑,更没人能牵动他一丝情绪。
所以上一世,他被诬陷与我这卑贱心机的庶女私通,他应该悲愤欲绝吧?
所以气的连辩解的话也说不出?
「谁准你放肆的!还不跪下给太子殿下认错!」
我那一身华服的嫡母,抬手就要招呼在我脸上。
她显然是见我压了长姐的风头,想要当众让我颜面扫地。
都说打人不打脸,若是我当众被打耳光?
我沈湘岂不是成了整个京都的笑话?
嫡母的掌风扑面而来,我眼尾的余光看到人群里的君玄枭眉梢眼角都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可惜我不是他,忘恩负义的懦夫胆小鬼!
我深吸一口气,狠狠抓住了嫡母的手,用力拉扯她跟我一同跪下……
「噗通……」
4
我拉着嫡母跟我一起跪下,我叩头向太子殿下请罪,引来京都官家小姐们的议论纷纷。
「女不教母之过,湘湘万分惶恐,竟然连累嫡母陪我下跪?」
「湘湘实在是过意不去,自请当太子殿下一天的婢子,陪殿下鞍前马后端茶倒水,请殿下不要怪罪。」
众人的吸气声此起彼伏,我虔诚的望向禁欲清冷的太子殿下。
眼尾余光看到我那嫡姐拿那双剪剪秋瞳死命的剜我,恨不得剜下我脸蛋上的二两肉。
她知道,她一定在心里骂我是狐媚子不要脸。
我嫡母被我拉扯着下跪,高贵的脸气的极尽狰狞,她张口就骂。
「你这死丫头,是我平时对你管教不及,竟然做下这丢人现眼之事,还不滚回马车,别在这儿……」
「这是怎么了?」一抹威严清越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跪下叩头。
竟然是当今圣上的继后甄氏来了。
继后雍容华贵眉眼间还有一丝凌厉,她垂眸看向我,目光在我妖媚娇艳的脸上微微一顿。
我大胆回答直言不讳,望向太子殿下的眼神,把那点勾搭都写在了脸上。
「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无知冒犯了太子殿下,正求着殿下,让民女当他一天婢子赔罪!」
人群里的世家小姐们窃窃私语。
「沈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庶女,哪有世家小姐主动请做婢子的?简直是自甘堕落!」
「庶女就是庶女,沈湘的母亲就是沈国公的通房,抬了姨娘,她不过是想走她母亲莲姨娘的老路罢了!」
「沈夫人可是真会教育嫡女庶女,一个个的竟然都存了嫁给太子殿下做妾的心思,呵还真是会算计呢?」
众人对我指指点点,继后甄氏却突然轻轻笑了。
「你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恁的天真可爱!既然你要赎罪,本宫就允了你吧?」
我表现出万分惊喜的模样,急急的叩首,「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继后轻轻笑了,目光落在我娇媚明艳的脸上,眼底的厌恶一闪而逝。
「起来吧,别跪着了,你这孩子生的真美,娇媚的跟火芙蓉似的,太子身边确实缺一朵你这样的解语花……」
我站起身,娇媚无知的咯咯笑了,「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继后掩唇笑着离开。
我娇滴滴的拉扯太子的衣袖。
「太子哥哥太好了,今天湘湘可以陪伴在太子哥哥左右了,连皇后娘娘都说湘湘是朵解语花呢?」
太子脸色冷凝瞬间又沉了几分。
他冷着脸甩开了我拽着他衣袖的手。
「太子哥哥!等等湘湘啊……」
我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上太子殿下,把被我气的跺脚的长姐和嫡母无情的抛在脑后。
我跟随太子来到他的阁中,远远看到继后甄氏坐在皇帝身边。
她头上的东珠凤钗在春日下熠熠生辉,端的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范儿。
我嘴角勾起嘲讽冷笑。
只有我知道甄氏这个老妖婆是何等歹毒。
她答应我缠着太子君元渃,哪里是因为喜欢我。
她这是看太子高洁受人敬仰,继后对他十分忌惮。
如今看他被我这无脑的花瓶缠上,她正好看他笑话,顺便离间太子和太子妃母家将军府的信任罢了!
上一世,我为了君玄枭对继后甄氏多番拉拢。
我因为精通医理,那一年继后甄氏重病,我一直入宫侍疾。
她颇为感动收了宁王君玄枭做义子。
让他成了能跟太子殿下比肩的「嫡出」。
继后病的糊涂,发高烧时,曾经浑身发抖歇斯底里的尖叫,「姐姐,别来找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你不死我怎么做皇后?」
那一瞬间,我意外得知继后害死太子君元渃生母的秘密。
并且为了君玄枭能借上继后母家的权势,几次三番拿话点她。
甄氏表面视我为媳,心里早就记恨上了我。
所以君玄枭当了皇帝,甄氏跟我那个跟她同样嫡出的长姐一见如故。
然后她力排众议捧着我长姐上位。
甄氏挑唆我那本就记恨我的嫡姐,处处害我坑我压制我。
尽管我百般示弱委曲求全,最后还是折损在渣皇嫡姐和老毒妇的手里。
可怜我那未出世就胎死腹中的三个孩儿。
重活一回,我自然不走老路。
我要助太子登上帝位,把他们这帮蛇蝎一网打尽。
春日宴上,我左右不离太子,用毫不掩饰的恶意眼神,赶走妄图接近他的莺莺燕燕。
我的行为太过狗仗人势,惹来世家小姐夫人们对我的指指点点。
但是我却毫不在意,反正从我自请为婢那一刻起,我大概就只能是个无耻放浪的红颜祸水了。
6
击鞠比赛开始了,观景阁外鼓声震天。
我柔弱无骨的倚着太子殿下宽阔的肩膀,娇滴滴的一声声求他,「殿下,殿下,就让湘湘跟你一起去吧?」
太子被我缠的烦了,冷着脸,缠绕手腕上的腕带。
我拍开他的手,眉眼娇娇的对他耳朵吹气,「你自己缠做什么,让婢子来嘛!」
太子殿下连个眼神都没给我,别过脸去,看向别处。
我给太子缠好,自己取了红绸,把腕带和足带利落的缠好。
「击鞠你可会?」
我抬眸瞬间,看到太子殿下看向我时,眼底一抹流光。
「不会,所以才要太子哥哥手把手的教啊?」
我娇娇的笑了,去拉太子殿下修长如冷玉的手。
他皱眉瞪我一眼,我不知收敛的对他勾唇笑着,把球竿塞在他手中。
我看着跑马场上飘扬的彩旗,利落的飞身上马。
我坐在高头马上,知道接下来,就是我这个低贱庶女一战成名的高光时刻。
此刻隔壁景阁的嫡姐脸上满是虚伪的关心。
「湘湘,你不会击鞠,可别在圣上面前,给太子殿下丢脸啊,快点下来吧,不要胡闹了!」
我嘴角勾起冷戾一笑。
当年我为了得到君玄枭的宠爱苦练马球,我的第二个孩子,就是在我给他和嫡姐表演击鞠的时候流掉的。
鲜血染红了我的白裙,我捂着小腹翻身坠马。
我疼得失去意识前,隐隐听到君玄枭语气鄙夷的冷嗤。「朕最讨厌这击鞠,废太子就因为会这些没用的东西,被先帝赞许过不知多少回?」
「朕他看到击鞠就恶心,以前朕说喜欢击鞠,不过是一片孝心罢了,没想到贤妃这么没眼色……」
号角响起的瞬间,我大吼一声驾,一马当先,宛如一团热烈燃烧的红霞,冲了出去。
我仰手就是一竿,替太子抢了先机。
太子白衣胜雪,骑着白马飘然若仙,一手马球打的出神入化。
我和太子珠联璧合,缕缕进球,惹得当今圣上龙心大悦连连叫好。
最后一球,我一记猴子捞月,小腿夹着马腹,整个身子几乎贴着地面,仰手瞬间,一击即中。
一瞬间全场沸腾……
「元渃哥哥,我们赢了!」
绿草如茵的跑马场上,我搂着太子的脖子,笑的眉眼娇媚。
他抓着我的皓腕,眉眼冷凝的看着我。
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疑惑。
我挽着太子手臂,宛如妖娆的菟丝花,接收来自嫡母和长姐淬毒的目光,和京都女眷的羡慕嫉妒恨。
在这些人的眼神里,太子妃裴红雪的生母裴将军的夫人,看我的眼神尤为狠厉。
我听我嫡姐说过,太子妃裴红雪缠绵病榻,与太子结婚一年,似乎都没跟太子同过几次房。
太子殿下风华正茂,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却榻前寂寞,而我的野心,在这次春日宴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我大着胆子来到圣上面前讨要赏赐。
圣上夸我性子娇媚,笑起来像院子里肆无忌惮的火芙蓉,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我心里再清楚不过,当今圣上对马球打的好的女子,总是格外喜爱。
因为先皇后打的一手好马球。
帝后青梅竹马,若不是甄氏,也许我能跟先皇后一起在春日下击鞠。
继后甄氏也破天荒把我这一身绯色石榴裙夸上了天。
她看我娇媚入骨,巴不得太子身边多个祸水,让太子与裴将军生出嫌隙。
一场击鞠我这个庶女的光芒,完全掩盖了我那曾众星捧月的嫡姐沈长柔。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一场宴席,宁王君玄枭一杯接一杯颓然的喝着酒。
我嫡母走到他身边跟低低他耳语。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看向我的眼神竟然有了愤恨之色。
我陪在太子身边,眉眼弯弯的逗他笑。
他低低呵斥,「休要胡闹,你怎么一点没有女儿家的矜持?」
我趁着醉酒,在桌子下偷抓他的手,「矜持值几个钱,能让六郎喜欢湘湘么?」
太子呼吸一窒,冷着脸低头瞪我。
我抓着他的手,娇娇的贴着他,嗓音娇媚如丝。
「好哥哥,奴家想亲亲你,又怕你生气,可怎么是好啊?」
太子端着酒杯的手狠狠一哆嗦,酒洒出去大半落在他纯白的外氅上。
我掏出贴身的香帕子给他擦,咯咯笑着责怪。
「太子哥哥,你好笨哦……」
圣上哈哈大笑夸我真性情,夸我娇憨可爱。
继后适时的说,「湘湘性子活泼,倒是跟红雪相得益彰!」
将军夫人的脸色瞬间极为难堪。
我把手帕塞在太子手里,「哥哥,洗干净了再还我吧?」
塞在他手里的时候,我还用小手指勾他拇指,轻轻摩挲。
太子冷着脸想要扔了帕子,圣上还在,他不想扫兴就没扔。
一场春日宴,国公府名不见经传的庶女沈湘出尽风头,也丢尽了国公府的脸。
我却得了圣上和继后的青眼,话里话外都想把我这朵解语花,送到太子殿下榻前。
太子殿下一直不应声。
我知道他断然不喜欢我这样野心勃勃,不知无耻的狐狸精。
但是我会让他知道,只有娶我,他才当这个皇帝。
7
春日宴即将散了,嫡母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剔骨削皮。
我咬着牙捂着肚子起身,站起来的瞬间天旋地转。
一下子坐了下去,竟然坐在了太子的膝盖上。
他呼吸一窒,蹙眉看我。
我挣扎着下去,看到他膝盖上那抹殷红,整个人不知所措。
他低头看自己白衣上的血,好半天反应过来。
我难堪的咬着唇,脸红的快哭出来了。
莫非一番绸缪,要折在这里?
太子突然打横抱起我,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抱着我离去。
身后传来圣上爽朗的笑声,「我儿开窍了!」
将军府的嫡夫人用冷戾的眼神瞪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一场春日宴,在各家小姐对我这个小小庶女的无尽嫉妒中落下帷幕。
回去的马车上,我披着太子的披风,看着他冷凝的侧脸,咬着唇大胆的说,「你不能娶我嫡姐!」
太子扭头看我,深邃的凤眸幽幽一暗。
「孤知道,你表现的很明显了!」
我咬着唇噙着泪,扑进冷冰冰的太子怀里。
我搂着他颈项,大胆的亲他嘴角。
「奴家是心悦六郎,才会连脸都不顾了。」
「六郎你小看了湘湘了,我不是嫉妒我嫡姐,想抢她看上的男人。」
「只是六郎娶了嫡姐便是要死无葬身之地,再无回天之力了!」
「奴家整颗心都给了六郎,见不得六郎失去一切,连先皇后的仇都报不了!」
太子恼怒的低吼一声,「你大胆!」
我紧紧搂着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气味。
「六郎你想想,若是你娶了我嫡姐,貌似有了国公府当助力,且不说我那见异思迁的父亲,能给你多少助力?」「你娶了国公府嫡女,她一进门就是高门贵妾,缠绵病榻的太子妃会怎样想?还不是觉得你找了新的太子妃想要取代她?那时候你就彻底得罪了将军府!」
太子沉吟,凝眸看我。
我不遗余力的推销自己。
「若是六郎娶我,我只是一个区区不顾廉耻的庶女,靠着美色爬上太子床塌,你被我缠上不得不娶,太子妃又怎会怪你?」
「我的身份做不得正妻,太子妃永远都是太子妃!」
太子讳莫如深的看着我,抬起我的下颌,「孤真真小看了你了,湘湘你竟然有这般城府?你这么做图什么?荣华富贵?还是……」
我眼神狠戾,语气真诚。
「我和殿下有共同的敌人,而且我帮殿下也是帮我自己,再说这些……也算是我欠殿下的,我不过是赎罪罢了……」
太子殿下冷冷的看着我,我知道他不信我。
马车即将到达国公府,我亲了他薄唇一下,掀起帘子喊了声停。
我披着太子披风下了马车,看着他淡金色的马车缓缓离去。
此时此刻,我心中没底。
我在堵,赌他对我厌恶不深。
堵他心中也有想报未报的仇恨。
8
我回到府中,等待我的是脸色铁青的嫡母和吹胡瞪眼的父亲。
还有幸灾乐祸的庶妹沈青青和一脸羞愤的嫡姐沈长柔。
「来人啊,上家法,今天非打死这不知廉耻的不孝女!」
我母亲莲姨娘病怏怏的哭着咳嗽,跪下替我求情,被我父亲一脚踢倒在地。
嫡母大发雷霆,对我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的浪蹄子,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我耳垂上红宝流苏嘀哩作响,我拢着太子绣着竹叶的素雅披风,一脸娇纵狂妄。
「太子殿下已经答应娶我当侧妃了!我看你们谁敢打我?」
嫡母大吼着,「我打死这不知廉耻哦贱人!你居然敢抢你嫡姐的未来夫君?」
嫡姐哭哭啼啼指着我骂,「湘湘我当你是亲妹妹,没想到你居然存了心思算计我?」
「像你这般心术不正的贱人,太子殿下见得多了,一个低贱如泥的庶女,想当太子侧妃,你不配!
我那柔善的嫡姐眼里淬着毒,「父亲,湘湘要不得了,今晚就了断了她吧?」
沈国公迟疑了一下。
我那乖巧的庶妹趁机哭诉,「二姐让国公府颜面扫地,实在是要不得了,从今以后青青愿意陪着长姐,处处以长姐马首是瞻!」
沈国公咬了咬牙,大吼一声,「来人啊!把这孽障给我打杀了,投入井里……」
我娘苦苦哀求,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我冷笑着,跪下扶起我娘。
「我再不配,也是太子榻上的人,说不定怀了太子骨肉,你们谁敢打我?」
说完我就把粘血的手帕,扔到众人面前。
那抹粘着处子血的手帕冷冷飘下。
我爹气的跌坐在椅子上。
嫡母没想到我能生米做成熟饭,气的整个人都要发疯。
嫡姐哭的晕了过去。
庶妹一脸错愕。
我搀扶母亲莲姨娘,冷笑着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很快我不知廉耻投怀送抱太子的事,通过我的好嫡姐和好庶妹,传的帝都人尽皆知。
甚至传进了当今圣上耳朵里。
太子殿下因此饱受诟病,却始终未曾上门提亲。
我父亲因为觉得我送上门白玩,又被厌弃,罚我禁足。
我日日坐在窗下画春日宴,我下笔很稳,心里在赌,太子信我。
一连一个月,这事闹的沸沸扬扬,我成了天大的笑话。。
庶妹沈青青天天在我窗下骂我痴心妄想,还把我的饭菜换成了喂猪的泔水,泼在我门口。
我父亲怕我丢人现眼,商量着让我嫁给宁王君玄枭做妾……
几日后,父亲解了我的禁足。
我在杏花树下看着冷眼瞪我的君玄枭,不知道把脸面看的极重的他,怎么会想娶我这个被太子玩过,不干净的女人。
他不是对我长姐一见钟情么?
怎么用这狂醋的眼神瞪着我?
我冷笑一声,连个礼都没给他,「宁王殿下回去吧,我沈湘宁愿出家,也不会嫁给你作妾的!」
让我作妾,君玄枭你配吗?
君玄枭似是蒙受了奇耻大辱,冷着脸一步步逼近抬起我的下颌讽刺。
「你这被太子玩过就丢的贱货?有什么脸看不起本王?」
我冷笑,眉眼间都是前世不曾有的桀骜。
「看不起你还需要理由吗?我宁愿被太子玩!我也不要嫁给你这没用的废物!」
「放开我,我是太子的女人,你不配!
君玄枭懊恼的看着我,脸上尽是受伤的神色
「湘湘除了我,这帝都还会有谁会要你?」
「春日宴你明艳如火芙蓉,没想到你这么作践自己,他君元渃不就是太子么,他又哪里比得过我,若我是嫡出,他……又算什么?」
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上辈子若不是我,你君玄枭赢的过文韬武略的君元渃?
他只是不像你我这般居心叵测玩弄人心罢了!
他从来不屑这般肮脏手段。
上一世你我不择手段,再加上继后在背后搅弄风雨。
所以太子才会输的一败涂地。
是我助纣为虐害人害己……
我又想起前世一次我从继后宫里出来,太子君元渃刚刚被废。
他叫住我,眉眼依然清澈,他只低低问了一句,「沈湘,现在的一切是你想要的吗?」
当时的我一脸得意,「这当然是我想要的!我不只要这些!七郎还许诺我让我做皇后!」
「皇后,又是皇后……」他扯唇落寞一笑,一脸悲凉的扶袖离去……
现在的我,绝不会说这么无知的话。
「我仰慕他,跟他是嫡出庶出没关系,他不像你把自己的失败归到身份,他即使被废也一样堂堂正正,我宁可被他抛弃,我也不要你!」
我冷然说完,转身就走。
君玄枭哑着嗓子问我,「沈湘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就因为我是庶出?你不也是庶出么??」
我回眸冷笑,「没有为什么?单单只是你不配而已,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
就冲君玄枭的话,我知道重活一世,他一样会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我不知我嫡母跟他说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他现在表现的爱而不得,只是出于对太子的嫉妒而已。
等他得到我,等他做了太子他会跟以前一样,宠我嫡姐,唾弃我庶出的身份。
就像我曾经问他的一样,「你我都是庶出,我以为你明白我为什非要做这皇后?」
他的回答犹言在耳。
「沈湘,你配吗?别忘了你只是个低贱的庶女!」
那时杏花微雨,我决绝的转身,「宁王殿下,此生此世,你与我沈湘后会无期!」
君玄枭站在杏树下许久未曾离开,直到宫里传来旨意,册封我为太子侧妃……
他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离开,跟我庶妹沈青青撞个正着……
沈青青面红耳赤的看向他,他却颓然的落荒而逃……
9
国公府的大厅,我端正的跪着接旨。
我母亲莲姨娘哭的站不起身。
嫡姐忍着泪,恶狠狠的剜我。
嫡母脸色铁青的说要为我准备嫁妆。
庶妹嫉妒的脸都扭曲了。
出嫁前夜,父亲把我叫到房里,以我母亲性命要挟,让我快点气死太子妃裴红雪,想办法让太子娶我姐姐当嫡妻。
我哭着答应,在祖宗面前发誓,要是太子不娶我嫡姐,我就株连九族一个不留!
我出嫁那天,漫天杏花美极了。
我虽然是侧妃,但是好歹是国公府的小姐。
父亲做梦都想让我帮着嫡姐能攀上太子的高枝。
所以嫁妆准备的特别丰厚。
我被敲锣打鼓的送进太子府侧门。
太子未曾出现,我父亲颜面尽失,将军府的人在一旁看了好戏。
我还没洞房花烛,就被太子厌弃的事,很快传遍帝都。
新婚之夜,太子殿下在书房彻夜未归。
我早早卸了妆和衣而睡。
一夜无梦,第二天天都没亮,我跪在太子妃裴红雪门口,等她起床给她请安。
太子妃还没死,就进来个虎视眈眈的侧妃盼着她死的,那滋味我懂,肝肠寸断无可奈何。
前一世,因为击鞠失去第二个孩子,我得了血崩之症。
我病的坐不起来,形如枯槁,却听着自己的嫡姐盛宠不断,甚至我这堂堂嫡妻,竟然成了嫁给废太子又转投帝王怀的二嫁女。
我咬碎了牙合着血往肚里吞,那滋味熬的我心脉尽碎。
日上三竿,太子妃裴红雪才将将起身,我被叫进房里。
我揉了揉跪的发麻的膝盖,一瘸一拐走进房里,闻到满室苦涩药香。
太子妃裴红雪显然是打扮过了,虚弱的靠在榻上。
她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不停。
我听她撕心裂肺的咳,垂眸瞬间知道她的肺劳血症已经无力回天。
我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低低叫了声,「姐姐,湘湘来给您请安了!」
她蜡黄着一张脸,垂眸看我,「起来吧,妹妹大喜的日子何苦上我这里找不痛快!」
我抬眸看她,竟然生出同病相怜之感,我诚心诚意道。
「姐姐,我知道京中有许多我的不堪传闻,我嫁进来自然是有我的打算,但是姐姐永远是太子嫡妻,湘湘一天都不敢忘!」
太子妃裴红雪没想到我一个不知廉耻的庶女,能说出这话。
她摆摆手咳着说,「你又何必这样说呢?盼着我死的人那么多,又不多你一个!」
我摇头去抓她瘦的满是骨头的手,「姐姐,你要好好活着,我死缠烂打被太子厌恶,姐姐才是我的靠山啊!」
太子妃裴红雪轻轻咳着。
她果然没有心机,几句话她就信了我,「地上凉,妹妹你别跪着了!」
我坐起身,正巧丫鬟端药过来。
我接过去亲自喂太子妃,瓷白勺子盛了苦涩药汁,送到她苍白唇边。
我突然顿了一下,把勺子拿到鼻下闻,又舔了一口,愤然摔了药碗,「这药!你不能喝!」
太子妃震惊的看着我,咳着追问,「怎么了?你这是做什么?」
我冷戾的视线看着房中惊弓之鸟的丫鬟们,大吼一声,「把药渣给我拿来!」
太子妃身边的大丫鬟,指着我的脸大喊着,「沈侧妃,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太过分了,你不过是个妾,凭什么阻止太子妃喝药,你想害死太子妃吗?」
我死死盯着这个大丫鬟,盯到她心虚的摔倒在地。
「这药里加了活血化瘀的红花,太子妃吃了只会日日咳血,最后血尽而亡!」
太子妃裴红雪撕心裂肺的咳着,难以置信的吼。
「怎么会呢?这方子明明是我父亲托人寻来的……」
我走过去跪着给太子妃顺背。
「我的好姐姐,那你就得问问老将军托的那个,人安的是什么心?」
太子妃这边出了这么大动静。
太子妃的嫡母将军夫人很快从将军府赶过来。
她警惕的瞪着我,把药渣递给身边可靠的老妈子,让她拿出府找名医检验。
将军夫人在春日宴见过我勾引太子的手段,对我自然没有好脸色。
我一直跪在太子妃床前给她双腿穴位推拿。
她轻轻咳着,脸色比平时好了些。
不久后老妈子回来,说这药里确实有红花。
我忍不住提醒,「红花不只活血化瘀,还能给女子避孕,只是药性太猛,恐怕以后很难……」
将军夫人气的差点吐血,「竟然,竟然害到我儿这里了,实在是可恶!」
太子妃靠在榻上默默垂泪。
他们似乎心里知道那个偷偷害她的人是谁。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我记得前世,嫡姐之所以成了二婚女,一个是因为太子被废,她跟宁王暗通款曲。
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太子妃的亲堂妹裴珍儿。
太子殿下的这位高门贵妾,让我见过大风大浪的嫡姐吃了不少苦头。
将军夫人气的发抖,我艰难的站起身告辞。
将军夫人未给我一分好脸色,我却低头拭泪。
「姐姐若是不嫌弃,妹妹生下的第一男孩,就过继到姐姐名下说她是姐姐所生,孩子身份高贵我这做娘的脸上也有光彩。」
「只是太子殿下厌恶我,怪我毁他清誉。」
「其实那天春日宴我只是来了月事,太子拿下披风为我遮挡,我嫡姐怕我抢了她的未来夫婿,所以才让丫鬟婆子到处诋毁我。」
「太子殿下他看不上我,我心里知道,只是不想姐姐一直误会太子,我也是在国公府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厚着脸皮嫁进来的!」
我转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香腮挂满泪痕。
「姐姐实不相瞒,他们还以我母亲性命要挟,让我尽快气死姐姐,好让嫡姐做太子妃!」
「我知道姐姐烦我,以后我不来就是了……」
太子妃裴红雪红着眼睛,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妹妹,你,别走!」
将军夫人一把拉住我,「好孩子,是我错怪你了,我们不知道你这般艰难,你有这份心我们该感谢你才是,想必你精通医理,要不然也不能只凭借气味就断出药里有红花,你说说我儿还有救吗?」
我捏着帕子鼓起勇气,「我愿意为姐姐治病,哪怕能多活一天,有了姐姐,我也是有了靠山的……」
自此我就在太子妃房中精心伺候她。
将军夫人收了我义女儿。
嫁过来一个月,我只在太子妃房里见过太子两面。
太子妃跟我说过,她不喜欢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如果有来世,她想托生成男儿战死沙场。
太子冷着脸视我为无物,我也专心低头琢磨太子妃药浴的方子。
太子妃劝过我几回,拿出些手段,让我多亲近太子。
我心里有气,他居然真的不在乎我,生生拖了一个月,让我被庶妹沈青青辱骂,还被她泼泔水
后来将军夫人实在看不过去,也逼我侍寝。
她恼怒的瞪我,「你不侍寝,我儿的嫡子从何而来啊……」
我死活不肯,一直留在太子妃房里,死赖着不走。
不久京都传闻,太子一妻一妾打得火热,完全把太子忘在脑后。
这日,太子妃身子大好,都能下床了。
我办了夏日宴请了帝都的达官显贵的夫人。
太子妃不善交际,而我左右逢源。
我这别人口中的狐狸精,对太子妃谦恭至极。
太子妃被众人簇拥,开心的画着牡丹,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直到我嫡姐带着太子妃的堂妹裴珍儿出现。
太子妃的脸色瞬间冷沉,她剧烈的咳着,鲜血弄湿了手帕。
她搂着我眼里含泪,「好妹妹,带我走,我看到他们便恶心的快呕出来了!」
我带着太子妃离开,心里对这个可怜的姐姐,疼惜不已。
她出身将军府却自小体弱多病,她恨自己不是男儿,不能像父兄报效沙场。
她待人真诚,她明知我是别有用心的接近,她还是把我当亲妹妹……
这一刻,我也把她当我亲姐,我想替她报仇!
被亲人害的体无完肤的滋味,我感同身受!
夏日宴后,果然裴珍儿以侧妃的名头嫁进太子府。
我那不争气的嫡姐,争不过不知廉耻的我,更加争不过丞相的掌上明珠裴珍儿。
太子贵妾的新婚夜,我这个不受宠的侧妃,拿着一壶杏花白敲开了太子书房的门。
房门打开,太子冷着脸站在门口,看到是我,就想关门。
我抓着酒壶扑过去搂他,不依不饶的亲他薄唇,「好夫君,让奴家想死了,夫君啊香一个啊……」
太子殿下按着我手,瞪我,「别想诓我,你嫁进来一个月了,何时搭理过我?」
我搂着他撒娇,「是你不理我在先的。你让我等了一个月,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怎么过的,被我父嫡母打的遍体鳞伤,还被我庶妹嫡姐泼泔水!」
他急切的伸手拉起我袖子,「哪里?哪里有伤!」
我噗嗤一声笑了,抓着他手按在胸口。
「奴家这里伤了,伤心了,夫君都不要奴家!」
太子沉默不语把我搂在怀里,我不住亲他,贴着他耳朵低低道,「六郎啊,那个裴珍儿碰不得!」
他歪头挑眉看我,「又是碰不得?所以孤只能碰你?」
他只着一件里衣,眼神冰冷,胸膛炽热,窄腰十分有力。
我柔软的小手代替眼睛,感受太子殿下的绝世芳华,亲着他薄唇低喃,「她是继后的人……」
太子眸光骤冷,他化被动为主动,吻的我透不过气来,「那你又是谁的人?」
我把脸埋在他肩窝,半真半假换着他小名,「我是六郎的人啊,湘湘是六郎的小娇娇……」
他抱着我一路前行,「你这毒妇就是嘴甜,你不过是看上了后位,对我全无半点真心!」
我揪着君元渃的衣襟,拉他进芙蓉帐,笑意缱绻。
「皇帝不是六郎,那奴家可不依,宁可不做那皇后……」
太子冷嗤,覆上我丰润的水红唇,「顽皮……」
我翻身坐在他腰上,指尖划过他滚动的喉结,「六郎啊,也该让你知道知道,小娇娇的厉害了……」
太子垂眸,扯唇轻轻笑了,羞的脖子都红了……
10
侧妃裴珍儿的新婚夜,我宿在了太子书房,折腾的太子殿下,第二天起晚了……
我这不受宠的侧妃,给跟我平起平坐的裴珍儿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太子妃裴红雪有意让权,尽管裴珍儿闹过几次,全府上下唯我马首是瞻。
太子殿下开了荤,便日日找借口缠我。
白天冷冰冰的殿下,到了晚上湘湘娇娇的叫个不停。
前一世,我人生最后的时光,为了争宠,不惜花重金请了名动京城的前花魁学了房中术。
太子和太子妃裴红雪根本没同过房,他又不纳通房,所以和我是第一次。
他第一次哪里受的住这香艳酥骨的房中术的厉害,便是食髓知味,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吞了我,还贴着我耳朵骂我是妖精。
我和太子如胶似漆,也真心感受到了前一世不曾有过的两情相悦。
原来至始至终,君玄枭对我的不过是无情利用,肆意轻贱罢了。
这一刻,我心里对君玄枭再无半分情绪。
我和太子郎情妾意,裴珍儿气不过把我用下流手段,狐媚争宠的事传的天下皆知。
我和太子妃裴红雪却依然亲如姐妹。
因为裴珍儿经常跑去太子妃那里哭闹,后来太子妃裴红雪干脆不见她。
裴珍儿不惜闹到继后甄氏那里,继后以品行不端为由禁了我的足。
那一夜,太子不得不去了裴珍儿房里。
后来,大半夜的太子踢开我房门,一把抱住披着半透红纱,刚刚出浴香香软软的我,暗哑的呢喃,急切的亲我。
「湘湘,六郎的娇娇,你快救救六郎吧,哥哥快要烧死了!」
那一夜,太子殿下把我折腾的,哭了一夜,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带着一身伤痕,跑去太子妃房里哭哭啼啼。
盛怒的太子妃亲手把一整碗红花,灌进她嫡亲堂妹裴珍儿的嘴里。
太子妃嘴角噙着一抹快意。
「你竟然敢用野药戕害太子,今日本太子妃要亲手处罚你,才不让你害了我们裴家!」
满满一碗红花灌下,裴珍儿哭的昏了过去,躺在地上一抽一抽。
我紧紧搂着太子妃,抹去她脸上的泪,在她耳边哭着笑了。
「姐姐,你的仇,你自己亲手报了,你高兴吗?」
太子妃搂紧了我,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好妹妹,你这般好,六郎那个冰块,他不配啊!」
我和太子妃对视一眼,笑出了眼泪。
11
半年后……
我怀了六个月身孕,肚子实在瞒不住了,被裴珍儿发现,从此我的饮食出行都更加小心。
太子妃日日盼着孩子出生,她的脸那样温柔,但是我知道,她早已时日无多。
她给孩子做了很多小衣,每一样都精挑细选,不吃不睡亲自缝着。
将军夫人时常背着她跟我偷偷抹泪。
作为母亲我知道失去孩子的滋味,那种痛彻心扉我感同身受。
所以更恨害她的人。
不久后我父亲一封家书,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若是不能让我嫡姐嫁给太子做正妻,那我就替我娘收尸吧。
我挺着孕肚跪下求将军夫人,她抱着我摸着我的肚子笑着说,「好孩子,安心养胎,这事儿交给为娘去办!」
七天后,正如前世一样,我娘感染时疫,传染了我的嫡母,被沈府扔在别院等死。
将军夫人身边的嬷嬷带走了我母亲。
我几副药下去,母亲大好。
将军夫人对外说,我母亲已经病死在她家里。
不久后,因为时疫药材奇缺,我那不可一世的嫡母,病入膏肓时日不多。
我怀胎八个月的时候,嫡母只剩一口气天天用糁汤吊命。
我那熬成老女的嫡姐,害怕母丧,还要守孝三年。
终于要出嫁了。
新郎不是别人,正是她命中注定的情郎,宁王君玄枭。
而在她之前,我那庶妹沈青青早已嫁给君玄枭做了他的庶女嫡妻。
只不过在嫡姐过门前,沈青青第二个孩子又没保住。
沈青青似乎走了前世我的老路,千方百计拉拢继后,让她收了君玄枭当了义子……
我那前世冰清玉洁不可一世的嫡姐,在这一世却不得不做了宁王的妾。
更让她颜面尽失的是,她大婚当天,嫡母突然撒手人寰。
大婚当天死了亲娘,那是何等晦气,做实了我散播的谣言,宁王他是刑克六亲的天煞孤星,尤其克妻克子。
我那集万千宠爱的嫡姐,让宁王成了京中的笑话。
我当笑话讲给太子妃,我们两个笑出了眼泪。
我那嫡母前一世把我生母,重病的莲姨娘活活饿死。
还用她的性命逼着我,安排在太子府被裴珍儿欺负的抬不起头来的嫡姐,接近我的夫君。
这个老妖婆,终于死了!
我的仇人又少了一个!
可真痛快!
12
不久后,中秋宫宴会……
我代替太子妃裴红雪和太子殿下,还有侧妃裴珍儿一起参加甄皇后的秋日宴。
席间,我庶妹死死把持这君玄枭,我嫡姐说上一句话都要被她呵斥。
嫡姐入府不久,就被君玄枭抬了平妻,这让沈青青十分介意。
嫡姐不时看向搂着我不撒手的太子殿下。
君玄枭一杯杯喝着沈青青递上来的酒,显得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总是落在我身上。
我只是好奇,君玄枭和沈长柔俩不是一见钟情么,怎么这一世没了我这个阻碍,反而成了一对怨偶?
太子当着丞相的面也不肯搭理裴珍儿。
她忍着一口气坐在旁边,看太子求着我,为了孩子多吃两口。
我被太子抱在腿上,我搂着他脖子,贴着他耳朵说话,然后咯咯笑扑进他怀里。
他眉眼依然冷凝,但是护着我肚子的手,却那样温暖……
继后把一切看着眼里,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恨意,似乎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女人……
酒宴进行的正憨……
我热的出了宫殿透气……
太子不放心想要跟来,却被裴丞相拌住。
我一路来到太液池,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树后露出君玄枭微醺的脸。
我转身欲走,他是低低叫我闺名,「湘湘,别走!」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嗓音暗哑的呢喃。
「湘湘你本该是我的王妃,你嫡母说春日宴过后就会把你许配给我,为什么你不知廉耻,偏偏要去勾搭太子?」
「他又有什么好?如今我也是嫡出了,湘湘你能不能也看看我啊?你本该是我的妻啊?」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总忘不了春日宴你一袭红衣追风逐日?」
「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太子,就因为他是嫡出?」
「可惜啊,你看错了人,其实太子,并非没他君元渃可以当?」
我呼吸一窒,没想到君玄枭和继后要对太子下手了?
怎么这一天提前了整整两年?
是因为我改变了开头,所以一切随之改变了?
「你们在干什么?」嫡姐娇娇柔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和君玄枭一起回头看向她。
她的脸惨白如纸,她咬着牙目眦尽裂的对我吼。
「为什么?沈湘你夺走太子殿下还不够?还要抢走我的夫君?」
「若不是因为你,我绝不会嫁给庶出的君玄枭,还做了我最不齿的平妻,被先进府的沈青青踩在脚下,是你害了我一辈子?」
君玄枭对沈长柔咆哮,「你闭嘴!你又是什么好东西,等着盼着,熬成了没人要的老女,被强塞给我!」
我错愕的看着他俩,上一世他俩爱的天崩地裂,为此害死了多少条生命。
我的三个孩子皆是因他俩不得降临人间。
我到死都觉得,他俩也许是真爱!
原来他俩一个个天性自私自利,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另一个则是贪得无厌,满足她一次,下一次便要得寸进尺!
所以我这三个孩子,还有我的一条命。还有六郎的一条命就折在这等禽兽手里,简直太不值了!
「你们在干什么?好啊!沈湘你果然不守妇道勾搭宁王!」
裴珍儿的声音传过来的瞬间,看到被宁王搂着的我。
沈青青错愕的站在她身边,一脸怒意的看着我,「二姐,你得到太子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我夫君日夜想着你?」
「发生了什么事了?」太子殿下清冷的声音传来。
裴珍儿趁机告状,「太子殿下您快看,沈侧妃跟宁王私通被我抓个正着!」
太子殿下惊愕的看向我,瞳孔湛黑。
君玄枭借着酒劲儿抓着我的手腕,与太子摊牌,「君元渃,湘湘本是我的妻,是你横刀夺爱!」
太子冷嗤一声,低低唤我,「湘湘到夫君这里来!「」
我欲跑过去,嫡姐突然疯了似的跑过来,将我重重撞倒在地。
她发疯的吼着,「只要你这孩子没了,只要你死了,太子殿下就能重新看到我,等我跟君玄枭合离,我就是太子妃……」
沈青青暴怒的咆哮着,「夫君,你看到了吧,沈长柔心里从来没有你,真正把你放在心里的只有我!」
我痛苦的躺在地上,只觉得一阵温热打湿了裙子。
太子疯了似的抱起我……
裴珍儿眼眸流转竟然偷偷离开了。
13
灯火通明的翊坤宫……
宫女端着一盆盆血水,一趟趟的走出去。
婴儿呱呱坠地的瞬间,累的失去力气的我喜极而泣。
这一刻我只庆幸我之前瞒的滴水不漏。
其实肚子里孩子并非八个月,而是足月即将临盆。
否则受到这样的重创,这孩子多半活不成。
这一刻,在我前世惨死的翊坤宫,我生下了我跟太子的嫡长子。
这时突然传来噩耗,圣上因饮酒过度,不幸驾崩。
我一把夺过老妈子怀里的儿子。
今天是太子前世被废的日子。
前世太子是因为气死了圣上被继后废的……
这时候殿前传来刀剑之声,大门推开,继后带着宁王君玄枭一步步走进来。
「太子殿前失态,气死了圣上,本宫要废了你!」
宁王君玄枭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湘湘扔下孽种,到孤身边来,你要的后位,孤也能给你!」
我搂着怀中宝贝,冷笑着摇头,「如果不是六郎,我宁愿一无所有。」
君玄枭惊讶的看着我,「你百般勾搭太子,难道不是为了后位,你我都是庶出,我知道后位对你的意义!」
我冷笑一声,「没了六郎,我要这后位有何用?」
太子手持长剑,把我和孩儿护在身后。
嫡姐阴狠的咬着牙,「别废话!杀了他们!他们都该死!」
继后冷笑,「太子下去见你那个没用的娘吧!」
继后对跟进来的侍卫说,「杀了他们,不留活口,那个婴儿,也别放过!」
侍卫对视一眼缓缓走向我们,然后把刀对准了继后,我抱着怀里宝贝,大吼一声,「来人,把这帮乱臣贼子给本宫通通拿下!
宁王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嫡姐彻底崩溃。
庶妹哭喊着扑在宁王身上。
继后歇斯底里,「我是当朝太后,你们谁敢动我?」
一只穿云箭破风而来,扎在了君玄枭背上他痛苦的扭头。
他看到太子妃的哥哥,当朝将军身披铠甲而来。
他跪在太子面前,「陛下,属下护驾来迟!」
侍卫拿下了继后,嫡姐和宁王,还有哭的声嘶力竭的庶妹。
我抱着我和「新帝」的儿子,缓缓走出翊坤宫。
我抬头看着夜空中最亮的星,冷冷道,「把他们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翊坤宫哀嚎不绝。
我的嫡姐,我曾经的夫君,还有太后,以及前世远嫁的庶妹,他们终于走上了我的老路。
这一刻,我是不是皇后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害我的人他们全都不得好死!
只可惜也是在这个夜里,裴珍儿跑回太子府刺激太子妃,说我在宫中难产一尸两命,太子也被宁王斩杀。
太子妃痛心疾首吐出一口鲜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亏的我不放心抱着孩子急着回府,让她看到了儿子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太子妃,不,先皇后离开的时候……
她笑着摸着孩子的脸,轻轻的说。
「湘湘下辈子我们都要投成男子,我驰骋沙场,你谋略治国,我们都不要臭男人了,可好啊?」
我含泪点头,她在我怀里安详离去,将军夫人哭晕了过去……
大丧过后,新帝册封先皇后裴红雪为仁孝皇后,册封仁孝皇后的「儿子」为当朝太子。
他是我和君元渃的嫡子……
也是君元渃和裴皇后唯一的「嫡子」。
那一年大雪纷飞,我庶女沈湘被册封为继后……
我沈湘的男人,才能当的上这个皇帝!
夜深人静,皇帝拥我入怀,他贴着我耳朵缱绻低语,「湘湘你爱朕吗?还是爱这皇后之位?」
她用力咬了他薄唇一口,「那年春日宴,你明知我蓄意接近,在我的血弄脏了你白袍时,你抱起了我,我想那时候,我的心就落在你身上了!」
皇帝轻轻笑了,冷凝的眉眼竟是缱绻。
「那年宫中放莲花灯,你的那盏飘的最远,戴着面纱的你帮我放灯,帮我祈福,你说死去的亲人一定能收到。」「我问你叫什么,你告诉我你叫沈长柔,你低着头落荒而逃,我想春日宴上,总会碰到你。」
「结果你竟然别有用心的接近我,这些年朕不是没怀疑过你,你会的太多心思叵测,几乎是每一步都抢尽先机,你对宁王的感情也太过复杂,可是我还是自己骗自己,你心里是有一点点在乎朕的……」
恍惚间,我突然想起,是不是前世,六郎把姐姐当成了我,所以才力排众议娶她过门。
被废了太子后,太子痛快跟她合离,是因为知道了那个人是我,不是她?
直到我和太子被诬陷私通,渣皇说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是不是上辈子,他一直在我身后,绝望而孤独的看着我,一步错,步步错……
我搂紧了怀里的六郎,我想到这辈子是我先接近的他,真的太好了……
第二年春天……
六郎的皇宫里依然只有我一人母仪天下。
我为他生下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
此后多年,直到我薨世,我都是这后宫里唯一的女主人。
人人都说帝后情深,没人知道我俩残缺的心,只能装着彼此的,再也装不下另一个人了!
(全文完)
作者:凤梨狠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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