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甜到忍不住嘴角上扬的小说?

2022年 11月 5日

1

闺蜜黄灿灿失恋了,在茶水间呜呼哀哉。

昨天她刚打开 timi 打算和认识了一个多月的小野王甜蜜双排,结果小野王说他被未成年防沉迷系统拦住了。

小野王老实承认了他才刚满 12 岁,并表示:老婆呼呼~我不嫌弃你年纪大。

黄灿灿:「给爷爬!」

黄灿灿:「我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次。」

痛失小野王的黄灿灿寂寞如雪,捡起射手、野王、上单的各种脏活累活开始自立自强,并热情拉我入坑给她打辅助。

黄灿灿的某音关注了一堆游戏主播,并在观看完各种小视频教学后在深夜自信地带着我打开 timi:「上号,带你躺!」

于是我们姐妹同心——走哪死哪,

活活把王者荣耀玩成了峡谷逃亡。

这天她又一次自信地拿出她新练的马可波罗:「上号,带你嘎嘎乱杀。」

匹配到对面的射手是个连皮肤都没有的百里守约,id 还叫宋仁投,我俩笑得好大声,黄灿灿:「稳了稳了。」

结果我方马可波罗开局半分钟被他拿下一血,并果断地越塔追杀,给我来了个 double kill。

我:「?」

黄灿灿:「等我发育起来看我不打爆他!」

然后黄灿灿的马可刚走到塔下又被砰砰两枪送走。

黄灿灿:「……很好,我发育不起来。」

接下来的百里守约更是凭借着百发百中的枪法在 8 分钟内推到高地。

我和队友五个冤魂在天上,亲眼看着我方水晶在守约和他一路躺赢的队友强拆之下,炸成了灿烂的烟花。

宋仁投,我愿称之为农药峡谷中最大诈骗犯!!!

2

游戏结束之后我点开了百里守约的名片,此仇不报……

好家伙,荣耀王者,全国打野百强,三个国服第一,十几个小国标。

我:……不报就不报。

相信我,没有哪个峡谷少女能够抵挡住国服马超的诱惑。

我立刻化身舔狗,给宋仁投发送了好友申请:「大神的守约太牛了!!!」

没想到他居然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我火速夹好嗓子邀请他打匹配,被拒绝了。

后面几天我坚持不懈地邀请他打游戏,他坚持不懈地拒绝。

现实中我对男人爱搭不理,峡谷里被野王拒之又拒。

尽管如此,我还是要把他留在我的列表里发光发热,既然不能一起打游戏,那就互赠金币刷刷存在感,逢年过节的问候更是基本操作。

中秋节的我:「大神中秋节快乐!今晚的月饼都是你的(o^ ^o)」

新赛季开始的我:「大神新赛季加油~天上的星星亮晶晶,都是排位上的星\(^o^)/」

国庆长假的我:「大神国庆有机会能一起打游戏咩 QAQ」

可恶,这辈子没这么舔过谁。

3

我这头刚发完消息,客厅里就传来行李箱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我打开房门就是一个腾空飞踢:「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你。」

我弟弟林顾北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捉住我的脚脖子:「就你这小短腿还想搞偷袭?」

金鸡独立的我身形不稳一边「诶诶诶」一边慌乱扑棱着胳膊防止自己摔跤。

紧接着肩膀突然被扶住,我仰着头一靠,就栽进身后人的怀里。

「介绍一下,这傻子是我姐。」林顾北松开我的脚,朝我们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室友,宋柏煦,国庆来咱家住几天。」

他微微低头,英俊的面孔蓦然跳入我眼中,像是往平静的心湖投入一块玉石,悠然的鱼群因受惊而摇曳出慌乱的涟漪。

宋柏煦嘴角勾起很浅的弧度:「你好,姐姐。」

为什么连声音都这么撩人?这也太犯规了!

我触电般地跳开,脑袋空白地磕巴道:「你、你好。」

说完飞速窜进房间里。

好帅!好帅!!好帅!!!

此时的我像是几百年没开过荤的蛇妖,吸了点阳气就兴奋得在被子里扭成麻花。

4

到饭点的时候,林顾北敲了敲我的房门:「外卖到了,出来吃。」

我打开门,林顾北迷惑地看着我:「你穿成这样是要去蹦迪吗?」

我把吊带领口往上提,瞪他一眼:「我热,不行啊。」

真的热,感觉脸颊烫得可以煎个荷包蛋。

「建议你自己去医院投案隔离。」林顾北掰过我的身体,把我推回房里,「我朋友在呢,别发病。」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确实有点夸张,于是重新换了件贴身的针织短 T,再次排练了一遍标准的笑容,才慢悠悠地坐到餐桌前。

倒不是对这个小七岁的弟弟有什么不轨企图,只是没有人愿意在一个小帅哥面前穿得跟小区遛弯大爷似的抖腿剔牙。

林顾北和宋柏煦坐在我对面,我在大大小小的餐盒中间找餐具。

宋柏煦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双筷子,拆开来递给我。

我笑着接过,其间无意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麻了,我又被电麻了。

林顾北咕咚咕咚喝完半听可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响嗝,

把这个冒着粉红色泡泡的暧昧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真是少年的参差。

这顿饭我吃得格外斯文,拿出了我毕生最大的耐心,一块寿司分三口细嚼慢咽。

林顾北吃饱喝足跷着二郎腿打量我:「我咋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我挺直了胸脯,将头发别到一侧,露出朝着宋柏煦那一边的脖子:「哦?哪里不一样?」

林顾北:「你为什么要夹着嗓子说话?」

我在餐桌底下狠狠地踹了他膝盖一脚。

林顾北吃痛道:「脚劲倒是一点没小,王者里面的牛魔你知道吗?你一脚能踢死一个。」

此弟不宜久留。

5

第二天我在楼下果摊上买了两串葡萄,洗干净了端到林顾北屋里。

他们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

宋柏煦穿着我之前给林顾北买的睡衣,那件睡衣是纽扣式,林顾北嫌麻烦闲置了,现在借给他穿,解了两颗扣子大大方方地敞开衣领,露出好看的锁骨。

他在我不太礼貌的视线中抬头朝我礼貌地笑了一下,就这分心的工夫,他的上官婉儿断大了,导致两人双双被杀。

林顾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狡辩道:「我这是尽地主之谊。」

林顾北掰了两颗葡萄塞嘴里:「黄灿灿来咱家住的时候我可没见你尽什么地主之谊,你还让人家洗碗呢!」

我戳戳他鼓出来的腮帮子,揶揄道:「哟,你这是心疼啦?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林顾北别开脸:「你不要乱讲!她那么老,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比黄灿灿还大一岁的我也跟着中箭:「你个小兔崽子说谁老呢?」

「差点忘了你比她更老。」林顾北一个锁喉把我的脸整个怼到宋柏煦面前,「你看,她的眼角都有细纹了。」

我和宋柏煦差点撞上鼻尖,近得我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因怒火皱起又因惊吓舒展的眉头。

宋柏煦竟然还探究地看了我两秒钟,在这两秒中里我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自己的预算能够支付的大牌眼霜。

「没有。」宋柏煦认真地回答,「她的眼睛很漂亮。」

林顾北:「……你什么时候瞎的?」

手机屏幕重新亮起,他们复活后很快投入游戏的节奏中。

而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这慌乱的情绪中自拔出来。

6

这局结束后,宋柏煦拍了拍床边的空位:「姐姐要一起玩吗?」

林顾北持续性作死:「你带她打游戏,是跟咱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我:「我还不乐意跟你玩呢,连我都带不动,荣耀花钱上的吧。」

林顾北很吃激将法:「那你拿个瑶挂我头上,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爷的高端操作。」

我打开游戏,收到「林北是你爹」的组队邀请,进入房间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底下赫然挂着三个大字「宋、仁、投」

吓得我飞速退了出来。

我:「?」

林顾北:「?」

宋柏煦:「?」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会那么巧吧?

宋柏煦似乎想到了什么,也跟着退出房间开始翻他的好友列表。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抢走了宋柏煦的手机一路狂奔回房。

后头该怎么解释我还没想好,当务之急是把自己立刻从他的好友列表中删除,把我这段舔狗历史死无对证永远埋藏。

「啪嗒。」

我摁灭的不是手机屏幕,而是生活的希望。

宋柏煦:「密码是 4399。」

我:「哦,谢谢啊。」

我:「!!!」

我:「你怎么进来的?」

「你没锁门啊姐姐。」宋柏煦轻轻摁下门把手中间的摁扭,门发出嗒的一声响。「现在锁了。」

宋柏煦趁我慌神之际,一手擒住我的两只手腕反压在我的胸前,一手拿回手机输入密码解锁屏幕,游戏的界面再次出现。

他的手可真大,手背上的青筋可真性感,斯哈斯哈~

等等!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啊喂!

7

宋柏煦点开我的头像:「知南而退,是你吧?」

我装傻:「鲁班大师,智商二百五,膜拜,记得膜拜。」

宋柏煦点开系统邮件:「你今天也给我送亲密玫瑰了啊。」

我卖疯:「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肌肉比头脑管用。」

宋柏煦点开消息列表:「大神国庆有机会能一起打游戏咩 QAQ」

我:「为什么要把颜文字用字母读出来啊喂!」

宋柏煦眼底笑意更深,收了手,身体往后撤,半倚着书桌,居高临下地同我对视。

我服软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林顾北,要是让他知道我这副德行,会把我钉在耻辱柱上嘲笑我一辈子的。」

我双手合十:「求求了,看在我今天还给你买葡萄的分上。」

宋柏煦:「原来葡萄是特地给我买的。」

他在「特地」两个字加了重音。

网络里送金币送玫瑰,现实里送水果送奶茶,呵,真有我的。

没想到温柔知性大姐姐和卑微小舔狗只有一场游戏开局的距离。

宋柏煦咔嚓一声截图消息页面,然后才把手机放回睡衣口袋,起身道:「走吧。」

我:「去哪?」

宋柏煦就着午后的阳光,给我一个很帅的侧影:「不是说要和我一起打游戏吗?QAQ」

我羞耻到爆炸:「都说了不要把颜文字一起念出来啊!!!」

8

之前宋柏煦洗澡的时候我就和林顾北吐槽过:「人家也是 18 岁,怎么就这么温柔懂事呢?你看看你,什么玩意儿。」

林顾北很不屑地嘁了一声:「那是你和他不熟,别看他人模人样,背地里蔫坏。」

当时我还不信,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小长假我天天水果零食奶茶投喂不断,把这尊大神的嘴给堵上,假期一到立马连夜帮忙打包行李,亲自滴滴把俩冤家送回学校。

都做到这份上,千年寒冰都给我捂化了,他可不要不识抬举。

这天傍晚接到了林顾北的电话:「我专业课课本落家里了,你帮我送一下呗,我七点的晚课,你回家取一趟再到学校就四十分钟……」

而我正被假期综合征和案头累积的工作折磨得苦不堪言。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他妈不是你书童,搁着使唤谁呢你。」

林顾北放软了态度:「姐,我这专业课的老师贼严厉,要是没带课本被抓到了期末直接挂科的。」

我:「你去图书馆借呗,或者直接去校门口书店重新买一本。」

林顾北:「我们这个课全专业一起上的,没人敢借,校门口书店明天才开门呢。」

林顾北:「你行行好!亲姐弟你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宋柏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帮我问问姐姐晚上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可恶!他威胁我!

林顾北:「我这求我姐救命呢,你说什么游戏……」

我:「好吧。」

林顾北茫然地「啊?」了一声。

我提高音量:「我说我给你送过去!你!满!意!了!吧!」

然后忿然挂断了电话。

晚高峰车堵得很,我赶过去时他们已经开始上课,只好猫着腰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混进教室,把书放到宋柏煦的左手边。

讲台上的老教授后脑长眼似的回头,吓得我条件反射一屁股坐到了宋柏煦旁边的位置上。

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后排的那位女同学很面生啊,不是咱们专业的吧?」

班上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我。

我讪讪地站起来:「那个……老、老师我是来蹭课的。」

老教授:「你的课本呢?」

我生来最怕老师了,当下被他问得脑袋空白,哑口无言。

「蹭课还不带书。」老教授嫌弃地努努嘴,还看了我旁边的宋柏煦一眼,「我看你不是来蹭课的,是来蹭人的吧?」

班上的男生阴阳怪气地起哄,一两个女生毫不掩饰地向我投来探究的目光。

真是丢死人了。

老教授摆手示意我坐下,然后拿起手边的三角尺敲敲讲台,班上的小躁动立刻被他的威严给压下去。

老教授:「好了,都看黑板,接下来讲的重点期末必考。」

林顾北探着身子给我做了个「多谢」的口型,我白了他一眼。

而坐在我们中间的宋柏煦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着笔,嘴边噙着的笑容带着点小得意。

林顾北说得一点没错,他面上乖巧,芯子蔫坏!

看来下课前我是走不掉了,我抱着咕咕叫唤的肚子绝望地想。

9

下课铃一响,我立刻头也不回地蹿出教室直奔地下停车场。

这来来回回的,磨脚的新鞋直接在脚后跟给我蹭出两大血泡。

扣完安全带,打开手机看到宋柏煦给我发了消息:「你先别走,在停车场等我一下。」

我把手机丢到后车座,发动车子,转念又想,自己不能一直这样受制于人,干脆大发一通火气,让他知道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宋柏煦出现在地下停车场。

他穿着白色的薄卫衣,身材清瘦挺拔,即使是在这般灰暗的环境里,也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

我打了前灯,他沐光朝我走来,刘海柔软眼睛明亮。

我前一秒还像个气得鼓鼓囊囊的皮球,在看到他温和笑容的一瞬间,噗——地瘪了下去。

我努力整理自己的表情,摇下车窗冷着脸:「你又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下了班热饭都来不及吃上一口就被你们使唤来使唤去,好玩吗?」

很好!总算有点大姐姐的样子。

宋柏煦没想到我会这么严肃,明显怔愣了一下,垂下眼睛。

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他的手直接从车窗伸进来打开车门,然后解开安全带,抄住我的小腿往外搬。

等我反应过来鞋都被脱了。

我惊恐道:「卧槽,你干嘛?」

他半跪着握住我的脚脖子让我的脚搭在他的大腿前侧,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条创可贴用嘴叼住,剥下半边的薄膜后取下来贴在我脚后跟,然后撕掉剩下的膜粘好。

眼看着宋柏煦还要帮我穿鞋,我差点没跳起来,捞鞋子胡乱套上:「我自己来就行。」

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仰着头和我对视,僵持的气氛不知不觉中缓和,更过分的是我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扑倒他的冲动。

我摇了摇头,清醒神智:「你来就是给我送创可贴?」

「还有这个。」

宋柏煦从他卫衣前面的大口袋里摸出两个饭团和一杯瓶装的奶茶,塞到我手里,手心还贴住我的手背拢了拢。

宋柏煦:「今天对不起。」

他干嘛这样啊?给我整不会了都!

我:「那什么……我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

宋柏煦起身贴心地帮我关上车门,然后非常真诚地说了一句:「下次还敢。」

我:「喂!!!」

 

10

创业的舅舅在林顾北的大学城附近开了间做鬼屋主题的密室逃脱,试营业期间把我和林顾北叫到一起吃了顿饭,并送了我们几张他新开的密室逃脱的门票,要我们带上朋友过去体验一下,帮忙提提意见做做宣传。

林顾北从那七张门票里面抽出两张给我:「你一张,黄灿灿一张,剩下的我和室友们分。」

我苦恼道:「鬼屋主题,我就不能不去吗?」

林顾北:「总不能就我去吧?老舅这么疼你,他创业你不去捧捧场?」

我只好把两张门票塞进钱包里:「你们不是四人寝吗,那你那还剩一张票呢。」

林顾北:「让我室友带上女朋友呀。」

我听着心跳漏了半拍,低头拿吸管戳杯底的柠檬片。

我就说宋柏煦长得根正苗红的,还会打游戏,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

第二天我吃完午饭去接黄灿灿。

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碎花连衣裙,侧边有高高的开叉,一双美腿若隐若现,还特地找 Tony 吹了个风情万种的大波浪。

我:「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和鬼联谊?」

黄灿灿:「不是要来几个男大学生吗?个个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姐姐我可不能被比下去。」

说完她还拿胳膊肘顶我:「小北室友里有没有帅哥?」

「有啊。」我在脑海里细细品味了一下宋柏煦年轻貌美的脸蛋,「但是帅哥已经有女朋友了。」

黄灿灿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们按照约定时间到了店里,没想到林顾北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我匆匆瞥了一眼,没见到宋柏煦。

剩下的两个室友我之前也打过照面,其中一个身材比较矮小但肌肉发达的男生牵着女伴。

「这就是你说的帅哥?」黄灿灿盯着男生壮硕的胸肌和嘴唇上没刮干净的胡楂,趴在我耳边低声道,「额,你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真让人意外……」

原来有女朋友的不是宋柏煦!

我开心得忍不住嘴角咧到太阳穴:「我也挺意外的,嘻嘻。」

黄灿灿:你看上去好像有那个大病。

 

11

林顾北说宋柏煦有事情耽搁了,晚点才来,让我们先进去玩。

我做足心理准备后跟着大部队推开了第一道门。

四周阴暗,冷气侵袭,除了我们几个人的脚步声之外依稀还能听到液体落地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听得人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立起来。

黄灿灿突然尖叫一声:「有什么东西飞到我脸上了!」

林顾北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光源扫过黄灿灿惨白的脸,一道「血迹」从额头直直劈到下巴,好像把她精致的面容对半切开。

黄灿灿抬手想抹,被林顾北攥住手腕:「别擦,擦花了更吓人。」

周围的人看到黄灿灿滑稽的样子,松了口气,嬉笑起来。

林顾北脱了鸭舌帽扣在她头上。

黄灿灿:「哎呀,我早上刚做的发型!」

林顾北:「不想沾到奇怪的东西就老实戴着。」

黄灿灿不说话了,缩着肩膀跟在林顾北身后。

我正吃瓜,突然觉得耳后一凉,好像有人在我脸边吹气,一阵一阵的,回头就对上一张鬼脸——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底下是鲜红的嘴唇,她笑容狰狞,牙齿血红,半截舌头挂在外面,将断未断。

我倒抽凉气,叫得比黄灿灿更惨烈:「啊——」

惨烈到那个扮鬼的 npc 都瑟缩了一下,事后回忆起来还啧啧感叹这竟然是人类能到达的音域。

我们几个人军心大乱,推推搡搡地往前跑,你踩我一脚我撞你一下,而我直接被绊得摔了个狗吃屎。

我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摸到一个形状不规则的物品,定睛一看是个血肉模糊的人头,我慌忙丢出去,也不知道砸到了谁,他们惨叫地跑得离我更远。

那逃跑的速度,好家伙,下一届奥运田径没他们我不看。

 

12

于是我被落下了,显然他们顽强的求生意志并不会使他们停下脚步清点人数,然后发现少了一个人。

npc 循着尖叫声和脚步声追过去,我索性躺在地上装尸体,融入背景之中,把存在感降为零。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万万没想到这鬼屋 npc 还是一波一波的,刚走了群穿着 jk 的女鬼,又来了几个白大褂。

领头的还蹶了我脑门一脚,我没忍住睁开眼,卧了个大槽,这比前面的还重口,开膛破肚型 npc,肚子血糊糊的,往外翻着肠子。

我梅开二度地尖叫着,推开他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往前跑,拐过墙角撞进了一个房间,哐当带上门。

我抱膝坐下,心跳剧烈,门外的拍打声和嘶吼声无不摧残着我脆弱的神经。

我紧咬牙根,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只能寄希望于晚来的宋柏煦能够把我从这个糟糕的境地拉出去。

可是宋柏煦真的会来吗?

那群 npc 只是恐吓一阵便走了,等外头安静下来,我才轻轻地打开门往外看。

一只手猝不及防地落在我肩头。

我肾上腺素急速分泌,转头就是巴啦啦能量呜呼啦呼黑魔变身地给对方来了记社会主义铁拳。

对方吃痛地闷哼一声,捂着鼻子怒道:「林、知、南!」

我看清楚来人光风霁月的那张脸,哇的一声扑进他的怀里:「宋柏煦,你可算来了!」

宋柏煦任由我眼泪鼻涕蹭花他胸前的衣服,无奈道:「挨打的是我,你怎么还哭上了?」

然后他收了收手臂,将我抱得更紧。

他的身体温暖,心跳有力,让人只想死在他怀里。

 

13

是的,情急之下,武力值满点的我把宋柏煦给揍了。

因为这个突发状况,我们两个先从里头出来,整个鬼屋的血都是假的,只有宋柏煦的鼻血是真的。

他鼻孔塞着两团纸巾,一脸幽怨地看着我。

我:「还好你的鼻子是纯天然的。」

宋柏煦:「……」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刚才在鬼屋里被我气得都直呼其名了。

「对不起!」我双手合十,诚恳道歉,「宋大少爷,你别板着个脸了,笑一笑嘛。」

宋柏煦:「喘不上气,笑不出来。」

「你可以试试用嘴巴呼吸,像这样。」我学着小狗伸着前爪吐舌头,想逗他开心。

没想到他的眼底的光又暗了几分,表情看上去要吃人,我只好收回舌头,指着马路对面的哈根达斯,认真道:「你别生气了,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宋柏煦:「我要点最贵的。」

我讨好道:「行行行。」

宋柏煦径直走向柜台点了三位数的麻薯冰淇淋火锅。

阿西巴!

日光照进窗户,将宋柏煦的衣角和发梢渡成金色,这幅景象真令人心情愉悦……如果不是我买单的话。

宋柏煦挖了一大块冰淇淋递到我嘴边,我知道他肯定要玩把勺子抽回去的幼稚把戏,但还是顺从地配合他张开嘴。

他手中的冰淇淋果然中途折返,进了他自己的嘴巴。

我在心里笑他幼稚,抬眼看他舔着嘴唇,得意地弯起眼睛,湿润的唇瓣看上去比冰淇淋更可口。

我不由得看呆了,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甜吗?」

宋柏煦又挖了一勺倾着身子递过来:「你自己尝尝看。」

这次我依旧把脸凑过去,就在快吃到的时候他手指一松,小勺子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

我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受蛊惑一般吻住了他。

等我回神后退时却被一把扣住了后脑勺,宋柏煦的嘴唇有点又软又凉,牙齿不轻不重地咬着我的下唇,然后又用舌尖轻舔,辗转缠绵的吻法再次夺走我所有理智。

他亲了一会儿就放开我,同我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哑:「甜吗,姐姐?」

 

14

我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你亲我干嘛?」

宋柏煦伸出食指点了点我的嘴唇:「明明是你先亲上来的。」

「放屁!」我拉开安全距离,抱着胳膊狡辩,「我,我那是没刹住车,那是不小心!」

宋柏煦一只手托着下巴,挑眉道:「哦~不小心亲了我,然后不小心闭了眼睛,紧接着还不小心张开嘴巴……」

我羞耻到爆炸,挖了一大勺冰淇淋粗鲁地怼进他嘴里:「安静地吃你的东西吧,小兔崽子。」

怼进去才发现用的是我自己的勺子,他的勺子早就因为刚才那个小意外自由落体了,服务员给我们拿了根新的,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硬着头皮接过,心里念道,老天爷啊,我只是犯了一个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15

林顾北他们一行人从密室里出来时已经差不多到了晚饭的点。

我想拉着黄灿灿先撤,但黄灿灿见到宋柏煦跟白骨精见到唐僧肉似的,恨不得甩着舌头去舔,哄着大家一起吃个饭。

但周末大学城附近的餐厅生意红火,腾不出我们这么多人的位置,最后我们走快两公里才在一家西式简餐找到了可以供七个人进餐的大桌子。

我挨着黄灿灿坐下,她热情洋溢地拍了拍另外一边的空位:「小宋,坐这,坐这。」

林顾北大马金刀地坐下去。

黄灿灿嫌弃地推他:「姓林的你给我起开。」

林顾北嘁道:「小爷我就坐这,你管得着吗?这椅子写你名啦?」

宋柏煦拉开我身侧的椅子:「我坐姐姐旁边就行,姐姐不介意吧?」

说完还朝我眨眨眼,我干笑两声,把椅子往黄灿灿那边挪了挪。

黄灿灿在帅哥面前社交牛逼得厉害,这会儿就把手机推过来要加宋柏煦的微信。

宋柏煦礼貌地拿出手机扫码添加了,我飞快地扫了眼好友列表,精准捕捉到我的微信头像和旁边的备注——QAQ

我:「?」

不是姐姐,不是林知南,而是 QAQ?

这个人什么恶趣味啊?

我暗暗瞪了宋柏煦一眼,没想到正好撞上他的视线,我赶紧心虚地别开脸,假装专心切着盘里的牛排。

黄灿灿突然问:「南南,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坐直身子:「有吗?可能这里有点闷吧。」

黄灿灿的注意力很快被旁边偷她香肠的林顾北吸引。

我拿手背贴了贴脸,确实有点烫。

旁边的宋柏煦凑上来在我耳边吹气,低笑道:「你不会还在回味下午那个吻吧?」

我:「滚呐(╯‵□′)╯︵┻━┻」

 

16

林顾北的学校在秋季末的时候举办运动会,他报名参加了好几个项目,我妈特地把相机从老家邮给我,要我好好抓拍下她宝贝儿子在赛场上的英姿。

我:「妈你想看猴的话可以直接打开电视收看动物世界。」

我妈:「啊,那行,你把车还给我。」

我:「本摄影师保证完成任务!」

于是我挂着相机出现在了林顾北他们学校的球场。

穿着球服的男大学生们奔跑着,露出修长结实的手臂和小腿,偶尔还有被汗迷了眼睛的球员,拉起衣角擦汗,直接亮出线条清晰的八块腹肌。

我不由自主地按下快门:「卧槽!卧槽!」

「拍什么呢?」

我:「别吵,拍腹肌呢。」

等等,这个声音——我搁下相机,转头就看到坐在后排的宋柏煦,他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外头凝着水珠,看上去应该是冰镇的。

宋柏煦:「腹肌好看吗?」

我看清楚他的动作:「你别——」

他拎着那瓶水直接贴到我右边的脸颊上,另一只手还压着我左边的脸,让我无处可躲,被迫承受这深秋中透心凉的刺激。

我扭动脖子,好容易挣开他,捂着冻僵的半边脸,怒道:「宋柏煦你能不能别老欺负我!」

「我没欺负你呀,我本来是给你送水来的,」宋柏煦低头看着我,似笑非笑,「怕你看得太激动,给你降降温。」

说完他拧开瓶盖把水递给我,我仰头喝了几口消消火气。

宋柏煦撑着前排的椅背,借力跳下来,坐在我身侧,非常自然地顺走我搁在大腿上的相机:「啧啧啧,都是高清特写。」

我被水呛了一口,咳嗽着把相机抢回来:「怎么啦!喜欢腹肌怎么啦!你们男生不也看了大长腿就移不开眼!」

「我又没说什么。」宋柏煦拉过我的手,隔着卫衣摁在他的小腹上,「你喜欢的话我还可以借你摸。」

我认真摸了两下:「没有啊,就一块肥肉。」

宋柏煦:「怎么可能?你仔细摸摸。」

没想到他直接拽着我的手从他衣服底下摸进去,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可以感受到紧实的肌肉,条是条块是块的……

「宋同学——」

不远处传来清亮的声音,一个穿着啦啦队制服的女生朝我们走过来。

我立刻把手抽走,心脏跳出嗓子眼:「你变态啊?」

 

17

宋柏煦整理自己的衣角:「我看你明明摸得很享受。」

对话间那个女生已经坐过来,指着我们两个脚中间的水瓶:「宋同学, 水可以借我喝两口吗?我实在是太渴了。」

我正想弯腰去拿,宋柏煦指了指最后面的那排位置:「你可以直接去那里领瓶新的,就在你刚才过来的地方。」

女生的笑容僵了一下:「啊,原来在那里啊,我刚才怎么没看到。」

我把水递过去:「害,没事,你喝吧,省得再跑一趟。」

女生感激地接过,避开嘴唇接触,仰头喝了几口,颈部线条流畅漂亮。

她喝完把水瓶又还给我:「谢谢姐姐。」

我真的有老到被小女生无比确信地叫出姐姐的程度吗?

那女生继续道:「我说姐姐怎么那么眼熟,上次在专业课上见过你,我们还以为你是宋同学的女朋友呢……」

我急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

宋柏煦看了看表:「他们快打完了,你不去集合吗?」

女生哦了一声,跑跑跳跳地往球场去。

我八卦道:「那个女生绝对喜欢你。」

宋柏煦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不傻啊。」

我忍不住捶他脑袋:「你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

他攥住我的两只手腕,认真道:「姐姐,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干脆直接做我女朋友吧。」

我:「?」

我:「不行!绝对不行!」

 

18

宋柏煦神色复杂地盯了我一会儿,挤出没心没肺的笑:「逗你玩呢。」

我甩开他起身道:「不要和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回去的路上我都在为那个时刻认真的自己感到羞耻和悔恨。

也许这个年纪的男孩,乐于享受片刻心动和短暂甜蜜,一旦这段感情在反复咀嚼下变得索然无味,他们也能轻而易举地转头吐掉,爱情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块廉价的口香糖,只求快乐,对责任闭口不谈。

我已经到了渴求安定生活的年纪,形成了固定又近乎封闭的交友圈,而他多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会接触到各色各样的女性,他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明天于我而言都是未知的风险。

看吧,他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我却已经开始思考我们在一起的可行性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需要不断堆砌金钱才能勉强维持光鲜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正在垂垂老去。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刻意避开宋柏煦。

我争取了公司外派学习的名额,飞到海滨城市学习一个月,转换环境是把自己从感情的牛角尖里自拔出来的好方法,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也许就会发现,宋柏煦对我而言不过是耽于色相的肤浅心动罢了。

没想到整整一个月我都忙得晕头转向,水土不服更是雪上加霜,好容易盼到了回家的日子,刚下飞机就被拉去参加公司的酒局。

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在酒精的作祟下,我胃酸翻滚头脑昏沉,连钥匙对准锁孔都觉得费劲。

好容易打开门,我连回卧室的力气都没有,丢下行李箱直接栽进沙发里。

迷糊中有人把我扶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中理所当然地浮现了宋柏煦的脸。

「宋柏煦。」

我小声地叫他的名字。

他抱怨道:「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干净了。」

他的刘海柔软地垂在眼前,显得比平时更乖些,好可爱。

「我也以为。」我忍不住捧着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可到了那里,我每天都想和你一起看海。」

紧接着我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压制住,覆在皮肤上的重量与温度真切得不可思议。

他捏住我的下巴,重重地吻上来,和之前的吻不同,这次全然没有温柔可言,只有失控的掠夺与攻伐,激烈得几乎要咬断我的舌头。

我痛得呜咽两声,却被他扯过双手钉在耳边,不安扭动的腿被他膝盖蛮横地顶开。

我感觉自己像是激流中颤抖的木船,坚硬的暗礁狠狠地撞上来,把船身顶出一个大窟窿,痛得我感觉自己将要支离破碎。

醒来后,入目是天花板悬着的吊灯。

我揉着太阳穴在心里苦笑:这个年纪还做春梦,我可真是……

身边传来一声闷哼,恰似道惊雷直劈天灵盖。

我转身看到宋柏煦熟睡的脸和裸露的肩膀,我 tm 可真是禽兽!!!

19

现在我的床上有三个人,因为我裂开了。

宋柏煦觉察到我的动静,懒洋洋地睁开眼,声音像化不开的山雾:「姐姐,你醒啦。」

我惨叫着裹住被子往墙角挤:「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柏煦帮我回忆昨晚:「我半夜起来喝水,看到你倒在沙发上,就把你抱回房间,谁想到你拉住我就是一通乱啃……」

我看着胸前的红斑和他背上的抓痕,崩溃万分地抓着头发:「你先出去,我需要冷静一下。」

宋柏煦安慰似的揉了揉我的脑袋:「姐姐,我……」

我推开他的手,厉声道:「我让你出去。」

他眼底有一闪即逝的疼痛,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垂着头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回身上,轻轻带上了房门。

我卸下力来,将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抹了把脸,努力粉饰的太平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真荒唐啊,我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呢?潇洒地把这个意外当成露水情缘抛之脑后吗?

我起身冲了个澡,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宋柏煦正坐在沙发上盯着印有史努比图案的马克杯发呆。

见我来了他才回神似的抬起脸:「你好啦,我帮你冲了热茶,好像有点冷了,我再去帮你倒一杯。」

「不用麻烦。」我摇摇头,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宋啊,昨天是我喝醉了才和你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不过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那么矫情,就当做了场梦,该翻篇就翻篇。」

「该翻篇就翻篇?」宋柏煦抓住我的胳膊,眸色深沉得可怕,「每次招惹完我,自己拍拍屁股说走就走,这么三番四次地戏弄别人的感情好玩吗?」

我:「我怎么就戏弄你的感情了?」

宋柏煦步步紧逼:「游戏里天天刷存在感,线下对我亲亲抱抱反复挑拨,转头不告而别一个多月,一条信息都没有的人难道不是你?」

我也不甘示弱:「不然呢?难道你还想因为这些无聊的暧昧和我在一起吗?我们之间相差的不是七个月,而是七年,我们连圈子都不一样,在一起了能长久吗?」

宋柏煦反问道:「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我:「试一试?你自然有大把的时间和不同的人试一试,可是我已经二十六了,直奔三字头去,我有这个精力去试错吗?」

宋柏煦:「所以,我就是不行对吗?」

他松手噤声,垂下眼睫,整个人看上去像失望又委屈的小狗。

我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林顾北打着哈欠进场:「你啥时候回来的?你俩傻坐着干啥?早饭吃什么?」

我看到救星般拉住林顾北:「昨晚回来的,小宋来家里住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麻烦。」宋柏煦突然起身,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再也不来了。」

说完就走,留下我和林顾北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

林顾北:「你和他吵架了?」

我心虚地拢了拢衣领:「我和他有什么好吵的。」

林顾北:「现在元旦假期,他去哪啊,回学校宿舍吗?」

我:「他为什么不回家?」

林顾北皱眉:「他没和你说过吗,他的家庭情况有点复杂。」

20

宋柏煦的父母在他小学时候离了婚,各自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从此不管在哪个家,他都好像变成了「多余」的人,无法轻松融入父母与他人的幸福。

所以他报考了离老家很远的学校,成为言情小说里在逃男主。

我听着林顾北讲着这些事,嘴里的肉包子突然就不香了。

完了,把宋柏煦气跑的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我脑补着宋柏煦独自小白菜地里黄的场面,坐立难安地给宋柏煦发了微信:「你在哪呢?」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半天发过来四个字:「不用你管。」

我草草解决完早午饭,套上外套往外走。

林顾北:「你干嘛?」

我:「我去把他带回来,你知道他可能在哪吗?」

林顾北:「他最近在咖啡馆做兼职,我把地址发给你。」

我比了个 OK 的手势,然后大义凛然奔赴追夫火葬场。

21

我找到那家咖啡店,推门进去时能听到风铃脆响。

工作台前的宋柏煦看到我,立刻收起职业微笑,端出冷酷的冰块脸。

我有些尴尬地开口:「那个……」

宋柏煦食指点了点菜单:「你好,欢迎光临,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我:「早上的事确实是我不对……」

宋柏煦自顾自地开始报菜名:「好的,一杯焦糖玛奇朵、一块黑森林蛋糕、一份蘑菇培根比萨……」

我赶紧打住他:「够了够了,就要这些。」

宋柏煦:「好的,这边一共是 168 元,请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我肉疼地把手机递过去:「支付宝。」

他扫完码,撕下小条递给我:「好的,请在位置上稍等。」

全程没看我一眼。

我只好灰溜溜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咖啡上得很快,我端起来抿了口,苦得我五官聚拢,这尼玛是焦糖玛奇朵?说是刷锅水我也信。

宋柏煦:「好喝吗?」

我表面:「好、喝。」

我内心:yue!

宋柏煦:「那就喝完,一滴都别剩。」

于是我含泪喝了一大杯。

还好蛋糕和比萨都是成品,他没机会动手脚,不然在把宋柏煦带回去前,我就会先食物中毒被抬进 ICU。

不知道是因为节假日还是因为宋柏煦这块活招牌,下午咖啡馆的人特别多,我一手托着下巴看宋柏煦围着咖色围巾辗转在工作台和客座之间,眉眼低垂,温驯又动人。

宋柏煦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拉住他的衣角:「你看,我都吃完了,你也该消气了吧。」

宋柏煦收走桌子上的空盘:「欢迎下次光临。」

我:「???」

宋柏煦指了指门口:「你已经在这里赖了五个小时了,没看到还有人在等位吗?」

周围的人在他声音的驱使下,纷纷看过来,我脸上一热,灰溜溜地背上包给门口等位的小姑娘们腾位置。

站起来感觉所有食物沉沉地坠进胃里,难受得很,我像孕妇似的在咖啡馆门口来回踱步,晚风钻进袖口,冷得我直哆嗦。

在我冻成冰雕前,宋柏煦终于下班了。

来换班的小青年问:「小姐,你不进去吗?」

我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是来接我弟弟回家。」

宋柏煦冷哼道:「谁是你弟弟!」

接着两腿一迈,丝毫没有等我的意思。

我赶紧追上去:「好好好,你不是我弟弟,你是我小祖宗。」

宋柏煦紧抿着嘴角,摘下围巾在我的脖子上绕了绕,他刷了好多杯子,白净修长的手指泡得又皱又红,看得我眼睛发酸。

宋柏煦:「你回去吧。」

我什么都不想管了,猛地抱住他:「宋柏煦,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可是你太好了,好到我不敢相信这么大的馅饼会砸到我的头上,所以总是先预想到最差的结果……」

我正在进行坦露心迹的感人环节,宋柏煦突然用力拍了下我脑袋,一下子给我拍蒙了。

宋柏煦:「现在相信了吗?」

我:「啊?」

宋柏煦又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力度不减:「砸到你头上的大馅饼。」

他的手还盖在我脑袋上,俯身凑近我,轻轻叹了口气:「没见过你这么呆的。」

然后冰凉的唇不轻不重地贴住我的嘴角,很奇怪,明明再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我却还在为这个蜻蜓点水的吻觉得晕眩。

我无奈地接受了宋柏煦把我拿捏得死死的这个事实,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也许现在自欺欺人地维持表象才是真正的浪费时间。

我主动牵住他的手:「我的小祖宗,愿意跟我一起回家吗?」

今年冬天姗姗来迟的初雪,纷纷扬扬地落在我们的肩头。

 

番外

我和宋柏煦展开了甜蜜刺激的地下恋情。

至于为什么是地下,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和林顾北开口,用脚趾都能想象出林顾北听到自己的姐姐和自己上下铺的兄弟睡到一起后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宋柏煦干脆整个寒假都住在我家,等林顾北睡着了,偷偷潜入我的被窝,和我滚成一团。

有次宋柏煦正奋力冲刺,林顾北突然敲了敲门,吓得我俩心跳和动作骤停。

林顾北:「奇了怪了,大半夜的宋柏煦怎么不见了。」

我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隔了几秒才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哪知道啊。」

林顾北还给宋柏煦打电话,宋柏煦立马接起来,扯谎说自己饿得不行,深夜出门觅食。

我忍不住偷笑,宋柏煦隔着被子狠狠打了我的屁股。

林顾北嘟囔两句,挂掉电话回房睡了。

我冲他挑眉:「演技不错。」

宋柏煦:「你也不赖。」

说完伸手又把我摁回被窝里。

可社畜的假期金贵又短暂,他们还没开学,我就顶着黑眼圈风风火火地到公司上班了。

宋柏煦每天都会在小区门口等我回家,看到我的时候会跑过来伸出胳膊把我拥进他的大衣。

冬天真冷,让人想一直缩在他的怀里取暖。

这天我加完班回家,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钩过宋柏煦的脖子,吻住他,宋柏煦也热情地回应着,手掌急切地摩挲着我的腰。

没成想我们亲得太投入,连电梯的提示声都没听到。

在电梯门开的瞬间,才拉开点距离。

门口站着跟见了鬼似的林顾北,他手里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而这时我还维持着树袋熊的姿势挂在宋柏煦身上,他托着我屁股的手也没来得及收回去。

空气里弥漫着死亡一般的尴尬。

我们三个都不知道是怎么进的家门。

林顾北坐在沙发上,表情是难得的严肃:「说吧,怎么回事?」

宋柏煦拉住我的手,坦白从宽:「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在一起了。」

林顾北:「啊?」

林顾北提高音量,又「啊?」了一声,一副你说的是中文但是我怎么听不懂的模样,费了老半天才消化掉这些信息量。

林顾北痛心疾首:「你和谁谈不好,非和我姐谈?你是不是有什么缺陷?」

我握紧拳头:「林顾北你找死吗?」

「你看,她还有家暴倾向!」林顾北挪远屁股,「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宋柏煦掐了掐我气鼓鼓的脸:「真可爱,我很喜欢。」

林顾北:「……你可别指望我会叫你姐夫。」

宋柏煦:「你说别指望你叫我什么?」

林顾北:「姐夫。」

宋柏煦:「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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