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凌晨 1 点,楼下便利店。
「不好意思何姐,家里的网不好,这会儿听得清吗?」李若初顶着肿眼泡,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憨笑。
「好多了。」何画慢悠悠地开口:「这个项目公司高层都十分重视,你也知道驰行在业界的名声。」
「我们能接到这单子,那都不知道是谁家祖坟冒了青烟。张总能让你做执行,也是你的机会,你得好好干。」
「明早开会之前,我一定把方案给到您。」
「小李,你把镜头往右边儿挪挪。别把你的大脸怼屏幕上。」
她依言挪了手机,镜头里突然走来一个赏心悦目的侧影。
是一个身量极为修长的年轻男人。
干净利落的短发,细长的丹凤眼掩在金丝边的眼镜之后,神色难辨。
黑色的衬衣挽了袖口,露出一截覆着匀称肌肉的小臂。
即便是完整地暴露在前置摄像头的死亡拍摄之下,也难掩周身独特的气质。
「啧啧啧,真是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男人。」李若初郑重地得出结论。
愣神间,只见那男人目光转向她,片刻,用食指做了个左滑的动作。
李若初并不觉得他嘴角若有似无的微笑代表着和善,于是乖乖地把手机往左挪了回去。
挂了视频后,她继续埋头写方案,全然不知身后的人已经站了许久。
「方案写得不错。」
李若初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果然是刚刚那个年轻男人。
「你怎么能偷看别人的屏幕?」李若初赶紧用自己的海胆头挡住电脑。
年轻男人伸手撑在她身侧,微微俯身,从镜片下折射出来的目光带了几分戏谑:「哦?原来你知道偷看是不对的。」
哦吼,她要是在写入党申请书,那就是用投影仪看都没问题。
问题是她写的是计生用品的营销方案,满屏幕的象形图片。
这是偷看的问题吗?
这是她的节操问题。
2.伤口
「……我那是不小心让你入镜了,不是故意的。这样吧,我请你喝饮料。」李若初刚准备把手里的饮料递出去,想了一下还是先把瓶盖拧开了。
五块五的饮料似乎诚意不够,她起身往生活区的货架奔去。
「来,伸手。我帮你包扎一下。」李若初拿着碘伏和创可贴,踌躇满志。
年轻男人笑而不语,但还是乖乖地把虎口被割伤的右手伸了出来。
「你这怎么剌的啊?」李若初寒暄道。
「酒瓶打碎划伤的。」年轻男人的声音波澜不惊。
凌晨的便利店,街对面只有晚上营业的会所,年轻好看的男人,打碎的酒瓶。
逻辑闭环了。
李若初觉得自己的洞察能力简直无懈可击。
「稍微有点疼,你忍忍啊。大家都是社畜,都不容易,你看看你这大半夜的把手剌了,还得自己下楼买创可贴,要不是遇上我,你自己左手包扎,贴创可贴都得用嘴叼着,多心酸啊!」
「干你们这一行也挺辛苦吧?要曲意奉承不说,天天喝酒身体是真受不了。」
「你这就是吃个青春饭,如果不是生活所迫的话,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其他工作。你这体格多好,就算干苦力活儿也比现在的工作强啊,你说对不对?」
年轻男人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工作?计生用品的营销?」
「你看看你这人,还怪记仇的。」李若初偷偷腹诽。
「好了,这下咱俩算两清了。我还得继续改方案,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就计生用品的使用来说,薄只是产品特性,想抓住用户的眼球,营销的方向最好集中在使用体验。仿若无物,这才是男人更想要的感觉。」
「我的个人经验。」年轻男人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伤口,面色如常地补充道。
李若初一愣,紧接着便是痛心疾首。
原来不光要陪酒啊!
名字叫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富婆快乐所。
生活啊,造孽啊。
3.咖啡
凌晨 4 点睡,早上 8 点还能准时开立项会,李若初觉得自己简直是金刚不坏之身。
她根据「白马小哥」的建议修改后的方案得到了一致好评,全票通过。
于是,剩下六分之五的会议时间,就是张总的拍马屁专场。
「今儿驰行集团的顾总要亲自来和我们过方案。要不是负责这个项目的宣传总监临时被踹了,我们哪有机会当面和顾总谈事儿?」
「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谁要是给我怠慢了顾总,立马卷铺盖滚蛋。」
啧啧啧,狗腿的令人叹为观止。
会议结束,李若初去接咖啡。
好巧不巧,转角就遇到了「白马小哥」。
「咦?巧了,你怎么在这儿?」李若初贼眉鼠眼的琢磨,难不成在这儿也有他的「客户」?
要说不说,这小哥是真的有一副好皮囊。
剪裁合体的西装将他优越的身材完美地呈现出来。
真是远看夺目,细品还多了些高不可攀的气场。
「害,真是太可惜了!」李若初忍不住再次喟叹。
为了表示对他昨晚支招的感谢,李若初专门为了他接了一杯现磨咖啡。
「你昨天睡得也挺晚的吧?喝杯咖啡醒醒神儿。」李若初把杯套套好递给他:「你这虎口伤还没好,太烫了捧着不舒服。」
对方眼底多是迟疑,李若初以为他不好意思,主动把杯子塞到人左手里:「右手不得劲儿,那就左手拿。我跟你说,我们这咖啡机只有员工才能用,花钱你都不一定能喝着。」
「哦?是吗?那真是不胜荣幸。」他低头嗅了嗅,随即眉头微蹙:「咖啡豆品质不太好,烘焙时间不够,太酸了,我不喜欢。」
「嘿,我说你真是白吃馒头还嫌面黑!有的喝就不错了。」李若初翻了个白眼,十分熟练地把手里的糖包撕开,豪爽地撒了进去。
「还好我留了一手,这下不酸了,喝吧。」
「……」
说罢,也不管对方什么表情,颠着她的海胆头飘逸地离开了。
4.反转
「哎呦呦,顾总,您怎么自己上来了!我刚才实在有事缠身,就派下边儿的人去接您了,这人真是腿脚不利索,怎么能让您自己上来呢!真是对不起,怠慢您了!」
张强抑扬顿挫的嗓音把顾咫拉回现实。
他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没关系,我们尽快过方案就行。」
会议室内,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顾咫站着,没人敢坐。
张强殷勤地忙前忙后,顾咫的事儿绝不假手于人。
「顾总,这是我一早给您现煮的咖啡,咖啡豆都是我出国办事儿的时候人肉背回来的,是您喜欢的深度烘焙过的,一点儿都不酸。」
张强一边说一边把骨瓷的咖啡杯往顾咫右手里塞,另一只手去夺他左手拿着的「劣质」咖啡。
顾咫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摆摆手道:「我喝这个就行,我们尽快开始吧。」
给顾咫过方案的是何画,公司的执行总监,本次项目的总负责人。
何画表现得相当好,博得满堂彩。
唯有顾咫表情淡然,只说了句:「我没问题,就按照这个方向推进吧。」
会议结束,何画第一时间冲过去送顾咫出门。
「顾总,关于这次的方案我还有一些不清楚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下您?」
何画天生一双丹凤眼,眼底眉梢净是风情,又有恰到好处的风韵,最擅长以美色作为武器。
「如果是何小姐自己的写的方案,没有理由会问这种问题。」
「这……想法是我提的,但是下边儿的人执行时多少会有点出入。」
顾咫不漏痕迹地侧身,避开了她的靠近:「既然如此,何小姐当初就不该假手他人。」
何画情急之下就要伸手拉他衣袖,顾咫顺势将咖啡杯塞进她手里:「麻烦何小姐了。」
何画恼羞成怒,用力将空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气得直咬后槽牙。
5.庆功
李若初在工位上打了个喷嚏,敏锐地感觉到仿佛有人在说她。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张总就来了,态度十分温婉地说:「方案过了,今儿晚上有个小的庆功会,你也去吧。」
呦吼,什么时候「枪手」也能从幕后到台前了?
果然社会在发展,张总在进步啊!
庆功宴在个豪华大包间里举办,李若初心想,张老头子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今儿要是吃不回本儿来,我就跟张强姓。」李若初暗暗发誓。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如果李若初知道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她就是宁死都不会为了吃吃喝喝来参加这个庆功会的。
包房门一打开,张总嘴里喊着:「顾总久等了!」就冲着主位坐着的人狂奔而去。
那个人居然是昨天晚上的「白马小哥」!
李若初算是知道什么叫恨不得当场去世了。
「那个小姑娘白天没见过,介绍一下吧。」顾咫单手托腮,话是冲张强说的,眼睛却盯着李若初看,眼底的戏谑坦荡而直接。
「这就是我们公司……」
「让她自己说。」顾咫打断张强的话,用下巴冲李若初点了点。
李若初深知,如果她敢掉链子,张强就敢当场像撵狗似的把她撵出去。
于是,她忍着恨不得抠出三室一厅的尴尬,硬着头皮开始自我介绍。
她以为介绍完顾咫就会放过她。
没想到他径直起身走到她面前,在距离她极近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这次项目你没参与,那你为什么来参加庆功会?」
「我……」
「既然你没参与,那昨天凌晨写方案的是谁?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有些建议还是我给你的,尤其是让你脸红的那部分,你,不否认吧?」
他话音刚落,李若初就感觉自己要被两道灼热的目光凌迟了。
一道来自羞愧不足、嫉妒有余的何画,另一道来自似乎发现了新宝藏的张强。
顾咫把所有人说得都不自在后,坦然自若地回到了座位上。
李若初忍不住想捶胸顿足,这都是报应啊!报应啊!
谁让她把顾咫脑补成特殊从业者呢。
6.司机
整个庆功宴顾咫再没注意过她,何画和张强各怀心思地奉承着,李若初不忘初心,全程大吃大喝。
庆功宴结束,一群人闹闹哄哄地离场。
何画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主动要求送顾咫回家。
顾咫眼神依旧清明,穿过层层人群,把准备跑路的李若初拎了出来,拿食指点了点她脑袋:「让她来吧。」
「顾总,我喝酒了!不能开车!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哦,是吗?我看你全程都在吃,敬我的时候都是以饮料代酒,何醉之有?」
「……」
于是乎,李若初在何画激光刀般的目光下,光荣地成了顾总钦点的司机。
车上。
顾咫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李若初心情格外复杂,几番深呼吸后道:「顾总,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不对。您别这么抬举我了成吗?您再这么着,我饭碗难保啊!」
「这么严重吗?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怎么当过社畜,不太能共情。」顾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呢!
早知道他是顾总,打死她都不会和他有一点儿瓜葛。
车在便利店门口停好。
「顾总稍等我一下。」李若初一路小跑冲进了便利店。
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
「便利店的热乎饭也只有这些了,你凑合吃吧。庆功会上净喝酒了,都没见你怎么吃正经饭。」
顾咫笑了,经过镜片折射后的笑容莫名带了一丝柔和:「你不像何小姐那种直球选手,你用的是巧劲儿。」
李若初怎么听不出他言语间暗戳戳的嘲讽,但也不恼,把吸管戳进豆浆后递给他。
「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巴结你,图你点儿啥。我这个人就是洞察力强,我不光知道你没怎么吃饭,我还知道整盘的牛肋排都被张强吃了,我一口都没吃着。气死我了!」
顾咫喝了口豆浆,痉挛的胃壁瞬间熨帖了。
他心情大好,忍不住逗她:「你可以图我点儿什么。比如把这个项目交给你负责。」
「我的老天爷,您可别折煞我了!我图你这个,还不如图你给我提供点儿使用体验呢!」
「也不是也可以。」
顾咫突然凑过来,他面容精致,距离极近的时候,给人的冲击力也是指数性增长。
李若初心跳莫名地空了一拍,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下。
车内气氛略显微妙,两人无话。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刚刚好盖过了李若初的心跳声。
到了目的地,顾咫也吃饱喝好了,眉眼间的凌厉都削弱了几分。
他解开安全带,在李若初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欺身过来,在她耳边道:「有点难受。」
低沉性感的声线和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数细碎的羽毛一路撩拨到她心里。
李若初浑身僵硬,脸不争气地红了。
「咔哒」一声,她身侧的安全带弹开,顾咫也随之离开。
「我是说,我不喜欢有杯套的咖啡杯,拿着有点难受。」
「……」
7.亲吻
李若初以为自己的兼职司机之路在酒店楼下就能迎来不怎么 happy 的 ending 了,但没想到顾咫非得让她护送到房间里。
李若初:「为什么?你自己不认屋吗?」
顾咫:「它恐高,得有人陪着坐电梯。」他一本正经地冲她举了举那杯无辜的豆浆。
李若初:「......行吧。」
没办法,她就是喜欢这种听起来就脑子不太好的理由。
酒店套房里。
顾咫泰然自若地脱外套、摘眼镜,李若初跟个小奴才似的杵在玄关处。
贫穷社畜的本能让她无暇顾及此时暧昧的气氛,完全沉浸在对有钱人的感叹之中。
这房间,真是丧尽天良的豪华啊!
「李若初,我可以吻你吗?」
李若初的脑子转换频道失败,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顾咫又重新问了一次:「我说,我可以吻你吗?」
他摘掉了眼镜,失去了遮挡物的那双丹凤眼,瞬间变得深邃立体起来。
其中流光溢彩,迷离、深情、克制,各种神色,不一而足,甚是魅惑。
李若初可以肯定,他是真的醉了。
就在她愣神间,顾咫已经一点点地把她逼至墙角。
他单手撑在门板上,眼睑半阖,轻微涣散的目光此刻却牢牢地聚焦在她唇上。
「你不拒绝,我就当你允许了。」
说罢,他微一低头,吻在了她的唇上。
顾咫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别致的香水夹杂着酒的清香,混合成蛊惑人心的味道。
他的发丝在她额前来回拂动,让李若初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额头痒,还是心头痒。
「嘶!」李若初的神游天外被顾咫强行拉了回来。
「你这样我很有挫败感。」
顾咫伸出大拇指轻轻摩挲她被咬红的嘴角,语气中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宠溺。
「那什么,顾总,您,大……大概误会了。我确实是希望您能提供一些使用体验,但不是非得和我一起体验,我个人着实没有这个需求。」
顾咫噗嗤一声就笑了,明艳的笑容像是暗夜里突然炸开的烟花,璀璨得让人招架不住。
「我只是想吻你,又没说要做别的。」
他眼尾上挑,舌头舔了舔后槽牙,单手顺势扯开领带:「当然,如果你做方案需要的话,我倒是十分愿意配合。」
「别别别!我虽然是个社畜,但还没到为了甲方出卖色相的地步!顾总,我先走一步,咱们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8.升职
这一晚上李若初几乎没合眼,第二天上班时,又得到了一个差点击垮她脆弱神经的消息。
她,居然升职了!
她成了此次项目的直接负责人,而何画成了她的辅助。
张强还专门给她开了一个欢迎会,慷慨陈词,对她大肆表扬,简直和以前判若两强。
再看何画宛如吃屎的表情,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李若初作为负责人开完第一次立项会后,何画不出意料地把她拦下了。
「恭喜啊,李经理!昨儿个刚送顾总回家,今儿就被钦点升职了。顾总深知临时更换项目负责人的风险,还是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把你换上来。李经理,真是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把刷子,一晚上就把人伺候得服服帖帖了。」
李若初幼小的心灵还接受不了接连的暴击,满脑子只想着,只是被顾咫亲了一嘴就能得到这么大的福利,要是再干点儿别的,她李若初岂不是就能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了?
一夜暴富不是梦。
见李若初不搭话,何画气急败坏地奋起反击:「呵,你不会真觉得顾咫是喜欢你吧?你以为驰行混到业界第一的位子,是顾咫靠卖深情人设换来的?在商言商,这不过是他压榨你剩余价值的伎俩罢了,你可别自作多情!」
何画啐了一口继续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顾咫还真是不挑食儿,什么人都下得去嘴啊。」
李若初特别害怕何画没完没了地絮叨,于是,被迫发动技能。
「哦吼,你说顾总是为了压榨我才提拔我,那他怎么不压榨你?是因为你没剩余价值吗?」
李若初看着何画铁青的脸,双手叉腰凑到她面前,又补了一刀:「另外,我觉得他还挺挑食儿的,不然他为啥亲我,不亲你呢?」
说罢,李若初就着何画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阴风,潇洒地乘风而去了。
9.告白
当直接负责人并没有李若初想象的大嘴一张指挥四方那么爽。
活儿照样还是她干,还凭空多了一堆碰头会。
顾总说要沟通一下项目进度她就得准备一堆报告,巴巴地等着。
偌大的会议室就他们两人。
这都能容纳八百标兵奔北坡的会议桌,他非得凑到她身边坐。
他今天穿得比较清爽,白衬衫,休闲裤,细边的黑框眼镜,少了商务精英的那份距离感,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韵味。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力排众议提拔你?」顾咫侧着身子,托腮看着她,心情大好。
「因为方案是我写的,直接和本人沟通比较省事儿,也好 cue 流程,我活儿好事儿少好使唤,请问这些理由……」
「够吗?」两字儿还没出口,话头就被顾咫卷走了。
「因为我喜欢你。」
他逆光的侧脸分外好看,镜片底下的眼睛像是清晨的湖面,闪着干净而细碎的光芒。
她的脸被这细碎的光芒照射着,逐渐发烫。
她觉得这份告白十分突兀,但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又突然觉得似乎就是这样的顺理成章。
「一个混迹职场多年的成熟男人,有足够的心机和手段把一个看似单纯天真好欺负的小女孩玩弄于股掌之间。」
「花言巧语是快速得手的最好招数。所以,你有充分的理由质疑我这份喜欢的含金量。」
顾咫伸手捧着她的后脑勺,见她没有躲,身子便自然地微微前倾。
「但,我不是那样的人,同样,你也没有看着那么好骗,不是吗?」
他只是吻了吻她的嘴角便没了下文,似乎只是在认真地执行某个庄严的仪式。
「我可以给你慢慢了解我的时间,给你决定是否要喜欢我的权利。对于我的追求你可以随时提出拒绝,我会无条件尊重你的选择。我接受这样的被动,毕竟这是我先喜欢上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李若初满脑子放烟花,神经中枢都被炸乱码了。
从「顾咫这么牛逼的人为什么会喜欢我?」到「我是不是快要暴富了?」再到「怎么办,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他!」
最后定格在:「为什么这人表白要用这么多人称代词?」
10.进攻
李若初觉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简直太强大了,被顾咫表白后的当晚还不忘写 PPT,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地开会。
张强画大饼专用的成功学终于派上了用场:「只有宠辱不惊的人,才能勇攀成功的高峰!」
会议室满满当当一屋子人,李若初准备充分,并不怯场。
推广思路和营销方案,以及后续和各大平台 KOL 的合作,她都准备得井井有条。
她思路新颖有创意,想法让人眼前一亮,执行计划又足够落地,整个流程做得滴水不漏。
她说完,顾咫率先鼓掌。
「李经理,我觉得这里可以优化一下。」
顾咫走到投屏前,面向众人,单手点了点屏幕上的文案。
「这次要和不同品牌,在不同场景下做联动,要找到对方和我们品牌之间的共通点才行。比如和地铁联动的文案。」
两人站在讲桌之后,顾咫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摩挲:「这句文案,不够撩人,不足以体现我们产品的特点。」
见她脸颊越来越红,顾咫眼尾上扬,淡定自若地把目光转向众人,面不改色道:「与其和地铁本身结合,倒不如和它的周边事物结合,比如地铁站的提示标语或广播。」
众人疑惑不解,李若初也满脑门子问号。
「我们可以从地铁广播入手,我们最常听到的提示语是什么?」
「车辆行驶过程中,请拉好扶手?」李若初道。
顾咫继续道:「这句很有代表性,但需要结合我们的产品特性,适当优化一下文案。具体要改成这样,比如……」
李若初一脸单纯的期待,这时顾咫却突然回过头来,只注视着她一个人,眼底的光即便在投影仪的遮挡下,仍十分具有攻击性。
他声音低沉,像是只对她一个人说的一般,一字一顿道:「车速太快,请站稳扶好。」
会议室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但李若初什么都听不清,只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会议一结束,李若初就撒丫子往外跑,顾咫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李经理,会议结束了,执行方案什么时候能改好啊,李经理,李经理,等等我李经理。」
李若初一个猛子回头,红着脸道:「有人在的时候,你别这么叫!」
顾咫舔了舔唇,嘴角带笑,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大猫。
他向她走了一步,弯腰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好,没人的时候,挑个你喜欢的。」
「这人简直就是公费耍流氓啊!」李若初在内心狂喊。
祖国的小黄花就这么灿烂地盛开了。
11.醉酒
李若初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够疯狂了,但是万万没想到,更疯狂的还在后头。
这天早上,她是被顾咫叫醒的。
顾咫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胸口微敞,又纯又欲。
他倒是老实,一边喂她吃刚买的小笼包,一边一五一十地交代「犯罪事实」。
事情是这样的。
前一晚是地铁项目投放初战告捷的庆功宴,李若初作为功臣之一,自然是接受了各方朝拜。
顾咫也被应酬缠身,等赶过来救场的时候,李若初已经喝到位了。
她一脚踩着沙发,举着酒杯冲着张强指点江山:「张总,人得有真本事才行,靠拍人马屁得来的成功那都是手中沙,走几步就散了。」
「她喝多了,张总您见谅!」顾咫揽着她的腰直接把人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张强的脸色就跟万花筒似的五彩缤纷。
他可从来没在顾咫口中听过这么自谦的话。
啧啧啧,这亲近暧昧的态度,这两人关系不一般啊!
酒店房间里,两人在床边儿排排坐。
顾咫扳正她的脸,微微眯着眼看她。
李若初简直是照着他喜欢的模样按部就班的长的,他没法儿不喜欢。
「顾咫,你往边儿上挪挪,你身上太热了,你跟个烤箱似的。」
顾咫暗暗进行了好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的声线没那么紧绷克制。
「李若初,你喜欢我吗?」
「嗯,喜欢。」
这三个字像是一滴水,轻轻滴在了他滚油般火热的眼里。
他有想过,在李若初面前,他的定力不会太好,但是他远远没有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
12.体验
「李若初,你没有完全醉,你现在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对不对?」
「嗯……」
「所以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对吗?」
「嗯。」
「那你回答我,我……可以吗?」
李若初的眼神从开始的涣散变成了迷离,她并不回答,只是认真地盯着他看。
这一刻,顾咫内心十分煎熬。
如果李若初给的是否定答案,今夜他真的会过得生不如死。
李若初一直没有回答,但却在他紧绷的神经就快断裂的那一瞬间,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慢慢靠近。
「事情就是这样,我承认我蓄谋在先,但我确实是征得了你的同意。你放心,我有好好做安全措施。」
一屉包子吃完了,李若初还是没接受自己勇猛火辣的人设。
可能整个事件太过于劲爆导致她脑子有些死机,她一脸认真地问了句:「感觉咋样?用户体验好吗?」
顾咫噗嗤一口把嘴里的豆浆喷得一干二净。
「合着你是来做用户调研了?」
「......那倒不是,谁家用户调研只调研一个人的。」
李若初,人不能这么说话......至少不应该。
13.危机
顾咫和李若初算是一睡定情了。
但顾咫的建议是先不公开他们的关系,毕竟他们在做同一个项目,还是要避讳一些。
李若初来不及计较太多,项目出问题了。
按照项目合同,他们和地铁方合作,先给到对方一部分定金,对方需要给到 3 天广告位的曝光,之后他们再付尾款。
但是刚投放了 2 天,尾款就付了,地铁方也相当不仁义,当下就撤了他们的广告位,换上了竞品的。
这是重大失误,所以顾咫当即就召开了项目会。
屋子里气压极低,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顾咫从不乱发火,但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场以及周身的低气压,让人压抑到还不如被痛快地骂一通。
「这个环节是谁负责的?」顾咫冷声问。
「是我。」李若初主动认错。
其实尾款是何画负责的,理论上来说这次失误是何画直接造成的,但尴尬的点就在于,她是何画的直接负责人,作为一个成熟的职场人,她知道,领导不能让下属独自扛雷。
「我是问直接负责人。」顾咫的话语听不出情绪。
何画这才站起来,楚楚可怜道:「我提前私信李经理问了项目进度,邮件也抄送李经理了,毕竟李经理比我熟悉这个项目,我以为李经理默认了呢,哪知道……」
一副委屈得要哭出来的样子。
李若初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没仔细看邮件是她的失误,主要是她实在不相信何画这样的老油条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错在她,终归是她大意了。
「所以李经理,这么大的事情发邮件你都不仔细看对吗?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你连这点责任心都没有?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这不是你这个项目负责人该犯的错误,太低级了!」
众人都被顾咫这副模样吓到了,噤若寒蝉,唯有李若初定了定神,继续道:「确实是我的失误,下次我一定注意,绝不会再犯了!不过事实已经如此,与其争论是谁的错,还是先想解决办法吧!」
「我去找对方的对接人核实情况,也会同步去找法务确认一下合同细节。必要时,我还需要查看何画和对方的聊天记录。」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力,李经理,我一定尽力而为!」何画边哭边道。
李若初面无表情地接了句:「那倒不必,交给你我不放心。」
「交给何画。」顾咫打断她的话。
「为什么?」李若初相当不理解。
「你已经犯错了,还不知道避嫌吗?再者说,对接人一直是何画,我没有时间成本给到你去重新熟悉流程,这块儿直接交给她处理,你别管了。」
那一刻,李若初觉得顾咫陌生得像个和她毫不相干的人。
14.冷战
她觉得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职场人谁不犯错,没必要战战兢兢。
收拾烂摊子的事儿交给何画了,李若初还得负责新版块的跟进。
这天,她和视频平台的赵总碰面。
这人腕儿大得很,是条相当粗的大腿。
为了抱上这条大腿,即便他提出了饭后去 KTV 续摊儿的建议,李若初也没有拒绝。
但是她没想到,顾咫也来了。
她倒是没有觉得不自在。
毕竟这就是来谈工作的,他俩的关系也没有公开,顾咫依旧是她要卑躬屈膝伺候的「金主爸爸」,不需要有多余的情绪。
经过几个小时的胡吃海塞和鬼哭狼嚎,赵总终于有了松动的意思,李若初不敢放过一丝希望,使尽浑身解数讨他欢心。
只要能把他搞定,就能给他们项目最大的流量扶持,也能进入更大的流量池进行曝光,给公司带来的效益是非常诱人的,这些都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所以当他把手放在李若初大腿上的时候,她咬着后槽牙控制着没让自己滋儿哇乱叫。
「李经理啊,像你这么厉害的小姑娘可不多见了啊。」
李若初不露痕迹地躲开他的手,无意间瞥见一旁抽烟的顾咫。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不是不抽烟的吗。」李若初有些跑题地想。
见她拒绝了他的触碰,赵总有些恼,便开始故意给她使绊子。
「李经理,你看气氛这么好,咱们合作的又这么愉快,你不喝几杯不合适吧?」
李若初酒量很差,但如果不喝,惹毛了赵总,这个项目指定要黄。
到时候驰行不光前期投入的所有成本都打了水漂,还要面对以后慢性长期的损失。
她咬了咬牙,心里只期盼着,这大哥可别再出别的幺蛾子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透明的杯身倒映出顾咫的脸。
他低头抽烟,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烟雾缭绕间,神色难辨。
「可去他大爷的吧。」李若初默默地想。
在被灌得七荤八素之后,事儿终于办妥了。
一行人准备离开,顾咫在门口拦住了她。
「我送你回家。」
「谢谢顾总,不麻烦您了,我打车回去。」
「你这样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我觉得和刚才比起来,我安全多了。」
李若初不给他回话的机会,继续道:「顾总是担心我喝醉了被人占便宜吗?无所谓,我又不是没被人占过便宜。」
顾咫欲言又止,李若初嗤笑一声,自嘲道:「哦对,那次不算,毕竟那次征求了我的同意。」
15.误会
李若初一直和张强、何画不对付,但她也不是傻到甘愿被欺负,她只是在韬光养晦而已。
她从来不赞同何画的三观和行事风格,但这次,她有点相信何画的话了。
何画说,顾咫只是在压榨她的剩余价值。
对啊,他说喜欢她,却从来没说过喜欢她什么,他喜欢的基础是因为她工作能力出众,给驰行带来了巨大收益。
用几句甜言蜜语换她死心塌地的工作,拼命发挥自己的潜能,对于顾咫这个商人来说,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她不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没有出彩的项目方案,顾咫还会喜欢她吗?会喜欢毫无价值的她吗?
答案不言而喻。
项目结束的第二天,李若初跟张强提出辞职了。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冲动的决定,她在这儿已经到了职业的天花板,是到了该走的时候。
顾咫的出现只不过让她坚定了离开的决心而已。
项目结束后还有一些收尾复盘的工作,李若初原本想交接给何画,一打听才发现,何画居然悄无声息地被开除了。
还是因为上次发错尾款的事情,和那次事件相关的人都受了牵拉。
按理说,何画是张强拼死都得保的人,谁这么大的权利能把何画都开除?
李若初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既然何画不在,事儿只能交接给张强。
临走前,张强破天荒地对她说了句人话:「你这要走,我是不是该和顾总打声招呼?」
「关他什么事?项目结束了,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客户了,没这个必要。」李若初没好气地说。
不曾想,张强直接来了句:「虽然他不是我们的客户了,但你是我的下属,又是他的女朋友,我这个中间人总得知会他一声吧。」
李若初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张总这话您可别乱说,您知道职场挺避讳这个的,我和他就是合作关系而已。」
说完她扭头就走,没听见张强小声地嘟囔的那句:「我没乱说,是顾总自己和我说的。」
16.解释
李若初离职后没有着急再找工作,她想先在家里当个米虫,休息一段时间。
一周后,就在她都快忘了的时候,顾咫出现了。
他俩是在她家门口相遇的。
当时她穿着人字拖和睡衣披头散发的出门扔垃圾,顾咫则是一副西装革履衣冠禽兽的模样。
他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脸颊凹陷,黑眼圈明显,她从来没见他状态这么差过。
她挠了挠放荡不羁的海胆头,有些尴尬地打招呼:「好巧啊,顾总,我扔垃圾,您来这儿是谈工作吗?」
顾咫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才说道:「我想你了。」
他这感情牌打得她猝不及防,她手里的垃圾都不知道该不该扔,只好以一种拎公文包的姿势继续拎着。
李若初不知道怎么接话,跟暂停了似的杵在原地。
顾咫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上前,双手捧住了她的脸,用大拇指蹭着她的脸颊,一字一顿地说:「公司的事让我焦头烂额,你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倒好,居然都吃胖了。李若初,你个没良心的。」
「嘿,你这还反咬一口啊?」李若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故意不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说你的闲话,你是个有自己职业追求的人,所以我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你做得好是因为你有能力,而不是因为我。」
「何画的事,我不是故意在会上批评你的,但只有那样,我才能毫无顾忌地干掉她,不连累你。」
「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对我的公司有价值,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我说过,你可以质疑我的真心,但你不能不给我留活路。」
李若初大脑又开始死机,事情反转得让她猝不及防。
顾咫的手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双肩,紧紧将她揽在怀里,全然不顾她手里拎着的垃圾已经蹭在了他那昂贵的高定西裤上。
「那天在 KTV 里,是我不对,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李若初虽然看不清顾咫的脸,但能明显听出他的声音在发抖,抱她的双手也收得更紧。
李若初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其实还好,只是喝了几杯酒而已,他也没占我什么便宜。」
「他摸你大腿了。」顾咫咬牙切齿道。
「……」大哥,只是放了一下,没有摸好吗?
「所以我把视频项目砍掉了。」
顾咫说得云淡风轻,但是李若初整个人都跳起来了,一把推开他,痛心疾首地直跳脚:「顾咫,你脑子有病啊?不是都谈好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给驰行带来多大的亏损啊?大哥,你能不能行啊!」
「我之所以没在 KTV 直接出面帮你,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干脆利落地干掉他,不给他任何退路。」
李若初根本不听他的:「大哥,你是个商人,你不要钱,你员工喝西北风吗?你得养一公司的人啊?你叱咤职场这么多年,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顾咫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凌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作为商人,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跪着挣钱,但你是我最后的底线。我是喜欢钱,但我更喜欢你。」
17.和好
李若初又找了新工作,自己做负责人带项目。
新项目非常忙,他俩即便住在一个屋檐下,一天也见不着几回面。
对此,顾咫一直哼哼唧唧的不满意。
「若初,你不知道我推了几个会才早回来了一会儿,你别看电脑了,看看我吧!」
李若初总觉得顾咫就是年糕精转世,她就没见过这么粘人的人。
「乖,你稍等一下,我一会儿有个电话会。」
顾咫气得牙痒痒,干脆直接从身后把她压倒在沙发里,掐着她的腰:「你还想不想开会了,嗯?」他笑得十分少儿不宜。
见李若初没有反应,他靠她更近些,声音有些急切地说:「乖,配合我一些。」
他箭已在弦上,却听见李若初神色如常,慢悠悠地说:「顾总,我的电话会已经开始了。」
顾咫浑身瞬间僵硬,李若初还好死不死地又补了一句:「是免提。」
「……」
即便顾咫再善解人意,还是对于这种同屋异地恋表示了抗议。
「咱俩之前合作做项目的时候,见面的时间都比现在多。成了情侣之后反倒一天天见不到面,李经理,你觉得这合理吗?」
顾咫在家不会那么拘束,眼镜都懒得戴,白衣长裤,毛茸茸的头发,乖得像个小男孩。
这副抗议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倒像是一只哼哼唧唧的大金毛。
「谁说见不着面?这个项目结束了,我申请了一周的休假,从今儿开始。」
「我不信,你说的这七天不会包括在家办公吧?」
「当然不会,7×24 小时,我只属于你。」
他舔了舔尖尖的虎牙,笑得像一只狼:「那我想让你现在就属于我。」
「哎,顾咫,大白天的!」李若初的脸不争气的红了。
「你紧张了吗?」
「没有。」
「你还没和我说,用户体验是不是我想那种?」
「那你觉得呢?」
「顾咫,你说话能不能收敛一点!」
「跟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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