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书了，她不仅睡了男主，还把他睡昏过去了。
琉璃小心翼翼地侧头看着身旁眉目如画，皮肤白瓷般细腻的男子，他闭着眼，睫毛浓密细长，眉头还有些皱着，似乎昏睡着也并不愉快。
男主是天界上神，为人清冷淡漠，不近人情，一头银发时常随意挽着，长身玉立，容颜绝美，被各六界女仙评为四海八荒第一美男神。
他一出生便是上仙，天分极高，紧接着又只用了其他仙人一半的时间便又迅速飞升为上神。
她看着沉睡的陌染，银发因为失去法力变成了墨色，有些许凌乱的披散在床上，她指尖卷着男子的发丝，有些心慌。
是的，她穿成了她看过书里的女配，不禁睡了男主，还把他睡昏过去了。
穿过来时候，她脑子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子燥热的不得了，身下压着一个男子，如雪的衣衫似乎被她扯的凌乱，露出胸口白皙的肌肤，一双漂亮的眸子暗沉地盯着她，冷冽中又夹杂着翻腾的怒气。
她无暇顾及这些，她直觉感觉这里不安全，便想着换个地方，随着念头一动，她带着男子还真换了个地方。
她隐约觉得这里应该是某个凡间小木屋，床倒是还算舒服。
「你，给我下来……」男子的嗓音清冽好听，虽然带着十足的寒气和怒意。
她只觉身子难耐，有些不清醒，寻着声音低头看着男子的脸，这一看，心里更荡漾了。天啊，做梦居然给她梦到绝世美男了吗？
这简直是在勾引我，对，就是在勾引我！
她看见他如墨的眸子染上了些许水雾，皮肤微微泛红，细长的眉毛凝着，似是也难受隐忍着些什么。
她瞧着他轻薄的唇，鲜红诱人，忍不住俯首亲了上去，她感觉身下人身躯立刻僵了下。她脑子还是不太清醒，只觉得靠着这人身体就舒服些，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所到之处只觉得触感极好。
「你……住手……唔……」陌染觉得身体越发难受，可是他刚过雷劫，法力暂失，又被她趁机下药还施了禁锢，以至于现在动弹不得，只能紧咬着唇，抵抗着身体的异样，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
琉璃任凭着身体的本能到处摸索，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身下男子微微的颤栗，却是不发一声。她觉得身体舒畅了许多。
这个药的药性很烈。原身知道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便给自己也吃多了一点。
混混沌沌中，琉璃只是觉着男子的脸色越发苍白，薄唇越发艳丽，原本清冷的容颜似乎增添了一分妖冶，倔强隐忍的模样，越发勾人心魄。
真是该死，长的太好看了，琉璃心里深深感叹了一句，然后又贴身了上去。
后来不知道多久，她只觉得十分疲惫，眸子一闭，便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午后的阳光从窗口处照射进来，琉璃眨眨眼看着这简陋的屋子，意识也逐渐清晰，原身的记忆涌入她脑子里，她难以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的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琉璃开始努力回想原书中的情节。
她原身是天界负责管理百草的上仙，一直爱慕陌染上神，心心念念却始终无法近他半步。女主是一位刚晋升仙籍的小仙子，单纯天真善良，负责男主的起居饮食，起初也不受男主待见的。
后来男主遇劫，法力尽失，女配趁机下药，在女配平常显少人知的第二个洞府里搞这事。想着得不到男主的心，也要得到男主的人。
但是！女主凭借主角光环找到洞穴击败同样吃药的女配，成功营救男主。
女主舍身救助男主，男主还因此功力更上一层。女配下药一事东窗事发，被告发到天帝那里，贬了法力，成为普通仙子，但死性不敢勾结魔界陷天界于危难。
而结局便是被男主拨乱反正，一剑将她刺成废人，随即被天帝贬入凡尘，只能入六畜界， 世世短命而亡，不得再入仙籍 。
琉璃从书中的剧情中缓过神来，抚了抚心口，努力压了压惊。
想来她改变了女配命运的第一步，就是穿过来时候，被直觉带着换了个地方，才不至于被女主逮了个正着，又成功睡到了男主。
险，好险。
那她现在要怎么办呢？
琉璃看着昏睡的陌染俊美的脸依然苍白，白皙的胸膛上，多了许多昨晚的痕迹，红一块青一块的，遍布各处，琉璃看着脸又红了一下，同时不禁恼自己实在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她看着他良久，心里终于有了打算，她搜寻着原身的记忆，挥挥手指对陌染施了个法。
1.
陌染在梦里一直觉得自己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睡不安稳，他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眸子，醒了过来。
琉璃在旁边静静地盯着他，看见他眸子睁开的一瞬间，仿佛星辰也掉落在他眼睛里。
「你醒了呀，」琉璃单手托着脑袋，半撑起身体，问道，「你睡了一天一夜了呢。」
陌染对上她的眼睛，眯了眯眸子，薄唇微启，「……你是谁？」
琉璃心里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看来法术还是奏效了。
「我是你修仙的伴侣啊，我是琉璃，明明前天晚上还……」女子无辜地眨着眼睛，几乎要流下泪来，一副被他这问题伤害了的样子。
陌染脑海里闪过那晚上的片段，耳尖又微微涨红，但是再之前的记忆，却都想不起来了。
「我为什么都想不起来？」
琉璃沉吟了一下，假装思索道，「大概是，你那天渡雷劫，被伤到，所以现在法力和记忆都暂时失去了。」
陌染狐疑地看着她，脑子里确实有一片段雷劫的记忆，但是他对她似乎无法尽信。
琉璃看着他冷淡的眼神，开始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就这样把我忘了。」
「我们前天是第一次，你就使劲折腾我，你看看床上……」
琉璃掀开被子，让他看，陌染顺着她指向，看见一小摊殷红，心里错愕了一下。
「你现在把我忘了，还对我那么冷淡……」琉璃哭地更厉害了。
陌染沉默了一下，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摇摆不定，「我没有。」
「你就有！你看你以前虽然我们还没有那个，但是我们也是同床共枕，醒了你都会抱着我的。」
「你看你现在，我们真睡了，你就不信任我不珍惜我了。」琉璃哭地越发伤心，眼泪流得停不下来，心里不禁暗暗佩服自己的演技。
「我……」陌染有些头疼。
「那你抱着我！」说罢琉璃就把自己靠了过去。
陌染身子僵了僵。
「你看，你就是变了。」说完又准备大哭。
「……」陌染被她哭怕了，只得伸手将她搂住，但也只是轻轻拢着。
琉璃倒是很自觉的就往他身上蹭。
她虽先醒，但也只着了件薄纱，而陌染还是几乎光着身子。
她手放在他腹肌上摸了摸，感觉他身子越发僵硬，气场似乎有些冷起来，她赶紧收了手，生怕他一生气就把自己甩出去了，前功尽弃。
「你忘了我也就算了，可不能对我不好……」她继续抽抽搭搭道，「我们可以慢慢找办法恢复你的法力和记忆。」
陌染沉默地望着屋顶，依然充满疑虑。
琉璃用法术幻化出大木桶让陌染洗澡。
「快过来洗澡吧，我给你搓背。」琉璃献上十分无害的笑容，她现在必须在男主恢复法力记忆前，好好抱着他大腿，要努力对他好，好到他内心愧疚，这样后面一切恢复，男主可能还能给她点情分，不和天帝告发这事！
陌染坐起身来，反正看也看过了，他倒也不怕什么，修长的身子离开了被子的掩盖，便展露无遗，皮肤细腻光滑，肌肉均衡，比例匀称完美。
这身材，我真的是赚了，琉璃心里喜滋滋地想道。
陌染在热水的滋润下，觉得确实舒服了许多。
琉璃给他擦拭胸口的痕迹，擦的脸都烧了起来。
他看着她通红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有些奇怪，「为什么你身上几乎没有这些…」
他虽对那晚有印象，却并不具体。
琉璃心里讪讪了一下，那是因为是我强你，你都动不了，我哪来的痕迹。
「因为我有法力啊，我醒的早，自己用法力消掉了。」琉璃心虚地说道。
「为什么不帮我用法力去掉」陌染询问道。
我不会说我还想让他们留久一点。
「你刚受伤，对你一下用太多法术，对身体不好」，琉璃一本正经道，「没关系，一两天就消了。」
陌染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闭上了眼，不再与琉璃交流，似乎只想一个人安静。
她给他又加了热水，便关上了门出去，留他一人独处。
她走到不远处的湖边，模仿陌染的笔迹，用法术写了几个字，「一切安好，我要自己修炼一段时间，勿念」，然后幻作一个小纸鹤的模样，传送到女主那里。
琉璃做完这一切，对着湖面默默感叹了下自己的蛇蝎心肠。
虽然是女配，但是也要做个进击的女配挣扎一下，琉璃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
她回来的时候，发现陌染还在木桶里。
「给我衣服，衣服都碎了。」陌染在热气氤氲下，皮肤白里透红，恢复了几分神气。
琉璃愣了下，随即捂着嘴轻笑，原来是这样，所以一直在等我啊。
琉璃本来想着要不要修复那身衣服，但是又想着那衣服太华贵，穿着在凡间太招人眼，于是便给他变了另一件。
琉璃帮他穿腰带的时候，趁机抱了他一下，然后又迅速地在他唇上吧唧了一口，便退了开来。
他眸子有些阴沉不定，但还是压了下去，「我们以前也这样吗？」
「那当然，你还会亲回我呢。」琉璃指了指自己唇，示意他可以亲一下。
陌染看着那樱桃小嘴，红艳润泽，他默了默，转身走开了。
真无情，琉璃内心暗暗吐槽了一句。
2.
陌染对于找回法力的法子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但是琉璃知道，他的法力迟早都会恢复，只是时间问题，找到法子只是加快这个进程，她才不想加快呢。
琉璃只能先转移陌染的注意力，决定带着陌染来到附近的村镇逛逛。
这几天是村镇的节日，一年就这几天，镇子的人十分重视，尤其在晚上的时候，夜市会张灯结彩，附近其他镇子的商人也会来到这里摆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猜谜投环样样皆有，十分繁华热闹。
「公子，这个香囊你可喜欢？」一名姑娘羞涩地看着面前这个容颜清绝的公子，不禁心里欢喜，想把自己的香囊给他。
原来，这个节日到了晚上还有另外的习俗，镇上的姑娘会在节日前绣一个香囊，夜市开始的时候便来到街上逛着，随缘遇见，看到喜欢的，便把香囊给他，公子如果接着了，代表男的也有意，两人便可更进一步互相往来。
陌染看着这个递在眼前的香囊愣了愣，他对凡间没有记忆，也不懂这些人情风俗。他看了眼香囊，又看了一眼女子，皱了皱眉头，这人挡着他的路了。
女子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瞧着他漆黑的眸子看了眼自己，便浑身像冒泡泡一样开心。
陌染提步想绕开她，还没迈开步子，周身又围来了三四个女子。
挡路的越来越多了，陌染有些烦躁。
此时的陌染身着一身淡雅白衣，瀑布般的黑发简单的在后面挽了下，衣着发饰都可谓是普普通通，奈何脸长地太过超凡脱俗，这颜值纵是在天界一众漂亮男仙中都是佼佼者，连见惯美人的女仙们都纷纷侧目，被评为第一男神，何况是凡间的普通女子，自是被吸引的移不开眼。
忽然一个面具被人盖在了他的脸上，他还没回过神来，便听见一声清脆的女音。
「你们干嘛呢，这人是我相公，你们这样可不好吧。」说完琉璃还亲昵地挽上陌染的手臂。
「什么……」女子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嫉妒地看着琉璃，还是不舍得离去。
琉璃看他们这架势，只得拉着陌染快跑，甩开了那几人。
拉到一个巷子处，看那几人追不上了，这才回过头来准备教训陌染。
「你说你，我就不在一会，你就拈花惹草，合适吗？」琉璃把他面具推上他头上，以使得自己能清楚看到他。
其实就是单纯的想看他的脸。
陌染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什么也没说。
琉璃看着他移开了目光，不看自己，也不说话，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有点委屈的感觉。
「好了，不说你了，你带好面具，跟着我，别走丢了。」琉璃贴心的伸手想帮他把面具戴好，然后又看到他的发丝有些贴在了脸上，便伸手抚了抚，陌染下意识想退后躲开，奈何后面是堵墙，这巷子本也不宽敞。
琉璃看着他一副要躲的模样，心里不太高兴了，便更走近了一步，和他几乎气息相贴。
「这是街上，你收敛点。」陌染侧过头避开她。
敢情她平常很不收敛，街上又怎么了，她踮起脚，勾住他下巴。
陌染以为她又要亲上来，正有些生气，然而默了还一会，却并没有动作，两人四目相对，空气有些安静。
琉璃摸了摸他的脸，随即戴好面具，然后温柔的牵起他的手，往繁华处走去。
陌染有些诧异，低头看着被她牵着的手，想着她刚刚温柔的神情，心里有些晃神。
琉璃一边走，一边摸了摸心口，还好刚刚没亲，上神素来不喜人近，因为失忆对她已经十分容忍，刚刚他那模样显然是会生气的，自己如果因为图一时之快，惹恼他，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唉，果然，色令智昏啊，以后还是得好好控制下。
3.
「小师妹，你走慢一点，我要跟不上了。」男子有些着急地喊着前面的女子。
女子看着前边面具的小摊，似乎非常有兴致，几步小跑了过去。
「我说……阿狸，你怎么那么喜欢这些玩意。」男子也快步跟了上来，看着面前女子绕有兴致地拿着两个面具在脸上比对。
「司空师兄，我们偷偷来这，不就是为了看看这些有意思的玩意吗。」阿狸说道。
「是吗，我还以为你下来是为了找某个人的」
阿狸听罢动作顿了顿，司空也觉得自己一时嘴快了，「师妹……」
「这个好看，我买了，师兄你也要一个吗。」阿狸笑笑道。
「我不用。」司空摇摇头，他觉得戴面具实在难受。
琉璃带着陌染到处瞎逛，东瞧瞧西看看，第一次穿书，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东西，倒也着实新鲜。
琉璃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陌染没跟上来，一回头，看见他正望着个糖人出神。
「公子要这个糖人吗？」店家道，「我们家的糖人那是做得最好的，惟妙惟肖，你看看，材料也是用的最好的，别人家的比不了。」
店家看着陌染没有吭声，继续夸道，「你看看这人上的小扇子，我做的可细致了，看看这细节。」
「呐，店家，我们要这个。」琉璃走了过来，爽快的付了钱拿过那个糖人，然后把它塞到了陌染手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送你了，虽然贵了点，不过你喜欢就好。」琉璃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对男主很好的事情，因此感觉很是满意。
「谁说我喜欢这个？」陌染淡淡道。
「啊？那你喜欢哪个？」琉璃感觉有些懵。
陌染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琉璃看着他背影，撇了撇嘴。
「诶，阿狸，那边有个投壶要不要试试。」一个男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阿狸？」琉璃听到这名字蓦然回头看着擦肩而过的两个人。
她难道遇到女主了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戴面具的少女有点头痛。
女主林阿狸，熟悉一点的人一般都唤她阿狸，如果面具少女是女主的话，那旁边那个男的，很有可能是她师兄——司空，一个上仙，入仙籍比阿狸早，他经常下凡去指点阿狸修炼，对阿狸有着非同寻常的感情。但是隐藏颇深，只想默默守护她。
琉璃分神，想回头找陌染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下完了，男女主是不是要相遇了？
琉璃看了看旁边的面具摊，冲上去买了一个戴上。她可不能让女主认出她。
琉璃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她着急了，她在想她是不是应该逃跑，可是能躲到哪去，天庭势力那么大，虽然说被告发后惩罚也不算重，只是贬成了小仙，也还是仙。
但前提是，那是女配没睡成的情况下才有的惩罚，而且女配贬为小仙后，也被人一直嘲笑和挤兑，什么苦活累活都推给她，连休沐日都被人安排了满满的活，日子那是过得甚是艰辛，渐渐她就越发心生愤恨，产生勾结魔界的心思。
司空投壶投的很准，引来周围一片掌声。
「怎么样阿狸，你师兄我还不错吧？」司空得意扬扬道。
阿狸没有理会司空，她看着人群处有些发愣，「这身影，很像……」，随即便快速扒开人群追了上去。
「等一等，师妹！」
阿狸寻着那身影来到湖边，湖面此时飘荡着些许花灯，随着水波缓缓流动，几棵柳树在湖边随风吹动，吹动他墨色的发丝，他一身白衣，戴着一个褐色的面具，安安静静地倚在树下，眸子微垂，看着手里的糖人。
琉璃找到湖边的时候，女主正准备向男主走去。
她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快速地跑到陌染面前，在他疑惑的目光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同时将自己的头靠近他怀里。
「相公，你怎么一转眼又不见了，我找了你好久，人家好害怕。」琉璃抽抽搭搭一副娇滴滴的语气。
陌染伸手想把她推开。
琉璃一把抓住他的手，趁机和他十指交错，「相公，我没事，就是太想你了。」
陌染觉得有点恶心，还想吐。
阿狸看着前面拥抱的两人，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不是他，上神不会这样的。」
琉璃看见女主黯然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还没回过神，便感觉自己被一把推了开来，抬头便对上陌染有些冷意的眸子。
「我真的找了你很久，」琉璃讪笑道，「你不要生气啊。」
琉璃现在已经有点知道他不喜欢她在大街上对他动手动脚的。
「为什么？」陌染声音有些凉意。
「啊？」
「你成为我的伴侣，是因为真的喜欢我？」陌染敛眸看着她，声音低沉，「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
「我当然是喜欢……」琉璃有些无措，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难道是看出来了什么，「我自然是欢喜你的。」
陌染静静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他余光早就留意到不远处有一个女子，只是他并没有正眼看过去。
但是她却似乎对那女子很是在意。
在意的还要故意跑过来和他演戏。
为什么。
他眸光暗沉看不出情绪，他不知道她说的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4.
后来的好几日，陌染一直对她爱理不理的，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屋不远处有片小竹林，他时常独自去那里静坐。
琉璃愁眉苦脸的，觉得很是苦恼。
「这样看来，想让男主记住我的好，不告发我，好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正当她无比惆怅伤感的时候，突然觉察到有一丝可疑的气息。
竹林处，细长的叶子翩翩飞落，陌染在中央处盘坐，他缓缓睁开了眸子，目光注视着前方。
琉璃往竹林飞速赶去，这股气息是妖气，难不成是妖发现了陌染，想要他的血来增进功力。
陌染虽然现在法力暂失，但依然是上神之姿仙人之体，虽然琉璃平常已经将他们的气息隐藏得很好，但这妖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消息，居然还找来了。
竹叶悬在半空中静止不动，突然改变了方向，全部齐刷刷的指向中央处的人，眨眼间便迅速刺了过去。
陌染几个撑地旋转，躲过了一批竹叶的攻击，要换作以前，他根本不需要这样耗费体力，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
然而竹叶太多了，一直不间断攻过来，陌染皱了皱眉头，连续避开了几波攻击后，竹叶的攻势更为猛烈。
一片竹叶从后方比其他叶子都要快速而有力度的向他刺来，眼看就要到跟前，陌染只来得及避开要害地位，刺伤怕是难免，然而就在快刺到他的时候，竹叶停住了，他腰间携带的玉佩猛的亮出一道光圈，将他整个护住，竹叶被它所挡，无法前进半步。
陌染眸子沉了沉，脑海回忆起琉璃送他玉佩的画面。
「这个呀，可珍贵了，你要好好带着，不能离身。」
所以，这个玉佩，是特地用来保护他的吗…
见竹叶攻击不成，妖便现了身，是一个蛇妖，吐着信子便向他攻去。
陌染目光微凝，正准备应对，此时琉璃已经赶到，一个飞身过来挡在陌染身前，一掌打在了蛇妖头上。
蛇妖被击退了几步，恼羞成怒，妖气更盛，招来许多小蛇，向他们飞扑而上。
琉璃好歹是上仙，虽然在凡间，法力只能施展平常的五成，但应该也是够的，不过还有个特殊情况就是，她是穿书过来的，对原身法术并不熟练，因此真正施展出来大概也只有平常的三成。
琉璃知道这些小蛇只能起骚扰作用，伤不到陌染，她便一心攻向蛇妖，擒贼先擒王啊。
她对着蛇妖施了一通法术，却发现它鳞片太厚，竟是无法穿透。
鳞片穿不过去，那眼睛呢，眼睛肯定没有鳞片了吧。
琉璃一个飞身，向蛇妖眼睛攻去。
她攻到它眼前的时候，却发现蛇妖似乎露出一丝笑容，她忽觉有诈，但是法术已经攻出，收不回来，随即蛇妖眼睛变成赤红，她的法术瞬间被反弹回她的身上。
琉璃只觉得胸口被打的剧痛，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刚刚那一击，她可是凝聚了她全部能用的法力，也还好就三成，不然她这下可是要暴毙了。
琉璃脱力从空中落下，以为会摔在地上，却是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抬眸对上陌染的眼神，他向来平静冷淡的眼眸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担心。
也许是琉璃看错了，但是她还是说道，「咳咳，我没事，我有法力，这点伤，还死不了……咳……」琉璃又吐了一口血，妈的，太疼了，这原身的法力也还真是挺厉害啊。
「你不要说话了。」陌染将她挡在身后，凝眉看着眼前的蛇妖。
「从前，是你的修为深一些，还是我的？」陌染问道。
「……自然是你的……」琉璃不懂他怎么要问这个。
「这个蛇妖应该已经有千年的修为。」陌染看着刚刚它展现的血瞳，他脑海里依稀出现关于这方面的记载，「血瞳术是蛇妖至高法术，能反弹一切法术伤害，没有千年修为是无法修成的。」
「听着好像蛮厉害的。」琉璃说完觉得自己蠢了，不厉害自己能被伤成这样？
「刚刚那一会，我应该恢复了十分之一的法力。」说罢，陌染指尖凝聚起白光。
「十分之一？但是法术不是会反弹……」
「那是你的法力不够。」
陌染瞬移到蛇妖跟前，红光和白光不停闪烁缠斗。
大概就是琉璃眨了几个眼睛的功夫，她看见蛇妖已经彻底不行了，蔫头呆脑的，头耷拉在陌染脚前。
十分之一的法力，就一下打败了千年的蛇妖？琉璃压了压惊，不愧是仙界天分极高的上神，这修为完全碾压我不是问题啊。
「饶命啊，我不敢了，呜呜呜。」这蛇妖用着大男人的粗嗓子在嘤嘤嘤地哭着求饶。
「我就是一时心生差念，想要你的血增进修为，我错了，呜呜呜。」蛇妖哭啼啼的。
「……」陌染觉得奇怪，现在这世间，都是这么爱哭的吗。
琉璃擦了擦嘴角的血走了过来，「那你打伤我怎么算！」
「呜呜呜，我这里有疗伤圣丹。」蛇妖一边哭一边吐出一个瓶子，「这可是我们蛇族百年才练成一颗的丹药，什么伤都能好很快。」
陌染拿起瓶子，打开闻了闻，确实是上好的药品。
「放过我吧，两位大神。」大蛇粗着嗓子嘤嘤嘤道。
「这不够，这」琉璃心里有了别的想法，「你和我们签个契约，以后我们有事情，想找你的时候你能来帮我们。」
「嘤嘤嘤。」大蛇摆了下大脑袋，随后点了点头。
琉璃看着这张契约纸很是满意，上面还有大蛇的血印，以及大蛇临走前留得竹哨子，只要吹响，它便会出现。
陌染看着她受了伤还喜滋滋的样子，心里动了动，一个人为什么能有那么傻的模样。
两人回到屋子，陌染拿出药递给她，琉璃摇了摇头。
「这可是百年才一颗的药，先省着，我自己疗伤个半个月就好了。」
「这药应该还有提升修为的功效。」陌染沉声道，这药对妖族来说确实只有普通疗伤效果，但是对人族来说确实可以提升修为。
琉璃最喜欢他这清冽的嗓音，尤其是这嗓音中还夹杂着一丝对她若有若无的关心，这让她有点无法拒绝。
琉璃接了过来，一口咽了下去。
夜晚，月华入水，洒进屋内。
琉璃看着地上淡淡月光下，陌染越发俊美的侧脸，感觉很是心动。
自从那天他醒来之后，他就决意睡在地上，不与她同睡，她自是不同意，然而也没有办法。
她突然觉得那天摸他并没有摸够，这么想着，身体竟开始燥热起来。
陌染的睡眠不深，尤其是现在有人在他身侧动来动去，他自是很快醒来。
「陌染，我难受。」琉璃不知何时下到地上，躺在他旁边，抓着他手臂，浑身通红。
陌染觉得有些不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
难道是那个药？
「我难受，陌染，我想……」琉璃眨巴着泪盈盈的眼睛看着他，她已经很克制自己了，害怕自己太主动会激怒他。
陌染蹙了蹙眉头，他闻过那药都是上好的药材炼制而成，应是没有问题，难道是因为蛇族那边的药材对非妖族人会有副作用？
另一边的大蛇此时正在耐心地对小蛇科普知识，「此药确实对人族是即能疗伤又能提升修为的好药，但是服用对象如果是仙界的话，除了会有以上效果，还会有一个副作用，便是动情，不过这效果只是一时的，撑过半日，便无大事。」
说完，大蛇摇了摇脑袋，先前那两个仙人，他有没有和他们说呢。
「肯定是那药，那药虽然治好我伤势，但是那药是妖族的，我吃了有副作用也是难免的，我不管，你让我吃的，你要负责……」琉璃浑身热得很。
「我先给你治疗一下，不要乱动。」陌染平常性格并不喜欢管闲事，而他那天看着她受伤，不知道怎么了，便多管了些事，于是造成这个后果。
几个法术施下去，琉璃的皮肤反而越来越红，陌染停止了法术，漆黑的眼眸看着她，似在权衡些什么。
琉璃实在受不了了，只是睡一下就解决的事情，又不是没试过，磨磨蹭蹭干什么呀。
想通了她便一伸手拉过陌染的脖子，开始乱亲。
陌染愣住了，被她亲的有些无措。
想推开却又迟疑，万一她真的因为这药出事怎么办。
陌染在自己要不要随了她的想法中纠结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把自己衣服几乎尽数褪去。
陌染又模糊想起那晚上的片段，他似乎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陌染皱了皱好看的眉头，眸子一凝，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们好久都没有这么亲密过了。
陌染看着她越发头痛，下次再也不能让她乱吃药了。
要不然把她扔去湖水里面泡一泡，搞不好有效。
陌染正思索这个方法的可行性，还未来得及行动，琉璃便欺身亲了下来，打乱了他的思考。
陌染半垂着眸，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子，两人此时近的没有距离，他看见她的睫毛很长，轻轻扑扇着，她其实长的很好看，她的气息吞吐在他脸上，温热地让陌染有些恍惚。
他闭了闭眼，回应了这个吻。
5.
这次似乎和上次不同，陌染完全占据了主导权，琉璃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似水般软在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犹如雪山清莲般好闻的气息。
不知睡了多久，琉璃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便觉得周身酸痛。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到处斑驳的痕迹，脸上不禁一红：这人，是故意报复吧。
琉璃环视了一眼小屋，陌染不在屋里，去哪了呢。
「阿狸，你都待在这镇子有些时日了，还不回去吗？」司空摇着扇子，对着走在一侧的少女说道。
白日的镇子比起夜晚，更添了一份的生活气息，房屋炊烟袅袅，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摆着小摊吆喝叫卖，平静祥和。
两人缓步走在街道上，少女有些出神。
虽然收到上神的信，但她的心里总有些不安。
随后她找到师兄，想用他的追踪术来追寻信的来处，追踪术不能很精确，只能追踪到大概范围，而这个镇子就在这个范围里。
不过到这里有些时日了，也依然没有寻到上神的踪迹，除了感受到风土人情，便一无所获。
她不禁在想，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司空看着阿狸低头满怀心事的模样，目光有些黯然。
「你刚刚说啥，你再说一遍？」店家难以置信睁大了眼，这人口气不小啊，他可是他们镇子乃至隔壁镇子隔壁镇子手艺最好的捏糖人了，这人居然说他能捏的比他好。
店家打量着面前的公子，芝兰玉立，气质不凡，带着一个褐色面具，看不清面容，但是能感觉到应该长得不错。
这公子是不是来买过他的糖人啊？
「若我真做得比你好，是否能换取些钱？」陌染看着店家，淡淡地开口道。
店家迟疑了一会，随即开口道，「好，你做，你先做的比我好再说，不好，那可是分文没有。」店家还不信了。
陌染走到摊位里面，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材料，他挽了挽袖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低头开始摆弄。
店家站在一旁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面心里惊了下，再后来不由得想让他慢一点，好让自己能把过程看清楚。
眼看着这公子手上的糖人逐渐成形，这精致的模样确还更胜他一筹，店家心里不得不赞叹了一声。
「这个快做好的糖人，卖吗？」一声悦耳可人的女音从后侧响起，店家转头看了一眼，这女子长的可真好看，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他都没有注意到。
那么快就有人想买了，店家又对这公子的手艺默默赞许了一下。
「卖，当然卖，不过这个可能贵一点，你看这个多精致啊，其他摊铺里可买不到这样的。」店家夸赞到，他准备和这公子五五分账。
陌染没有出声，只是依然目光专注地捏着手里糖人。
很快，第一个小糖人便出来了。
店家拿过来仔细瞧了瞧，真不错，没点天赋怕是做不到这种地步啊。
「多少钱？」问话的是后来跟过来的男子，似乎和女子相识，「这捏的确实不错，师妹喜欢的话，我可以都包了。」
「就要这个。」女子道，她目光一直注视着那做糖人的公子。
是昨晚上的那个人吧，虽然她当时看不真切，但是面具的颜色，和身影，都是一样的。
陌染听见她这执意地语气，抬眸看了她一眼。
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裳，面容白皙清丽，她对上陌染的目光，心里微微一震。
他的眼眸平静地看不出任何情绪，似大雪中寂静无痕的冰湖，清冷淡漠。
阿狸心跳了一下，这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6.
琉璃在湖边无聊的扔石子，心里有点烦闷， 脑海里闪过各种想法。
上神平常那么高冷，想来也是脸皮薄的人，他会不会醒来后，无法接受自己昨晚的行为，然后决定始乱终弃，离家出走了。
这么一分析，还真的越想越有可能，琉璃觉得心里更堵了，甚至还有点难过，被风吹了会，感觉沙子还进了眼睛。
陌染回到木屋处便摘下了面具，他推开屋门，却不见琉璃的身影，思索了一会，便往她常去的地方走去。
「这湖面那么好看吗？」她果然在这里。
琉璃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呆了下，转过身看着来人。
她眼眶有些发红，眼泪挂在睫毛上，陌染愣了愣，下意识的便伸手抚去她的泪珠，「怎么，为什么哭？」
琉璃向前一把抱住他，哭出声来，「你去哪了，去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始乱终弃，不要我了。」
原来是这样，是害怕他离开吗？
陌染抬手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头发，语气有些难得的温柔，「我在，不会走。」
琉璃靠在他怀里，听见他一声一声的心跳，她感到很安心。
喜欢他吗。
自然是喜欢的。
自从穿书过来以后，她便与他朝夕相处，这个世界里，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只有他，是不一样的。
她愿意让自己依赖他。
她，十分欢喜他。
两人席地坐在湖边的草坪上，陌染将一直提着的食盒打了开来。
「这是一香楼的桂花糕吗？」琉璃睁大了眼睛，感觉到一股糕香味扑鼻而来，「还有玲珑酥！」
所以他是特意去给她买吃的了？可是他身上哪来的钱。
看见她疑惑的眼神，陌染挑了挑眉毛，「这是我自己挣钱买的。」
「你挣钱？」琉璃觉得难以置信。
「那天我看糖人的时候，便学会了作法，甚至比那店家做地更好。」陌染不以为然道，似乎这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敢情他那天还真的不是对那糖人感兴趣，而是对那手艺感兴趣。
琉璃愣住了，这人总是能出乎她的意料，她记得小说里没写他会那么多啊。
「快吃吧。」陌染拿了块桂花糕，塞进她嘴里。
「唔，太大块了，我自己来，你也吃。」琉璃边吃，边想了下，说道，「可是这一香楼是镇上最贵的酒楼，这糕点不便宜吧？你卖糖人能挣那么多？」
「做多几个就好了，我做的卖地很快，店家也愿意和我三七分账。」陌染伸手也拿了一块糕点。
「你七？」
「我三。」
妈蛋，这个奸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们家陌染！
想到这里琉璃看陌染的眼神有些心疼，像是看自家傻乎乎的孩子，这么傻没有她可怎么办。
「怎么了？」陌染奇怪道。
「没事，你多吃点，我喂你，你手不要动了，多休息。」说完琉璃便伸手喂了他块桂花糕，然后拿起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掌心里，细细按揉。
陌染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只是总带着一丝凉意。
那么好看的手，捏了那么多糖人，一定很累吧。
琉璃有些感动，同时又有些愧疚。
她该不该把原本的事情告诉他，他能接受吗？他会原谅她吗？
在他们没注意的地方，有两双眼睛在暗处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隐匿术是司空的专长，纵使上神修为的人也不一定发现得了，不过陌染并不是普通的上神，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只要他愿意，隐匿术大抵还是瞒不了他，但是看他如今的模样，怕是真没发现。
他是分心了没发现，还是因为……
司空有些疑惑。
他看了眼旁边从刚才就一直静止不动的女子，叹了一口气。
7.
茂密的树林里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两人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缓缓走着。
司空跟在阿狸后面，脸色有些担忧。
她从刚刚开始便一直不说话了，只是漫无目的往前走。
司空看着她的背影，感到难过又心疼。
自她成仙后，便被安排在陌染上神的仙府，到如今，算一算，也有三百多年了。
每次他来找她说话的时候，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提起陌染的事情不管是在抱怨他还是在说他一件小事，她那时候的眼睛，总会分外闪亮有神。
他知道，她很在意他。
他就不明白了，总是一副冷冷冰冰模样的人，到底是哪里吸引他师妹，还有那么多女仙也喜欢他。
司空认真地思索，他和陌染的差距。
容貌，他那张脸，确实好看，这个不比。
修为，他是上神自然高一点。
天分，这个天生的比不过他。
气质，也就差了他那么一丢丢。
但是除这些之外，还有哪里比不上？
怎么师妹就喜欢陌染，不喜欢他呢？
司空感到很是愤慨。
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倒是让刚刚一直分神的司空吓了一跳，差点撞了上去。
「我从前居然一直不知，上神他，也能有那么温柔的一面，也一直不知，他和琉璃上仙……」阿狸低头看着面前差点踩到的小花，话语有些伤感。
「师妹你也不要太沮丧了，首先我们应该高兴，上神他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妥。」司空安慰道。
「是啊，不过，在镇子时候…」阿狸沉吟了一会，想到这点，有些奇怪，「为什么他看到我，竟然像不认识一般…」
司空思索道，「我施展的隐匿术，按理来说，应该是瞒不了他的，但是他刚才，似乎并没有发觉。」
阿狸听完默了默，目光露出疑虑。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琉璃都感到很知足。
每天晚上都能抱着陌染入睡，这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琉璃想着，又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湖中心处，陌染闭着眼在运行体内气息，周围的落叶和花瓣被一股气托起，围绕着中心处的人旋转浮动。
体内一周天运行结束，陌染缓缓睁开了眸子，法力又恢复了一些，如今大概已有四成了。
他将目光看向湖岸边坐着的女子。
她又在傻笑些什么？
感受到陌染的注视，琉璃也回望过去，对着他笑了笑，随即嘟了嘟嘴，传了个飞吻。
陌染看着飞过来的桃红色爱心，愣住了，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它接住。
这女人，又不正经。
陌染敛了敛心神，闭眼继续修炼。
琉璃托着腮帮子遥望着他，眼神犹豫挣扎了几番，随后终于下了个决定。
她决定把事情都告诉他，同时向他解释一下。
不过，不能说地太直接，还是得一点一点说。
8.
今日的琉璃等着陌染去修炼后，便也赶紧起了身，平常的她都是会睡到大中午，但是今天不行。
她唤出木桶沐浴，然后熏香，对镜梳妆，绾发着纱，一套流程下来以后，琉璃看着镜中的自己，婀娜多姿，美艳动人，顿时十分满意。
陌染正闭着眼打坐，神识早已觉察到某人正在靠近，他有点好奇，她又准备干什么。
「陌染，快接着我，我要掉下去了！」琉璃惊呼。
她飞到了湖心岛上，寻到陌染，然后准备来个从天而降的表演，让陌染欣赏到自己的美貌。
奈何陌染一直闭着眼，她只能假意从空中掉落，引起他的注意。
完了，这人怎么还不动，这都快掉到地上了。
琉璃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吓得闭上了眼睛，就在快要和草地亲密接触的时候，她只觉得她的腰被人从后面揽住，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今天换这一出了？」陌染看着她，口吻清冷，「若我不接着你，你就让自己摔下去？」
琉璃勾着他脖子，露出笑意，「还不是你一直闭着眼，都不看我，我才不想摔呢，而且，你这不是接着我了吗。」
陌染看着她牙尖嘴利的模样，觉得自己大概是说不过她，便想松手将她从怀里放下来。
「我不要下来。」琉璃感觉到他的举动，脖子搂地更紧了，她伸手变出了一张石凳，指了指，「你坐那儿，我坐你腿上。」
陌染看了石凳一眼，又看了她一眼，这女人，今天是打什么心思。
在琉璃撒娇般的目光下，陌染还是妥协了，他抱着她在石凳坐下，将她放在自己腿上，怕她坐的不稳，一只手还揽着她腰际。
「说吧，打的什么主意？」陌染问道。
琉璃环着他的腰，头靠在他胸膛上，感觉很是满意。
「你不觉得我今日非比寻常，格外好看吗？」
陌染没看出来。
琉璃见他不语，又继续说道，「你看我从天而降的时候，觉得我像不像天穹上的仙女下凡啊？」
「所以？」陌染垂眸看着她，淡淡道。
「所以，我其实真的是仙女，我已经不是修仙的了，我是仙。」琉璃认真地看着他，表明自己没说谎，她决定今天先把一部分事情告诉他。
「哦，你是仙。」陌染不反驳。
这次轮到琉璃无言了，她被他这淡定的态度哽住了。
「然后呢？」陌染问道。
「然后，其实你也是仙。」琉璃踌躇着继续开口。
陌染在修为有所恢复的时候，便有所察觉，自己身上的法力几乎深不可测，普通的修仙者怕是达不到这种程度。
「你以前很厉害的，是天上的上神，我对你心生爱慕，后来你历劫受伤，我便决定对你以身相许，助你恢复法力。」琉璃一本正经道。
「以身相许，和恢复法力有关系吗？」陌染眯了眯眸子，「你确定你不是趁乘虚而入？」
没错，我就是乘虚而入，被你发现了。
琉璃看着他这俊美的脸，近在咫尺，漆黑的眸子映着她的样子，她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我之前看过一本古籍，说两人双修可以助人恢复法力，提升修为。」
陌染听罢，眸子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他俯首贴近她耳侧，轻轻说道，「我们已经那么多次了，你可见你修为方面有什么长进？」
琉璃只觉得自己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这人什么时候开始还学会调侃她了。
陌染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感到很是满意。
「我的法力似乎是慢慢恢复的，你那本古籍还是烧了吧，不要祸害别人。」
其实古籍倒是真的，只是有用的对象是女主，不是她这个女配而已。
她乖乖地靠着他，低声问道，「陌染，你生我气吗？」
「你还有什么没说吗？」陌染嗅着她的发丝，有些淡淡的香气。
他并不觉得生气，只要她愿意说。
琉璃迟疑了一下，她怕她一下说太多，陌染消化不了，「我下次说。」
「好。」
9.
夜晚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琉璃一直强撑着自己没有入睡，因为她要等待陌染先睡着。
良久，她侧头看了看身侧的人，他的呼吸均匀，眸子闭着，她伸手在他眼睛上方晃了晃，没有反应，在确认他大概睡着后，她纤细的手指微微转动，光点从陌染头上浮出，聚集回她的指尖。
琉璃解除了之前对陌染施下的失忆术。
接下来他应当就会慢慢恢复记忆吧，其实等他法力恢复到差不多到时候，这个法术也会失效，不过她还是想由她来提前解除，她觉得她应当这样做。
做完这一切后，她把自己靠向陌染的肩侧，闭上眼开始入睡。
晚上的月光似乎被乌云挡住了，屋内比往常要暗些。
陌染微微睁开了眼眸，漆黑的眸子里有些看不清的情绪。
一大早琉璃便出了门，说是要去镇上买些东西，也不让陌染同去，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此时木屋处就剩陌染一人，他闲步走到屋门外，清晨的阳光柔和温煦，洒在他身上，却也温不透他这周身清冷的气息，他负手而立，眸子微沉，看着前方两位不速之客。
「这条鱼多少钱？」琉璃指着那盆里的鱼问道。
琉璃决定要做几样菜让陌染尝尝自己的手艺。
虽说作为仙者，不吃东西也问题不大，但是对琉璃来说，吃饭是乐趣，她也想让陌染多尝尝这种乐趣。
琉璃回来的时候，陌染不在屋内。
「难道又去修炼去了？」琉璃将手上的菜放好，「算了，先把菜做好，等他回来便能吃了。」
如此想着，琉璃便马不停蹄开始对菜折腾起来。
木屋第一次燃起了袅袅炊烟，琉璃从前便会做菜，虽说也不经常，也会有些不熟练，但是在手忙脚乱中还是把一桌子菜做出来了。
「四菜一汤，很好！」琉璃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式，感觉还是对自己很满意。
可是，陌染怎么还不回来。
她虽给他解除了失忆术，按理来说，记忆也不会马上恢复，加上之前她也和他解释了一部分，所以后来也并未担心陌染会生气离开。
但是陌染就是没有回来。
琉璃出门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陌染，湖心处和竹林都没有，她回到屋内看着一桌子菜，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难受。
正烦闷的时候，屋门传来吱呀一声，似是被人推开，琉璃回头一看，喜出望外。
「你怎么才回来，饭菜都凉了。」琉璃心里安心后又忍不住抱怨。
陌染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微微怔住了，他狐疑地看向琉璃，「你做的？」
「对呀，快坐下来尝尝，我早上就是买菜去了，想着给你一个惊喜。」琉璃喜滋滋道。
陌染坐下来拿起筷子，伸手夹起了一片鱼肉，在琉璃期盼的灼灼目光下，放进口里，细细嚼了嚼。
「如何？」琉璃问道。
「嗯……比我想象中的好。」
听完陌染的这话，琉璃感觉很鼓舞，她伸手便给陌染碗里夹满了菜。
「那你可要吃多点，能吃到我亲自下厨的人可不多。」
「好。」陌染顺从地应着，抬筷也给琉璃碗里夹了块肉。
晚上，月夜清朗，琉璃便拉着陌染飞上屋顶，坐在上面看月亮，不远处的月光倒映在湖面上，水天一色皎洁若无尘。
琉璃想着花前月下调调情，应是乐事一桩。
只是今天的陌染似乎分外安静些，虽然他平常也是清清冷冷不喜多言的性子，但是今天，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琉璃。」陌染看着月色，缓缓开口唤她。
「嗯？」
「你上次不是说还有事情没说。」陌染声音低沉，「是何事？」
琉璃听罢，目光迟疑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我……其实，就是那个以身相许的时候，我下药了……」
说完她便一直观察着陌染的表情，害怕他不高兴，陌染微微侧头也看向她，却并未有怒色，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这么急切吗，如此容易被美色诱惑，若是有个长地比我更好看的，你要如何？」
这简直是送命题啊，琉璃内心忐忑了一下。
「才没有比陌染还好看的人呢，陌染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看的，就算有更好看的，我也只喜欢陌染一个。」她几乎没有思索地说道。
听着这果断的话语，陌染心里怔了怔，他深深地看着她，似乎在确定她话语的真假，琉璃只觉得他眼眸里似有流光转动，动人心魄。
正当琉璃又有些犯花痴的时候，便感觉自己被人揽进了怀里，耳侧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为什么要叹气呢。
琉璃安静的埋在他胸口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腔里充盈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她忽的有些希望，这一刻能够静止。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陌染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琉璃犹豫了，他记忆里大概能想起来的就是下药的事情，而她对他施术的事情，应该不在他记忆里。
在失忆术这事上琉璃一直不敢说，她觉得她确实做错了，她害怕他可能不会原谅她。
「……暂时没有了。」琉璃想着等他把下药这事消化了，再找机会解释失忆的事情。
他还是抱着她，只是却变得有些僵硬，琉璃有些奇怪地想去看他，刚抬头，便感觉一片温热的柔软覆上她的唇。
陌染的吻缠绵而又醉人，他很少这样主动吻她，多半都是她调戏他，他的吻就像初冬的雪，温凉沁人。琉璃在这样细密的吻里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觉得自己天旋地转的，整个世界仿佛只余下他和她两个人。
10.
琉璃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大汗，醒来不见陌染，便觉得心焦。
此时天光乍亮，阳光微蒙。
琉璃走出屋门，便寻见陌染背对着她的方向静静地站在一棵桃花树下，粉色的花瓣纷飞，落在他肩上，他不以为然，只是那样站着，似乎在等着她过来。
他如墨的发丝，已经恢复成银白色，如流泉般披泻而下。
她明明快走到他面前，却觉得他离她很遥远，就如梦里一样。
她看见不远处，有一男一女，似乎在等候着，她认出了当时没戴面具的司空，便也知道旁边的便是阿狸。
她瞧见阿狸的眼神看她似乎有些怜惜。
不亏是女主，对她这个情敌还真善良。
她不想看着陌染的背影，便走到他跟前，她要看着他眼睛。
他的容颜如雪般雕刻，目光淡漠，平静的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
「我要回去了。」陌染看着她，轻轻地开口。
「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吗，我……」琉璃有些着急道。
「你做过的一切我不会再追究。」他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他看着她无措地眼神，心里莫名的有些刺痛，他微微捏紧了指尖，却依然面无表情的说着决然的话语，「凡间的事情，还是当没有发生过吧。」
仿佛不带一丝感情的话几乎击溃了琉璃的内心。
琉璃无法接受地看着他，是因为失忆的事情吗，还是中途还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她不在的时候……
陌染转过身，不再让她看到他的神情。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住，默了一会，随即没有迟疑的化作一束光往天上飞去。
阿狸和司空对视了一眼也飞身跟了上去。
琉璃一直以为，她和陌染还有时间，还有时间把话说清楚，还有时间好好过日子。
但原来，已经没有了。
她确实做错了吧。
琉璃只觉得自己突然失了力气，蓦地瘫坐在地上，心里仿佛空落落的十分难受，眼泪忍不住肆意滑落，无法遏止。
陌染微微低头，看着离她越来越远，已经要看不见了，漆黑的眸子终于展现出一丝波动，他抬手摸了摸心口，这里还是十分疼痛，无法缓解。
阿狸看着上神，神情复杂，她是不是不该来找他。
偌大的这里，只剩下琉璃一人。
她恍惚间突然明白，这世上已经没有凡间那个陌染了，只余下天界高高在上的陌染上神。
11.
接下来的日子，琉璃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哪里也不想去。
她从未觉得日子会变得如此漫长。
每一天她都会比前一天，更想念陌染。
她走到窗口，吹响了竹笛，她希望有人来陪她说说话，不对，即使这个不是人也可以。
「你叫什么名字，你可不可以变成小蛇啊。」琉璃看着这个大脑袋询问道，「你看你都进不来屋了。」
大蛇思考了一会，然后听话的变成了一个小蛇。
「叫我阿金，快说找我什么事。」阿金爬进窗口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
「我想找你帮我排忧解难，说说话。」
「嗯？」就这么简单？
琉璃开始巴拉巴拉地把她穿书到这里，和陌染的事情，再到现在的情况，都全一股脑子说了。
她实在是憋太久了，不说她觉得很难受。
「听清楚没，我们可是有契约的 ，我的事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琉璃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
大蛇听得摇摇欲坠，眼皮子直打架，「嗯？终于说完了吗？」
这个蛇，琉璃气得用手重重弹了它一下，大蛇她打不动，小蛇她还欺负不了吗！
「好了好了，别打。」阿金慌张的扭动了身体。
琉璃又弹了它一下，才解气的罢手。
「所以你是说，现在陌染上神回天界了？」阿金道。
「是啊，是我不该欺骗他，但是我也坦白了很多了，他怎么还这样生气。」琉璃想到这个，又有点想哭。
「人家从前一个不染情爱高冷禁欲的上神，被你一出现，骗身又骗心的，换谁不生气一下，而且也不一定全是伤你欺骗他，也许他还有其他的事情。」阿金认真的准备为琉璃分析。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琉璃本也觉得自己确实有错，加上现在冷静了一下仔细想想，陌染那天突然那么决绝是有些不太寻常，虽然陌染从来没有亲口对她说过喜欢这些字眼，但是她能感觉到，在陌染心里，她是有些不一样的。
「你反正也是上仙，直接去天界找他不就得了。」阿金又换了个躺的姿势。
「可是，他那样对我，我也有些生气。」琉璃想找他，但是心里又很别扭。
「哼，你们这些人啊仙啊，就是太纠结了，还不如我们这些当妖的爽快。」
「明明就想他想得不得了，却又碍于各种情面扭扭捏捏，话又说不清楚，瞒来瞒去，多少有情人都是被这么拆散的。」
「你要是也生他气，那也要两个人见着面，让他知道你生气吧，你现在待在凡界里，伤心难过，他又看不见，也心疼不到他身上，纯粹你自己心疼你自己了。」
琉璃听完他这番话，心里有些讶然，真看不出这看起来傻头傻脑的蛇心思竟这般通透，不禁对他感到有些刮目相看。
「咳，不要太崇拜我，追我的人已经从我家排到西海了，你没机会的。」阿金感到她赞赏的目光，扭了扭身子，有些为自己魅力太大而烦恼。
「你真的想太多了，你别忘了你连我家陌染十分之一法力都打不过。」琉璃嫌弃道。
「你家的陌染？」阿金嗤笑了一声，「除了你说的女主，陌染上神在天界对他爱慕的人那肯定不比我少，何况你们现在还分居两地了，谁家的那还真不一定。」论斗嘴他可没输过。
琉璃感到有些扎心了。
「你刚刚不是说你是穿书的女配，话本子我看过不少，但是女配能和男主大结局的本子那我可是真没看到多少。」阿金补刀道。
琉璃感觉被扎的快说不出话来了。
阿金看她一副又蔫蔫的模样，觉得自己一时嘴快了，态度软和了下，「但是也是有机会的，陌染上神眼光高，一般的花花草草那估计是近不了身。」
「女主在他仙府服侍他三百多年了。」琉璃有些惆怅。
「但是陌染还是先看上你了呀，你夺得先机还是很有利的。」
「可是他现在又走了。」琉璃还是惆怅。
「他能看上你一次，就能看上你第二次，你要有信心。」阿金对她鼓励道。
琉璃仔细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大蛇说的还是有点道理。
12.
天界。
「陌染上神回来后，怎么一直待在屋子里啊？」两个小仙娥在窃窃私语。
「我也不知道呀。」
阿狸听着这些杂话，眼神复杂地看向陌染的房间。
在寻找陌染的那些日子，她便十分不安，于是返回天界查看他的命石。
一般仙人自成仙后，便会从煦灵阁诞生一块属于自己的命石，命石所代表的便是该仙者的命数，但是普通仙者的命石大多都被收在煦灵阁内，无法自己查看。
而陌染的不一样，命石与他一同诞生，同为一体，他的修为有多深，命石便有多强的法力。
他平常也不以为然，将命石就随意放置在他房间，寻常人就算看到了他的命石，也无法接触，会被周身包裹的强大法术弹开。
那天阿狸返回天界寻到命石的时候，内心惊了一下，便下意识地伸手去取，却是一下子轻易地就拿了起来。
她也来不及多想这些，便和司空急急去寻找上神。
陌染在接触到这圆润透亮的珠子的时候，所有记忆便尽数恢复了。
他看见了命石的中心处，有一条细微的却几乎要贯穿整个珠子的裂痕。
阿狸只见他沉默了一会，便飞回到天界，来到煦灵阁前。
只有上神以上身份的人，才可自由进入煦灵阁和查看命石。
阿狸猜想，他大约是想看琉璃的命石。
陌染做这些的时候，阿狸一直跟在他身后，无法进入灵阁，她就在门前等待着。
后来过得比她想象的久些，陌染才从煦灵阁出来。
他紧皱着眉头，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烦忧的神色。
出来后，他便回到木屋，阿狸远远便瞧见琉璃似乎给他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他进到木屋的那一刻，便收起了凝重的神情，又恢复成无事的样子。
后来，陌染决意离开，阿狸猜测约是煦灵阁内发生了什么，命石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她有些怜惜地看着琉璃，竟是为这一刻有些不忍。
「阿狸，阿狸，想什么呢。」一个粉红色衣裳的小仙娥，摇了摇她的手臂，「走吧，我们要去莲花池了。」
阿狸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回应道，「好，走吧。」临走前她又有些担忧的回看了一眼上神房门，随后才迈步跟上了前面的女仙。
此时房间内，强大的气息从中央处波动开来，两颗通透光泽的珠子悬浮在半空中，陌染闭着眼眸，银色长发被周身气息扬起，身侧淡光缭绕，法力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传向两颗珠子。
已经连续许多日了吧，法力的大量消耗让他本就受损的身体有些无法承受，脸色已经十分苍白，嘴角缓缓沁出一丝血迹。
命石因为法力的灌输，散发着更为耀眼的光芒，但是身上的裂纹却只是淡了些许，痕迹依然细长。
为什么，还是无法修复？
陌染睁开眼睛，将两颗命石收入手中，两颗珠子大小不一，小的那颗似乎更为脆弱，裂痕也更深一些。
修长的手微微握紧两颗珠子，陌染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眸光有些暗沉。
13.
「到你换班了呀。」
「是啊，你快去休息吧。」如今已到换班的时辰，两个天兵开始交接巡逻工作。
「你去东边开始吧，这边我刚走过一遍。」
「好。」
来接替的天兵，便往东侧方向走去，走了一会，却瞧见一个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身影。
「谁，站住，在那里干什么。」天兵大声喊道。
琉璃心里有些发慌的停住脚步，不敢回头。
天兵走到她面前，似是认出她来，俯首道，「原来是琉璃上仙，怎么在这里弯着腰走路啊。」
看着他的反应，琉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陌染果然没有和天帝告发这事，她也没有被贬为小仙。
「上仙我就是想弯着腰走，不行吗？」她特意多重复上仙几个字，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愉悦。
「当然可以。」天兵抓了抓头，有些无话可说。
琉璃看着天兵走远，便也继续往前走。
她刚回到了天界，陌染肯定还不知道，她要不要去搞个突袭呢？
她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仙府的后山处，有一泓云雾缭绕的灵泉，水性温和，泡入其中，能有治愈身伤修复灵力的功效。
而此时灵泉中就正泡着一人。
缭绕的水雾在他白皙的脸上沾染了一丝水汽，眉目宛若画成，银发披散在身后，身子大半没入水中。
陌染原本法力就有损，最近又因命石一事损耗不少，便得时不时地来这泡泡灵泉。
「真是美好的肉体，我家陌染怎么连皱眉都那么好看。」琉璃不知何时已经偷偷地埋伏在了灵泉一处的树枝上，此时正藏在树干上偷窥。
陌染这会满脑子都是在想命石的解决办法，一时竟未察觉到她。
琉璃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在回忆他们上一次亲热是什么时候，想了想，好像也是有段时间了。
她觉得她不仅馋他脸，还馋他的身体。
正想着要怎么出其不意得出现在水里勾引他的时候，突然脚上一个没站稳，竟直直的从树干上往泉里摔下去。
陌染，这次真不怪我，我可真不是故意的。
陌染看着她从天而落，怔了怔，手下意识地伸出去，又堪堪地停住了。
于是她很干脆地摔进了水里。
她在水里慌乱的往周围抓了抓，最后终于抓到一处地方，稳住了身形浮出了水面。
「这水还没你高。」陌染清冷的声音从她前侧传来。
琉璃愣了愣，随即站起身来，发现这灵泉，还真是有点浅。
「还不放开。」
放开？
她低头一看，原来刚刚自己抓着的是他的大腿，怪不得触感那么好，这皮肤细腻的比女仙都还好。
叫她放开，她偏不放。
琉璃的手从他的大腿转移到他的胸膛，同时俯身与他贴近。
「我好想你。」琉璃轻声说道。
陌染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子，眼眸似乎有些波动随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凡间时候说的还不清楚吗？」
「很清楚了。」琉璃的手又往下滑到他的腹肌处。
「但是，我才不会就这么容易被你摆脱掉呢。」我琉璃可不是你说放开就放开的。
他们靠地太近了，近的陌染低眸就能看见她胸前若隐若现的柔软，他微微蹙了蹙眉头，抓住了她还欲往下的手，随即周身水波浮动，她只觉得自己被推开了些，水花遮了她的眼，待她能看清时，便瞧见陌染已然站在岸侧，一袭淡色薄衣将他身上要遮挡的部位都已遮的严实。
他揽了揽衣服，转过身便欲离开。
「陌染！」琉璃唤了他一声。
似是听见她的呼喊，陌染迟疑了一会还是顿住了脚步，他微微抬手，一束淡光从他指尖延伸出来将她从水中捞起，随后又挥了挥手给她加了个净身术。
琉璃看着自己本来湿答答的衣服和头发瞬间恢复干燥，而且还更干净了些，感到有点诧异，这个法术她好像还没试过。
做完这些后，陌染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陌染，你别走呀。」
看来天界第一次亲热计划失败了。
14.
司空一个翻墙，便熟门熟路地来到阿狸的房前。
「阿狸，阿狸～」
门吱呀一声打开，阿狸看着来人，疑惑道，「师兄来找我何事？」
「走，我带你去看花。」司空拉起阿狸便跑。
花？什么花那么着急？
来到梦琅池处，司空终于停了下来。
「快看。」
阿狸目之所及便映入一片玄色瑰丽的花海，绽放在原本蓝澈的梦琅池上，周身还散发着萤光点点，围绕着花芯跳动飞舞。
「这是？」
「夜罗兰，三百年才开一次的花，花瓣玄色花芯却是五彩斑斓。」司空解释道，「花期很短，只有一天。」
这么好看的花，若是让上神看了…
「谢谢师兄，我还一直苦恼要如何给上神解忧，如今看来，这个花海定能让他舒心一会。」阿狸目光感激地看着司空，脸带笑意。
这怎么和我预想的不一样？司空感觉有点心痛还想吐血。
房内，烛火摇曳，陌染正半倚在矮榻上，修长白皙的手微撑着额头，似在闭目养神。
「我家陌染怎么连闭眼的样子都那么好看。」琉璃夸赞道。
同时又不仅佩服了下自己实在才智双绝，想到这个好办法。
先前琉璃在第一次行动失败后，本着不放弃不抛弃决不气馁的精神，又迅速拟订了第二个计划。
小仙娥每日晨时都会给上神换宣纸，而那时陌染都会出门不在房内，她便掐着点，凭着原身出色的变形术，幻作一方宣纸混入其中，躲过了众仙娥耳目，在书桌上瞌瞌睡睡地等了半日，终于等到陌染回房。
「呀，陌染睁开眼了。」琉璃感觉他目光好像看着自己，自己现在是一张纸啊，难道他发现了？
陌染从矮榻上坐起身来，将有些松散的衣襟整了整，随后缓缓走到书桌前，思索了一会后，拿起一旁的毛笔，蘸了蘸墨水，提笔似准备在纸上要书写些什么。
啊，这一下笔，我衣裳可就脏了啊，琉璃内心急道，这变纸看来并不是个好主意…
眼看笔尖的墨水越离越近，就要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房门蓦地传来叩门的声响。
「仙上，你在吗？」是阿狸的声音。
陌染顿了顿，眸光看了宣纸一眼，随后还是将笔放在了一旁。
「进来吧。」陌染淡声道。
琉璃看着推门进来的女主有些郁闷。
「何事？」
「仙上，三百年一现的夜罗兰花开了，很漂亮，我看仙上最近总是烦忧，若是能看到那片花海，也许心情能有所疏解。」阿狸柔声道。
三百多年了，她是第一次开口邀他。
陌染沉了沉眸子，并没有马上回应。
这次命石的事情是她提醒的，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很谨守本分。
甚至，对他可谓十分尽心。
「陌染，你这个傻子，她喜欢你，她现在就是在想泡你啊！」琉璃无声的大喊道。
「仙上，可以吗？」阿狸有些迟疑，「我是不是多事打扰到仙上了？」
「如果仙上不想去。」
「无事，去吧。」陌染应道。
阿狸听见这回应喜出望外，眸子眨了眨露出灵动的光彩，她轻轻地笑了，如春日初开的四季花，美丽动人。
琉璃看着女主如此开心的模样有些愣神，这笑颜还真好看啊，其实如果不是她从中阻扰的话，女主如今又何须如此小心翼翼……她一定等他很久了吧。
她突然感到有一丝心软。
「女主太善良了下不了手怎么办，算了，这次就让陌染陪她看看花吧。」反正陌染已经是她的了，琉璃觉得很有自信。
陌染走到房门前，又停住了脚步，他回眸看了一眼，袖子轻挥，琉璃只觉得自己仿佛被风托起，落在了一个软榻上。
阿狸领着陌染来到梦琅池前。
「仙上，快看，好看吗？」阿狸雀跃地问道。
「确实好看。」从前陌染并未有特意去看过夜罗兰，倒也是第一次见这般瑰丽的花海。
他突然在想，刚刚是否也应该把那张纸带过来一起观赏。
不过，她或许已经走了吧。
能将她气走，自然也是好的。
「仙上能来，我很高兴。」阿狸轻轻笑道，「我知道仙上自从煦灵阁出来后，便一直有心事，我也不懂如何分忧，便希望这花海能让仙上暂时舒缓心情。」
陌染听着这般话，缓缓道，「一直以来，你有心了。」
话语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暖意，阿狸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仙上，你有很在意的人吗？」她低声问道。
很在意的人吗？陌染脑海里出现一个身影。
「如果，那个人没有出现的话，仙上，你会喜欢我吗？」阿狸低垂着眼眸，始终不敢看他。
15.
陌染走后，琉璃便现出原形躺在软榻上打起了瞌睡。
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她忽的听见门外有声响，便一下惊醒，迅速恢复成宣纸的模样。
陌染刚步入仙府，来到门前，便觉地袖中命石似有些异常。
他将它们拿出放在手中，发现他们此时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而其中裂痕竟肉眼可见地缓缓变短了些许。
为什么会如此？
陌染有些疑惑，他回头看了眼阿狸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凝，若有所思。
琉璃又等了良久，终于等到了夜黑风高，为所欲为时。
此时陌染安静地躺在床上，阖着眼，睡颜沉静。
琉璃驱动着自己，轻飘飘地飘到了床边，然后又一点点的开始爬床。
但是作为一张宣纸，动起来总是有些纸张厮磨的声音，很是碍事，琉璃便索性现出了原形，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爬进了床的里侧。
琉璃侧躺着，看着身前的男子，他连闭着眼也是一副透着冷意的模样。
她看着他密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诱人的薄唇，微微俯身，便欲亲下去。
陌染睁开了眼，阻止了她准备轻薄的攻势。
「你还真是花样不断啊。」他有些许无奈地看着她。
「你醒了啊，这还没到点呢，再睡会。」琉璃讪笑道。
「为什么你还没走？」他原本以为他和阿狸出去，她便会离开。
「我特意守了那么久，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琉璃理所当然道，他果然早就发现她了。
「你没有生气吗？」陌染低声问她。
生气？生什么气？他和女主的气？他希望她生气？
「你是希望我醋吗？」琉璃突然懂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想到她家陌染还有那么多小心思啊。
陌染侧开目光，不说话了。
琉璃最喜欢他这副想说但是又说不过她，只能乖乖不说话的模样，她推开陌染制止她的手，径直吻了下去。
陌染的唇还是那么香甜可口，让她欲罢不能，她一点点的细细舔舐，仿佛他口中有什么珍贵的美味。
陌染想伸手推她，却被她另一只手压住了。
「琉璃，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他侧开她的唇，好看的眼眸沾染着莫名的雾气。
「我知道啊。」琉璃露出笑意，她就是为这个而来的呀。
「和我在一起，会很危险。」陌染看着她灿若桃花的眼睛，轻声说道，「兴许还会失了性命，你不怕吗？」
听着他认真的话语，琉璃还是无所畏惧，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不管进退都是两难，但是只要能和他一起，无论什么样的结局，她都能更乐意去接受一些。
「我不怕。」她轻声回应，「只要有你在。」
她俯身继续加深了这个吻，同时开始扒拉陌染的衣服，露出白皙的肌肤。
陌染眸光暗沉不定，似乎在挣扎犹疑，他轻蹙着眉头，感受到身上的人儿正在越来越过火。
「琉璃。」他感到她的唇一下一下地吻在他脖子上，他的胸膛上，他觉得身体越来越燥热。
琉璃正沉浸在他肌肤的美好触感中，她抬眸看见陌染绝美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意，他如月辉般的银发披散在身下，漆黑的眸子似乎越发深沉，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忽的听见一声长叹，随即感觉自己被轻轻抱起放在了他身下，猛然的吻一点点落了下来，她只觉得身子变得又轻又软，像要飞起来，又像要坠下去，唯有他的唇、他的手、他的身体火一般烧着。
16.
也不知过了多久，琉璃有些迷离的睁开眼，然后往身侧人的怀里蹭了蹭。
「这是什么？」琉璃看见陌染手上拿着两颗珠子在细细打量。
「这是我们的命石，大的那颗是我的，小的那颗是你的。」陌染轻拢着她，一只手抚着她的发丝。
「为什么它们身上有裂痕？」琉璃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感到有些奇怪。
「原本只有一条裂痕，但是自从我们昨晚之后，」陌染顿了一会，然后继续道，「裂痕又多了一条。」
「啊？！」琉璃有些讶然，这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以为是我们在一起，就会导致裂痕的产生，但是后面发现并不尽然，兴许是我们……」陌染又顿住了，似乎在琢磨如何说下去。
琉璃正认真听着，然后发现陌染有些苦恼的模样，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忍不住轻声笑了一声，抬首啄了啄他白皙的侧脸。
「你是想说，我们亲热的话，就会导致命石出现裂痕。」
「是的。」陌染听见她说地如此毫无顾忌，倒是显的他不够洒脱了，「一旦裂痕增加到命石无法承受的程度，便会导致其碎裂，而命石的所属者，也会面临形神俱散的下场。」
琉璃没想到会那么严重，内心惊住了，那她岂不是会害了他，她原本就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有好的结局，但是她没想过会连累陌染。
感觉身侧人似乎把她往怀里搂地更紧了些，她微微抬眸便对上他星辰般的眼睛，眼眸里都是她的样子。
「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伸手抚开她脸上的发丝，语气温柔坚定。
「你才不要有事，是我错了，不该缠着你。」琉璃难过道。
陌染嘴角含笑，在她耳侧低声说道，「既然缠都缠上了，你就要负责。」
他想起阿狸曾经问他的话语。
「如果，那个人没有出现的话，仙上，你会喜欢我吗。」
会喜欢吗，也许吧，但是那个人已经出现了，便没有这些如果了。
「也不是毫无办法，我如今已发现这命石的裂痕似有修复的转机。」陌染想起了那天裂痕复短的事情。
「真的吗？」琉璃有些欣喜地看着他，本来郁结的心情忽地感到一丝光亮。
「嗯，不过我还得细细琢磨一下。」陌染看着她又重现生机的模样，勾了勾她的鼻子，「你以后还得节制一些，不要总打着些坏主意。」
节制？琉璃愣了一会后，终于回过神来他的意思，顿时觉得烧红了脸。
琉璃羞涩的拉起被子遮住脸，这头往被子一钻，却又发现被子下，陌染不着片缕。等琉璃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又摸到了他腹肌上。
「我刚刚才说，你需要克制一点。」陌染感觉到她被子下的举动，耳尖微微泛红。
「我尽量。」琉璃探出头来，脸还是红彤彤的。
陌染轻叹了口气，看着这刚钻出来的小脑袋，似是一个熟透的桃子，水盈盈的眼睛还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他心里动了动。
看来还是得尽快解决命石的问题才行了。
16.
没过多久，很快便到了天界十分热闹的日子，百花群仙宴，此宴是由天界最有威望的摩提尊者一手创办，大意就是想让各界众仙有个互相交流的日子，尊者认为如此能减少天界的寒性，增加天界的情味，天帝也顺着尊者，要求众仙无事都来参与。
眼看宴席将启，众小仙娥为了备宴，倒也十分忙碌。
琉璃在自己仙府翻箱倒柜的，终于找出几件还算满意的衣裳，然后又配了些首饰，整体下来，倒也还算看的入眼。
陌染因为天帝临时有事与他商谈，约莫着要晚些才能来赴宴，琉璃便先独自前往，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原身在仙界好像并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这人缘啊，真的是不行，难怪沦为小仙时候，还被人不断排挤奚落。
此时宴会上已经来了许多仙者，相互淡笑之间觥筹交错，平常冷清的仙界没想到还有这般热闹的景象。
琉璃缓缓步入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一颗葡萄放在嘴里，边吃边观察着这些仙人。
仙界果然都是俊男美女，个个仙气飘飘，风姿绰约的，很是养眼。
不过倒是都没有陌染好看。
「陌染上神怎么还没来？」前面几个长相清秀的仙女相互谈论道。
「我之前特意寻来那东海黑珠粉，便一直擦着，如今我皮肤可白了不少，准备了那么久，就为了今日仙上来的时候，能够被他一眼看见。」一仙女乐滋滋说道。
「我这月纱裙可也是特意为今天准备的，在光辉下能变幻各种色彩，难不成还比不过你。」另一仙女不屑道。
「你们这都不行，我今天就是清清淡淡的打扮，我觉得上神喜欢我这种自然美的。」又一仙女争执道。
琉璃在一旁听着，觉得实在有点聒噪。
她素来就知陌染有许多爱慕者，倒也不以为然。
不过一个男子加入了她们之间的谈论，这倒是引起了琉璃的注意。
男仙里难道也有看上陌染的？
琉璃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她仔细地瞧了瞧那男子，长得倒是清俊，额间有一小团红色火焰一般的印记。
总觉得哪里有些熟悉，但是琉璃一时又想不起来。
此时舞姬开始上场，在中央处飞天而下，腰肢摇曳，纤指如兰，姿态优雅，款款而舞。
这仙界的舞确实更胜凡间一些。
琉璃正看地有些入神，突然感到附近女仙有些躁动。
「陌染上神来了！」
「终于来了，我都担心是不是不过来了。」
琉璃抬眸望去，只见那绝世之貌的上神，眉色淡然，正穿过莲花池桥，向此处缓缓走来。
「他后面那女子是谁啊，长的真好看啊。」一女仙疑惑道。
「好像是上神仙府的小仙吧？」
「上神好像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他位置不是在上面吗？」
陌染旁若无人地来到琉璃身旁，自然坐下，清冷的嗓音从他口中传出，「如何，一个人可是无聊了些？」
琉璃顺着沾在陌染身上的若干灼灼目光看向周围的小仙姬们，慢悠悠地拿起一杯茶，递给陌染，「无聊倒还好，这茶和水果都不错，吃着等你倒也很快。」
「这琉璃上仙什么时候和陌染上神如此亲近了。」众女仙惊住了。
「上神喝了她喂过来的茶，目光好像还有些温柔。」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
陌染接过琉璃手里的葡萄，放进嘴里尝了尝，眉毛微挑道，「确实好吃，到时候我也让人弄一些到你仙府里，你便能时常吃到。」
「好。」琉璃甜甜地笑了，伸手又剥了个葡萄，放进陌染嘴里。
「我吃够了。」陌染觉得琉璃似乎有时候把他当小孩子一样。
「你怎么会和阿狸一起来？」琉璃看着不远处的阿狸，她此时和司空坐在一起。
「我来的路上看见她，她似乎有些迷路，我便带着她一道过来。」陌染淡淡道。
阿狸身为女主，让琉璃感到有些威胁感，以至于总是不安，不自觉的多防备了一些。
几个舞姬翩舞间朝他们方向抛来了几个热切的目光，不看也知，是向着陌染抛的。
陌染一副冷淡的模样，握着茶盏纹丝未动，目光却是看向了别处。
琉璃顺着他目光望去，发现目光所至的正是那额间有一火纹印记的男子。
男子此时也看着陌染，他妩媚地笑了笑，举起酒似乎敬了一下，然后便一饮而尽。
琉璃感觉内心仿佛晴天霹雳，不可能吧，不是她想得那样吧。
宴会终于散了，琉璃便急急地拉着陌染回到了他的仙府。
「怎么了？」陌染看着她，眸光有些疑惑。
确认房门关好后，琉璃啥也没说，踮起脚便亲上了他微抿的薄唇。
两人气息相缠，一吻绵长，琉璃腾出一只手，伸进陌染的袍子里，探到他紧致的腰肌，缓缓轻抚。
「琉璃，」陌染的声音有些暗哑，「你要干什么，你忘了我说的……」
怀中人整个身躯欺压而下，他不由的退了几步，坐到了床上。
琉璃缓缓将手轻抚而下，感到腹间被一股灼热抵着。
还好还好，琉璃终于松开了陌染，拍了拍心口，「太好了，我都担心死了。」
「……什么。」陌染漆黑的眸子有些什么在闪动，面对着突然脱离的人，感觉怀中有些凉意。
「我看你和那男的眉来眼去的，还以为你……」琉璃看到他越来越危险的眼神，顿住不说话了。
「你以为我喜欢男的是吗？」陌染将她又拉进了怀里。
「不能怪我，实在是……」有点可疑啊，琉璃一脸无辜道。
陌染将她的小脸拉近，眸子灼灼地看着她。
「我们现在不能。」琉璃有些害怕的小声说道。
「你还知道不能啊。」陌染勾了勾嘴角，将她抱在腿上，俯首贴近她耳侧，「你刚刚在点火知道吗？」
琉璃只觉得耳间被他温热的气息惹的有些痒意，她侧开头，对上陌染的眸子，极尽温柔地说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是担心你。」
陌染听着这柔情蜜意的语气，眯了眯眸子，下一刻他轻轻吻上了她洁白的脖颈，再顺着一点点吻到锁骨。
陌染停住了往下的动作，看着她回过神来空落落的模样，似笑非笑道，「如何，这滋味好受吗？」
琉璃听完脸红了下，这也学的太快了，看来他的天分不只是一方面，大意了。
18.
陌染后来说只是觉得那人气息有些独特，所以多看了几眼，琉璃半趴在桌上，托着腮，她也觉得那人是有些哪里不寻常，但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寻常。
她想了想，她觉得她需要再见到那人，确认一下。
阿狸收拾好地上的落叶后，便来到仙府外的一方小池旁，倚着池边的栏杆有些出神。
「上神他，果然还是很喜欢琉璃上仙。」阿狸看着池塘的仙莲眉间有些愁思。
琉璃如今已经成为了上神仙府的常客，时不时还留宿在上神房内，仙娥们虽都很诧异，但是也不敢开口询问，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甚至还十分佩服琉璃能够撩到仙界第一高冷美上神，许多仙娥还向她请教如何撩动男神的手段。
「小美人在想什么呢？」一个低沉魅惑的男音在阿狸身后响起。
阿狸回过头去，看见来人，有些诧异，「又是你？」
「怎么，那天我施法让你在那里迷路走不出去，帮你等到陌染上神，还一起赴宴 ，你不谢我吗？」男子走近她，脸带笑意。
「原来是你干的，我就想当时怎么会找不到路， 直到上神出现才……」阿狸皱了皱眉头，这个人她只是和他有一面之缘，见他被天兵呵斥，便上前帮说了几句，然后他便说要帮她。
「不是我，就你那样，怎么能有和你仙上单独相处的机会。」男子说罢还摇了摇头，一副很不容易的模样。
「我不需要你帮我，你是谁？」阿狸凝声道。
「我啊，我是刚上来的秋风小仙，我叫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帅气逼人的成冷。」成冷抚了抚自己的头发，一副颇自恋的模样。
阿狸感觉自己好像接不上话。
成冷见她不说话，觉得她应当是太欣赏自己了以至于说不出话来，上前拍了拍阿狸的肩膀，「不用担心，我会继续帮你的，我这人滴水之恩必当报答。」
说完他往池子后面的墙角看了一眼，然后便飞身走了。
阿狸想说些什么阻止一下，却发现已经飞得了无踪迹。
而琉璃此时就躲在墙角处，把他们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成冷？琉璃重重拍了下脑袋，她想起来熟悉在哪了。
他头上那个额纹，不是火焰，而是彼岸花！
书里曾描述魔界少君，额间有一朵彼岸花的印记，当时宴会上她离成冷太远，以至于看不清楚，只是觉得有点熟悉，但是刚刚听见他的名字，琉璃便完全清晰的想起来了。
魔界少君，母亲是仙，父亲是魔尊，两人结合生下的孩子，母亲因和魔族相爱被天界惩罚，身体大损，很早便也去世了，不过她死前一直瞒着天界他们有一孩子，天界也并不知晓。
成冷因身上兼备仙魔两气，并且修炼的能将两种气息单独分离，随时切换，因此后面潜伏上天界，也并未被人发觉。
他暗地里一直在探寻了解天界，找出其可乘之机，然后和女配里应外合，后面甚至差点攻陷了天界。
按照原本小说的话，是她这个女配和魔君勾结，但是如今，怎么感觉这魔君打起了女主的主意，难道是想让女主黑化来帮他？
是不是因她此次回来并没有被贬成小仙，也没被人打击排挤，甚至还风生水起，所以他目标就换成了目前更弱势的人，苦苦思恋陌染的女主。
琉璃揉了揉脑袋，感觉实在头痛。
若提前揭穿他是魔界的人，那他也就遁走，后面绝对会有新的阴谋，那时候自己也并不知晓，反而会生出更大的变数。
琉璃认真地想了想，思索了半天，想到了个可以试一试的方案。
「就这样，感觉可行。」琉璃一拍手，准备就先这么来。
此时煦灵阁内，银发披泻的上神，正皱着眉头，翻阅着手中的命石典籍。
典籍只会在特定的时间出现，上面记录着各命石的生成时间，已消逝的会有消逝时间，以及记载了命石的一些疑难杂症问题。
陌染悬浮在煦灵阁的半空中，骨节分明的手一页一页地翻看书页，眼神专注。
翻到一处时，眸子微凝。
「特定的人或事会影响命石。」
特定的人吗？
导致命石碎痕出现，特定的人和事他大概已经清楚。
但是修复命石，特定的人是不是指的阿狸呢？
而特定的事是不是也与她有关呢？
陌染回到仙府的时候，并未看到琉璃，他便去她仙府找她，也并未见人。
去哪了呢？
琉璃在桌上摆了一盘芙蓉玉脂糕，然后倒了两杯好茶，对着还站着的人笑笑道，「成冷大哥，快坐啊，这个糕点可是凡间很有名的，天界难得吃一回啊。」
成冷眯了眯眼看着她，「你打的什么主意？」
呵呵，这心思还真敏感。
琉璃感觉到了他的怀疑，便拿起茶先喝为敬，「没毒，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没错，成为魔君的朋友这便是琉璃想得好办法，等成为好友后，再慢慢开导他放弃攻打天界的心思。
「哦，朋友啊。」成冷听完看了她良久，还是坐了下来，拿起茶微微抿了抿，「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我没什么朋友，我看你也是没什么朋友，而且我觉得我们两个都十分聪敏，相互做个朋友很合适，平常也有照应。」琉璃竭尽一脸真诚地说道。
「照应？」成冷笑了笑，眼神依然充满怀疑，「你都有陌染上神了，还需要我这个小仙照应？」
看来她和陌染的事情都传遍天界了，也是，就陌染这影响力，女仙们肯定一传十十传百的。
「我是说作为朋友，有时候一点小事情，我们可以互相帮助，我也不想总麻烦陌染。」琉璃依然竭尽一脸真诚道。
成冷看了她半晌，微微靠近，伸手勾住她下巴。
「你干嘛？」琉璃下意识便想退后，她是交朋友，勾下巴这算什么。
「别动。」成冷拉住她欲退后的手，细细的盯着她眼睛看。
「好，我们是朋友了。」他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诶？」这是怎么回事，琉璃有些疑惑。
琉璃正想挣开他的手，忽地感到一道蓝光，成冷被法术猛得一下推开了好几步。
琉璃回头看到陌染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身后，一脸冷意。
「上神，琉璃说要和我交朋友，刚刚只是我们朋友间的玩笑而已。」成冷揉了揉被打的手，对着陌染又露出宴席时妩媚中带着点魅惑的笑容。
琉璃对这笑感觉有点受不了，这魔君绝对是看上陌染了。
陌染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目光，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地看向琉璃，「这就是你想交的朋友？」
「我也没想到。」琉璃感觉这成冷真是给自己丢脸了。
她勾过陌染的手，十指相握，对着成冷说道，「你先走，我们还要柔情蜜意一会，需要一点空间。」
「呵，好。」成冷倒是好说话地同意了，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回头对着陌染又抛了个媚眼，才慢悠悠地离开。
陌染用力地捏了捏指尖，感到有些恶心。
琉璃看着陌染眉眼冷峻的模样，揉了揉他的手，小声道，「这人他，脑子可能有病。」
「为什么想要和他做朋友？」陌染沉声问道。
「我觉得他为人复杂，想一探究竟。」
「复杂？」陌染先前也觉得他气息独特，不同于一般小仙，但是后来想着可能是成仙前偶遇过某种奇缘，不同寻常倒也可能，便没有多追究。
「我晚点和你说。」琉璃一时不知从何开口，她不想对陌染撒谎。
陌染看着她，没再追问，从前凡间的时候，她只要这么说，一般都是心里有事情，她好像总是带着点神秘，有时候觉得似乎看不透她。
琉璃有些担忧地握紧了他手，害怕他不高兴。
「无事，等你感觉能说的时候再说吧。」陌染压了压心底的情绪，「走吧，回去吧。」
「好，我今晚想抱着你睡。」琉璃甜笑地看着他。
「那你保证不要动手动脚的。」陌染淡声道。
「我尽量。」
19.
夜深，上神仙府内。
陌染看见身侧睡着的人，似乎做了美梦，嘴角还带着笑容，他替她捻了捻被子，轻轻起身，来到另一处灵力更为充沛的书房。
两颗珠子从他手中悬浮而出，散着淡淡的光华。
裂痕果然又深了吗……
即使他们没有做特定的事，裂痕不会马上增加，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原来的两条裂痕却还是会逐渐加深。
他将自己的命石放在一旁，闭眼凝神，开始将法力注入琉璃命石中。
他要尝试那日在煦灵阁中寻到的另一方法。
今日是天气十分好的日子，虽然说天界不存在什么坏天气，但是就是觉得今日的特别好。
因为陌染和她说，命石的问题解决了。
他将她的命石放到她手里，见那两条裂痕都已消失，珠子完好如初。
「太好了，怎么做到的？」琉璃十分欣喜。
「我之前不就说有办法的吗。」陌染摸了摸她额头，一脸理所当然道。
「你的呢？」
「在这里，也恢复了。」
「真的太棒了！」琉璃高兴地往他身上扑去。
陌染在这冲力下，微微退了一步，才将她身形缓住，轻声说了一句，「你真重啊。」
「我才不重呢。」琉璃看了看他，有些奇怪，「陌染你脸色怎么有些苍白。」
「白一点不是更好看吗。」陌染挑了挑眉，「不懂欣赏。」
「好，是我不懂欣赏，你这身子总觉得有些弱。」琉璃皱着眉担心道，「你等着，我去做个汤给你喝。」
「好，好久没喝你做的汤了。」陌染微笑道。
「我这就去，很快的，顺便做几个菜。」琉璃说完便小跑去了厨房，这脚步可以看出来心情还不错。
陌染在她身影走远后，微微弯下腰，开始剧烈的咳嗽。
属于他的命石撤去了伪装，恢复成了真实的模样。
周身布满了裂痕，脆弱的似乎一碰就碎。
即使没有特定的事，命石的裂痕不会一下增加，但是也在原来基础上逐渐加深。
他每日都需用大量的法力去压制缓解，即使全力只灌输琉璃的命石，也收效甚微。
他后来发现，只要与阿狸亲近一些，命石便能恢复一些，但是他不想利用阿狸，也不想与她亲近。
所谓与阿狸特定的事，他也压根不想做。
「……若要强为，便只得将己之命力转之，能恢复其石，然己将承受其伤双倍之重，非寻常仙者能以负担……」
还好，典籍的这个方法有效。
陌染淡然的将地上咳出的血迹消除，又伸手擦干了自己嘴角。
命数不能违背吗？
如果他，偏要违逆而行呢？
20.
「近日，安云城下的封印似有异动。」天帝缓缓说道，「封印是你六百年前下的，找个时间还是要去查看一下。」
陌染往棋盘落了一颗白子，淡淡道，「那么多年了，封印还是松动了，过几日我便下界看看。」
天帝看了他一会，觉得他脸色实在苍白了些，有些忧心地问道，「你身体似有所不妥，还是要让医官来看一下。」
「无妨，只是之前修炼时候太急，有些岔气。」
「你已是上神里修为最高的神，不需要太急于修炼，身体为重。」天帝语重心长，他一向十分疼惜这个孩子。
在天界，出生便是上仙以上者，也是寥寥，能有此天资者，大多都会成为天界各方帝君的候选。
自他出生之时，便深得摩提尊者重视，从小便教导他修炼，寄予厚望。
「无须担心，我会注意的。」陌染顺从地应着。
「听闻，你和琉璃上仙，」天帝沉吟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眼睛亮了亮，继续八卦道，「什么时候到这个地步的？我怎么之前不知道？」
陌染落子的手顿了一下，紧接着还是神色平静地落了下去，并未马上接话。
「仙界那么多貌美女仙，对你可都趋之若鹜，前段时间琳琅上神还委婉的在我面前提起你。」天帝对这事似乎十分感兴趣，说的停不下来，「你可是真心喜欢上那上仙了？」
陌染还是不语。
「喜欢她哪里？」天帝继续追问。
陌染修长的手，拿起茶盏，微抿了一口，「天帝你今日话似乎特别多了一些。」
天帝听罢，轻咳了一声，觉得确实话多了点，好像有失身份啊。
陌染将茶盏放下，又落了一子
「我对她，自然是哪里都喜欢。」
听到陌染要下凡界，琉璃怎么也不放心，执意要跟着去。
虽然她也不太放心成冷，但是想着按照书里，魔君在天界可是潜伏了十几年，才回到魔界部署里应外合围攻天界，如今他刚上来，想来还不会做大问题的事情，以避免自己会过快引起怀疑。
哄着琉璃在客栈睡着了，陌染便先行一步来到安云城下。
封印下的大妖看到来人，邪邪地笑了一声，「没想到你伤的这样重，已经快封不住我了。」
陌染目光微寒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大妖是东荒的饕餮，出了东荒来到人间后，便一直为非作歹，残害人命，陌染下凡修炼时便顺道把它一起解决了，封印在了此处。
「我的封印是你下的，你身体瞒不住我。」饕餮目光凶暗，「你如今自身难保，又谈何能力加固封印。」
琉璃在睡梦中，突然觉得很不安，浑身也冷地很。
她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眸，这一睁眼，竟是被眼前情况吓得彻底醒了。
「怎么回事？」琉璃惊道。
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她仿佛置身在雪原中，浑身气压都冷地很，她明明应该是在客栈得啊。
「陌染，你在哪？」琉璃转身想找陌染，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21.
这白茫茫的雪地似乎一望无际，琉璃在这里走了很久，也找不到出路。
琉璃冷地直打颤，在这里修为也被压制了，只剩下微薄的法力，就算升个火，在这寒冷里也很快熄灭了。
她突然庆幸，还好陌染不在这里。
随身携带的竹哨子掉落在地上，琉璃捡了起来尝试吹响，召唤法阵亮了会，然而并没有反应。
琉璃惆怅的继续往前走，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出去的办法。
「这什么鬼地方，冷死我了。」熟悉粗犷男嗓音。
「阿金！」琉璃回头惊喜道，「我还以为召唤术无用呢。」
「你这是哪啊。」阿金看了看四周，感觉不太寻常。
「我也不知道，睡着睡着醒来就变这样了。」
一人一蛇的又往前走了许久，还是没有出路。
「这里好像是某个妖兽的神识里啊。」阿金一边走一边感知周围，得到了如此判断。
「啊？」琉璃对这方面的知识十分匮乏。
「这里只是他的部分神识，不过也十分强大。」
「我在这里修为被压制了，你试试你的如何？」琉璃道。
阿金尝试了几番也无法突破。
「在它神识里面，就等于在它地盘里，自是难以出去，还需从外面攻破才行。」
「那是要如何？」琉璃眉头皱道。
「我是被你召唤来的，我还能从法阵离开，你且等我，我给你去找陌染上神。」
「会不会让陌染很危险？」琉璃犹豫道。
「你现在自己出不去，附近能救你的也就他了，你且等着。」说完阿金便一个转身离去了。
空荡荡的雪原又只余下琉璃一人。
她盘腿坐在地上，想打坐取暖，却觉着越坐越冷，仿佛冷彻骨髓一般。
在这样的感觉下又过了许久，琉璃觉得困意一阵一阵的袭来，眼皮子直打架，眼睛似乎都快睁不开了。
「不能睡。」迷迷糊糊间似乎有声音直接传入她脑里。
可是我很困。
「再坚持下。」
坚持吗？好累啊。
「琉璃。」
她身子整个支持不住地躺在了雪地上，浑身无力，眉毛凝结出了寒冷的冰霜。
「琉璃！」
有人不停在呼唤她。
是陌染吗？
最后的意识里，她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人抱在了怀里。
那个人身上有熟悉的香气，很温暖。
「呀，仙上，你醒了啊。」
琉璃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在自己的仙府里。
侍女看她醒了，赶紧拿着热毛巾给她擦额头。
「仙上你高烧了好几天了，如今终于退烧了。」
「我……是怎么回来的？」
「陌染上神送你回来的。」
果然是陌染。
「那他人呢？」
侍女想了想道，「他送你回来时候，脸色十分苍白，似乎还受了伤，后面他让我们好好照顾你，便走了。」
琉璃听完便想起身去找陌染。
「仙上，你身体还没大好。」
「没关系，快给我更衣。」琉璃站起身感觉自己还有些昏沉，但是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想马上看到陌染。
「陌染不在仙府，他去哪了？」琉璃逮着陌染门口的小仙娥急切地问道。
「仙上他……」小仙娥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来说吧。」阿狸从门口走出来，看着琉璃，神色凄然，「仙上那日回来后，就昏迷不醒，情况十分糟糕，我也没有办法，便去求见天帝，后来幸得摩提尊者赶来，将仙上接去了他洞府处。」
琉璃听罢，内心一沉，只觉得心慌得很，赶紧问道，「那陌染现在如何了？」
「摩提尊者的洞府不可随意出入，我也不知。」阿狸难过的低垂着眉眼，自也是十分焦急。
赶到摩提洞府后，门口的人果然拦着不给她进。
「尊者，我只想见陌染一面，没见到他我是不会走的。」琉璃跪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她一定要见到陌染。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两天，三天，琉璃本就昏沉的身体觉得眼前有点模糊起来。
她一定要见到陌染。
陌染他到底怎么了？
她现在不能倒下。
就在她意识有点涣散的时候，洞口的门突然开了。
「进来吧。」威严浑厚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琉璃稳了稳心神，强撑起自己站了起来，在侍从的带领下，见到了陌染。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躺在房间中央处的一块冰床上，眼眸紧紧闭着，神情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陌染。」琉璃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想叫他，却发现怎么也叫不醒。
天帝也在这里，看到两人这副模样不由地摇头叹了口气。
琉璃擦了擦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声音颤抖地问道，「他还好吗？」
「不好，他的命石几乎都要碎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在最后一刻堪堪稳住，只怕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尊者道
「怎么会这样？」
尊者叹息道，「你们两人本不该在一起，打乱了命数，命石便不堪重负。」
「原本他的命石强大，就算被你的出现有所冲突，也不至于完全碎裂，但是你的命石却是脆弱的很。」
「陌染为了恢复你的命石，便只得把自己的命力转到你命石上，如此一来，你的是恢复了，而他的却破碎不堪……」
原来他当时根本就没有……她怎么就那么蠢没有发现呢……
琉璃看着沉睡的人，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顿时泪如雨下。
「后来他去封印饕餮，特意带了我的麒麟印，原本借助这个法器他是足以封印住饕餮，也不需要太过耗神，谁知，你竟被饕餮神识困住了。」
「饕餮是万年妖兽，就算是部分逃逸的神识也十分强大，他本就虚弱，最后为了救你，不得不动用最后的神力，而那神力本来是用来维持命石的……」
陌染是为了救她才……她果然一直在连累他……真没用啊……
「要如何才能救他？」琉璃拥着陌染冰凉的手，想让他暖和起来。
尊者抚了抚胡子，沉吟了一会，道，「这也是让你进来的原因。」
「有办法？」
天帝轻咳了一声，看着琉璃，缓缓道，「只要你把一切都拨回正轨，陌染便还能救回来。」
拨回正轨？
琉璃轻轻地笑了，如果早知如此，其实她根本就不会挣扎些什么。
「我答应，要如何做？」
「混识珠能重铸一个空间，我会将你和陌染以及另一个影响其命石的人林阿狸的神识放进其中，你们会回到从前一个重要时间点，不过只有你会带着记忆，然后往下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如何做。」
「明白。」
「只是，若如此，你和陌染只怕……」
「没事的，只要他好好活着就好。」
至于她，怎么样都没关系。
22.
琉璃被送入混识珠内，睁开眼，便一下明白了当前的情况。
她此时浑身发热，想必是药效发作了。
而一旁的陌染被她法术禁制住，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看来是回到下药的那个时间了。
琉璃摸索了一下身上的解药，赶紧吃了一颗。
「你做了什么？」陌染冷冽的声音传来，一双如墨的眸子带着寒意看着她。
琉璃走近他身侧，对上他冷然的眸子，伸手轻抚他脸，低声回道，「我对你下药了……」
她看着陌染，觉得眼眶发热的厉害，需要很努力地忍着才不至于落下泪来。
「为什么？」陌染青丝披散在床上，衬得他肌肤白皙如雪。
「因为，」琉璃抚过他如画的眉眼，微微笑了，缓缓道，「因为我心悦你啊。」
「仙上我可以帮你。」阿狸看着面前难受隐忍的上神，伸手便欲褪下自己的衣衫。
还好她及时赶到，救走了上神，真没想到那个琉璃上仙，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不需要。」陌染紧皱着眉头，走了几步靠在树干上强撑着自己站稳。
该死，身体好难受，从来没有过的难受。
阿狸褪下外袍，只余下一件里衣，婀娜的身姿若隐若现，缓缓走近他，「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阿狸将自己与陌染贴近，她闻到陌染身上雪莲般的气息。
琉璃在自己仙府呆坐等着，没等多久便等到了自己被贬为小仙的消息。
「没想到琉璃仙子手段如此龌蹉。」传信的仙人嗤笑了一声，「还望仙子能够好好悔改，勿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琉璃被收了大部分仙力，有些虚弱的跌落在地上，听着信使的奚落，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谢信使教诲。」
上神仙府内。
「仙上，来快把这汤喝了，这汤是用千年灵芝熬的，很有益处。」阿狸小心翼翼地把汤放在桌子上，微微打开瓷盖让它冒冒气。
陌染轻咳了一声，问道，「为何要把此事告知天帝？」
「她做出这样的事，怎么也得惩戒一下。」阿狸想到这事就觉得很生气，「而且惩罚也不算重，大抵也就是消了些法力罢了。」
陌染沉默了一会，脑海里闪过那个人流泪的模样，觉得心里十分烦闷，沉声道，「你先出去吧。」
「那汤？」
「我等会会喝。」
「好，仙上你喝完好好休息。」
阿狸关好门后，忍不住微微露出笑意，上神对她，好像比以前温和了一些…起码会回应她的话了…
「阿狸，你与仙上似乎比以前亲近了一些，可是那日发生了什么？」小仙娥奇怪道。
阿狸正在一旁点着蜡烛，听罢，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上神念我帮了他吧。」
「怎么帮的呀？」
「当时带了一颗司空师兄给的药，师兄给我时说那是很强的灵丹妙药，机缘巧合下才得的，我便给仙上吃了，那药确实厉害，仙上吃完竟慢慢的恢复了大部分法力。」
「就这样？」
「嗯。」
阿狸看着摇曳的烛光有些晃神。
那日确实是差点还发生了点别的什么、
她十分心甘情愿地想帮上神解除痛苦，可是上神最后竟不惜咬破了自己舌头，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也不愿动她。
后来更是将自己泡入冰水中，忍着气血翻腾，心脉撕裂之痛，生生熬过了药劲。
「我早些时候让你找的罗花叶，找好了吗？」阿狸问道。
「找好了，在厨房里放着。」
「那就好，仙上如今虽法力恢复了不少，但心脉还有所损伤，我明早会在仙上早膳里将其加入，希望能让仙上早日康复。」
「阿狸真是用心。」小仙娥夸赞道。
阿狸听罢笑了笑，只是笑中有些落寞。
如果仙上也能体会到她的用心就好了。
夜晚，琉璃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又走到了上神仙府处。
陌染他不知道现在好吗，和阿狸。
「咦，那人是？」琉璃看着一人从仙府出来又往西侧走去，她便一路小心地跟了上去。
走到一处桃花林的时候，前面的人突然不见了身影，琉璃在桃林里左找右找都没找到。
「去哪了？」琉璃嘟囔道，「这我都能跟丢吗。」
「为什么跟着我？」清冷好听的声音，从她后侧传来。
琉璃转过头来正对上他那双如星辰般的眸子，一时竟慌张的说不出话来，「陌染，我……」
「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陌染微微蹙眉看着她，话语中透着凉意。
「我只是刚好路过……」最多也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陌染一脸并不相信的表情。
她看着他那已恢复成月辉般的银色长发，心里木木的有些泛疼，「你和阿狸你们……」
陌染听罢敛了敛眸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我和阿狸怎么了？」
「没有，我……」琉璃有些慌乱，按理来说，她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心里却还是有些空洞洞的疼痛。
陌染看着她脸上挣扎犹疑又似悲似喜的表情，觉得似乎哪里有些奇怪。
「我和你，曾认识吗？」他看着她如桃花般潋滟的眼睛，开口问道。
为什么，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似曾相识。
琉璃听见这个问题愣住了。
女配在书里虽然一直爱慕他，但是一直到下药前，他都并没有正眼瞧过她，认识更是谈不上的。
琉璃想到这，忍不住诧异地抬眸看向陌染。
月光柔和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越发玉白俊美，容颜如雪雕刻一般，干净又透着冷意。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按她的性子早就应该会直接扑他脸上亲过去了吧。
可是现在，乃至以后，她或许都不能这么做了……
「并不曾认识，上神多心了。」
23.
琉璃回到仙府后，躺在榻上，一直睁着眼直到天亮。
她重重地拍了怕自己的脸，大声道，「琉璃打起精神来，陌染还等着你救他呢！」
「不高兴的事情昨天已经过了，往后还有事情呢，要打起精神！」
琉璃撑起一夜没睡有些疲惫的身体，走到桌台前，拿起笔准备理一下接下来的思路。
司空拉着阿狸来到云雾缭绕的空隐崖。
阿狸看着四周虽然景色不错，但是看久了还是有些无聊，疑惑道，「来这里做什么？」
「等一会。」司空眉眼含笑，然后抬起手，拍了拍。
阿狸等了半天，并无动静。
司空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又继续拍了拍手。
然而周围还是无反应。
司空擦了擦汗，开始不停地拍手。
随着击掌声不断的响起，原本平静的云雾似乎有些翻腾起来。
阿狸只见一只碧清色的漂亮鸟儿从缭绕的云雾中冲破而出，直飞而上，伴随着一声清鸣，在他们头上飞翔盘旋。
「这是？」阿狸抬头看着这鸟儿，有些诧异。
「好看吧，我新降伏的玄鸟，送给你当坐骑。」司空看着阿狸似乎有些心动的神情，感到很高兴，不枉他那几天没日没夜的和玄鸟争斗，虽受了些伤，但最终还是降伏了它。
「司空师兄，你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好。」阿狸低声道，师兄总是为了她煞费苦心，之前去凡界也是，夜罗兰也是……
咦凡界，夜罗兰？不对啊，她应当没和师兄一起去过凡间才是，还有夜罗兰是什么？
司空看着她有些愣神，以为她是在因为自己对她的好感到压力，沉声道，「我只是想你开心，你无须感到压力，只要你喜欢这些我便满足了。」
「还有你是我师妹嘛，我答应过师傅好好照顾你的，我自然要对你好一些。」司空笑笑道。
这样说的话，她或许能轻松些吧。
至于他真正的心意，其实并不重要。
琉璃定定看着不远处的一幕，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几日她在天界到处寻找魔君成冷，却遍寻不见。
而这午后随意的散散步，居然就看到了他。
而且他还正和陌染站在树下不停地说着些什么。
琉璃瞧见成冷又露出了那妩媚勾人的神色，对着陌染眨眼睛，而陌染脸色微沉，似乎努力隐忍着没有发作。
「仙上，我一直很仰慕你，早早便听过您的威名，一直想…」成冷望着面前神情淡漠清冷的上神，眯了眯眸子，「一直想和您切磋一二。」
「你就是想和我说这些？」陌染原本是觉着他气息有异，所以才有所停留，却没想到是得来一番不着边际的恭维话。
成冷听出了陌染的冷意，不以为然道，「呵，仙上此时不愿与我切磋，没关系，不着急，总有机会的。」
成冷伸出手似乎是准备拍一拍陌染的肩膀，然而实际上是想借机探探他的法力，手伸到一半，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紧紧抓住了。
「哈哈，成冷仙，你怎么在这啊，我找你好半天呢。」琉璃将他手按了下来，脸上维持着笑容。
成冷疑惑地看着她，眉头微挑。
「你与他认识？」陌染沉声问道。
琉璃看到陌染还是有些紧张，她捏了捏手指，保持镇定地看着陌染道，「成冷仙俊俏帅气，仙姿卓越，所以我一直暗中欣赏他。」
「我认得他，不过他不一定认得我。」
临时只能编了个这个理由，还好魔君确实长相俊美，应该也能让人信服。
成冷听罢嘴角微微一勾，饶有兴趣地看着琉璃，「没想到我的爱慕者还蛮多的。」
陌染眸光微冷，心里莫名的有些不爽快，「爱慕？」
「诶，不是不是，是欣赏，不一样。」琉璃赶紧解释道，不过又马上反应过来其实并没有必要解释，毕竟现在自己在陌染心里什么都不是……
「那么，欣赏我的小女仙，可要与我喝一杯？」成冷凑到琉璃耳边吐气如兰，嗓音魅惑低沉。
琉璃此时只看着陌染，便一时没注意到成冷突然靠地那么近，惹得她心里一惊，赶紧想跳开，只是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人一把拉过，瞬间拉远了她和成冷的距离。
「咦？」琉璃有些诧异，微微抬头便对上陌染深沉漆黑的眸子，他骨节分明的手还抓着她胳膊。
他们此时靠的有些近，近的只要她往前倾倒一些，便能靠进他怀里。
24.
成冷看着面前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怎么，不愿与我喝一杯？」
琉璃听见话语瞬间回过神来，往后一步拉开了和陌染的距离。
陌染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似乎翻腾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喝啊，我们走吧，我也正好有事与你说。」琉璃稳定了情绪，笑看着成冷说道。
接下来的计划就是要与魔君串通一气，然后顺理成章的去做个恶毒女配，所以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你……」陌染想出声阻止，却又顿住了。
他似乎并没有立场去这么做。
成冷微微一笑，对着陌染道，「那么陌染仙上，我们先走啦，改天我们再聊。」
琉璃不敢去看陌染，她只能低着头，然后转身跟在成冷身后，一步一步走远.
眼眶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发热。
她和陌染，好像越来越远了。
后来的日子琉璃一直把心思放在攻略成冷上，按着记忆里小说的步骤，一步步地终于逐渐取得了成冷的信任。
「能拿到这份天界地图，还是要多谢你了。」成冷认真端详着这份地图，感到很满意。
「客气了，理所当然的事情。」琉璃淡淡地开口。
书里成冷为了获得这份地图花了不少心思，而她开了上帝视角，自然能助他更为轻松地获得此物。
这段时日在天界经常相处的人大概也就是这个魔君了，主要她在天界本也没什么朋友。
有时候她和成冷走在一块的时候，会碰到陌染，他身后也时常会跟着阿狸，而琉璃每次都会选择绕路走…
而今日，琉璃又碰到了陌染。
陌染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只是那如画的眉眼似乎含了些倦意。
他怎么了吗？难道是神识外的身体发生了什么问题？
琉璃看着有些担忧。
「怎么，这次不打算躲了？」成冷看着侧旁面色不自然的女子，挑了挑眉毛。
见她不说话，成冷继续道，「你如此帮我，我也该帮帮你，你不想他们两人在一起，那我们便不让他们在一起。」
「诶，等等，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她话没说完，成冷便向跟在陌染身后的阿狸走去。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阿狸与他一起离开了。
此时这荷花池旁，安安静静的，只余下她和陌染两人。
轻风吹动池旁千年银杏金色的叶子，拂起他们柔软的发丝，他们此时只有几步之遥，却又仿佛很远…
琉璃迈开步子，却又迟疑的停住了。
她要怎么询问呢，他会理会她吗？
「咳咳……」陌染突然剧烈咳嗽了几声，眉头紧皱，似乎十分不适。
「啊，陌染，你怎么了？」琉璃急急地走向前，扶住了陌染。
难道是命石稳不住了吗？
陌染一把推开了她，退了几步，眸光沉沉地看着她，「琉璃仙子如今既然已有所属，又何须对我如此关心。」
「我不是……我只是……」琉璃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最近却是与成冷交流甚多，但是那也是为了让一切事情进行下去。
琉璃看他身躯有些不稳，走上前不顾他的反对，扶住了他的手，着急道，「你到底怎么了？」
陌染还是想推开她，她便抓着他不放。
她看着他脸色十分苍白，心里越发焦急，「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感觉身躯被人一把按住，背部紧紧贴在了后侧的树干上。
清冽的气息瞬间沁满鼻尖，而近在眼前的是陌染俊美无瑕的脸，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一根根颤动的睫毛，仿佛扑扇的蝶翼。
他一手撑在树上，另一只手还被她紧紧握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陌染一双如墨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映出了她有些无措的脸。
「我担心你。」琉璃担忧道，他的脸色太苍白了。
陌染看了她半晌，眸光晦暗莫名，沉声道，「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我……」琉璃看着他突然露出的痛苦神色心紧了一下。
下一刻，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唇上被突然覆上了一层柔软，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她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唇凉凉的，却一点点烫到了她心里。
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陌染才缓缓松开。
「陌染……」她犹疑地开口。
他抚着她的脸，十分轻柔，仿佛怕稍微用力便会伤了她，那漆黑的眼眸里似乎有些细碎的悲伤。
「我分明应该认得你的，可是我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所以，才会不要我了是吗？」
「为什么不要我了呢？」
陌染突然有些支撑不住的失力滑落在地，脸色苍白，眼眸禁闭，失去了意识。
「陌染！」琉璃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如刀绞，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这样……
「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25.
琉璃将陌染带回他仙府处，仙侍们立刻去寻来了仙医。
「上神他还好吗？」阿狸焦急问道。
仙医对着沉睡的陌染施下治疗的法术，半晌，才缓缓收力。
「他本就有伤，居然还逞强去降伏妖兽，自然是伤上加伤，只是晕倒吐吐血，也算便宜他了。」
琉璃听罢有些心焦。
阿狸问道，「要如何能好？」
「好好修养，多泡泡灵泉，还有就是按时吃药，最近不要随便动用法术。」仙医一字一句叮嘱道。
阿狸一直点着头，「好，都记下了，谢谢仙医。」
随后她一边致谢一边将仙医送出门去。
阿狸从容有礼，面面俱到，仿佛就是这仙府的女主人一般.
与之相比，琉璃站在一旁反而显得有些木讷。
阿狸没有立即赶走她，琉璃还是十分感谢，这也让她得以再多看看陌染。
屋内似乎燃着温和安神的熏香，清清淡淡的味道，萦绕在房内。
陌染紧阖着眼眸，还在昏睡，琉璃看着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过比起刚才还是好上了一些。
她半蹲在床前，伸手轻轻抚过他清冷如画的眉眼。
自从陌染伤重在调养后，琉璃便时常偷偷去看他。
有时躲在墙角，望着他和其他仙君交谈，或是藏在石柱后，看着他从莲花池上的云桥走过。
他身躯修长，一袭白衣，随着他的步伐，翩翩而动。
即使脸色苍白了些，也只是显得他容颜更加俊冷绝美，周身仙气凛然，仿佛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上一刻琉璃确实是怎么想的，然而不知怎么的，下一刻，她却被陌染紧紧圈在了怀里。
「陌染。」琉璃紧张的低声唤道。
「怎么？」陌染望着怀里女子泛红的脸，微微勾了勾嘴角。
琉璃从来都知道他的魅力，只是这样噙着淡淡笑意望着她，便已经让她心跳不已。
「这段时日，你时常躲在暗处偷窥我。」陌染凑到她耳侧轻声开口，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的萦绕在她耳尖，「如今还直接来偷窥我泡泉……」
说到这里琉璃直想捂着脸赶紧跑掉，然而她挣扎了一下，还是无法挣脱。
「我只是想看看你伤势……」琉璃低声解释道，那日她只知他身上有伤，却不知他伤在何处。
便想着像上次那样，躲在灵泉上方的树杈上，偷偷看看。
她以为这次陌染也会无法察觉，毕竟她还比之前谨慎了许多。
可谁知，她才没躲一会，便被陌染一把用法术从树上顺了下来。
想到这，琉璃蹙眉道，「你不要随便动用法术。」
「如果你不是像个猫一样偷偷躲着，我又何须动用灵力。」陌染把玩着她湿润的发丝，「而且我的伤都是些内伤，身上看不出来。」
此时两人都泡在泉里，春光无限。两人姿势亲昵，肌肤相贴。
琉璃看着他灿若星辰的眸子，正静静望着她，眸子似被水汽沾染，有些湿漉漉的。
「放开我。」琉璃伸手想将他推开。
陌染俯身贴近她，「你是因为担心我吗？」
琉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马上想否认。
然而陌染没有给她反悔的时间，他的吻，缠绵细密。
「陌染…」她低低地唤他，声音娇软勾人。
陌染越吻越下，从她脖子吻到了胸口，在她柔软的胸口处流连许久，一点点辗转厮磨。
「不行。」琉璃娇喘了一声，勾着他脖子，努力凝起了理智，「不行，现在不可以。」
「我现在喜欢的人，是成冷。」她侧开眸子缓缓说道。
「这段时间我与他几乎朝夕相处，我发现他更适合我。」
琉璃微微捏紧了指尖，故作淡定地说着这些谎话。
陌染静静看着她，他的眸光从原本的炽热开始一点一点地冷却下来。
「琉璃，你在戏弄我吧。」陌染声音清冷。
他仿佛瞬间掉入一个冰窟窿里，大雪弥漫在他身上，周围是不见边际的寒冷。
他们此时还贴着彼此，犹如亲密的拥抱，然而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已经跌入了冰点。
听见他的话语，琉璃心头微微一窒。
她也想倾身拥抱他，但是她不可以。
若她不对他心狠一些，到了交战的时候，他只会更加为难和不忍。
她或许，也该更克制自己。
琉璃缓缓抽离出他的怀抱，「上神真是纯情，怎么会相信我这样的人。」
一字一句说着冰冷伤人的话语。
「我不过是个见异思迁的人。」琉璃整理着自己的衣衫，维持着无情的神色，「于你不过是有些愧疚罢了，上神还是不要在我身上耗费心思。」
陌染定定地看着她，眸光越来越沉，他紧咬着牙，喉间突然涌上一阵腥甜。
「陌染！」琉璃看见他嘴角沁出一痕血色。
他的伤并无痊愈，是不是这些话终究说的太重了。
陌染侧身避开她的目光，神色冰凉，「走开，不要再来靠近我。」
「我怎么样，与你无关。」
26.
自那以后，她和陌染，几乎形同陌路。
她依然会打听陌染的伤势，但是已经克制住自己不再去偷偷看他。
想他想得紧的时候便站在这处，云雾飘散开时，偶尔能遥遥看到他的仙府。
「仙上？」阿狸看着前面站定的上神疑惑地唤了一声。
此时他们正驱云飞往参加南云仙翁的生辰宴，只是行到此处，上神却突然静止不动了。
她走上前，循着他目光看去，只见那半山上的亭子里，一婀娜女仙子正静静的倚着石栏有些出神。
琉璃……
阿狸看了眼陌染，他的眸光微沉，正定定地看着她。
他们此时行云而上，在这个位置，琉璃看不到他们。
「仙上，我先过去，和仙翁说您可能晚点到。」阿狸内心复杂莫名。
陌染抬起修长的指尖抚住心口，他静静地望着亭中的女子，神色看不出情绪，手指却不自觉的用力握紧。
良久，他淡声开口，「我们走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到了成冷计划的时日。
光明伟岸的天界，突然被一片巨大的暗影笼罩。
「魔族攻到南天门了！」天兵惊慌地喊道。
几位神将率领一众天兵于南天门应战，然魔族似乎准备十分充分，声东击西，诡计连连，竟让他们一直只能处于下风，艰难应对。
正吃力交战之际，魔君又从内部发起攻势，天界两面受敌。
很快便攻破南天门，长驱直入。
成冷凝眸看着这一切，嘴角噙了一丝冷笑。
自他母亲死后，到如今，也有上万年了吧。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琉璃沉默地站在成冷的身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沉静的犹如死水。
一魔将突然急急走到成冷跟前，「不好了，魔君！」
「何事？」成冷凝声问道。
「陌染上神，是陌染上神。」魔将厉声道，「他在天宫门前拦住了我们，派去攻打天宫的魔兵，几乎被他损灭殆尽。」
原本定定站着的琉璃，听到陌染两个字，神情动了动。
魔将又继续急声道，「还有，我们的另一支分队，按照地图走了捷径本想潜伏入主宫，却发现陷入了迷境。」
「迷境。」成冷眯了眯眼眸，看向琉璃，一丝冷光闪烁在他眸子里。
琉璃捏紧了指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若让他成功潜入主宫，会死去很多仙者，所以，她在那路线处设了陷阱。
本就会失败的事情，又何必如此伤亡。
成冷慢慢走近她，一步一步，她看见他的脸色苍白如雪，他俯身贴近她耳侧，轻声开口，「我差点就相信你了，你知道吗？」
天界这段日子，他从来都是披着面具，伪善伪笑，处处算计，如履薄冰。
只有于她面前时，才会短暂的摘下面具，放松片刻。
他从未曾这般希冀，她是与他站在一块的。
他甚至还曾真心想过帮助她拿到想要的一切。
但是，她还是让他失望了。
成冷自嘲地冷笑了一声，魔族本就应该习惯孤独，又岂能期盼旁人会有半分真心。
琉璃听着他的话语，垂下了眼帘。
她以为他会杀了她。
成冷捏住她下巴，续道，「还好，我早就做了别的准备，还有另一支分队，他们所走的路线是你不知道的，如今这时，大概已经成功潜入了。」
琉璃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神魔之间的恩怨，千万年来，又岂是一点半点。
未经他人苦，又岂能劝他人善。
她看着他额间的彼岸花纹，鲜红艳丽，恍惚间仿佛一片赤红如血的妖艳花海展现于自己眼前。
琉璃眨了眨眼眸，眼角有些涩意。
27.
陌染和成冷交战，两人神力碰撞间，风云骤变，地动山摇。
魔君落到地面，吐了口血，随后无所谓地抬手擦拭嘴角，冷冷笑道，「呵，果然，你就是我命定的对手。」
琉璃站在成冷身后不远处，她看见陌染也受了伤，白衫的手臂处被鲜血染红，嘴角还沁出一条血迹，心里不由得一紧。
陌染右手握着剑，神情淡漠地看着面前的成冷，「魔君心思缜密，才智无双，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若不是他如此行径，成冷确实够格做他的对手。
天兵突然从四处涌出，将成冷团团围住。
陌染看着成冷，淡淡开口，「你已经输了。」
棋差一着，便满盘皆输。
成冷大笑了一声，往后伸手，琉璃只觉得浑身一轻，下一刻，便被成冷吸到手里，重重的掐着她脖子。
琉璃憋的透不过气来…
「放开她！」陌染走向前，眉头紧蹙，平静的神色终于出现裂痕。
「怎么，心疼？」成冷看向陌染，掐着的手却越发用力。
陌染紧握着剑，眸光冰冷凌厉。
天兵们微怔，从未见过上神如此杀气。
琉璃紧咬着嘴唇，已经说不出话来。
成冷转头看着她，声音极轻，「你终究还是站在他那边的对吗？」
琉璃痛苦地皱着眉头，她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他以为他的魔兵被擒，是她从中通风报信。
只是，他着实还是低估了陌染.
「快走吧。」琉璃比出口型。
她记得书里的最后，他便是逃遁而去。
成冷嘴角噙了一丝冷笑，看向陌染，「以你的命换她的，你愿意吗？」
成冷看着陌染眼中汹涌的杀气，掐着的手又紧了一分，续道，「你没有别的办法。」
赤红的血沿着陌染的手臂缓缓滴落到剑上，剑光遇血大盛，周身剑气逼人。
陌染右手轻抬，手腕一转，手中的剑便迅速离手飞出，牢牢钉入几步之外的石柱之中。
「不……」琉璃挣扎着想出声阻止他。
不该是这样的啊，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觉着脖子一松，他依然掐着她的脖子，但是她能呼吸过来了。
「走过来。」成冷对着陌染说道。
琉璃看着陌染一步步向前而来，急声道，「不要过来，我本就是帮助魔族的人，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上神，不要过去……」天将着急开口道。
陌染走到了成冷面前。
琉璃努力忍着不要让眼泪滑落，她看见他的神色依然清冷，眸光却并未看她。
「呵，这就是你的弱点啊。」成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此前并不确定，不过是冒险一试，没想到还赌对了。
「放了她。」陌染凝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和阿狸是一对，却没想到……」他看出了这个强大的上神已经被他完全拿捏住了。
「你卑鄙！」琉璃厉声骂道。
为何会这样？原书里并无如此。
是早就已经无法回到原轨了吗？
成冷面对骂责，只是淡淡笑了笑。
他看向陌染，勾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接下来，你可不许躲，等拿走了你的命，我自会放了她。」
他要陌染，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天将想上前阻止，却被成冷身上释放地结界弹开，无法进入半步。
他毕竟是魔界最强的魔君。
若他此刻要逃离，也并不一定能拦住…
而天帝和尊者在西方听佛，并不在天界，想来这便是魔君谋划在这一日的原因。
陌染定定地站着，神色平静，「你说到做到吗？」
后来发生了什么？
琉璃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
琉璃活动了下手指，还有些僵硬。
神识似乎是归位了。
最后那一幕，她只记得她挡在了陌染身前，而身体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看见了陌染悲痛绝望的眼神。
他如果想起这些，他会生气吗？
他现在怎么样了？
琉璃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她环顾了下四周，此处应当还是摩提的洞府。
「你醒了？」威严的声音传来。
琉璃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尊者？」琉璃着急问道，「陌染他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切好像和原来的不一样了，回不到正轨了。」
琉璃心急如焚，泪水不停滑落，「怎么办，陌染该怎么办？」
声音默了片刻，才缓缓传来，「事情确实有变。」
琉璃听完顿时瘫软在地上，哭地越发厉害，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她是不是救不了他了。
怎么会？
都是她的错！
是她的错。
她觉得周身冰冷得很，仿佛陷入一片漆黑无底的黑暗里。
「怎么哭成这样？」清冷温柔的声音传到她耳畔。
琉璃蓦地一怔，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眼前似是出现一道耀眼的白光，明亮的她无法直视，恍惚间似乎看见一名清隽冷俊地男子，一袭白衣，定定地站在她的面前。
他轻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在这里，不要哭了。」他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琉璃埋在他怀里，鼻间是熟悉干净的香气，眼泪抽抽搭搭的还是无法止住，「陌……陌染……真的是你吗？你没事吗……真的没事了吗？」
她不敢用力抱他，怕这只是一个幻影。
陌染轻抚她的脸，眉眼似含了笑意。
她看着他灿若星辰的眸子，有些失神。
下一刻，他倾身向前深深地吻住了她。
他的吻细密缠绵，甜美醉人。
琉璃在这样温柔的吻中，心里终于慢慢地落到地上，她闭上眼，全身心的回应了这个吻。
28.
后来尊者说，混识珠应劫碎裂了。
它的碎裂带来了一丝异动，搅动了时空之力。
而许是这样的影响下，琉璃和陌染的命石如今都恢复成原本圆润光滑的样子，纯粹干净的就像裂痕从未出现过一样。
于是，这一夜回房后，琉璃开始迫不及待扒拉陌染的衣服。
「……琉璃，慢一点，衣服都要被你撕碎了。」陌染看着面前如狼似虎的人儿，有些宠溺地低声叮嘱了句。
此时在琉璃一通操作下，陌染上身的衣衫已经几乎褪去，露出如玉般的躯体，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他眸子深深地看着她，安静躺在床上，任由趴在他身上的琉璃对他胡作非为。
琉璃俯身亲吻他光洁的脖颈。
她心里十分想念与他亲密的感觉。
陌染眼角泛红，给清冷绝美的脸上添了几分妖冶，他修长的手轻搂着琉璃纤细的腰肢，微凉的指尖让她敏感的身体微微颤粟。
「陌染」她轻声呢喃，「我想……」
「嗯。」陌染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勾人。
琉璃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身躯。
两人亲密相贴，汗水交缠，乾坤颠倒，鸾凤合鸣，桃舞春风，不知此时是何时。
好像睡了许久，琉璃有些迷糊的睁开眼，往陌染怀里又使劲挤了挤。
「你都快把我挤下床了。」陌染缓缓开口道，他的一只手让琉璃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搂着她。
「人家就是想离你近一点。」琉璃低声嘟囔。
陌染宠溺地笑了笑，俯首轻吻她额头。
琉璃埋在他怀里，闷声问道，「命石没变化吧？」
「嗯，一点事都没有。」
她的手摩挲着他的胸膛，开始不安分的游走。
「琉璃。」陌染轻唤了一声。
「嗯。」
「还有力气折腾？」
「睁眼看到你，就有了。」
陌染嘴角勾了勾，下一刻翻身将她覆在身下。
数不清的吻又一点一点地落了下来。
后来琉璃和陌染说了好多事情，把她的来历都和盘托出。
陌染并不太吃惊，只是淡声道，「嗯，我一开始就已经觉察到，你的灵魂和从前的琉璃不太一样，不过又好像是一样的。」
一样又不一样？
琉璃疑惑了。
她穿书前也叫琉璃，而如今这里名字也是琉璃。
难不成这本来也是她。
她穿的这躯体，是属于这个时空里的自己？
琉璃觉着脑袋有点混乱。
陌染轻抚她发丝，她肆意地靠在他怀里。
她觉得这样就够了，想不通的就无须多想。
成冷走之前给她留了封信。
神识归位的这条时间线上，琉璃依然还是那个上仙，也还未与魔君勾结，而成冷也还并未攻打天界。
所有还未发生，如此她才得以还能好好地和陌染在一起。
否则就凭帮助魔族谋逆的罪行，天界定不会放过她，她如今就会和死了没区别。
不过，一切终归是有哪里不同了？
比如成冷的信中所说，他梦见了自己此战的结局。
他说，自己并不喜欢结局时的自己。
琉璃不明白成冷为什么会留信给自己。
她一直觉着他是一个凉薄的魔君，心思深沉，捉摸不透。
也许，他对她还是抱有一丝善意。
希望他以后能有更好的活法，不要为仇恨而活。
「仙上。」阿狸走上前唤住了陌染。
琉璃看她欲言又止，便知她有话要和陌染说，「我先去仙湖那，陌染你等会来找我就好。」
刚欲走，却被陌染拉住。
「阿狸，何事？」陌染轻握住琉璃的手，淡声向阿狸道。
琉璃看着阿狸，心里有些复杂。
如果不是她出现的话，阿狸或许……
不过，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放开陌染的，从一开始，她就坚定了。
阿狸看着面前两人交握的手，轻轻笑了笑，「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仙上告个假。」
「嗯？」陌染等着她说完。
「我想与司空师兄去凡界修炼一段时间。」阿狸缓缓开口道。
「司空？」琉璃有些吃惊，「你和司空，你们？」
阿狸浅笑了一下，眉目间似有些羞涩，「我自神识归位后，仿佛多活了一世，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司空师兄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会陪在我身边。」阿狸说道，「一直以来是我太执迷于仙上，反而无视了一直以来最爱护我的人。」
「所以，仙上，允许我告这个假吗？」
陌染看着阿狸，缓缓开口道，「去吧，你想多久回来便多久回.」
琉璃说道，「如果司空敢对你不好，可以告诉我们 ，帮你教训他。」
阿狸笑了笑，「谢仙上，谢琉璃上仙，希望下次再见到你们的时候，能看到你们的大胖娃娃。」
琉璃听罢脸红的轻咳了一声。
陌染嘴角微勾，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
琉璃拉着陌染走到仙湖边上坐着，却瞧他似乎若有所思。
「怎么，阿狸眼里不再只有你了，是不是不高兴？」琉璃轻哼了一声。
毕竟是一直喜欢自己的人，突然不再只关注自己了，定还是会有些怅然。
男人，哼。
陌染看着琉璃嘟着嘴不太高兴的模样，感到有些好笑，抬手揉了揉她头顶，低低笑道，「怎么， 这都能吃醋吗？」
「不要笑，别妄想用你的美色迷惑我。」琉璃侧开了脸，他不知道他笑的时候有多迷人。
三番四次都是因为这样生不起气来。
陌染拉过她，拥进怀里，柔声道，「好啦，我对她一点心思都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全是你，你好好听一听。」
琉璃贴着他心脏，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一声沉稳的心跳。
「这些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心跳。」
他的话语真挚轻柔，一点点钻进她心里。
「那你在想什么？」琉璃闷声道。
陌染沉吟了片刻，似是在思索怎么说，半晌，开口道，「碧沉帝君即将退位，想让我去接替。」
琉璃惊了一下，「所以意思是，你即将晋位帝君了？」
陌染点了点头，「天界有八方帝君，碧沉帝君所司南界，若我继位，便得前往碧灵岛那里。」
「你可愿跟着我？」半晌，陌染垂眸看着她问道。
琉璃捏了他腰一下，没好气道，「我不跟着你，跟着谁呀！」
陌染轻笑，眸光灼灼看着她，「若那里很是荒凉，该怎么办？」
「那也跟着，你去哪我去哪，才不要和你分开。」琉璃语气坚定。
下一刻，陌染吻住了她的唇，淡雅的雪莲气息盈满她鼻尖，一吻绵长，直到她呼吸不过来，才将她放开。
「琉璃，你可想好了。」他轻声道。
「想好了。」
后来，琉璃跟着陌染去到碧灵岛，她去之前还带了许多种子，想着她一个百草上仙，定能把荒芜的岛变成一个绿意盎然的地方。
然而还没下云，她却惊住了。
这仙气缭绕，楼阁袅袅，珍稀花草遍地，还蛮是艳红桃花的地方，荒凉？
这细看只觉着还比天界美上几分。
陌染抿嘴轻咳了一声，「碧沉帝君是这么和我说的……」
琉璃又使劲捏了他一下，陌染没敢反抗，只是有些吃痛的蹙起了眉头。
几百年后。
陌染正式继帝君位，同时和琉璃在碧灵岛成了亲，万仙来贺，极其盛大。
「陌染，你轻一点。」琉璃躺在床榻上，眼睛水汪汪的，抿着唇低声求饶。
陌染轻笑了一声，低声道，「刚刚你在宴席上撩拨我的时候，好像起劲得很。」
琉璃觉着有些心虚，正欲解释什么，陌染却一口轻咬住她的耳垂。
「夫君，我错了。」她娇声道。
陌染搂住她的腰，让她更贴合自己，语气魅惑的低语，「夫人，我们也该有个孩子了。」
琉璃听罢心里一颤，只能紧紧抱住他的脊背，任由脑子逐渐空白。
此时夜晚的碧灵岛，幽静却不漆黑，四处飘散着点点仙光，绚丽迷人。
清风拂过，百草折腰，岁月静好。
□ 爱爱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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