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在了反派 boss 的床上。
而我,上辈子是他的著名舔狗,舔得惊天动地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的那种。
我是王薇薇,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面临重生这种憨批事了。
十年前的我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一没展示自己惊人的作诗才华,二没开饭馆开商铺开镖局赚大钱,三没泡美男书生大帅哥展开惊魂动魄的爱情,十年中三年学认字,剩下七年当舔狗,简单来说,这十年,不要也罢。
不过咳咳咳,其实第三点应该算完成半个吧……单方面泡美男算吗???算吧算吧,虽然,我死得很惨且没收获到珍贵的爱情,但是!至少我的眼睛还是有被治愈到的。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1
反正直到现在,好家伙啊,这他妈十年都过去了,我才知道,我在一本虐文小说里。
过去十年,担任的角色在原文中是女 18 号。
而我的心上人小甜甜,这么个俊朗帅气有才华的男人,居然是大反派。
对,就是那种,满手都是血,杀人如杀鸡,下蛊下毒轻轻松松,没心没肺不顾亲情的那种,超强加倍版黑化龙傲天……
我的初恋滤镜破碎了!
少女心裂开了!
亏我还以为沈翌是清冷内向版温柔帅哥,只是不太显露出来罢了……
我真想扇自己两耳光批评自己的肤浅,同时深深感谢沈翌这黑心玩意没让我死得这么痛苦 orz 不过说实在的,被我骚扰了这么久依然能对我这个憨批和颜悦色温温柔柔的,高,实在是高,这种人,我一般称之为,强者。
我上辈子运气还不错,刚穿越过来,身份就是宰相府的嫡女,直接略过种田养家成为富婆,然而穿越并不支持语言,我面对新世界的语言满脸茫然,硬是使出了吃奶拼高考的劲再加上大环境培养,才勉强在三年做到了能听能说,但是读和写就 emmm 随缘吧。
那三年,真是苦不堪言的三年。
因为这几年我一般为了不露馅,日常都是垮起个批脸装面瘫,别人说啥都点头,不是必须出门都宅在屋子里疯狂补习,简直快被榨干了,每天学得欲仙欲死。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在我终于掌握听和说了后,我自信了,我膨胀了,我骄傲了,我终于走出我的房门开始出去玩了,不过,还没让我得瑟上两天呢,我就掉坑里了,至此,直接开始七年卑微的舔狗生涯。
我和沈翌的相遇在我记忆里依然很美好。
那天下着雪,我跟着原主的父母一块去了皇宫给皇帝庆生。
这还是我第一次去皇宫,一路东张西望,简直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翻版,然而就在我啧啧称奇那座嵌金丝的红木大门并试图扣下点金丝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
好家伙,我走丢了。
人呢??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在皇宫走丢吧?不会这个人就是我吧?
我比较猛,直接自己找路,完全没有乖乖待在原地等别人来找我的自觉,就在我七逛八逛的途中,我一不小心逛进了一个很漂亮的院子,开满了梅花,但我完全没心思看风景。
因为我的世界被冲击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帅的男人??
第一次见沈翌,他穿着月牙白绣银丝的长袍,披着件同色的狐毛大袄,黑色的头发被银冠束着,松散地垂在肩膀上,一双眼睛淡淡的,是浅灰色,皮肤苍白,嘴唇却红得像血一样。
他站在梅花前,莹莹的小雪也成了背景,轻轻扫了我一眼,我腿就软了。
真没出息。
好家伙,我当时在这么唯美的场景里,真以为自己是言情剧女主角,妈的!
估计是当时我的眼神太过于热烈,表情太过痴傻,所以他轻轻看了我一眼后就转身走了。
长长的袍子垂在地上,拖出了浅浅的痕迹,可怜我搭讪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就眼睁睁看着帅哥离开而抓心挠肺。
我在小雪中站了一会,脑中品味着刚才看到那张惊艳无比的脸。
一时心跳加速,倒也不觉得冷。
刚刚好,找我的侍女也到了,我便随着侍女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心里可惜,早知道当时应该先发制人的,现在可好,估计再也找不到了刚才那个帅哥了。
天助我也。
坐在椅子上的我喜滋滋地想,只能说上天估计也看到了我的后悔,刻意安排让刚才遇到的大帅哥坐在我的对面,他正含着笑与一旁的大臣说话。
纤黑的睫毛垂下,刚巧漏出一颗小小的痣。
而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扯着一旁的侍女悄声问他的来历。
哦,当今的摄政王,很有钱有权的那种,性格据说也很好,听侍女说他经常在城门口施粥,关键是未婚。
我还有机会!!
2
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世界上的人千千万,眼前的帅哥就这一个!
于是一整场宴会下来,我心思基本没放在吃的上面,我一直在打腹稿,想着待会该这么装偶遇,偶遇过后该说些什么。
要是早知道这是一场没结果的单方面舔狗行动,当初还不如吃点好的,可惜世界上没有早知道,当时肤浅的我已经被美死糊住了双眼,一头就栽进去了,再也没拔出身来。
宴会搞到老晚才结束,我硬是闪开了侍女,装作第二次走丢的样子,暗搓搓地守在大门外面,冻得我瑟瑟发抖,拽紧了外袍使劲往嘴里吹暖气。
一边走一边跺脚,就牟足了劲要等人出来。
就在我蹲在门口搓手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了开门声,夹杂着脚步声,我欢快地连忙想起身,却因为蹲太久脚麻得不行,脚一扭膝盖一跪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那张精致的脸。
好的,没事,我很好,不过是社会死亡罢了,不算什么!
他停在了我的旁边,看了看我,眼神倒是一片平静,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
就在我内心流泪表示,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在冬天蹲外面的时候,一只手停在了我面前,随着句话:
「起来吧,天气冷要多加注意些。」
我看着眼前白皙细长的手感动哭了……
什么叫做运气!
我羞涩得把手搭上了眼前的那只手,只觉得他的手比我的还凉得多。
我虽然作死在外面呆了老久,但是也没冻成这个样子啊!
简直像冰块似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基因是真的好,一只手洁白如玉细腻得不得了,还纤细无比,我虽然是个女孩,但把手放一块对比下,莫名感觉自己手像是搬砖的。
沈翌把我的手微微攥紧,略加施力就我把从地上拽了起来,接着就收回了手,倒是我还没怎么仔细感受就感觉手上一空,心中有点遗憾。
沈翌收回手后,转身就走,我连忙抓紧机会,虽然脚还有点麻,感觉自己已经没有脚了,但是不成问题,我一瘸一拐奋力地追赶,极力搭讪。
「你好啊,我叫王薇薇,刚才太谢谢你的帮助了,请问你是?」
哈!欲擒故纵!虽然我已经知道他叫啥名字了,但是我要装作不知道。
沈翌瞥了我一眼,开口道:
「沈翌。」
虽然已经知道名字了,但是亲耳听到的感觉真爽诶嘿嘿。
「哦哦哦,你好啊沈翌,刚才谢谢你了。」
……?
怎么不说话了???
我是那种受不了尴尬的人,气氛一冷场全身不自在,我拼命抓耳挠腮想话题,憋了半天也就憋了句
「嘿这天气真的挺冷的啊,对了沈翌你手好冰哦要多穿点衣服。」
好家伙,沈翌估计觉得我半天就憋了这,理都不想理我,一句话都没说,害得我为了不让气氛尴尬,说了一路。
「诶呀沈翌,你这件外套真不错啊,高端大气上档次,我也想整件,你在哪买的??」
「?」
「那个沈翌,你累不累啊要不要我待会请你吃东西?我跟你说城东开了家饭馆,那家的猪头肉简直绝了!」
「?」
「沈翌你豆腐脑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啊?你吃粽子吃肉馅的还是甜馅的?」
3
好家伙,我就问了一路,我厚脸皮,沈翌也完全不输于我,压根不理我,虽说我也知道这些问题很脑残但我真的想不出该问点啥了……
so sad
我随着沈翌一路走到京城的热闹大街上,沈翌估摸着也是觉得没啥事了,就向着我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看着他风姿绰约的挺拔背影,我顿时垮起个脸。
街上的小贩都在为了庆祝皇帝生辰打折,买的东西很多。
眼看着要回去了,却又不忍心就这么结束,我连忙掏出兜里的一块碎银拍在了一个卖梅菜扣肉饼摊的桌板上,连钱都没找,拿了份热腾腾的梅菜扣肉饼就是往沈翌离去的方向冲。
他特别好认,他的背很挺拔,走路不急不缓,我一眼就看到了,冲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把梅菜扣肉饼塞在他手上。
「沈翌谢谢你,刚才你的手好冷,不介意的话可以拿这个饼捂一下,不是,你想吃也可以,反正今天太感谢你了。」
好家伙,我这嘴狗屁不通生成器啊。
说完我就立马后悔了,也不敢再说啥,转身就跑。
沈翌没开口,也没追上来,我一时间不敢回头,跑了老远才偷偷往回看,我看到沈翌正在把我送的饼扔给路边的乞丐。
我懂了,沈翌可能不喜欢吃咸的,记住了,下次送甜点试试。
不过说真的,沈翌真是个善良的人,那么关爱乞丐,不亏是被民间宣传的大善人,我真的爱了。
我开开心心地回家,顺利躲过质问,简单来说就是装傻阿巴阿巴,回到自己房间后一颗荡漾的芳心才缓缓平稳下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梦里全是沈翌那张漂亮的脸,直接导致第二天起来的我流鼻血了
一大早起来就被丫鬟的惊叫吓得一脸懵逼的我???
害肯定是天气太干燥了!
总之,我的舔狗生涯正式开始了。
为了能够顺利出逃宰相府并且比较自由得在街上买东西,我一般都会套上丫鬟的衣服,悄悄地溜出宰相府,然后就开始在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玩意。
比如说杏糕屋有没有出新甜点啊,凤橙楼有没有出新菜式啊,墨砚楼的砚台有没有更新换代这种,如果有的话我就拿我自己的零花钱买点然后送到摄政王府,拜托管家帮我送进去。
管家也知道我的德行,不帮我送我也不闹,就一直守在门口等沈翌出来亲自送,还不如他帮我送进去。
虽然我每个月都有一定的零花钱,但也不算特别多,所以除去我买礼物的钱,剩下的钱只够我去吃顿烤鸭犒劳下自己,顺道总结下这个月的情况和总结经验。
比如说:
「沈翌似乎没有把我新送的砚台丢了,看来还是蛮喜欢的,下次可以再买试试。」
「沈翌的胃似乎不太好啊,上次花了十两银子听摄政王府的一个丫鬟说沈翌有时候深夜会咳血,我的乖乖,肯定是不吃早饭害得,我要学煮粥了!」
「摄政王府的管家上次和我说沈翌爱吃山楂糕,可上次买了杏糕屋的送了啊,也没见给我啥好脸色 e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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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天成功让沈翌瞥了我好几眼,他难道喜欢丁香紫的裙子??以后多穿穿看。」
害,时间就这么慢慢慢慢过去了,我简直越挫越勇跟打了鸡血一样。
沈翌一直对我平平淡淡的,他好像没有情绪一样,无论我送了东西还是干了他不喜欢的事,他从不拒绝,但也不跟我费口舌,送进去的吃的基本第二天就被扔了出来。
只有偶尔几次我送的东西没被扔出来,一次是一块砚台,还有一次是一块玉佩。
这些基本都是摄政王府的丫鬟们告诉我的,我勤勤恳恳当舔狗数年,虽没感动沈翌,但成功让整个摄政王府的丫鬟感动了,就连管家都对我另眼相看。
每次我来送东西都悄悄跟我比手势,告诉我情况如何。
以前我都是花银子打听消息的,后面熟了后,小丫鬟们都主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为了感激她们对我的支持,每个人都给买了对小银镯子,把她们乐了半天。
我,彻底在整个京城火了!
谁不知道宰相府的小姐在追摄政王沈翌?
甚至还有一部分人把我的舔狗生活当成他们的精神食粮,每天不听下我干了什么全身不适,至于原主的父母,是绝望的,但也没这么绝望。
毕竟小孩多,大不了当我死了,再说要是万一哪天摄政王真被我曲线感动到了,他们也不亏。
至于整件事情的男主角沈翌,流言蜚语在他身上则少了许多。
毕竟没人敢拿他开玩笑,他一直平平淡淡的态度倒是害我被不少人群嘲了一波,但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我们遇到困难,不要害怕,要微笑着面对它,所以我在被群嘲过后依旧挺拔,心理意志相当顽强。
在我追沈翌的第 4 年,我被他提亲了。
那天我得知消息,嘴角一路咧到了耳根,差点兴奋得撅在床上。
什么叫梦想成真?这就是!我立马想要高歌一曲今天是个好日子,却被我的贴身丫鬟绿枝制止住了。
她看起来有点犹犹豫豫的
「那个小姐,摄政王希望不要大办婚礼,尽量简单朴素为主……」
「所以说,十里红妆敲锣打鼓和轿子什么的,可能会有点困难。」
我点点头,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失望吧,但是也能够理解。
毕竟沈翌身居高位,搞得太豪华也不太好,能理解能理解,更何况人家都愿意屈尊降贵娶我了,都有劳斯莱斯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爹爹和娘亲怎么说啊?」
我有点着急地问。
「大人和夫人没有太大意见,说只要你能够幸福就好。」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我这才开开心心地想要出去找沈翌。
却想起来订婚期间的恋人不能见对方,才扭扭捏捏地回到梳妆凳上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真的碉堡了。
从此以后,这么好的男人就是我的了。
没过两天我就嫁给了沈翌。
好歹我也是宰相府的女儿,所以我顺利成为了正房,成为了沈翌的妻子。
不过可能真的是因为婚礼太过急促,简陋只能说是真滴简陋。
整个婚礼流程就是我乘坐着个普通轿子,穿着件旧旧的嫁衣,被抬进了摄政王府,再接着跪下父母,沈翌父母都去世了,所以就只跪了我的父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好家伙,可能是因为太过低调了,几乎没几个人知道,宰相府的女儿如愿以偿地嫁给了她追了多年的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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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跨火盆,没有宴请宾客,也没有漂亮的新嫁衣和白色骏马。
但是,我不是很在意。
毕竟人在就行,我已经很幸福了。
沈翌愿意娶我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了,还能怎么滴?
当晚我坐在沈翌的房间,盖着红盖头,手心热得发汗,我快紧张疯了!
一想到我呆在沈翌的卧室里我就快激动地喘不过气了,毕竟追了这么多年,这也是我第一次来这里,以前也就勉勉强强进过个前院而已。
只是我肚子好他妈饿,真不是人干的事,一大早就不给我吃东西,从早到晚我就喝了一小碗稀稀的粥,这个时候我已经快饿晕了。
我瞅着婚房旁边的小桌上摆着的菜,还在散发着香气。
眼泪不自觉得从嘴角流下。
于是,就在我偷吃旁边的红烧肉的时候,沈翌开门进来了。
相视两无言。
妈的沈翌是没体重吗,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呆呆地看着他,嘴里的红烧肉也不香了,筷子上的鸡腿也掉了下来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白皙的皮肤在烛光的照射下温温润润,殷红的嘴唇扯起像是蜜糖一般,当真是绝色,一路甜到我的心里。
我继续愣在原地,他却上前,执起旁边的湿巾帮我擦起了嘴角。
我的心脏跳得飞快,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擦完嘴还不够,他顺带抓起我油腻腻的手,揩去了指尖的酱汁,我只觉得他的手冰得不行,我的手像是握着冰块。
他安静地做完这一切,才放下湿巾搁在桌子一旁,把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一边摸着我的头发一边说道。
「薇薇,我今晚有要事办,可能要委屈一下你了」
我看着他的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像是看着我,又像是完全不在意,感受着头上的重量,我愣了愣,点了点头。
没事,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呢,问题不大问题不大,再说沈翌应该很忙吧,耽误了他的事可不好。
再说,沈翌跟我说了话,牵了我的手还摸我的头,这已经是 0 的突破了!
只要再接再厉,再进一步毫不费力!
「没关系没关系,那沈翌你小心一点啊,还有,那个今晚好冷啊你多穿一点,哦哦对了……」
我突然扑倒我带来的那一小堆行李了,翻了半天翻到了一双手套,是我自己学了很久在绿枝的指导下亲自做出来的。
「这是我给你做的手套啊,你要是能带上手肯定不会这么冷啦,如果你喜欢的话……就收下吧。」
我耳根通红地把那对手套递给了沈翌,不敢抬头。
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沈翌并且送礼物给本人呢。
他半晌没有说话,就在我要尴尬得要收回来的时候,他从我手里拿走了
「谢谢,我很喜欢。」
「哈哈哈,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沈翌又摸了摸我的头。
「那微微,我先走了?」
我点点头没再出声,眼睛望着地板,就只听到了沈翌离去的脚步声,很快整个房间就只剩下烛光炸开的声音。
我自己肚子里揣着红烧肉睡了一整晚。
后面几天沈翌好像很忙,我一直没见到他的人,无聊的我只能在厨房里煮粥,顺带着听听摄政王府的小丫鬟在我一边说八卦。
小丫鬟们都很喜欢我,因为当时为了知道沈翌的爱好喜恶,我可是花了不少钱给她们买礼物来着,我嫁进来估计最开心的就是这群小丫鬟们了。
我煮着粥,本来这煮粥是想煮给沈翌喝的,之前听别人说他胃不好,还早上太忙不吃早饭,我就下定决心以后嫁给他变着花样煮早饭,硬是学了一年多。
现在,人不在,煮了只能给我自己喝了。
旁边的小丫鬟叽叽喳喳的。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珍元郡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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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谁?
珍元郡主是谁?
小丫鬟们看我不知道,很是惊奇,但还是给我解释了一番。
这我才知道,珍元郡主十年前可就是闻名京城的大才女了,琴棋书画那是无一不精。
长得更是清丽动人。
可惜十年前她父亲迁职,她跟随她父亲一起离开了京城,最近这两天才回来。
我点点头,表示懂。
突然一个丫鬟冲到我面前告诉我。
「诶呦夫人!!大人回来了!」
我一听,功夫不负有心人,成功是为有准备的人,我现在刚好煮着粥,赶紧上去刷一波存在感,我提起裙子就往外冲,还没冲到一半就遇到了往里走的沈翌。
他的眼下青黑青黑的,面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夫君,那个,我煮了粥你来喝点吧??感觉你很累的样子……」
诶嘿嘿嘿第一次叫夫君嘿嘿,快给点反应!
可惜没有。
沈翌不耐烦地看过来,看到是我愣了愣,于是我就趁着他犹豫的空隙,硬拽着沈翌拉到餐厅,把我熬的粥端到他面前。
我心怀期待地看着沈翌拿起调羹舀粥,但沈翌喝了两三口就不再喝了。
他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摸摸我的头后才平淡地开口。
「谢谢薇薇,我很喜欢,但我现在要去办急事,晚上回来陪你好吗?」
我使劲点头。
接着我就看沈翌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
当天晚上沈翌也没回来,我只能无聊到听小丫鬟们围在我身边继续讲珍元郡主的八卦。
「诶呦听说珍元郡主回来水土不服,直接发起高烧了呢,据说情况危急啊,差点连太医都救不回来!辛亏后面不知道是谁提供了一支千年人参,才把她的命吊回来!」
「啧啧啧,千年人参,这手笔真大啊,也是下了大血本了!」
「对啊对啊,千年人参皇帝也不见得有多少,不过也是值得的,珍元郡主这么个美人,要是早逝多可惜啊」
我一边听一边懵逼。
「那个,你们对珍元郡主这么关心啊??」
一瞬间的安静。
「诶呀啊哈哈哈哈哈夫人我们就是聊下八卦嘛哈哈哈哈哈,别往心里去别忘心里去。」
她们越这样我就越好奇,在我百般询问下,小丫鬟才跟我讲了一件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珍元郡主,沈翌,和当今皇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沈翌是官家的庶出,母亲只是个婢女,一朝得宠后的下场是在失宠后被其他房百般欺负,就连带着小沈翌也被欺辱,没饭吃,没好衣服穿,过得浑浑噩噩。
有一天,小沈翌的父亲突然兴致来了,带着这个几乎没关照过的孩子去了一次皇宫,参加了一次庆祝太子生辰的宴会,在那场宴会上,沈翌遇见了活泼好动的珍元郡主。
他们很快成为了朋友。
珍元郡主对沈翌很照顾,沈翌的日子开始好过了起来,开始有热腾腾的饭,有新裁的书纸,更重要的是沈翌有了玩伴,不再独身一人。
可惜十年前,珍元郡主被迫离开了京城,沈翌顿时性格大变。
原本温吞柔软的男孩变得锐利了起来,更是展现出了他绝佳的天赋,运气也莫名得好,兄弟一个个患病死了,就他一个存活了下了,一路当上了摄政王,直到现在。
我一边听小丫鬟讲故事一边哭,我靠沈翌也太可怜了!!就让我来好好温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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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所以说,这两天沈翌不在,原来都是去见珍元郡主了吗??
我虽然安慰自己要理解,毕竟是十多年没见的好朋友了,人家还生病了,照顾照顾也正常,但还是觉得莫名其妙的酸。
加大舔狗力度。
可惜没啥用。
我学着煮粥,学着做香囊,学着熬醒酒汤,天冷提醒加衣,天热提醒减衣,每天下午一点准时去刷存在感,就算尬聊也要说上两句,我知道他的一切,这么努力了,却依然没屁用。
妈的,难道掏心掏肺也比不过童年的情谊嘛??
我麻了。
说句大实话,其实沈翌对我还蛮好的,至少会跟我每天吃次晚饭,所以每天晚上的晚饭都是我亲手做的,他给我带漂亮的首饰和衣服,也会给我买新出的话本。
但这都不是我最最想要的。
他的眼神永远这么平静。
我跟沈翌结婚第一年的元旦,京城举办了个民间诗词展。
听说稀罕的玩意特别多,也有很多小贩买各种吃的,我有点眼馋,想要拉着沈翌一块去,其实主要还是我听到个民间传闻,据说在元旦那天,在烟花下一起许愿的爱侣一辈子可以幸福,我信了,好说歹说求了半天,依然被拒绝。
理由和往常一样,他有要事要办
我……fine。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要事要办。
元旦这天皇帝还让你干活的话我瞧不起皇帝,简直就是剥削。
我悄悄翻了墙,拿出我多年前的尾随本领,悄悄跟着沈翌一路走到街头。
说实话我已经预料到了,但还是觉得我真的是太憨批了。
沈翌和一个漂亮的女孩走在一起。
估计就是那个珍元郡主吧。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我还是得承认一下,那个女生比我长得好看。
两个人走在街上,着实只能说天作之合,路人的目光一个劲往他们两个人身上瞟。
这两人倒也习惯,丝毫不受影响,一边走一边逛。
走到一个首饰摊前,沈翌笑意盈盈地看着旁边的漂亮女子,拿起了一支玉簪插进了女孩的头发里,两个人相识一笑,烟花绽放在他俩身后,简直就是一幅画。
躲在一边黑暗小角落的我。
妈的,这是出轨吧?这是出轨吧??!这事是要事??把妹还能说得这么好听我学到了。
好吧,虽然我俩也没什么感情……真要算只能说我单方面恋爱。
不想看了,伤害我的感情,我失落地往家里走,一边踢路边的小石子,一边想,沈翌这货当初娶我是为啥啊……看着样子也不像被我感动了啊 orz。
这当我思考呢,突然就有个人就从后面扑向了我,把一块布死死捂住我的鼻子,然后我就顺利地晕了过去。
昏过去的最后个想法。
妈的,真就不能让人好好过个节呗。
我幽幽转醒的时候,天已经半亮了,我盯着那扇破窗户判断到,此时的我待在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房间里,除了那扇又小又破的窗户外几乎见不到光,嘴里还被塞了块破布。
全身都被绑了起来,动弹不得。
我只觉得肚子好他妈饿,毕竟昨晚都没吃饭呢,算了问题不大,气也被气饱了。
突然门被打开了,我满怀期待地看向那个身影,希望是沈翌,来套英雄救美的同时让我摆脱绳子的束缚,毕竟腿都麻了,但是我的希望注定落空了。
进来的人是个粗壮的大汉,腿毛多得像是毛袜一样,身上一股汗臭味,呕。
那个腿毛壮汉上前一步就是把我嘴里的破布扯掉,然后狠狠一拍本来就不稳固的墙壁,一声大吼。
「乖乖听话,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8
我急忙点点头表示无条件配合。
估计是看我听话,壮汉的心情可能好了点,才对我开口道。
「说,沈翌这个杀千刀的到底把虎符搞哪了?!」
我???哥,你要问我沈翌爱吃啥爱喝啥内裤啥颜色我都能说,但这问题我真不知道咋回答啊!
估计是看我的脸色像是便秘一样,壮汉的情绪感觉更不稳定了,他妈的直接一巴掌扇我脸上,逼问我虎符的下落。
这他妈让我怎么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大兄弟!
我痛得龇牙咧嘴,全身扭动了半天,才呸地吐了口血出来,含糊地说道:
「大兄弟啊,这我真不知道,你觉得沈翌会跟我说这种事情吗?」
妈的这也太痛了,估计里面的肉都破了。
壮汉听了,更生气了,又是扇了我俩巴掌,直接让我看见了白天的流星。
「放屁吧你!整个京城都在说沈翌老宠他老婆了,最近这杀千刀的买了各种衣服首饰,别人问他不都说是送他老婆的?这讨好劲,我就不信他没向你透露过!」
我???
你在说空气衣服和空气首饰吗?
我要收到沈翌的礼物不得开心得天天宅在家抚摸观看还出门?
我连礼物的影子都没看见好吧大兄弟!
这人绝对是个憨批,造谣都不打稿子的。
我昏昏沉沉地想着,脸已经肿的老高了,视线都不清晰了起来,眼看着壮汉的下一个巴掌就要落在我脸上的时候,壮汉停住了,然后倒了下去。
我努力抬起脖子,睁大眼睛,远远望见了个穿白色衣裳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但是我却一下认了出来。
妈的,沈翌这货终于他妈的来了……
再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我床上的帐子,身下的垫子也是软绵绵的。
我长舒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心里放心了不少,可是脸上还是痛得不得了。
可不是,被狂揍三拳谁顶得住啊,我龇牙咧嘴了老半天,决定不去看镜子伤害自己弱小的心灵。
完蛋了,本来就长得一般般不算啥大美人,被揍后估计更没我啥事了。
门被打开了,我侧过头一看,是绿枝,端着个脸盆,八成是来给我擦身子的。
瞅见我醒了,连忙把脸盆搁下放在桌上,冲到我床前就是一阵哭,说啥我被揍得鼻青脸肿得被沈翌这杀千刀的带了回来,她还以为我被家暴要死了。
我听着想笑,刚扯起嘴角就牵动了一整个脸的伤,还没笑呢痛苦面具就先带上了。
绿枝估计也是看到了我的样子,连忙不说话了,端起水盆帮我擦手臂,我一边躺在床山看绿枝给我擦身子,一边问到。
「妈的,沈翌这货去哪了?」
咬牙切齿。
绿枝沉默,帮我擦身子的神情更认真了,一丝不苟的样子看起来相当敬业。
「绿枝,你不说我可就生气了嗷。」
她扭着眉毛,神情一股便秘样,扭捏了半天,才试探地开口道:
「夫人,我真说你可别生气啊,那个,大人把你带回来后就匆匆离开了,听说是珍元郡主元旦那晚受凉了,当晚发起了高烧,现在还病着呢。」
紧急掐人中,好家伙,沈翌真有你的啊。
虽然大概率已经预料到了,但真听到,我还是一股浊气冲上大脑,气我自己,妈的都成这个样子了,我居然还是因为沈翌太帅选择原谅他,我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虽然我的心已经凉了,已经不滚烫了,已经在流泪了,但我的理智告诉我最好再坚持一下,投入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啊,好歹得回本不是……
9
我这个颜狗应该自己再打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
想想我可真滴太惨了嗷,结婚都一年多了,都还没圆房呢,没错,我和沈翌还是分房睡的,一开始我还觉得婚姻太仓促他接受不来,需要点时间没问题。
但是现在我严重怀疑,沈翌怕不是想给那个珍元郡主守身吧?
不行不行,往好处想,说不定是他不行呢?
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突然昨晚那个壮汉的话冒了出来。
衣服首饰 emmm。
诶呦,难道沈翌这家伙是背着我在给我准备惊喜??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我的心突然喜悦了起来,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先确认下比较好。
「绿枝啊,我俩是好姐妹吧,那个问你个问题哈,沈翌这货….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嘿嘿「
绿枝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估计是在怀疑我,被扇了巴掌是不是把脑子也给扇坏了,不过她怀疑归怀疑,还是认真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夫人没有啊,我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难道绿枝和沈翌是一伙的?说不定是俩人一块来给我惊喜??
我又问了好几遍,绿枝都说没有,我不死心,决定自己一探究竟。
两三天过去,在脸上伤口没这么痛后,我这个不长记性的憨批带上面纱,又又又翻墙出府了,就连一天到晚看着我的绿枝也没逮住我。
啊自由的空气,你我更清新。
我走在街上,目标明确,因为整个京城只有一家叫做虞美人的大型首饰铺,可以说是垄断了吧,基本有钱人都去那里买首饰来着,我没去过,因为我的钱基本都花在讨好沈翌这货身上了,平时首饰基本路边地摊买买,这还是我第一次进这个首饰铺呢。
不过还没进,我就听到了虞美人的掌柜和别人夸夸而谈的声音。
「你知道那个摄政王吧?对啊对啊就是他,好几天前来我这买了一堆首饰呢,说是送给自己妻子的,全是顶级的珍珠饰品。」
我挠挠头,我不是很喜欢珍珠耶,我更喜欢玛瑙,不过问题不大,有这份心意就好。
「不过说来真滴奇怪,前两天那个有名的珍元郡主来我这逛的时候,你猜猜我看见了啥??珍元郡主头上的簪子就是我之前买给那个摄政王的货物之一你敢信?不是,之前不是有小道消息说,前几年那个很不要脸的宰相府家的女儿成功嫁给了摄政王府嘛?不过如今看来,小道消息不能当真,珍元郡主说不定才是……你懂的,我就说嘛,那个王薇薇要文化没文化,要气质没气质的,摄政王怎么看得上她的啊?「
气抖冷我直接气抖冷。
我嫁给沈翌一年了都,沈翌不带我参加宴会,跟我一起出门,害得我直到现在都被人嘲讽也就算了,好家伙没想到啊,沈翌这撒谎不眨眼的劲我着实佩服。
这两天热腾腾的一颗心像是直接放进了冰水里,一下就冰凉凉了。
我一路掐人中一路往回走,路过杏糕屋还条件反射地进去买了打山楂糕,走到半路才突然发现,这舔狗的基因都深入骨髓了啊!
我打了个冷颤,想扔了手上这滚烫的山楂糕,想了半天觉得这好歹是钱别浪费。
于是,我一路一边生气一边把山楂糕吃完了,好他妈酸。
所以说有时候,人有时候真滴贱,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虽说沈翌把我的心伤害到了,但是我依然放不下他,会担心他的胃痛不痛,担心他生病着凉,遇到好吃的想买给他。
他在我心中依然是个清冷温柔的人。
好吧,对着珍元郡主是。
毕竟上次他的那个笑容直接闪瞎了我的眼睛,无论如何,他就像挂在天上的明珠一样,可望不可及。
他虐我千百遍我舔他如初恋。
我都被我感动到了。
10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跟沈翌结婚的第三年,他突然跟我说要带我一起去秋猎,我当然同意啊,乐得立马收拾好行李盼天盼地打算来次二人之旅。
因为这一年,沈翌对我的态度 180 度扭转了!
呵护备至啊!
他给我梳头描眉,给我披披风,开始照顾我,甚至还开始带我三年前给他的那副手套了,搞得我身边的丫鬟都开始调笑我被爱情滋润得容光焕发。
我当然受宠若惊啦!
我一打听,哦,珍元郡主要嫁人了,嫁给那个新晋状元。
据说珍元郡主哭着喊着要嫁,皇帝都拿她没办法。
虽然啊,我这算是备胎翻身,但,好歹翻身了嘛,我乐观地想,觉得只要沈翌跟我呆久点,肯定能被我吸引嘛!
感情要慢慢培养嘛,他既然浪子回头,那我就给个机会,说不定就实现梦想了呢?
我抱着这个培养感情的希望,跟着沈翌一块去了秋猎场。
然而当看到珍元郡主的我瞬间垮起了个脸,可能是自卑心态作祟,我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拉着沈翌在珍元郡主面前秀恩爱。
沈翌居然乖乖配合我,维护了我可怜的自尊心,而珍元郡主只是微微一笑,说我和沈翌很般配。
这是挑衅还是祝福???
一时间我竟然分辨不出来。
我一口气梗在胸口,气冲冲地拉着沈翌走了,沈翌也随着我拉他。
我牵着他的手,脸止不住得在发烫,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吗?
过了今晚,明天就要正式狩猎了,到时候沈翌也会上马,他说会给我捕一只狐狸回来,给我做围脖穿,我表示深受感动,决定过两天给他缝香包。
因为在狩猎场,不是所有人都有帐篷的,所以我就和沈翌一起挤着睡一个帐篷。
说老实话,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同榻而眠啊,听起来就很浪漫,终于有机会可以试试了,说不定感情升温的关键就是这个。
于是我沐浴都没沐浴,脱了外套只穿着中衣就坐在床上乐呵呵地等人。
沈翌比较爱干净,去洗漱了,我等啊等,人还没等来,就听见外面的尖叫声那叫个此起彼伏,吓得我虎躯一震从床上跳起来,心中感觉有大事要发生,拽上外套想跑。
估计是上天看我之前运气一直这么烂,决定可怜我一把给我开个小灶,我居然运气不错,顺利从后面的小门逃了出去,也没被人逮着。
我一边跑着一边担心沈翌,要是这家伙洗澡洗着洗着被抓了怎么办??
还是踩到肥皂脚滑导致摔伤屁股无法跑路被抓?
还是洗着洗着被突袭裸体被人看干净??
我决定先跑路。
毕竟沈翌好歹也是摄政王,身边暗卫应该不少,再说他武功也不错,整个队伍,除了皇帝就他最安全,应该不至于出事。
怀着担心,我就这么一直跑一直跑,跑着跑着,我遇到了同样在逃跑的珍元郡主。
她比我强,至少不用靠腿跑路,她在我前面,坐在一匹白色的马上,手挽在前面骑马那人的腰上,我眯上眼睛一看,emmm 怎么有点眼熟啊……
等等,等下。
不是吧,沈翌你他妈不是去洗漱了吗??你怎么速度这么快,五分钟洗漱完瞬移跑去救人?超能力吗?我信你个 der!
爷裂了。
难道是因为叛逆心理?我不想跑了,因为跑久了喉咙痛得要命,感觉呼吸都快呼吸不上来了,舌苔一阵阵发苦,都快给我整吐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也涨涨的。
可能是风灌进去了,眼睛前婆娑一片。
肯定平时烤鸭吃太多了,我这身板体型像是运动的人吗?
顶着双婆娑的眼睛,我觉得再跑心脏就要裂了,便逐渐减缓了速度。
反正怎么跑都没骑马快。
下一秒,我的心脏真就裂了,物理程度上的裂,一支箭从后面直接穿过了我的身体。
箭头从心脏处戳了出来,我瞪大了眼睛往下看,刚瞥到就感觉喉头一甜。
哇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11
不是吧不是吧我这就要凉了??
不可置信的我戴着副滑稽的表情缓缓倒地,砰得一声,只看见前面骑在马上的沈翌回头看向我,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是我没见到过的惊慌。
我努力想举起手给这个混蛋比个中指,却怎么也抬不起手臂,血液的流失速度好快,勉强动了动中指,我就这么死了。
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沈翌在调转他的马。
死前最后的想法是沈翌真就傻逼一个,爷都要死了,还不快带着你的小宝贝逃跑,装什么情深,呸,爷看透了。
……
现在的我,坐在床上,天还没亮,回忆完前世的这一切,感觉就一场梦,直接痛苦面具。
死前还以为死了能回现代吃点好的安慰自己失恋的心情,实在不行灰飞烟灭拉倒,他妈的没想到又回来了,还离谱地重生到摄政王府一个试图爬床的丫鬟身上。
身份比上一世的还不如,上一次沈翌看我不爽但碍于我是宰相府的闺女没直接杀了我,沈翌说不定一个不爽就整死我。
老天你有病吗?
沈翌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是知道的,毕竟这么冷血无情地对待我这么好的姑娘,不是人干的事,但我刚才才知道,沈翌竟然恐怖如斯。
在我死后,我就发现原来自己还没死透,就像是灵魂剥离了身体般,来到了个封闭的黑色小房间,我很淡定,毕竟穿越都发生了,人真的有灵魂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下一刻我就淡定不起来了,我的脑子突然像是塞进了一个 20g 的大文件一样,卡顿一秒后就开始剧烈的疼痛,等疼痛过去,我也气喘吁吁,算是被榨干了。
等我休息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缓过来,才感觉脑子涨得不行。
等我检查完我的脑子,我惊呼好家伙,原来,我那悲惨十年,这舔狗般的地狱生活,原来全是在一本小说里开展的,还他妈是虐文!
啧啧啧里面的爱恨情仇我光是看了简介都直呼精彩。
但是在我细细看完后,我没劲了,我傻了,我世界观开裂了。
这本小说里的女主角很明显,是珍元郡主,不过男主角居然是太子,而沈翌则是个反派,还是那种爱而不得,疯狂偏执的大反派,三个人的爱恨仇情那是剪不断理还乱。
沈翌她娘当年没熬过那个冬天,沈翌如果没珍元郡主的照顾八成真活不下来。
这照顾来照顾去的,沈翌就喜欢上了珍元郡主。
很喜欢的那种。
因为多年受人欺凌,他还是那种,很偏执的超级大反派,得不到就想毁掉的那种大变态,为了不让珍元郡主害怕他,也为了让他生活好过点不露馅。
沈翌日常在珍元郡主面前都是一副柔软的少年模样,笑起来就像是六月的夏风,直冲人心的温柔,而在外人面前则是一副清冷,生人勿进的样子,比如对待我。
他相貌生得好,人也聪慧。
有了珍元郡主的帮助更是如虎添翼,一时间他的野心欲望也是压抑不住。
他出手将他所有兄弟包括父亲都毒死,手脚做得很干净,竟然没一个人查到他头上。
因为所有男丁除了他都被杀害,理所应当的,他顺利地获得了地位,就在他想要向珍元郡主吐露心意的时候,珍元郡主告诉他,她要和太子在一起。
沈翌按我的说法,那是当场开裂,接着就是怒气涌上大脑,一度维持不了他在珍元郡主面前的温柔人设,但是他还是忍住了,他不想伤害珍元郡主。
但谁叫这是本虐文小说呢,太子玩弄女人当场被珍元郡主逮住。
珍元郡主泪崩,直接就跑了,发誓再也不理会太子这个负心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这也就是之前小丫鬟和我说的珍元郡主随父亲离开京城的真正原因。
其实就是躲太子。
我啧啧啧,一群小屁孩玩得这么大啊,但是很快我就啧啧不出来了。
沈翌知道后,想法居然还挺卑微,他不想打扰珍元郡主,却也不想放手,于是暗中发誓,如果珍元郡主再回来,他一定要牢牢掌控住她,再也不放手。
瞅瞅,变态的气息都溢出来了。
12
为了这个信念,沈翌那真是拼了,他为了权力,为了地位,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杀人下毒都不在乎,手上鲜血淋淋,但是奈何他聪明,手脚干净,长得好看,这些事情竟然都没被发现,而他也如愿以偿,一步步走向权利的巅峰,将京城抓在了自己手里。
所以,当珍元郡主回来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好家伙,按照小说原计划,珍元郡主回来后沈翌第一时间上前凑近乎,回忆往事取得珍元郡主好感后直接霸王硬上弓,把珍元郡主囚禁了。
就是那种,好吃好穿好言相待饭都帮喂但就是不给你自由的那种囚禁,搞得珍元郡主直接自闭,就在珍元郡主就想要了结自己的时候,太子来救她了。
太子已经变成皇帝了,带着一大帮的士兵,直接一脚踹开大门,一个公主抱转身离去。
姿势相当潇洒。
沈翌也不是吃素的,这几年他暗中培养势力,也有不少暗卫死士,甚至还有了半块虎符,于是两人直接打起来了,谁也干不过谁。
不过太子终归是男主,有气运加成,最后沈翌还是输了,骄傲的他不甘认输,直接灌毒药自尽,死得凄惨却也不失逼格。
看完整个故事的我,只能说,沈翌不如去演戏,怎么这么会装啊?
妈的,追了他这么多年,结婚结了都三年,硬是完全没看出来,沈翌有这么牛逼势力有这么大啊,虽然我知道他是蛮厉害的,但是这差距大的简直就是霸道总裁和奥特曼之间的差距啊,能跟皇帝对打这么久,简直不是正常人。
虽说,小说剧情里沈翌的结局很惨,但因为我这个在原作中根本没出现过两次的人物的原因,只能说,整个故事都被我整得奇奇怪怪的,比如沈翌和我结婚了,简直就是个惊天大 bug!
而且珍元郡主和太子之间的虐恋也变得奇怪了起来,我严重怀疑当初珍元郡主吵着要嫁给那个新状元,就是想要让太子也就是皇帝吃醋。
我可太聪明了!
不过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想这些还不如想怎么活命,毕竟这个杀人如杀鸡的恐怖反派就在我旁边躺着。
我现在的这个身体,好像是摄政王府的丫鬟。
一个野心很大很大的丫鬟,姿色一般般,但是奈何人家自信,直接趁着守夜机会无脑爬床,想要春风一度,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怀上孩子。
可惜直接被打晕了,然后我就穿过来了。
我只能说这也太蠢了,都不知道人家沈翌的心都给珍元郡主了吗,忠贞不二呢,老偏执了,这丫鬟肯定是新来的。
好吧,仔细想了下,我和她一样蠢……
我瞅了瞅旁边的沈翌,他还在睡,呼吸很浅,像是睡得很不安稳。
天色还没亮,只有些许微弱的光,我本想着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开溜,却突然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俯下身看了看沈翌,他眼下青色的一片。
虽然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但是这段时间他显然过得不是很好的样子。
嘿嘿嘿,活该,是不是珍元郡主重归太子怀抱啦?还是争宠失败没刷到存在感难受啦?还是人设破灭马甲掉了?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我心中洋洋得意得不行,觉得一股堆积在胸口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算了算了!
老天这次让我回来说不定就是让我来看沈翌在他心上人面前受挫的!
给我报仇的!
既来之则安之,只要不作死,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
我一边想一边小心翼翼挪动身体,试图安静小心地开溜,但人不能太得意,一得意就出事。
就在我左脚终于踩地,打算伸右脚的时候,右脚被被子一绊,我就整个人连带着被子跌下了床,摔了个狗吃屎,砰的一声。
我……
13
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没事!
说不定沈翌睡得很熟!
我偷偷把被子放回去就好了!
于是,我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熟悉却又不熟悉的眸,明明还是那么漂亮精致得不行,但眼珠却无神得像一个黑洞,直勾勾把人吸进去,像是没有感情那般,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我怂了,我还是怂了,一想到我现在随时有可能把小命丢掉就太有压力了我顶不住了。
我把被子抱起来放回床上,然后就软着腿跪在地上,装作无事发生,乖顺地垂下头。
看似平静淡然,但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沈翌这家伙在刚才我起身放被子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我看,直到现在我就算低着头也能感觉到那视线要把我盯穿了。
我在祈祷,把耶稣佛祖安拉都求了一遍,希望沈翌睡一觉起来立马失忆,直接把爬床的事忘了饶我一命。
「你叫什么名字?」
沙哑的声音在我上头响起,带着丝虚无的意味在里面,很轻很轻。
我被惊到了,这虚弱样不像沈翌啊,他的声音一向是悦耳的,温柔的,听着让人心生好感,他怕不是被珍元郡主甩了受情伤了???
好家伙,我直接农奴翻身把歌唱!!你也有今天!
说实话,我着实不想屌他……但是我没这个胆子,毕竟寄人篱下没地位,小命都握在别人手里呢,于是只能卑微地回答:
「回大人,奴婢名为春喜。」
这是这副身体原主的名字。
……
一片寂静,搞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尴尬得不行,我又想说屁话了,但是又不敢,难受得我就差在地板上蠕动了。
「……知道了,你退下吧。」
沈翌说完,便一言不发了,而我如释重负,连忙手脚利索得从房里退出来了,刚走出房门呼吸了第一口自由空气后就不由得感叹,外面的世界真美好。
没有沈翌的地方就是最爽的,还没感慨两句,就有了一群人站在我的面前,以我为中心围了我一圈。
我???
我仔细一看,哟领头的不是绿枝嘛?后面一圈也都是我认识的熟面孔,都是当年给我出谋划策替我探口风的小丫鬟,这是干什么?
难道是欢迎我??
我刚想扬起个自信的笑容来打个招呼,就见绿枝脸泛青色,一股怒气冲冲的样子,冲着我就咬牙切齿低声说了句:
「春喜!你刚进摄政王府的时候,我说了八百多遍的规矩是什么?!!」
……?
这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绿枝见我不说话,感觉脸更绿了,她咬牙一字一句地说:
「前面看你老老实实得,还以为你是个懂事珍惜机会的人,才给你这个守夜的轻松活,第一次守夜就给我破规矩!!」
后面一圈的小丫鬟看我的眼神也不对劲,像是要冒出火一样,一字一句小声得交头接耳。
「妈的,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要是夫人在这,我就跟夫人骂死她!」
「气死我了!要是夫人知道了肯定得气到撅过去!」
「别说了,你们越说我越想夫人……」
我缓缓冒出个问号??
这都在说啥啊?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但是放在一块我怎么就理解不了意思??
我就看着眼前一群小丫鬟,说着说着眼角就红了,呜呜呜得哭了起来,就连绿枝的脸都快绷不住了,就我一个人在泪人堆里凌乱,我只想问一句,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是谁??
不会是我吧??
但是这群小丫鬟到底在搞什么啊??
算了先不想了,我弱弱地开口:
「好啦你们别哭了……」
14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罚你明天一天都不准吃饭!」
绿枝狠狠瞪了我一眼,迅速擦干眼泪,恢复了刚才严肃的样子,转身离去,一群小丫鬟一个个一边抹泪一边狠狠瞪了我两眼,也跟着绿枝走了。
我……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害,明天难道真就没饭吃了??
还要不要人活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干饿得慌,这是想让我死吗?我垂头丧气,顺着脑中已经开始模糊的记忆走到了丫鬟宿舍里,一推开门,全是陌生面孔。
这副身体的原主应该是和这些丫鬟同一批进来的新人,睡在一个宿舍,见我回来,一个个丫鬟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角色,纷纷迎了上来,向我问东问西的。
「春喜春喜,晚上冷不冷啊,守夜不应该要很久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啊爬床失败可不就被赶回来了嘛。
「春喜,见到摄政王了吗??见到了吗见到了吗?整个京城据说最帅的大臣就是他了,听说还有好多官家女儿想嫁给他呢,是不是真的很帅」
就他?他就是个变态!还是个没眼光的变态,爷已经看透了。
「春喜春喜……」
「吵什么!!还让不让人歇着了??!」
一句声音从角落传过来,我一看,才发现角落靠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黑发红唇的,虽然比珍元郡主差点气质,但是真的长得很好看,就是脸上的那副表情臭得很,有点幻灭。
我还没开口呢,就见身边的小丫鬟立马忿忿不平地说道。
「翠禄,你不就是嫉妒人家春喜比你更好运能守夜呗,啧啧啧那股酸气都快溢出来了」
「就是就是,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看来这个叫翠禄的丫鬟脾气不太好啊,跟这么多人有过节。
那个叫做翠禄的丫鬟立马咬牙切齿地回击了,两边立马撕开了骂战,而我,骂战的主角,默默降低了存在感觉,逃到一边找了个角落的床铺就先睡了,毕竟明天一天没饭吃,现在不节省些体力,明天指定没我好果汁吃。
一觉睡到大天亮……并没有,早上五点半我就被从暖和和的床上拖了起来,把我叫醒的那个丫鬟也是个熟面孔,以前经常帮我跑腿买我喜欢吃的烤鸭,现在咬牙切齿地告诉我我要去厨房帮忙做工,准备早点。
是不是欺负我,知道我没饭吃还把我调去厨房,良心简直大大滴坏!
就那一刻,我都想要自爆马甲了,丫头,我是薇薇姐啊!!
你怎么能不让我吃饭还把我搞去厨房让我闻味!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法律会制裁我,而不是这么虐待我。
我心里泪流满面,但是憋了半天我还是忍住了,因为第一点是我觉得她不会信,第二点是我还想苟着然后就出府远离沈翌,现在就自爆马甲,显然不像是我这么聪明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大丈夫能屈能伸。
于是我垂头丧气地向厨房走去,到了后厨,不出所料,厨娘也是老熟人,我以前经常找她学做菜给沈翌吃,可惜他也就尝两口,搞得厨娘张姐都可怜我,知道我爱吃红烧肉烤鸭什么的,每次都偷偷给我开小灶。
然而,以前温柔的张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凶巴巴的张姐,我一进后厨就立马给了我个白眼,然后让我去在冷水里削土豆,我……
不是,我招谁惹谁了?
好不容易重生就这待遇?
15
我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委屈屈地蹲在地上削土豆,只是土豆太他妈多了,搞得我蹲着腿都要麻断了,依旧没削完。
「嘿,那个新来的丫头,你去给大人送中饭去。」
一个眼生的男人冲着镜头我喊,我回头一看,发现张姐已经去吃中饭了。
好家伙,不知不觉都削到中午了,我一粒米都没吃呢,感觉人都快升天了,削土豆屡次差点削断自个的手,妈的还得给沈翌送饭,当真是憋屈!
但是,我依然答应了,因为我实在是不想削土豆了。
我拎着食盒,往沈翌的书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脑子里七想八想。
据我所知,距离我死后已经过了三年了,看整个摄政王府的样子,沈翌也没娶新老婆啊,不过看沈翌那个样子,估计娶珍元郡主无望,瞅他那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肯定……
好饿,想不下去了,不想想了。
我瞅了瞅手里提着的食盒,再看看周围也没啥人,这里算是摄政王府比较偏的地,经过的人不多,再说这个时候大家肯定都在吃饭,不会有人来的。
为什么我这么清楚?因为当年我为了偷溜进摄政王府,可是摸清了整个摄政王府的结构的,可惜就没成功过两次,每次翻进来还没到多久就被叉出去了,但哪里人多哪里人少,我一清二楚
我一边坐下来打开食盒,一边生气,妈的,上辈子做了这么多菜给沈翌,他都爱吃不吃的,这辈子吃沈翌几道菜算他活该,可不能怪我。
想通道理,我的肚子立马就开始叫了,我把食盒里的菜一道道拿了出来。
啧啧啧,沈翌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奢侈了?
以前我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跟我说两个人吃没必要做这么多,太浪费,也不看看自己,一个人吃饭还这么多菜,怎么好意思教训我的?
我嘀咕着骂着沈翌,打开盖子,嗯??
红烧肉,烤鸭,鸡腿……怎么全是我爱吃沈翌不爱吃的东西?
沈翌这家伙转性了???
他不是说他不喜欢太油腻的东西吗,搞得我陪他一块吃素了老久,现在咋回事?
难不成之前又是装的,可恶我这也太容易被骗了吧。
不管了不管了,先吃再说,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我很谨慎的,每一份菜都只吃一点点,一开始还吃两口就看看周围,后面吃上头了,抓着鸡腿就啃,饿死我了,大不了我就直接把全部鸡腿都吃了然后毁尸灭迹,让沈翌以为没鸡腿这道菜。
就在我越吃越嗨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头顶的太阳消失了,转而变成了阴影。
我僵硬了,我傻了,我痴呆了,我手上的鸡腿都开始变得不香了。
我一点点把头扭过去,小心翼翼地去看对方的脸,却恰恰好对上了沈翌那双漂亮的眼睛,这一刻,我希望时间立马静止,因为下一秒就开始尴尬了,就让这一刻成为永恒吧。
好家伙,我手上抓着鸡腿,嘴角站着酱汁,人沈翌的食盒打开着,肚子里装着他的午饭,当场被本人逮住,我还有机会吗。
虽然沈翌的表情看起来居然还挺好,但是,他可是大变态啊!
妈的像他这种偏执狂,不都是那种,越生气越微笑不透露声色的那种吗,他怕不是在酝酿怒火,要么就在想怎么整死我。
瑟瑟发抖。
「喜欢吃红烧肉?」
沈翌突然开口问,眼神带着丝光地问我。
我??什么鬼问题,都吃成这个样子了,当然喜欢啦…….
迫于形势,我屈辱地点了点头。
「喜欢吃烤鸭和鸡腿?」
我继续屈辱地点头。
他突然从从怀里掏出条手绢,像是之前的婚礼那晚一样,把我的手攥在他手里,替我揩去酱汁,顺带把我的嘴角也擦干净了,而我的心情和多年前相比却一点都不同。
如果说当时是喜悦和激动,而现在只有恐惧,以及淡漠。
16
我的心跳好像也没有跳得那么快了,可能是因为少女心裂了吧。
沈翌擦完,像是多年前一样摸了摸我的头,却没有像多年前一样转身就走,头都没回,反倒是蹲下,帮我把地上的食盒收拾了干净,而我则是傻愣愣得呆在那里看他做完了这一切。
他收拾完,也没说太多,只是领着食盒向我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
一种预感在我心里缓缓升起。
而这种预感在我被绿枝臭着脸找上门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大人点名道姓要你守夜?!」
绿枝感觉快气炸了,然而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我真的倒霉,沈翌这家伙就算在我死后都要折磨我,让我睡个觉就这么难吗?
「我也不知道啊……」
我只能如实回复。
绿枝甩了我好几个白眼,恶狠狠那种,才开始对我百般警告,比如不准跟沈翌讲话啊,不准私自接触沈翌啊,还有,绿枝瞪了我一眼,才愤恨地开口告诉我,不准随便勾引沈翌。
瞧不起谁呢这是?!!如果是之前的我..咳咳有可能哈...但是,如今的我已经变了,我心智更坚定了,我的思想更明锐了,绝对不会被肤浅的美色诱惑住的!!
虽说绿枝百般不情愿让我这个有前科的人去守夜,但是她拗不过沈翌,只能放我去了,而我此时大半夜跪在沈翌床下,觉得人生艰巨。
沈翌这家伙他妈的是不是有睡眠疾病啊,本来守夜就很累,我还得跪着,为了能休息一会,我基本都闭着眼睛假寐一会,而沈翌这货,过个一会就猛地坐起来大喘气,满头的冷汗,连带着我都休息不好,刚刚有点状态就被他打断,气得我想口吐芬芳。
这是咋了这是咋了,让不让人休息了啊??!
我狠狠瞪向……
我不敢,我只是悄悄斜眼睛看了沈翌一眼,啧啧啧,这怕不是做大噩梦了吧??
看这脸色苍白的,嘴唇都快给他咬烂了,红得像是腐烂的玫瑰,不过正常人也不可能连续做这么多噩梦啊,这一个小时半个小时的就来这么一下,谁他妈说守夜是轻松活的??
沈翌浑身发着抖,一副可怜样,我本着人类善良的本能,刚想开口劝两句,就听见沈翌嘴里不停在嘀咕着什么。
「薇薇……薇薇……」
「对不起……对不起。」
我?????他在说啥???是我幻听了吗??不会吧不会吧,这副身体还这么年轻就耳背了??还是我理解出现了问题?
震撼我全家。
我呆呆地望着沈翌,只见他攥着被子,紧紧皱着眉,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射出了一片阴影,我能看见他眼睛上的那颗痣。
小小的,勾着人心。
等等他眼角的东西是什么??
一颗颗泪珠滚了下来,落在被子上,砸出了一颗颗深色痕迹,他没有睁眼,也不再出声,只是悄无声息地落泪,嘴唇被咬出了血都不知道,眼角通红。
相比之前的飘渺虚无,此时的他反倒看起来更有了人间的气息。
我……
发生了什么?
我就跪在地上,看着沈翌美人落泪,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一口气都不敢大声出。
不过说实话,沈翌这时候真的很让人心动,谁会不爱美人呢?
他美得像是朵红到糜烂的玫瑰,但是真的接触过后,才知道,为了采一朵玫瑰要被刺扎多少次手,我的手已经鲜血淋漓,碰一下就疼了。
我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说点啥,不过给我胆子我估计也不敢说,我就看着沈翌慢慢平静下来,慢慢躺下去,侧过身,没再发出丁点声音。
好家伙,我终于知道沈翌为啥眼下一片青了,正常人每晚这个样子,眼睛不这样才稀奇,不过沈翌长得好看,就算眼下青色的一片,也不显得丑,但我这个样子……不敢想象。
17
我稀里糊涂得守完了夜,回去立马倒头就睡,而至于那些听见的那些喃喃低语,我一不信,二不想,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而到头就睡的后果很严重,其中之一就是我再起床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一觉起来就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直接快成仙了,因为饿,整个人的精神都萎靡不振,其次就是差点错过晚膳。
我匆匆赶去了丫鬟吃饭的地方,就在我大快朵颐并且被别人惊叹饭量的时候,绿枝又臭了张脸来找我了。
「做人最重要的是清清白白!」
我听着绿枝教训我的声音,垮着张脸,只想揪着沈翌的领子质问他。
是不是有病?!!奴役压榨我一个算什么好东西?
饭桶如我,我饭还没吃完呢,就被赶去伺候沈翌吃晚饭,还是人家亲自要求我去的。
这个消息在别人听起来我就要马上飞上枝头当凤凰,摇身一变贵妇人了,而在我听来我觉得人生灰暗。
我巴不得离沈翌越远越好,这又是让我守夜又是让我伺候饭的,直接逼死我的节奏啊?
当然我是不敢反抗的,就算我心里骂得快把摄政王府的天花板掀了,但事实上,我只敢顶着臭脸点头哈腰接下这个任务,然后顶着依旧很饿的肚子跑去伺候沈翌吃饭。
我照着其他丫鬟给的信息走,只不过,这路线怎么越走越不对劲啊?
这都快到我寝室了诶?
沈翌是不和我一块睡的,所以我俩寝室一直是分开的。
沈翌来我这边也就是实在被我骚扰求烦了来我这吃点饭,结婚三年来我院子的次数不超过十只手指,沈翌会在我院子里吃饭???
不会吧我院子里也没啥风景,怎么就吸引到沈翌了??
真是不要脸啊,人都死了还占用我的房间,气死了。
时间很快,我一边想一边就到了门口,深吸一口气,怀着必死的决心推开门,就见沈翌坐在我院子门口的梅花树下,白皙的手执着一盏茶,睫毛垂着。
听见我进门的东西,睫毛扇动着瞥了我一眼,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整个院子就我俩。
我……尴尬地狱。
沈翌淡淡地抿了口茶,随即放下茶盏,转身进了屋,我也立马跟进去,乖乖地把食盒里的菜一道道摆了出来。
啧啧啧,这么多好吃的啊,全是我喜欢的,沈翌这么瘦简直就一医学奇迹。
我把菜摆完后,即使我很想把沈翌的晚饭全吃了,但是我还是怂,没敢这么干,只能看着菜干流口水,顺带找了个很远的角落,保证自己和沈翌的距离保持在最远。
我流着口水都快饿死了,而沈翌却看起来没有动筷子的打算,他就坐在座位上,面对着一整桌的饭菜沉默,气氛低迷,搞得我也抑郁了。
就在我啧啧可惜那些菜不被人欣赏的时候,沈翌却突然给我来了句。
「春喜,你坐下」
谁坐下?
不会是在说我吧??
好吧,整个院子就我跟他两个人。
虽然站得很累,但是我也不想近距离和沈翌这家伙坐一桌啊!但是我真的没法反抗,只能很艰难的从沈翌的后面挪到了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大人,奴婢不能与您同桌吃饭。」
我忍住咬牙切齿的感情,尽量平静地说。
沈翌啊沈翌,之前我求着让你和我吃顿饭,做了一桌好菜,手被油溅到痛了半天,你都爱吃不吃昂,现在让丫鬟陪你吃饭找关爱,贱不贱啊。
「你坐下就是。」
行吧行吧,既然你都说了,我不坐下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被迫坐下的我坐到了离沈翌最远的对面,然而在发现沈翌可以抬头就看到我的时候想换座位,却又不敢换了。
不理他,憋屈地端着饭碗吃饭,大丈夫能屈能伸,岂会在意这一时的失策。
不过吃着吃着,我就不生气了,害,张姐手艺渐长啊,做的红烧肉那是越来越香了。
我正吃得开心啊,却突然感觉头顶被人盯着,连忙坐直身子一看。
豁!
翌正直直地盯着我看,碗里的饭那是动都没动,我就开始纳闷了。
18
这哥们犯什么病呢?饭不好好吃,偏偏要我坐下陪他吃饭,还不吃,是饭不好吃还是人没饿够啊??
「大人,你怎么不吃饭啊?」
我还是开口随便问了句,也没指望他理我,毕竟我光顾着自己吃饭,搞得沈翌才像个丫鬟一样坐在那里,怪可怜的。
沈翌眼珠动了动,像是才回过了神,他轻轻撩起耳边落下的长发,别到耳朵后面。
他淡淡地开口,手指摩挲着手腕。
「春喜,你知道吗,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我停下了咀嚼猪蹄子的嘴,一时间不知道是先逃跑还是沉默。
不是吧不是吧我这就掉马了?不可能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所以沈翌难道在说珍元郡主吗?难道我死了一回后气质有所上涨?
「她是我过去的爱人,叫薇薇,是我的妻子,你真的很像她,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都是」
那可不,我就是王薇薇啊,我不像我自己像谁...等下,沈翌说什么?
一时间我睁大了眼睛,感觉世界观又受到了一阵猛烈抨击,其实我也不想表现得这么夸张的,但是我真的忍不住。
爱人难道是在指我?真的吗?我不信
我要真是你爱人,还会被整得这么惨啊?你爱人就这样爱啊,你不深爱珍元郡主吗?我一没气质二没才华三还贼能吃,配不上您,别了大哥,真消受不起。
可能是我这副震惊的表情着实好笑,沈翌也淡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轻轻开口。
「我对不起她……我很后悔,没有好好对待过她,直到她死都没有让她开心过」
……...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吧安慰不出口,毕竟我就是当事人本人。
对沈翌的感情很复杂,恨吧有点,我能理解。
珍元郡主比我好看,身份比我高,才艺比我多,我要是男人我也选珍元郡主,但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我对沈翌这么好却依然打动不了他一点,石头捂这么久都得热了吧?
但要说爱,也是有的,投入了这么多心血,在一起相处这么久,肯定是有感情的。
我就这么尴尬地坐在椅子上,想要逃出这里。
真他妈后悔,早知道就说要拉稀拼命抵抗不来了,沈翌也不能把我从茅房揪出来,早知如此,现在也不必经受这些痛苦了。
好后悔,果然人就应该遵循内心。
沈翌继续淡淡地开口。
「其实一开始我真的不明白,我有什么好的值得她放弃这么多,受这么多伤,来和我在一起。」
「直到她死后,我才突然意识到,对于她,我好像一概不知。」
「她的生辰,她的爱好,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穿颜色的衣服,什么样的首饰,我竟然,统统不知。」
「然而,也没人可以告诉我,该怎么爱一个人了。」
好家伙,做狗还是你在行啊沈翌,我爱吃啥穿啥不知道就算了,连生辰都不知道,你也知道你很失败啊?
成亲都三年了,你怎么好意思啊?
其实我一直是知道的,沈翌不知道我的生辰,我们成亲第一年没过多久,我的生辰就到了,宰相和宰相夫人派人给送了礼物过来,我并没有很开心。
因为我知道他们是给原主送而不是给我送,我最最期待的还是沈翌的礼物。
在生辰前两天,我就在期待了,他会给我送什么礼物呢?吃的?首饰?还是给我举办个宴会?我向来平平无奇,说不定在宴会上也能当一把万众瞩目的公主。
我没跟沈翌说,我以为他是知道的,然而,在生辰当天,就在我的期待下,却与平常无样,一起床,发现就连沈翌人都不见了。
我问了绿枝,她不说,在我威逼利诱下,才支支吾吾告诉我。
珍元郡主今日过生辰,举办了宴会,沈翌应邀去参加宴会了。
我:开始不爽了嗷。
可能是刚刚成亲,他还不知道吧,珍元郡主好歹是和他有生死友谊的伙伴,沈翌不去赴宴好像也不太合适。
然而第二年第三年,我也没等到句生辰快乐。
狗男人,不值得。
19
回想完过往,越想越委屈,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如果她能回来,我一定千倍百倍对她好。」
沈翌的声音里带着颤。
我不屑,tui,就算我回来了,也不再是以往的那个人了,身体都换了个了,沈翌你就放屁吧你,我再信你的鬼话简直就是辜负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虽是这么想,却依旧觉得眼睛酸得不行,我狠狠掐自己大腿,才把那些丢人的眼泪憋了回去,
差点就输了。
那顿饭在一片寂静中结束了,说句老实话,沈翌说的屁话我一句都不信。
我要信了真的那算我脑瘫,毕竟都死过一回了,也不能一个坑再掉两次啊!
而后面好几天,沈翌终于不犯病了,没叫我去守夜或者伺候吃饭,我感激涕零,毕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和按时吃饭了。
时间在忙碌中果然过得很快,没两天就快元旦了。
听说今年在街上还会有马戏团,我是期待得很。
虽然前几年的元旦都没过好,但是现在好好过节也不算晚,甩开臭男人一个人上街快活岂不是美滋滋,于是在我盼天盼地盼月亮的心情中,元旦总算来了。
元旦当晚,我立刻在小角落涂脂抹粉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接着一带面纱就翻墙出去了。
此时的我走在人来人往的路上,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心情澎湃,真想大吼一声-「我王汉三回来了!
红彤彤圆滚滚的灯笼挤在一块照亮了一整条街道,耳边都是清脆悦耳的笑声和小贩的叫卖声。
食物的香气混杂着香氛的味道,不得不让人感慨,还是活着好,我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举着汤圆碗,一路吃的不亦乐乎……咳咳咳咳等下。
woc 沈翌怎么就在这里???
我瞪着远处那个身影,嘴里的糖葫芦差点呛死我自己。
不是啊!
我这两天听别的侍女闲聊,不是珍元郡主又又又生病了吗?
沈翌不是应该在照顾珍元郡主吗?就是因为知道绝对不会遇到沈翌发生致命尴尬惨剧,我才敢把面纱一掀吃东吃西,而且我现在是真的怕了沈翌了!
只想赶紧攒够银子去乡下种田,已经不想再跟这个傻逼男人有任何牵连了!
救命!!
可我现在手里都塞满了,已经没有手来把面纱掀下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急得团团转,眼看着沈翌就要看过来了,我连忙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吓死我了,辛亏我眼疾手快直接开溜,不然就要被逮到了,我靠在墙上大喘气
「你在躲人吗?巧了我也是!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是个清脆的男声。
好尴尬的搭讪哦,有我当年的风范。
我转过头一看,是个年轻的少年郎。
穿着件红色的袍子,扎着条黑色的腰带,腰身看起来很细,五官看不太清,但眼睛即使在暗中也像是闪着光,皮肤倒像是小麦色,能看到有一缕黑发垂在脸上。
问题不大,这么年轻的小孩估计看不上我,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想搭理他,扭过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外面的沈翌。
祈祷这个妖魔鬼怪快快离开,让我好好过个节吧求求了,虽是这么想,但是旁边这个人真的比当年的我还要烦,实在没办法,我只能随口答道。
「我叫王薇薇,没事我就先走了哈。」
眼看着沈翌就要离开,我立马打算窜出小巷,却被抓住了手,这只手的温度很高。
在冬天却显得很暖和,跟沈翌的完全不同,我感觉能透过手上的脉络体会到对方的心跳,还挺快,怕不是热的。
一个很漂亮的少年从暗处走了出来,我终于看清了脸。
他的眼睛是挑上的狐狸眼,眉毛也像是挑着一般,带着丝少年般的挑衅意味,鼻梁很挺,嘴唇是红润润的颜色,衬着小麦色的肌肤,一头乌发束着。
不过已经有些乱了,落在脸上不少。
他扯着嘴笑,眼睛眯了起来。
「我叫洛离,漂亮姐姐这么好看,我不放心,还是我送姐姐回去吧!」
别,千万别,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谁会和陌生人走啊,再说我只想早点挣脱,免得呆在原地被沈翌发现,那我可就惨了。
「啊哈哈,不用,我身强体壮吃得多跑得快,就不用你担心了,你还是赶紧去玩吧,那就这样了?」
我试着拽出我的手臂,对方却纹丝不动。
「姐姐喜欢吃桂花糕吗?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店哦,我带你去吧?」
他冲着我笑了笑,拽着我的手臂的手却轻了点,微微地晃着,像是在撒娇。
emmm 反正现在手臂也拽不出,那就去吧,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说不定这桂花糕真挺好吃,不去岂不是亏了?
少年郎看我不说话了,立马笑得喜滋滋地拉着我往前走,顺带着把我手里的东西都接了过去,我就这样被他拉着,穿过了很多人,我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恍惚。
20
「姐姐怎么一个人出来逛啊,没人陪你吗?」
他突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问。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
「你不也没有?」
他笑得眯起眼,头发被风吹得落在脸颊上都不自知。
「那我和姐姐今天就作伴一起逛吧!」
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毛病,本来想吃完桂花糕就走的,但是看着他兴致勃勃的脸,一时间居然想不出拒绝的原因,就这么继续被他拉着走。
而他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夸我裙子好看,也夸我长得可爱。
拒绝什么??我决定了,就继续逛!这么会说话的小孩,实在太可爱了!
因为我有被可爱到,所以就任由着这个叫洛离的小屁孩扯着手臂往前拉,就这样穿过了大半条街,就在我走得腿都快断的时候,洛离告诉我到了,我一掀眼皮一看,就这?
眼前是一座破烂的屋子,上面挂着半掉不掉的牌子,勉强可以看见写着桂花居,这字都糊得粘一块了都,多少年没换了啊,我……
这店看着不像是有迎客的自觉啊,真就一点进去的欲望都没有。
洛离拉着我的手,上前敲了敲门,过了会才有个老头子颤颤巍巍地给我们开了门,他瞥了洛离一眼,又瞥了我一眼,没好气地道:
「不知道我元旦不开店吗,你这臭小子真是上赶着找讨厌。」
洛离瞧了瞧我,随即摆出副甜得腻人的笑,他向着这个老头子眨了眨眼。
「诶呀,刘老头,这不是想带着这位漂亮姐姐吃你做的桂花糕嘛,你就买我个人情好不好,你可不忍心看我丢脸吧,人家姑娘都跟着我走半天路了。」
这位刘老头看着沈翌拉着我的手臂,恨恨地叹了口气,随即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了。
刚进去说实话还是蛮失望的,这就普通小院子,没啥特殊玩意,直到刘老头不情不愿地拿出了一碟桂花糕,我才直接跪下,太香了太香了,我闻着味肚子咕咕叫,走这么久的路不亏!
刘老头送完桂花糕就一脸不爽地进屋了,而洛离则眼带着笑意把我摁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把桂花糕摆在我面前,笑意盈盈地说:
「姐姐饿了吧,这个桂花糕真的超好吃哦,你快尝尝。」
我呆愣愣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会,才涩涩地问:
「你不吃吗?」
他挥挥手,眼里闪烁着星星。
「我就不吃啦,我只要看着姐姐吃东西就会很开心,所以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我不知道为啥,明明就是个小屁孩,骚话居然说得还不错,搞得我耳根都有点痒了。
我连忙低头掩饰着,拿起桂花糕。
绝,太绝了,我吃了一块就刹不住车,一块接一块,整碟都给我吃光了。
我看着光光的碟子,怪尴尬的,虽然洛离不吃,但好歹意思意思留一块吧?可惜我吃东西的时候压根没想到,只能徒留尴尬。
洛离看我吃完,便拿出了帕手绢,向我凑近,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吓得我直接跳起来抢过手绢自己抹了抹脸,而他则是笑着看着我,没有动作。
等我擦完了,看着手绢上的碎渣,陷入了沉思。
「emmmm 要不这帕手绢我先留着?洗干净下一次还你??」
我有点尴尬,而洛离则是甜滋滋地笑着向我点头,随即又拉着我去敲刘老头房门,在得到了一包桂花饼后,胆大包天敢触霉头的我俩则被踢出了院子。
我虽然不生气,但是耐不住好奇心,扯着洛离的袖口问:
「这刘老头咋这么暴躁啊?元旦也不出门遛遛??」
洛离则低声得跟我讲了个故事:
刘老头原来是个秀才,上京赶考却落了榜,上京花去了他所有钱,身上身无分文,连家都回不去,差点饿死街头,幸亏有点文采,才勉强安定了下来,后面他认识了他的媳妇,叫徐姐。
徐姐是卖猪肉的,性格火辣能干,却爱听曲,也爱文绉绉的书生。
当年一眼看中刘老头,追了好几年才追到手,后面刘老头也喜欢上了徐姐,得知徐姐爱吃桂花糕,便自学了多年,做出的桂花糕那叫一绝,飘香十里,顺着味来买桂花糕的人太多。
刘老头和徐姐一合计,干脆开了家专卖桂花糕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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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人就一边卖着桂花糕,一边相濡以沫地生活,直到十年前,徐姐患病离世。
且刚好死于元旦那天。
从此,刘老头便不再公然卖桂花糕,只接待熟客维持生计,且再也没在元旦那天开门。
我听完这个温馨却有点悲伤的故事,点了点头。
只能说这个徐姐是幸运的,比我幸运太多,至少她在死前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生活安宁快乐,而我则丢了条命。
沈翌这个狗逼东西,呸!
洛离讲完了故事,也没再开口,只是跟我并排走着,很安静,身边的吵闹像是被晕开了一般,细碎却意外的宁静。
到了街口,我和洛离告了别,洛离笑着告诉我他住在将军府,且给了我块玉牌,叮嘱我一定要把手帕还给他,要亲自去的那种,只要给守卫看这块玉牌我就能进出将军府了。
我没太意外,毕竟洛离身上的衣着看着就不太像普通人,这么个英姿勃发,朝气满满的少年,看着便不像是个历经磨难的人,其实,我又猜错了,但是当时的我,真的觉得,洛离,是个单纯阳光的少年,他蜜糖般的笑也刻在了我的记忆里。
我站在摄政王门前的拐角处,看着洛离离开,才发觉自己抓着纸包的手冻得发僵,连忙抓着纸包往偏僻的翻墙处溜,嘿嘿嘿等下就可以一边躺在温暖的床上看剧本一边吃桂花糕了。
我急冲冲地翻墙,刚跳下去,站起身抬头一看。
我还有机会吗?
沈翌站在我的面前,鼻子冻的发红,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眼角都是红的,身子则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我在工作期间摸鱼开溜跑出去背着老板大吃大喝看小鲜肉,现在被老板当场抓包了,怎么办,急!
我抓紧了手上的桂花饼,挡在背后,瞅着沈翌,虽说气势是有的,但是两条腿依然软得像面条抖啊抖,浑身上下都冰凉透了。
完蛋了我今晚怕不是要流浪街头了救命!
天上的月亮突然被云盖住,阴阴的,我只能隐约看见沈翌的身影,他好像没有动,却又颤得厉害。
我盯着他,手心都紧张出了汗。
眼神往下低,只能心虚得拿脚划拉地面上的雪。
突然整个人被一拽,我一抬头,正好对上沈翌的眼睛,他的眼睛更红了,深润着,看着可怜,却一把扯过了我手里的桂花饼往一边的雪地上扔。
我???神经病吧?跟我过不去可以跟桂花饼过不去那就有问题了嗷铁汁。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质问他这个没人性的行为时,沈翌却突然把我抱住了。
很紧很紧,手抓着我后背的衣服,热热的吐息喷在我的耳廓上,烫得吓人,他好像哭了,我能感觉到我的脖子上滴落着冰凉的水珠。
咱也不敢动。
他嘴里狠狠嘀咕着什么,我伸长了耳朵听了半天,才终于在一片风声当中,断断续续听到了内容。
在说:「薇薇,我很想你,别离开我。」
22
……woc 我什么时候掉的马???我他妈直接迷惑,不可能啊我不就出去逛了个街回来就掉马了这不可能啊!!!
我狠狠咽了口口水,手心的汗瞬间冰凉了起来。
我搓了搓掌心,狠狠推开了沈翌,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喊。
「woc 大哥咳咳咳不是,大人,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啊,我就是个小丫鬟,你可不要乱认人啊,我真的担待不起」
沈翌没有动,透着一点点月光,我看见他沉默了半天,却又突然扯开了嘴笑。
很阳光很灿烂。
我没看见过几次的那种笑,配着他眼角的红却看着很可怜。
他笑着,甜腻的那种,对着我轻轻说道:「薇薇,不要装啦,我已经认出你了。」
语气好温柔好温柔。
我又狠狠咽着口水,咳嗽了两声,撑出了一副很淡定的样子,一边努力把软得跟面条一样的腿伸直,一边理直气壮地说:
「大人你别瞎说啊,你嘴里的薇薇我都不知道是谁,可别乱认人啊!」
他笑着,很耐心。
「其实很早前,我就有预感了,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们两个真的太相像了,明明长得并不相像,却又哪哪都像,身上的气质,说话的语气,尴尬时的小动作,吃饭的口味,还有……」
他笑得更厉害了。
「你的翻墙姿势真的和薇薇的一模一样。」
咳咳咳咳有点丢人啊有点丢人。
难不成是翻墙姿势出卖了我?
倒也难怪。
前几年为了能够快速翻入和翻出摄政王府,我从我无数次失败案例中总结了一整套翻墙流程,姿势是有点奇葩哈有点奇葩咳咳,但是这套翻墙姿势也帮助我翻墙翻得行云流水。
从此出入摄政王府仿佛出入无人之境。
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掉马啊!!
我急得眉毛直跳,跳脚了半天才勉强扯出了句
「大人,这……翻墙姿势有很多,你不能因为一个翻墙姿势就……」
沈翌抱着臂,挑着眉,眼角弯弯得看着我,仿佛极有耐心似的,就等着我说完然后反驳我
我说不下去了。
「操你大爷的沈翌,我就是你爹王薇薇,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已经不想和你在唧唧歪歪剪不断理还乱了!!!」
沈翌视角
我的手一片冰凉,攥在手心里的缰绳将整个手掌都磨蹭了个通红,我急急调转着马头,回头看,满目血色,很刺人,眼睛被刺得直发红,热胀胀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流出眼泪来。
这种感觉,真的仿佛已经很多很多年没体会到了。
……
「贱蹄子下的崽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是我从小听到大的,已经很麻木了,而每当听到这句话,我也只能默不作声得,默默忍受来自同父异母的兄弟的拳脚。
其实真的很痛,痛得我攥着手心把皮掐破。
忍这个字是被我刻在心头的,永远也忘却不了。
我的姨娘是个婢女,一朝得宠后生下了我,而我爹情人千千万,孩子更是数不胜数。
新鲜劲一过,自然没有多大时间理会我姨娘和我。
我们两个便被遗弃在了一个破落的院子里,而没了靠山的下场在这个深苑可见一斑。
23
无论春夏秋冬,伙食不是馊饭就是一点油水都不沾,衣服更是到处破洞,冬天刮着大雪的天气里,别说新的袄子了,就连床厚被子也没有,更别说取暖用的炭火。
一个个冬天,我都是和我姨娘一起熬过来的。
姨娘她身体本就弱,生下了我后,更是落着了病根,后面漫漫无期的苦日子使她的身体垮得厉害,即使在最炎热的夏天,我碰着她的手,都像是在摸冰块。
姨娘又生病了,是我遇见过最最严重的一次。
她躺在床上大声喘着气,脸色坨红。
身体却凉的像是尸体,她干枯的手拉着我的,一下下地摸着,而我只能抓紧她冰凉的手,塞回被子里,替她盖好被子后,我才憋住哭声,强忍着眼泪笑起来。
「姨娘你不要担心,我去找爹,他肯定会救你的!」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生怕晚了一分。
我在雪地中跑着,气喘吁吁,喉咙灌进了风,刮在上鄂上,痛得我直吐出两口血出来。
很痛,我却也不敢停,一路跑,跑啊跑啊跑,像是过了一万年,却又像是一瞬间那般,我看见了父亲的书房,就在我打算冲进去的时候,门开了。
父亲走了出来。
我很少见到他,几乎十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像是家宴我都是没资格参与的,更别说正常父子之间的交谈了。
父亲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我攥紧了手指头,走到他前面,猛地跪了下来,抬头请求。
「父亲,儿子的姨娘身患重病,求求您救救她!」
说罢我便狠狠磕在了地上,牙齿紧紧咬住旁边的肉,我尝到了血液的味道,很腥,腥得令我作呕。
他看着我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叫沈翌是吧?」
我缓缓开口。
「是。」
他思索了半天,似乎才想起这个被丢在深苑里多年的孩子是谁,以及他那可怜的姨娘。
他的心情应该真的很好,居然答应了我会叫大夫帮我姨娘看病,我浑身一松,流着冷汗得给他磕头,衣服贴在背上,被风刮了刺骨的冷,心却是热胀胀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转身,突然又顿住了,转头扫视了我两眼,跟我说。
「跟我走。」
我手上捂着汤婆子的时候,只觉得一切像是在做梦。
眼前是金碧辉煌的皇宫,身上是从未穿过的温暖的衣服,更别说那些菜肴了,根本听都没听过。
父亲莫名其妙的一次父爱,让我见识到了不同的一个世界。
我畏畏缩缩地跟在父亲的后面,心里的欲望却像是疯长般滋生。
多年的被虐待,让我早已知道,我不是什么正常人了。
我内心的欲望,黑暗,扭曲,只能默默埋藏在内心的角落,却又在此时爆发般地突破了心口的压制,各种恶心的想法都灌进了我的大脑。
我握紧了汤婆子,直到自己手上的冻疮都被压得又痛又红是才恍然过来,微微松开了些。
我的肩膀被拍了拍。
我转过头,是个很漂亮,看起来就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
24
她皮肤很白皙,肤如凝脂一般,眼睛像是颗水汪汪的葡萄,又圆又亮,跟我这种人,云泥之别。
我从没见过如此好看的人,脸开始发烫,自卑地往下低头企图用发梢盖住自己,却被她牵起了手,拉着我跑到了角落。
她冲着我眨眼。
「我叫珍元,你叫什么啊?」
…….
「沈翌」
我涩涩地开口,鼻尖闻到了一股药香。
她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刚想说什么,却诶呀了一声。
「抱歉啊沈翌,我得溜了,不然可有我苦吃得,我会去找你的,下次见!」
说完就拎着裙子跑了。
我张了张嘴,摩挲着指尖,只觉得那种滑腻的触感依然留存在手上。
不一会我便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珍元郡主,被万人宠爱的骄子,就连皇后都对她宠爱有加当亲闺女疼,只是她身体不太好,听说常常卧病在床,却又生性好动。
每每回复便又到处乱跑,最后便又旧病复发。
她说的那一句会回来找我我是不信的,我这种低贱的人,是不配和这样的鲜花有交集的,我默默拿了两块桌上的糕点塞进布包藏进袖口,想着带回去给姨娘尝尝,她肯定会开心的。
我怀着这样的心情回了那个冰冷的小院子,在门外掏出了糕点,开心地推开了门,却只见到姨娘的尸体。
她终究是没能熬过那个寒冬。
糕点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我却不管不顾地踩在上面冲进去,紧紧抱住姨娘摇晃她的尸体,牙齿狠狠咬住了舌尖,但姨娘却是半点反应都没给我。
我颤颤巍巍去探她的鼻息。
……
父亲撒了谎,他没有给姨娘找大夫,而是放任她死去。
我冲出房间,跪倒在雪地里,只觉得胃中翻天覆地般,直直呕了出来。
将在皇宫中吃到的美味全部吐了个干净,直到胃液都呕出来后,才抓着地上的雪,就着嘴里的血腥,哭了出来。
说是哭,却不敢大声,生怕别人听见不给姨娘留个全尸,只敢咬着牙闷声哽咽,眼泪一滴滴溜了下了,落在雪地里却丝毫不见踪影……
第二天,我替姨娘擦洗了身子,重新换了套衣服,将她埋在了院子的一处阳光最好的地方。
之后这几天,像是故意为难我那般,就连剩饭剩菜都没了。
我饿了两天,更是被冻得瑟瑟发抖,就在我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颜色鲜艳的裙摆。
后来等我醒来,我才不可思议地得知是珍元郡主冲进了摄政王府,将我救了出来。
我摩挲着身下柔软的床铺,默默发着呆。
之后的一切像是做梦般,我被送回了摄政王府,受到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不光光是有了正常的饭菜和衣物,读起了学堂,更是有了朋友。
珍元郡主时常带着太子一块过来看望我,随着时间推移,我们都慢慢长大了,关系越来越近,而我……
也越来越被珍元吸引。
她是除了姨娘之外,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而像我这种,轻贱又黑暗的可怜虫,一旦感受到了温暖,就再也不想放手了,食髓知味,一发不可自拔。
25
而我不敢表现出来,我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人。
一旦我表现出了黑暗面,珍元肯定会被我吓得远远的,而她这么乖巧,如果知道我为了得到她,不惜杀害了所有兄弟以及父亲获得地位的话,她肯定会吓破胆吧。
我不能伤害她。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在珍元身边,为了不暴露自己,只能装出一副善良的温柔模样。
而我自己知道,真实的我截然不同。
我冷酷,自私,无情,手上沾满鲜血,这样的混蛋,却独独面对珍元怯懦,默默记下她的喜恶习惯,就当我以为,只要我陪伴得够久总会有机会的时候。
珍元告诉我,她喜欢上了太子,她要和太子在一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头微微低着,脸上带着羞涩甜蜜的笑,我却狠狠地掐着手心,表面波澜不惊,手心里却血肉模糊。
珍元似乎并没发觉我的失态,只顾着那脚尖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一边满脸通红地问我的意见。
意见?
我呼吸着,风灌进喉咙像是被利刃刮过,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珍元不要和太子在一起?
可是看着她幸福的脸,我沉默了。
珍元等了我半天,没等来我的一句话,她抬头看了看我的脸色,发现照常后对着我笑了笑,蹦蹦跳跳地跑了,扯着裙摆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我。
我也想扯起嘴角来,却发现做不到。
终究是忍不下心伤害她。
我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打定主意默默守护她罢了!
可是未想到几个月后,珍元竟是直接离开了京城,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我仍记得得知消息的那一天,我疯了般地问,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几年后,在我的势力越来越大的情况下才得知,珍元目睹了太子背叛她的场景,绝望之下便离开了京城。
此时的太子已经成为了皇帝,我也成了除皇帝之外势力最强大的人,就连昔日的玩伴都敬畏我三分,我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铁血摄政王。
然而,虽然掌握了小时候受人欺凌的我最渴望的权利,心缺一直空着一块,不安时时刻刻包围着我。
我一直未婚,他人猜测纷纷,谣言四起,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一个人。
我想等的人没等来,却等来了一个傻子。
我和她相遇在梅园里。
下着雪,明明冷得很,她的脸却红得莫名,就呆愣愣站在那,我转身就走,走了很久,直到走到很远的地方才遥遥回头一望,隐约地看见个影子,她还站在那里没动。
她是真的很傻,我从没见过任何人大冬天蹲在雪地里等人,起身还摔跤的,看着她摔在地上满脸吃痛却挣扎着起来的样子,我默了默,上前把她拉了起来。
她不服输的样子,隐隐带着股珍元的影子,珍元身子弱,却又爱玩,幼年的时候我们总是玩追逐游戏,她每次都玩到脸色发青,却就是不认输。
26
她惊喜地看着我,我顿了顿,将她拉起来后便收回了手,转身就走,并不想跟她多话,但是却不由得在袖口里握了握手心。
我很少摸过别人的手,小时候别人厌恶我,长大后别人畏惧我,我摸过死去姨娘的手,牵过珍元病弱的手,无一例外,全是冰冷的,而她的手感觉很暖。
我以为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她就很傻地追了上来,问东问西,我突然感觉到很烦躁,哪怕是珍元也没这么缠过我,我们之间的相处在长大后便如君子之交。
而此时,她叽叽喳喳的声音缠在耳边没个停,我的脸更冷了,她却没有丝毫触动,依旧吵个不休。
我知道她是宰相府稀少出门的嫡小姐。
在远远望见宰相府的屋檐后,我心里默默松了口气,总算能够摆脱这个傻子了,我怀着恶意想她,她却塞给我了块热腾腾的饼,告诉我我的手很冷,让我捂着。
我看着她跑开的身影,扯了扯嘴角,随手将饼扔给了街边的乞丐。
我这种人,不配别人这么对待我。
就在我以为她离开了,那一晚小小的插曲就将结束时,她却在第二天回来了。
此后,我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她送的东西,有时候是玉佩,砚台,亦或是吃的,我从不拒绝,但在管家呈上来的时候,我往往只是扫两眼,就让管家扔了。
但是时间久了,好像就有什么不同了,我开始偶尔也会留下些什么,比如块砚台,或者留下块玉佩,我往往是随便拿的,虽然自己并不缺这些东西。
我告诉自己,她太烦太蠢了,我这种恶心的人都辨别不出来,还上赶着送钱。
不拿她反而会变本加厉。
我对着自己一遍遍强调,她是个傻子,但总归有什么变了,心底像有颗细小的种子在磨磨蹭蹭地发芽,磨得人焦虑不安。
我摇摇头,把一切想法都压在心里的角落。
她执着了很多年,也背负了很多嘲讽。
全京城的人都拿她看笑话,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明白她。
我近几年来,势力越来越大。
京城也布满了我的眼线,皇帝在我眼中并不是什么治国之才,撑死只能说是中庸。
珍元走后的近几年里更是堕落不堪,朝堂当中有不少野心勃勃的人我也知道。
可是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找上我。
这几年来,我暗中发展着势力,但表面上一直表现得效忠朝廷,绝无一丝造反之心,更何况,来找我的人更是让我始料未及。
那个傻子的爹,同样势力不小的宰相。
宰相一直有野心我是知道的,但没想到才现在就按耐不住了!
我盯着面前笑眯眯的宰相,一言不发。
宰相伺候过两代帝王,虽然看着普普通通,但心思的灵活程度绝对非同一般,我隐藏了这么多年,依然给他看了出来。
这个人很难对付。
27
宰相摸着他的胡子,端起茶杯,喝了口后,才笑眯眯开口道:
「沈翌,你也不用装,你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我也不虚头蛇尾了,明说吧。」
他微微俯下身子,压低了点声音。
「不如这样吧,我们联手,怎么样?」
我扯起个笑,也抿了口茶,才轻摇着头。
「宰相大人,我沈翌向来效忠朝廷,您说的话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他咧了咧嘴。
「你也别装了,也就我家姑娘傻没看出来罢了,你其实就是个,渴望权利的疯子。」
他嗬嗬笑道。
「我家姑娘追了你这么多年,闹得整个人都成了京城的笑柄,不如这样,你娶了我家姑娘,也算是亲上加亲,咱们强强联手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一时觉得喉咙很紧,娶...那个傻子?
开什么玩笑。
我刚想开口拒绝,却听那个宰相悠哉悠哉地道:
「你也应该听说了吧,珍元郡主不日就要回京城了……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难道忍心看珍元郡主……再一次喜欢上别人?」
「近几年,敌国的行动很激烈,你也应该有所察觉吧!那帮子蛮夷,打着的心思谁不知道……你娶了薇薇,也算替珍元郡主做个掩护,你觉得……怎么样?」
我本来应该拒绝的,眼前却不断闪过着珍元的脸,发病涨得通红的脸,笑得腼腆的脸,读书认真的脸……但是,里面居然也掺杂着几张那个傻子的脸,捧着烤鸭吃得油呼呼的脸,抓着玉佩献宝时喜悦的脸,还有...说喜欢我时羞涩的脸。
我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将一张张我不想看到的脸从脑海里抹去。
我不应该贪恋他人的温暖,不然我对不起珍元。
因为珍元身子体弱,不可能受得起折腾,还有……我那黑暗的不可告人的私心。
我张嘴,听见我说出了这几个字。
「五天后,我会向宰相府提亲」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那个傻子的脸,提亲那天,她肯定是满脸通红,喜悦中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果真如此,提亲那天,我在门口看见了躲在柱子后的她,她头发似乎都没梳理整齐,脸也红扑扑的,像是还在梳妆中,听见消息就兴奋地奔出来了。
好蠢,但是莫名得,我对她没有以前这么反感了,反而觉得,她有点……可爱。
我在想什么?
提亲过程很顺利,毕竟是一早就串通好的。
为了不声张,一切婚礼流程从简,就连寻常人家嫁女儿的过程都删去不少,就连件新的嫁衣都来不及赶制,她却感觉一点失望的样子都没有,异常兴奋。
她坐着一个普通的轿子,从后门抬进了府,我牵起她的手,只感觉她的手汗湿一片,她似乎不太敢握我的手,只是将手指松松搭在我手背上,任由我攥着。
婚礼流程从简,所以也没酒席,她乖乖坐在屋子里,我则是在外面与宰相谈话。
谈到一半,我的暗卫出现在了我的身旁,宰相并没惊讶,只是挑了挑眉看着我,暗卫凑到我耳边,告诉我,珍元回到京城了,但是因为水土不服发起了高烧,目前情况危急。
28
我捏了捏手,指尖的热度似乎还残留着,我抿着唇急急地起身,抛下了宰相往婚房走去。
说是婚房,但也没经过太大装饰,我越走近婚房,心跳便越快。
我放轻了脚步,打开门,她果然在里面偷吃,嘴角沾着油。
我看着她一副天要蹋下来的的表情,不由得觉得好笑,上前将她的嘴角和手擦拭干净。
全程她只顾愣愣地看我,我觉得她莫名地可爱,犹豫再三还是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告诉她我有要事要办。
她很善解人意,同意了。
我能看出她的难过,却告诉自己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不能抛弃珍元于不顾。
她突然松开我的手,冲到一边翻找着什么,过了会有急急地回来,把她手里的东西塞给我,我定睛一看,是副手套,虽然做工很粗糙,但也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她红着脸让我收下,我应了,说了很喜欢,她看起来很开心。
我捏着手套走出屋子,我没有戴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如果我戴上了这副手套,就像是背叛了珍元一样,我是喜欢珍元的,我告诉自己。
珍元的病在我带过去的人参下好得很快,她还是爱玩爱闹,总是拉着我让我陪她出去,我没拒绝过,珍元是我喜欢的人,她提出什么要求我不可能拒绝,更别说是出去玩这种小事。
但是终究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习惯了收到新的香囊,早上喝到暖胃的粥以及身边叽叽喳喳的话语,即使在夜晚归来,也总有一盏灯留在那里。
我也是有家的人。
我习惯了享受爱意,却并不懂得回报,我总是做错事情让她受到伤害。
元宵那天,我带着珍元上街,我知道家里的小傻子也想去,但是珍元缠我缠得紧,我盯着她的脸,犹豫了。
元宵这种街会,即使不在节日,偶尔也是有的,我想着,下次有这种街会,我一定带她去,弥补这一次的遗憾。
这次,只能先委屈她了。
珍元喜欢珍珠,我是知道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阔绰地买下了许多昂贵的珍珠首饰送给珍元,我想,也许是为了压制内心的不安吧。
逛完没多久,我便送珍元回府,本想立马回去的,但珍元却发起了高烧,手拉着我的袖子不放,要我留下来,我看她发热得通红的脸,沉默了,还是留下来陪了她。
万万没想到,一时的犹豫,差点酿成大祸。
我第二天一早等珍元退了烧回府后,才得知那个小傻子也出门了,还没有带任何侍卫侍女,绿枝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告诉我,她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一夜未归。
我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敌国的那群人,这段时间安逸的生活麻痹了我的神经,让我忘了这群危险的存在。
我发动了所有的暗卫寻找她的踪影,总算在她受重伤前找到了她,虽然没受重伤,但情况也不佳,发热,脸肿得都快两倍高,我抱起她往家赶,刚把她放到床上就有人汇报。
珍元的烧复发了,很严重。
29
我看着她肿起的脸,本想留下来,但是看着旁边的绿枝含着泪替她擦药,又觉得,她已经有人照顾了,珍元也需要我。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珍元。
经过这件事情,我觉得要认真对待小傻子,我觉得,虽然我还放不下珍元,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尝试去真正爱一个恰恰也爱我的人。
渡过了很平静的三年,我却觉得很温暖,我本来打算带薇薇一块去狩猎的,能看得出来,她很期待,但是,就是在这场狩猎会上出现了岔子。
敌国的实力藏在了狩猎场里,藏得很好,居然无人发现,我得知的时候,已经有人被杀了。
我本打算去洗漱的,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便转头回去找薇薇,却突然被逃跑的珍元抓住了衣袖。
经过上次元宵节的惊险,我在薇薇身边暗中安排了很多的暗卫,我想,她应该不会有事的,她有很多人保护着,我看向珍元。
这算是我最后一次的报答吧,感谢她给予过我的温暖,从此过后,往事如烟,各不相干。
而我失算了。
敌国派来的杀手不仅厉害,还数量众多。
薇薇附近的暗卫被杀了个一干二净,尽管如此,也只是给薇薇拖长了点逃跑时间罢了。
我眼睁睁看着,她被利箭射穿了心脏,眼睁睁看着她喷出好大一口血,看着她跪在地上,看着她倒下,我急急扭转着马头,却依然追不上生命消失的速度。
她胸口的起伏停止了。
追杀她的杀手在将她杀死后,便消失得一干二净,连找人报仇都做不到。
我翻身下马,跑到她面前,眼眶早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就红了,酸胀得发痛,我眨了眨眼。
冰凉湿润的东西便滚落了下来。
珍元在一旁瑟瑟发抖,我却没时间理会,我手忙脚乱地抱起怀中还带着余温的人,突然想到……
我还没给过她一个拥抱呢。
我紧紧抱着她,突然想起我还没亲过她,便连忙将嘴唇贴上她的脸。
冰凉的。
我这才意识到,这么一个拼劲全力爱我的人,不存在了,然而我还没对她说,我也爱你。
我才是那个,最蠢最笨的傻子。
切换回女主视角
我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就当我装完逼超级大声地说完这番自曝马甲言论后,我突然意识到我干的好事。
啊啊啊啊啊王薇薇你就是个憨蛋,有你这么自曝身份的吗??
这跟小说发展剧情不一样啊!
人家女主都他妈把身份藏的好好的跟渣男斗智斗勇,你倒好啊,直接以丫鬟身份自曝马甲,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小丑竟是我自己!
真是大意了。
我满背冷汗,被冷风一刮更是直接冻得我直哆嗦,我也不敢吸鼻子里的鼻涕,就傻呆呆看着沈翌的表情变来变去。
不敢置信,开心,愤怒,悲伤,演偶像剧似的,特别是被他那眼神一盯,我在心里直接惊呼
原来三分悲伤,二分震惊,一分喜悦,两分痛苦的眼神,真实存在!
30
沈翌的眼神老痛苦言情剧男主了,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直直往下掉,就在我想转身就跑翻越围墙,直奔将军府求助洛离收留我当将军府丫鬟的时候,我被抓住了手臂。
下一刻被狠狠抱在了怀里。
我……大哥大哥,这也太冷了,真想抱咱换个暖和点的地方成不成。
虽然我极力地在心里搞怪,想一些搞笑话题,但还是不可抑制地觉得眼眶开始胀痛。
搞什么啊,在我之前活着还真心喜欢你的时候,对我像狗屎一样爱理不理,现在死了一次,换了副身子,就算当丫鬟日子苦点想要重新开始开开心心过日子的时候,又凑上来,莫名其妙跟我说喜欢我,难道还要我像原来那样当傻逼工具人?
贱不贱?真他妈太贱了!
我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可不是,在大冬天流眼泪就是作死行为,到时候风一刮眼睛直接凉到失明好吧。
被抱着的我手被拘束在两侧,就在我反复做推开沈翌的思想准备的时候,沈翌将我的松开,随即牵住了我的手急急向前走。
「薇薇,这太冷你会受不了的,我们去暖和点的地方」
我??
全程没说一句话被强拉着走的我??
不过太感人了,大哥你终于意识到这很冷了!
沈翌拉着我走得很快,我则被他牵着一路跟在后面,不是我不想挣脱,是我挣脱不过,就算挣脱就凭这两条短腿也跑不到哪去就被抓了,还不如看看沈翌这狗东西打着什么注意。
沈翌似乎在着急些什么,我则越走越不对劲,这都快接近沈翌的书房了啊!
这可是曾经的我从未进入过的禁地。
果然,我的预感很准确,沈翌带着我来到他的书房面前,拉着我进去。
我看到了替我俩开门的绿枝仇恨的眼神。
救命!!
绿枝我是你薇薇姐啊,你忍心我葬身火海吗?
我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我脸带痛苦面具,被沈翌不由分说地拉进了书房,书房里头烧着地龙,很暖和。
我感觉发尖上的雪一瞬间就化了,而沈翌则是将我摁到书桌旁边的椅子上,而他自己则是进了旁边的暗房不知道捣鼓个什么劲。
哎,说来搞笑,我肚子居然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饿了,就当我在一个劲喝茶试图饱腹的时候,沈翌出来了。
我一眼就发现他换上了我们初见时,他穿的那身月色长袍,脸上微红中带着丝丝紧张。
看着老纯情了,不得不说怪好看的,我怀抱着欣赏却失去了心动的心情欣赏着眼前美好的肉体。
只能说,即使死了一遍,我的审美点也没变。
沈翌慢慢走到我面前,将我的手握住,把我从椅子上拖了起来,拉着我往暗房方向走。
神情带着丝丝羞涩,而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使劲一抽,没抽出来,再一抽,还是没抽出来,我放弃了,一抬头,我从未见过的暗房里堆满了我最喜欢的东西。
带着甜腻香气的冰糖葫芦,桌上放着的硕大的烤鸡,精致奢华的玛瑙首饰,成堆的搞笑话本还有我从未穿过的漂亮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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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
沈翌等着我开口,但却没等到才低低开口道。
「总算在元宵结束前找到你了,薇薇……之前的元宵……我很抱歉。」
「这个屋子是我今年送给你的元宵礼物,元宵快乐,薇薇」
「我知道我说这话很恶心,但是你能够再尝试喜欢我一次吗?」
我的心跳得很快,但又很沉静,我缓缓转过头,看向沈翌。
「沈翌,我死过一次你知道吗?箭头穿过心脏的时候真的很痛,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没了一条命,你再怎么补偿我都补偿不了我的命。
我只能说当时的我太傻,太蠢,太没脑子,但我死过一遍了,吃一挫长一智。
即使我的确很蠢,但你真的觉得我依旧很好骗吗?
给点好处就像条狗一样干巴巴凑上来,即使人家厌恶我,恶心我,视我为粪土,觉得我无才无德不要脸长得不好看也依旧奉上真心?」
「你害我没了条命,又假惺惺地给点微不足道的好处来试图补偿我,你想要什么?
想要一个可以用来发火,用来鄙视,用来厌恶发泄情绪的工具人?还是想要一个无偿给予你爱意却不用回以任何回报的傻子?」
「不过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啊,你真他妈够恶心的,沈翌」
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说出真言的那一刻我后背立马就被冷汗浸湿了,只能说一时吃了熊子豹子胆,直接以丫鬟身份挑战摄政王,勇,我真的太勇了。
我咽了咽口水,立马扯了个笑容,刚想为自己解释一番,却看见沈翌眼睛里的眼泪。
美人含泪画面还是很美好的。
不过……
这也太弱了吧,沈翌啊沈翌,你当年面对珍元向太子表白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几年过去怎么变得这么虚弱?
「咳咳沈翌,天涯无处寻芳草是不是,你别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啊,你就一时被我这个眼屎糊住眼睛了而已,你以前是识人不清,委屈你娶了我,但现在以你的美貌智慧财力,大把好女孩挣着嫁给你不是?她们个个都比我有才,长得也好看,我本来要啥没啥就剩个宰相府嫡女的名号,现在就一丫鬟,屁用没有。」
「我死了这么一次也想通了哈,你不喜欢我,我也就不成天打扰你了对不对,咋俩就当作啥事没发生,您老要真为我好,就行行好把卖身契还给我,让我自个去一边逍遥去,我觉得这个计划就很完美啊,不如现在你就把卖身契还给我?」
我相当真诚,循循善诱地劝导着沈翌,他倒好,估计完全没听,低下头不知道在想啥,就当我不耐烦要催促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笑得相当灿烂,就连常年苍白的脸颊都透着股红润润的血色,像是兴奋极了,眼角都挑高了不少。
我……?
这是想通打算放过我了?
果然深井冰的心思是猜不懂的。
我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感到无语。
沈翌只能说是吃饱了没事干,在他神经质地笑完后,就告诉我最近京城某没落贵族家的庶女刚过世,他跟我说可以把我的身份换成她的。
32
正当我准备跪下来感谢沈翌这个傻逼终于放过我的时候,沈翌告诉我。
他打算让我以那个庶女的身份再嫁给他一次。
我:???
神经病吧?
一个坑已经踩了一脚屎粑粑了,我要再踩一次只能说我脑瘫。
这么聪明的我当然抵死不从啊,好话坏话说尽,就差给沈翌跪下磕头,但他就是笑眯眯地看着我一言不发,像是打定主意了那般。
虽然不知道是啥主意,但那眼神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唰唰唰地往下掉。
总而言之,在我闹完假哭完辱骂完后,沈翌看起来心情相当好地把我强制性关进了一个奢华的房间,顺道一下子就上了锁。
整个房间就我一个人,安安静静。
我看着旁边奢华的家具,瞅了瞅桌上的种类繁多的食物,再看看门外的护卫,突然意识到,好家伙这不是沈翌的传统技能小黑屋囚禁吗?
还是高配版的囚禁,这可是只有女主珍元能享受到的顶级版本,沈翌还给我这个 18 线配角整这一套,是不是太浪费了?
所以这是要走得不到心也要身的剧情??
不过好东西不享受白不享受,桌上这堆吃的放在那怪馋人的,我被困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也没必要流眼泪,反正一时半会也逃不出去嘛,先吃了再说。
可能是我心态太好了,每天不是吃就是睡,日常娱乐是看话本和跟完全不会跟我聊天的侍卫聊天,人家病娇文里被囚禁的女主都暴瘦十几斤,我倒好,不减反增。
当然我这个好心态也没保持多久,眼看着沈翌过来查房的表情越来越愉悦,脚步越来越轻松,我就直接一个眉头紧锁,沈翌这傻逼开心代表什么?
代表着我离二次步入屎坑不远了,而第一次是我上赶着去吃屎,这一次不同了,沈翌摁着我的头逼我吃屎,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只能一边痛苦地咒骂沈翌一边吃饭。
终于,在我被关进奢华小黑屋一个月后,某天的夜里,沈翌像往常过来查房。
我看似坐在床沿上看话本,实则偷摸打量沈翌,越看我心越凉,这货虽然强装淡定。
但我是谁,整个京城肯定找不出第二个有我这么了解沈翌的人了,我一眼就看出沈翌这货都开心到快起飞了。
果不其然。
「薇薇,再过三日便是大吉之日,我已将婚礼定在那天,我爱你,而这次我定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我呸!
再香的屎就算贴上金箔也依然是屎!
你别想逼着我吃屎!
而沈翌面带宠溺与纵容地拉起我的手,说完了上面那段话后又给我留下了几本话本便走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房里干着急和跳脚,我知道凭我这身肉是冲不出这被层层包围的小黑屋的,但我又不想再跟沈翌这个疯逼再续前缘,急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我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想骂人的时候,我的窗户突然给动了下,然后吱呀一声,一个黑影跳了进来。
33
我连忙坐起来去看,还以为是啥恐怖黑衣人之类的,但却不是。
反而是个我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人。
眼前的少年穿着件紧身的黑衣,透过月光仿佛能看到那一块块排列整齐的腹肌,他的脸微红,被月光照着,像是流着蜂蜜的糕点,我眼神心虚得到处乱瞟,最后咽了口口水,努力收回目光
「你是……洛离???不是你来这干啥?这小黑屋被管得老严了,你被抓了吃不了兜着走,保你没好果汁吃。」
洛离的眉挑了挑,他上前一步,明明心跳增速了,我却闻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他抬起手蹭了蹭我的脸,我则全身僵硬呆在原地,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我当然是来找姐姐的啦……姐姐都没把手帕还给我呢,所以我亲自来找你了」
「而作为晚还手帕的代价,姐姐跟我走,好不好?」
好!那感情好啊!洛离小帅哥速度带你薇薇姐脱离火海好吧,感谢上苍让我又一次获得了生的机会,感恩。
我听到洛离这句话直接狂喜,终于能够脱离这个小黑屋了!
虽然豪华是真的,但无聊透顶也是真的,我再待下去有发霉的风险,而更恐怖的是沈翌这个疯逼在我后面追我逼我吃屎,实在是太恐怖了。
洛离看我一次急不可耐疯狂点头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疯了还是咋样,还轻笑了两声夸我可爱,我着急离开这个鬼地方,也没管他说了些怎么,只是一个劲求洛离把我从这个恐怖世界拖出去。
洛离把我搂得近了点,血腥气息更加重了,我抽了抽鼻子,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点不好的,但是为了能赶紧离开这傻逼小黑屋,我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抓紧了洛离的手。
下一秒,被抱起来的我直接懵逼了。
公……公主抱?
我僵硬地转头去看面不改色的洛离。
不是吧大哥,这就是个小平层,我也不是断腿的残疾人,还没必要到公主抱的程度吧?不过,说到底被公主抱的感觉还真不错,尤其是被一个帅哥抱着就感觉更不错了。
我也不是什么大美女,还挺重,相比之下,抱着并不好看还挺重的我的洛离显然更惨,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个,既然都占便宜了,那也不要唧唧歪歪了。
我闭上嘴。
所以我就默默地把手环住了洛离的脖子。
手感还挺好,啧啧,这么一个两个皮肤都比我这个女的还光滑,诚心气我这是。
就在我默默吐槽的时候,洛离动了,他直接从窗户跳下去,接着就抱着我跑了起来。
那速度杠杠的,风直嗖嗖刮我脖子,沈翌的小黑屋有烧不少炭火,很暖和,所以我也没在屋子里穿的很厚实,这才刚出来两分钟半我就开始后悔没在走之前多穿点衣服了。
只能说京城真滴不大,洛离抱着我跑得很快,可能是因为我啥力气都没出,所以我感觉都好像没跑几分钟就已经到了将军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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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怕被人看到深更半夜两个 sb 在将军府门前不睡觉演公主抱言情剧。
洛离没有带我走将军府正门,反而是从侧苑走的,看到墙,我刚想拍拍洛离手臂让他放我下来,毕竟翻墙我老熟练了,却不想下一秒我已经在院子里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原来轻功真实存在。
洛离在落地后,便把我放了下来,我抖着两条腿,颤巍巍地站着,直接想来个下跪。
「洛离你是个好人,麻烦你收留我吧,沈翌逼我吃屎啊他还算是个人吗?我吃得不多干活勤快保证不偷懒,你把我收做丫鬟吧真的很感谢你来救我但是咳咳……」
「以身相许还是算了吧哈哈……」
我老脸一红,说真我觉得自己脸皮真是厚到天际了!
但是咳咳以防万一,人洛离特地深更半夜跑来救我不辞辛劳把我带回来,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懂得都懂,虽然不好意思但我真的心跳起飞了快,人生第一次被人暗恋诶!还是被个大帅哥暗恋我配吗我?
我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先拒绝一波看看,我想通了,沈翌这个傻逼肯定是不能考虑的了,再跟他在一块只能说我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洛离我真的可以,他又燃起我对恋爱的火花了。
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这么照顾我的,体验到了爱情的滋味不心动真的很难,如果洛离真的喜欢我,我真的可以再试试!
洛离听到我这句话,意外地没漏出太大的反应,只是对我笑。
「姐姐你早点休息吧,我带你去你的客房吧?至于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我呆呆地点了点头,虽然感觉吧,事情是不是不太对劲?
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太离谱的地方,一时间的我挑不出啥问题,只好略带尴尬地被洛离牵了进去,顺带围观下将军府的配置,只能说,一个个都是有钱人。
我个大穷逼在这简直格格不入。
好歹上辈子还是吃喝不愁的大富婆,现在就沦落到一分没有的穷丫鬟了,直接扇死我得了。
我在心中讲述着自己从巅峰沦落到谷底的经历,没注意到自己七拐八拐地被洛离牵进了一个屋子前,直到他停住我差点摔了个跟头后才忽然意识到我们已经到了。
洛离替我开了门,我探头看了眼,好豪华啊这?这跟沈翌布置的房子他妈的重合率高达 95%!我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自虐症,不然怎么会在面对豪华舒适的房子时浑身不适呢?
沈翌的囚禁小黑屋看来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不可磨灭即使世界末日都不会消失刻在 DNA 里的记忆了……这一口气读完我累了。
总而言之,看到这个房间,我自闭了。
我转头,假笑着对着洛离:
「那个,洛离啊,我一个丫鬟住这里不太行吧?你这有没有普通的丫鬟房间?就几个人睡大通铺那种?你可能有所不知,但我脑子不太聪明,我就喜欢那种超多人挤在一块的房间,你懂的,安全感,哈哈哈。」
35
洛离笑咪咪地松开我的手,把我往里一推,顺带把门一关。
「姐姐赶紧睡吧……睡一觉过后,什么烦恼都会消失的。」
我看着洛离逐渐消失的脸心中呐喊:
草啊不是又被骗了吧这语气他妈的简直活脱脱一个病娇!再加上这配置率高达 95% 的房间,我就知道傻逼和病娇之间有共同点!!
我刚想冲上前去来个猛牛移山,但发现就凭我这弱不啦叽的身板,撞上去没有骨折就非常不错了。
捂着剧痛的肩膀发出评价的我如是说道。
草啊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我这是又被关了,我顶不住了想死了家人们!
不行我先睡一觉说不定洛离只是单纯地让我睡一觉关心我呢?
人总得想点积极的,反正我知道跑也跑不掉先睡了。
……
哈哈我又被囚禁了真不错家人们我吐啦。
而且这次囚禁的方式很不错,非常新颖,移动式囚禁懂不懂?
在被囚禁的途中还能顺带享受被捆绑的手脚所散发出的酸痛和因马车的颠簸而随时想吐的恶心感觉。
兄弟们,从没体验过的囚禁 2.0 高享纯臻版,我这个傻蛋值得拥有。
我盯着眼前面无表情一改小暖男形象的洛离开始流泪了。
傻逼我日顶你个肺,好好当你帅哥不香?当个有钱将军不香?非得要捆绑良家妇女才满意是吧?
亏我还被你吸引到了我真的看错人了!
不过说实在我眼光真的烂到爆了,喜欢上了沈翌是个垃圾,刚刚动了点心的洛离也不是什么好货,我大概恋爱绝缘体把我看透人生了已经。
突然,马车震荡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但我突然感觉人数多了很多很多,而且隐隐约约能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顺带听到了马的嘶吼。
随即马车更颠簸了,我也更想吐了,呕……
洛离依旧面无表情,脸色却很深沉,突然把我扛起一把子甩上了前面的马,然后斩断了马和马车的链接,又不知道咋搞的坐到了马上,也就是我背后,开始骑着马狂奔。
我??
一系列发生的太快还没来得及反应,但我只知道我的胃已经快蠢蠢欲动了。
我强忍着吐意勉强往后看了眼,刚扭了个头,一支箭就从我脸边飞过,再偏点我的脑袋就没了。
我……没事没事,小场面。
身后的洛离把马骑得飞快,气息倒是越来越稳定了,一言不发带着我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瞎鸡儿奔,又骑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停了下来。
我回头一看,我们现在不知道在哪个鸟不拉屎的森林里,已经没人在追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更烂了,我和一个看上去精通武术还会骑马的,我再重生一次也打不过的那种病娇,呆在一个荒芜的地方,身无分文,饥肠辘辘,还很想吐。
照这个情况我看来我是要完。
甩开了人的洛离看上去松了口气,而我则吸了口气憋着按兵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洛离没开口我也就不说话了,一时间很安静,马缓缓地走,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突然就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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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巍巍地想回头看,却听扑通一声,身后的洛离倒下了马,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只能说,针不戳。
这个时候不逃什么时候逃?!
但是……我日啊我不会骑马而且我也完全不认路,这里偏僻得不得了,连条像样的小路都没有,顺带我身无分文,还没走出这说不定就饿死或者被抢劫了
我撇了撇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洛离。
洛离的回忆
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这个事实,我从很小就知道了。
无论是幼时为了保住哥哥被送去当寄人篱下的质子,又或是被选中当一个辅佐太子助力他登位的伴读,又或是当一个替他人铺路的将军。
我的一生,总是这样,像是被一双大手牢牢操控,埋没于地底之下。
我是少数民族的,算是一个王子吧!
父皇的孩子有很多,虽然我的哥哥弟弟们都是极为受宠的,但因我的母妃来自一个地位低下的部落,长得也不算美艳,自然,这宠爱也落不到我头上。
母亲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上,期望着能够逆转她不受宠的悲惨命运,但事与愿违,父皇嫌她生产过的身子走样,反而更加疏远了她。
恼羞成怒的她不敢对着父皇闹,于是我的童年变得极为悲苦。
她望着我成才,望着我替她扬眉吐气,我稍微犯丁点错误,便会被毒打,几天吃不着饭。
小孩子还会哭,可我一旦哭,巴掌就扇到了脸上,火辣辣得泛疼,几次下来,我也不哭了,我会笑,笑得很开心,而往往这时候,我受的伤总能少一点。
可惜的是,还没等我带来荣耀富贵,母亲便去世了,而恰巧此时,我们部落战败,父亲为了求和,选了我,把我送去当了质子,保住了我的哥哥弟弟们。
意料之中,毕竟我不重要。
当了质子的我依旧是可有可无,却又不是毫无用处的,我去当了太子的伴读,辅助他登上了皇位,后面又去当了个有实无权的将军,替皇上的孩子铺路。
最后我死在了沙场上,被刀捅进了腹部,吐着血倒了下来。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死之前还在笑自己,这一辈子过得那么窝囊,直到临死前也没有个关心自己爱自己的人,倒霉透了。
哪怕让我体验下被爱的滋味也好啊。
……
可能是老天也眷顾我吧,我回到了我初进京城的那一天,我心中闷闷发笑,却又深知自己被掌控的命运,有点笑不出来,但一直翘起的嘴角落下,我却不适应。
对关爱的渴望执念,因为死亡似乎消散了很多,我心想,我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不会因为死过一次,就能够得到吧?
我反正早已经死气沉沉,哪怕知道命运的进程,也不想多做改变,最多早死一步,免得在战场上呛灰,死之前还遭受剧痛,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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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情却不如我所料。
有一个女孩子凭空出现在了京城,我甚至都想不起来她的名字,而这辈子她的名字简直响彻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叫王薇薇。
这个王薇薇像是突然出现那般,疯狂追求起了沈翌。
下人告诉我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笑,想着这个女孩可真是不自量力呀!
我隐约见过她,宴会上吧?
长得很一般,再说了,沈翌跟珍元的感情可不一般,她难道还不知道,就算她掏心掏肺,也是断然感动不了沈翌这块石头一分的。
我越想越好笑,只觉得这个王薇薇没过两天就要放弃的,哪个女生能做到一直热脸贴冷屁股?虽然不在意,我却莫名其妙记住了这个普通的名字。
接着,我莫名其妙开始关注她,带着恶意地想她放弃时哭的伤心欲绝的那张脸,可是我又猜错了。
猜错的事情不止这一件,王薇薇的到来,似乎改变了很多很多。
太子更早地变成了皇帝,而我也是晋升得越来越快,成为了整个王朝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
还是少数民族,就光这一点,弹劾我的人数不胜数,却被皇帝一一驳回了。
我全不在意,是将军或不是,又有何区别?
只不过历史的进展很奇怪,我一路平步青云,甚至,多年没联系过的父亲也联系上了我。
此时的我,已经是整个王朝最有名气的将军了。
这几年,我一直默默关注着那个叫王薇薇的女孩,而与我预料的相差甚远的是,她没有放弃,即使吃了很多闭门羹也没有,我总是能看到她郁闷难过的脸,却又看着她一次次打起精神。
沈翌这家伙,真幸运啊。
我忍不住地想,为什么人的一生会有这么多不公呢,我吃的苦从未比沈翌少,但沈翌得到的爱,却那么多,多到让他不在乎。
凭什么?
我真的很想很想揪住王薇薇的领子狠狠逼问她,凭什么将爱意投入到一个完全不在乎你的人的身上?凭什么被全京城冷嘲热讽还不放弃?凭什么不去找一个更好的人对待你?
尽管如此,我依旧是一只躲在暗处的老鼠罢了!
我默默观察着她,审视着她,心中唾弃她,却又怯懦地不敢上前,心里滋生着莫名其妙的欲望。
这种爱,这样的关注,我要是能够拥有,那……那真是……太好了。
接到父亲的信时,我还颇感意外,但也并无喜悦,只是默默看完便烧了个干净。
父亲让我去杀珍元郡主刺激沈翌。
一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我烧干净了信,才细细品味到了这一信息,不由得想笑。
啊!
去杀珍元郡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差事,虽说沈翌已和王薇薇成了亲,但沈翌跟珍元郡主的关系却依旧模模糊糊,我并不了解珍元郡主这个人,只听闻人长得漂亮,也有些许才艺。
更是个受宠的主,去杀珍元,并不简单。
想到这,我又对王薇薇那个脑子恨铁不成钢了起来,其实,就连父亲这个远在天边的人都知道沈翌心里住着谁,她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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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回了信,答应了父亲的条件,一是我无法拒绝,二,其实我就是想让王薇薇看清事实而已。
即使珍元郡主死了,你也永远达不到她的地位。
好恶劣啊我这个人,自己都觉得恶心。
但杀了珍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身边高手如云,更何况,杀了她后面对的反应更是激烈,总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才行。
所以这件事情拖了许久,一直都没办成。
我这毫无进展,而沈翌却如鱼得水般地得到了半块虎符,实力大增,消息很快便传回了家乡,父亲下令让我把虎符找出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
我笑了笑,答应了。
只有沈翌一人知道虎符在哪,盲目空找定然是找不到的,这时候有个人质是最好的,我心里清楚,人质定然是珍元郡主最好,但我却力排众议,将绑架的人质选为了王薇薇。
当然,我不可能杀她的,我知道找虎符的计划必定失败,却不管不顾,只想让她知道,她的夫君,不是良人,你的心血,在他那里,不过一滴不起眼的蚊子血而已。
我一直说不出我这么做的理由,我猜应该是嫉妒心吧!
嫉妒的烈火将我焚烧。
我在暗处做的一切,可能只是为了让沈翌不再那么让我嫉妒而已。
说不定也有别的原因,我却说不上太来了。
事情如同我预料得在发展,沈翌因为珍元晚来了,不过王薇薇没死,受了皮外伤,我莫名地感到歉疚,只能赶紧摇摇头清醒一下自己。
你没做错,你让她明白了沈翌就是个废物。
不过我想,我应该有点喜欢她。
可惜,我又错了。
我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都成这个样子了,王薇薇这个傻蛋还能上赶着舔沈翌,我趁着白天偷偷进了沈府,悄悄望了几眼王薇薇,她的脸肿得不成样子。
「活该!」
我咬牙切齿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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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么想,但可能还是心疼了起来,我后面也没有再出手过。
既然她这么喜欢沈翌,那就算了吧……
反正总有一天她肯定能认出沈翌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王薇薇傻得离谱,但我相信她总有一天能揭开沈翌这幅皮囊,好好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父亲发出指令的频率越来越高,要求也越来越多,很多也是涉及到了沈家,涉及到了鲜血和密谋,我知道一旦出手,就凭王薇薇这个脑子,不死也得流落街头。
本着可怜这个傻子的原则,我一直推拒着父亲的命令,却也没想到,自以为是的主张终究是害了王薇薇。
她被父亲派人杀死了。
死在了狩猎场,当时的我突然被调往边关处理一些事件,毫不知情,直到她死后数天,才接到了父亲的信件。
父亲告诉我,我不必被俗事困扰,他已经帮我解决好了。
解决?解决了什么?
我攥着手心里的纸,掐出了洞,纸张被我颤抖的手拿着,能听到刷刷的声音,混着旁边篝火,震得人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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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纸丢进了篝火里。
赶回了京城,也没见到尸体,沈翌这疯子像是发了疯一般,大门紧闭谁也不见,我硬闯了进去,见到的不过是沈翌抱着尸体发疯的样子。
他抱着她说话,抱着亲她。
我只觉得恶心,作呕,想吐,像是狠狠呼吸到了一大口臭气,直叫人发晕。
怎么,就这么死了?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点什么,就觉得心脏一阵阵地抽动,我狼狈地离开了沈府,却只觉得怒火在胸中爆裂。
不要急,不能急,你有的是时间。
我恨透了父亲,恨不得杀了他,却又无可奈何,我的势力终究局限于地区,想要杀死这个毫无作为的烂人,不简单。
但,不用急,我有的是时间。
多年过后,元宵节,本不想离开府邸的,却突然想起了一直想要遗忘却也没忘掉的旧人,她似乎很喜欢元宵节,一直想要开开心心地去猜灯谜许愿,却又一直没完成过这个愿望。
就像虽然她可能并不知道我,我却很想她那样,终究是个遗憾。
我走在街头,想要去跟小贩卖上一串糖葫芦,其实也不爱吃的,就是突然觉得,她应该喜欢。
眼角的一个身影掠过。
我瞳孔睁大,耳边是心跳的声音。
甩下了糖葫芦上去追,总算赶在她离开前,拉住她的手腕,开了口。
「你在躲人吗?巧了我也是!」
洛离视角结束
洛离醒过来的时候,机智的我已经把他给绑在树上了,当时绑的时候才发现洛离背后中了一箭,但是凭我的经验来看,扎得不深,我把剑拔出来后就给他用破布条包扎了一下。
好歹把血止住确定人不会死后才放下心,毕竟还得靠洛离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顺带一提,破布条是从洛离衣服上扯的。
刚从惊险中脱离出来,乍一冷静下来怪饿的,在绑好布条后我就屁颠颠地跑去找吃的去了。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鸟都不拉屎,大地都没肥料滋润,找半天也就几个又酸又小的野果,我也不嫌弃,好歹是硬塞了两个吃了,又塞了几个到兜里才往回走。
刚回到洛离呆着的地方,我就发现洛离已经醒了。
好家伙恢复力可以啊。
我甩下果子,仗着洛离被绑在树上打不着我,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面前。
狠狠地……没有甩巴掌啊我很怂的,撂个狠话不过分吧?
「哈哈没想到吧,偷鸡反被蚀把米,你说说你,好端端的前途光明大将军不当,也不好好维持你温柔可人的暖男形象,当变态好玩不?
还囚禁我看你囚禁你*得了,真心理变态早日接受治疗我跟你说你这个状态很危险兄弟,赶紧把脑子治好看看这个美好世界吧别整天做点违法的事,正义永远不会缺席我跟你说。」
我一口气输出完,只能说全身舒畅了。
我手叉着腰得瑟地不得了。
想打我吧,诶,打不着。
啊对了,骂完该干正事了,我板起脸,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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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个啊,这次就先放过你,你身上的钱放在哪了,我先..不是我先去给你探个路懂吧,等我安全回到京城就找人来找你,你放心,肯定把钱还给你。」
洛离不说话,我有点慌。
说实话,我觉得我一个废物单独走怪危险的,但带着洛离也没安全到哪去,更别说洛离本身居然还是个地雷属性,天知道哪天他突然又炸了,抽风要搞小黑屋什么的奇怪操作,或者直接把我给鲨了都有可能啊!
相信我,搞小黑屋的人我感觉脑子都不太行,这就叫做经验永流传。
我咽了咽口水,仗着洛离被绑着,大着胆子直接上手找钱袋。
我就不信洛离出门不带钱,谁出门不带点钱啊?
哦是我自己。
这波啊,这波我在马里亚纳海沟。
翻了半天都没找到,我倒起了兴致。
不得不说洛离这身材啧啧,真挺好,找了半天没结果,一声轻微的叹气声后,一只手轻轻地抓住了我翻衣服正起兴的手,紧接着我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我僵硬地看向洛离,他向我无辜地笑了下。
我悟了,原来我不在马里亚纳海沟,原来我在地核。
小丑果然是我自己。
完了,看样子是完了,早知道刚才那几个酸果子都应该一次性吃完,免得死都当个饿死鬼,我看着洛离,尬笑。
相比我的尴尬,洛离笑得可自然多了。
「不是说探路吗?」
洛离歪了下头看着我。
「走啊!」
我深吸一口气,含情脉脉地开口:
「我改变主意了!你刚才身受重伤,我一时犯傻才会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决定,我怎能抛弃你这样的大爱之人,人间因为你更美好,而我,有义务承担起这样甜蜜的烦恼,洛离,相信我,跟我走,我真的不能忍心看你一人独自苦苦等待。」
言下之意:
别搞我别搞我我错了洛离最牛逼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我反悔了,我装的。
洛离笑着看着我,我:不敢说话.JPG。
我俩沉默了半晌,洛离才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头发。
「吓坏了吧,没事,我在遇袭的时候就放了信号了,不久就会有人来找我们的,别担心。」
我只能说洛离这货什么时候放的信号我怎么毫无知觉,不过我总算不用担心自己死在野外了。
还能怎么办呢,打也打不过,只能跟着走了呗。
洛离说的是大实话,只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洛离的人就找上来了,面对多个壮汉,我默默对比了下自己的小身板,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也没别的选择,只能乖乖坐到马车里。
至于这马车往哪走我就不知道了。
咱也不敢问。
马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洛离抱着臂头靠在马车壁上,看着很疲惫,闭着眼睛不吭声。
至于我,饿了很久的我刚上马车就开始吃马车上准备的一盘糕点,反正都这样了,吃不死我,我嘴没停下来,洛离不吱声,所以整个马车间里都是细碎的糕点声。
而在我吃完最后一块糕点后,马车更是安静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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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我一安静没人讲话就要尬聊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洛离,伤口疼不?」
洛离闭眼不搭理我。
我咽了口口水,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
「洛离你未来一看就一片光明,不是啊你看看你图点啥啊这,我这么普通一女的,有啥好的啊你说说是不,还整囚禁这套,费这么大劲诶呦我看着都累了。」
洛离瞥了我一眼。
「你闭嘴。」
「好的。」
我乖乖坐着,坐着坐着,逐渐感觉不对头了。
虽然马车颠簸得不得了,但好歹是被生活压榨过的,一场闹剧后整个人疲惫得不行,逐渐困意就把我的脑子给占据了。
我很想打自己两巴掌提醒下自己别这么不知好歹,这还在贼车上呢,睡过去被拐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都不知道,我看要完。
但是,意志力这东西就是个玄学,尽管我在心里用了吃奶的力在呐喊别睡过去,我的身子还是很诚实地撅过去了。
这一觉啊,这一觉就给我睡到大晚上了。
我是被洛离摇醒的,洛离披着件毛茸茸的狐袄,逆着月光,神情淡淡地摇了摇我的身子。
我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习惯性地擦了把嘴边的口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啥了呢,看见洛离便精神瞬间一振。
不得不说洛离长得真好看!
英挺的眉毛,漂亮的凤眼和带着蜜似的红唇,妥妥一个野系帅哥啊,虽然和沈翌不是一个类型的,但是真的,他逆着光的样子,真的,这名场面直接刻进我 DNA 里了。
也不知道是刚睡醒脑子还不是很清醒,还是突然犯抽抽了,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哟,这谁家帅哥来送福……咳咳咳咳」
我看我有点大病。
洛离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
我正经脸。
一时间没人出声,场面瞬间有点尴尬。
但是,经历过数次尴尬地狱的我,能是普通人?
敌不动我不动,洛离不吱声那我就神隐,反正盯着洛离这么帅的一张脸怎么着我都不吃亏,嘿嘿。
但是很可惜,我低估了洛离的厚脸皮程度,我以为撑死 2 分钟的事,他就这么盯着我老半天,盯了都快五分钟了还没完,我都不知道他在盯啥,就在我快憋不住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天籁。
「少爷,您下车用膳吗?」
我:这句话虽然朴实无华,但是却内含了对亲爱的少爷的细心关爱,就像春天的细雨无声滋润了干枯的土地,如听仙乐耳暂明了。
顺带,我也饿了。
我乖乖坐在椅子上,原本痴呆的眼神瞬间变得哀求了起来。
不是我没骨气啊,人是铁饭是钢,就算我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力,这都多久没吃饭了啊,换谁都顶不住了。
洛离轻轻叹了口气。
我看着洛离举起手,像是想摸摸我的头,又顿了顿,放了下去。
大概是扯到伤口了,也倒是,这才过了多久怕不是疤都没结完。
「薇薇饿了吧?下车吃饭吧」
洛离轻轻说完便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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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这就没了?虽然说的是我喜欢听的,但是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直接搞得我鸡皮疙瘩瞬间全起来了。
囚禁变态突然变成忧郁暖男,啧啧,谁想得到啊。
但是,说到吃饭,那还是得去的,我犹豫都没犹豫,跟着洛离就是跳下了马车,屁颠屁颠走到已经生好火的小帐篷前乖乖坐下。
你问我为啥不跑路。
这深山老林深更半夜我去找死啊?再说了就说今晚没死成身上一分钱都没,早晚饿死。
壮汉们估计在给搞饭,一时间就我和洛离两个人坐在小火堆前,不相看也两无言,静谧的老林里只有风吹和柴木被烧噼里啪啦的声音。
突然我的手被洛离抓住了。
我浑身一颤,强忍着恐慌开始抽手,一抽,诶,没抽出来。
洛离把我的手翻了过来,指腹摩挲着我的手心,摩挲过我上午爬树摘果子留下的,已经结了痂的伤痕,怪痒的。
「薇薇……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很普通?」
我:????你搞半天就为了问这?
当然不回答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只能靠回答问题换口饭吃凑合过日子这样子
「诶呀,这,世界上普通的人这么多,我又有啥特别的呢?你看啊,我是个丫鬟,长得也一般,也没啥才艺,倒是你,前途一片光明的,何必浪费时间在我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的身上勒?」
「你不是叫春喜吗?为什么你告诉我你叫王薇薇?」
额咳咳咳咳咳咳完蛋了当初以为他纯路人被烦半天就直接报真名了,谁能想到这家伙是个年轻还有钱的变态直接跟我纠缠老半天?
「啊这,这,你不知道啊,我当丫鬟前叫的就是这个名,我这个人你懂的,心直口快,当初看你这小伙子长得帅有前途就直接报真名了呗,义气不?」
一边瞎扯谎一边低头躲眼神的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讲真我也忘了原身本名是啥了,但我相信,茫茫之中我能在她身体里醒过来,肯定是有一定原因的。
穿越小说不都是主角穿到同名同姓的人的身上吗,这一波我赌上了。
反正也没别的借口了。
低头看脚的我就算不侧头也能感受到旁边那股炽热的眼神。
我:不敢吱声.jpg。
「我查过,你本名根本不叫王薇薇。」
洛离轻轻地,慢慢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丝哑。
我咽了口口水。
啊这,只能说穿越小说欺骗我,不按套路走,简直害人不浅。
顺道洛离真太闲了,好端端查人丫鬟名字干什么?要是真这么闲,赶紧把京城门口的大粪挑了。
沉默,还是沉默,不沉默还能咋样,我还没想好咋圆谎呢。
洛离开口了。
「当今宰相其实有个已故的女儿,就叫王薇薇,你可知?」
我:……草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这我哪知道啊哈哈哈我就是个干活吃饭的劳动人民你别瞎想啊!」
洛离不看我,他盯着燃得正旺的火,缓缓开口:
「那个王薇薇很傻,倒追摄政王,穷尽心思讨好也没得人家半点喜欢,傻傻嫁给他,到头来丢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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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裂开,能别说黑历史了吗我错了啊。
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诶呀原来是那个傻子啊,我听说过,诶呦这蠢得简直没法看啊这。」
我跟着附和,眼睛大概是盯着火盯久了,陡然一酸。
妈的,就连路人都知道我的蠢事了当年的我居然毫无知觉,被嘲讽活该,乖乖躺平才是王道,何必花功夫去一遍遍体会心酸,蠢不蠢?
我吸了吸鼻子,侧头,去看洛离漂亮的侧脸。
啧啧,鼻高眉挺,还是很帅。
「洛离你冷不?这地怪冷的你小心伤口啊,赶紧吃完回马车休息吧。」
洛离突然转头看向我,很认真的,很严肃的。
大事不妙的感觉又来了。
我咽了口口水。
「干……干什么?」
我脚趾扣地,下定决心,要是洛离瞎几把乱说话我就直接 100 米冲刺跑路。
洛离看着我紧张的脸,突然放松了下来,笑了。
「王薇薇,我都知道的」
「放松下来,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珍元有很多人保护,你也要有」
「你不知道,你一点都不普通,你很好,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的腿软了。
「你……你别瞎说啊...你这叫啥,当街诋毁女子名誉你懂吗?!」
草人家好像是将军我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咳咳……这次就不说什么了,有病就多吃点药,下次可别这样了啊」
硬撑着挺直腰背的我看起来很帅气,但我知道,下面我抖得跟面条一样的腿看起来真的很狼狈。
洛离盯着我笑了笑,把我的手牵了起来。
「你叫王薇薇,宰相府的小姐,平日里最大的爱好是看话本,最喜欢的话本名字叫做《邪魅太子爱上……」
「大哥我错了嘴下留情啊!!我信了我信了我深刻意识到了我的错误我不该嘴硬!」
洛离伸手捋了捋我的头发。
「你呀,最喜欢逞强,该难过的时候总是笑,害怕的时候又一声不吭,最爱装大大咧咧,真笨,爱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三岁小孩都懂得道理你都不懂,但是没关系,别人不喜欢你,我喜欢,别人不保护你那我来保护,你只要真正开心就好。」
我咽了口口水,心脏狂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是我又被骗了我该怎么办,我知道自己没什么脑子,也从来没什么女主光环,要是又轻信别人,那悲剧就要发生第二次了。
可是拒绝说不出口,心里还像是遇到初恋那样不停地泛甜,止都止不住,喉咙都是梗住的,说不出口,我到底该怎么办?
眼前洛离笑着的脸突然惊讶起来。
他的手很暖和,摸着我的脸,把我的眼泪慢慢蹭掉,然后抚着我的头顶,把我拉到了他的怀里。
原本被风吹得有点僵的脸接触到了温暖逐渐柔软了下来。
我抽了抽鼻子,闻到了淡淡的香味,那股香我描述不出来,只觉得很熟悉很熟悉,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感觉,我泛红的眼睛不自觉闭了起来。
「王薇薇,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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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洛离温柔地拍了拍怀中女孩的背,轻声问道,却没听到答案,接着火一看,才发现受了一天的奔波,那个人早累得睡着了。
看着怀里的人,他甜蜜地笑了笑,哼了一声。
「你呀,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罢了罢了,这次姑且先原谅你。」
马车的靠背放下来,就是一张简易的小床,洛离抱起呼呼大睡的我,放到小床上,随即则出了马车,当他离开的一瞬间我便睁大了眼睛,一时间都不敢呼吸。
不是我故意装睡,是真的妹想好该怎么面对洛离的感情。
你说不心动吧那肯定是假的,我又不是机器人,这么个秀色可餐的小帅哥摆你面前跟你表白,你能不心动吗?人小帅哥人美声甜还会撒娇,我这个颜狗扛得住吗我?
但是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是颜狗,才不敢随便做决定。
仔细想想,洛离的出现真的很奇怪了,他就像是不知道从哪个疙瘩缝里蹦出来一样,突然就在我世界里多了这么一号人。
关键是我和他其实也没多少接触,他就对我好得莫名其妙,我这个舔狗老油条都快招架不住了,难道真有一见钟情这玩意??
我纠结得脚趾缠在一块都要打结了,到底是拒绝再看看呢,还是答应先试试呢?救命,感觉无论说那个方案最后都会很尴尬。
再见,我是外星人,这个地球是一秒也呆不下去了。
一想到明天就要面对洛离,我就有了一种当了渣女的心虚,恨不得一秒离开地球飞向外太空。
「准备好了吗?」
突然,我隐隐约约听到马车外的声音,是洛离的,不过原本清亮的声色此时却显得凝重且严肃。
不是吧阿 sir,这听着就重要的谈话居然这么随便就开讲了,也不避着马车点???
我按耐下强烈的吐槽,继续听。
声音变了,现在是一个沙哑且低沉的声音。
「是的主子,只要你一声令下,计划便会立刻开始行动,据我们估计,两天后便将是最好的时机,届时汗王大寿,边境兵力薄弱,场面极易混乱,生擒汗王唾手可得,两天后,您就将成为新一任的可汗。」
「当今皇帝的沉迷情爱,全朝廷仅靠沈翌一人治理,而沈翌目前已力不从心。」
明明在讨论这样大的事,洛离此时的脸色却无波无澜,他纤长的手指把玩着那块小小的虎符,低垂着眼睑,突然一声嗤笑:
「皇帝蠢人还真是一直都没脑子,罢了罢了,我那个好父王最近怎么样了?」
「可汗认为自己的势力在稳步推进,已放松了对部落的控制。」
「他果然没变,一直这幅令人作呕的样子。」
洛离笑眯了眼,笑意却不达眼底,相反,眼底像是粹了冰,冷漠且阴冷。
我勒个去,我听到了什么,躺在简易小床上的我呼吸都不敢大声呼吸,草这是要见证历史了吗?我去没想到洛离这小子看着眉清目秀胆子这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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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牛马啊!
咯吱一声,马车的门被推开了,我赶紧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子,一动不动。
我很肯定进来的人是洛离,我听见他的脚步踩在木板上发出的摩擦声,他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一只手摸上了我的脸,随即轻轻摩挲着。
「薇薇,醒了就被装睡啦,很好奇吧,我跟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我被吓的吸岔了气,忍不住一阵咳嗽,在生理性的泪水所造成的泪眼模糊中,我看见了洛离带着笑容却显得冷漠的神色。
我咳嗽完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连忙摆正神色,开口:
「我没装睡,我真滴很困这位朋友,这生理现象你说我能管得了吗这,不过我非常感兴趣你的故事,而且我俩很有缘,这不恰好醒了?所以你可以开始了好兄弟。」
洛离:……扑哧一声笑了
哈哈,总是试图尝试使用搞笑话语转移尴尬气氛但是总是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的我 be like: 想死.JPG
决定了,以后能沉默就沉默,我这张嘴吐不出什么正常玩意。
洛离坐到我的身旁,拉起我冰冷的手揣进他怀里,我装作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便也就趁着难得的机会捂一捂冻了半天的手。
洛离先是沉默了一会,就当我的脑子已经快要开始循环播放此生尴尬行为合集的时候,洛离终于开口了。
他摩挲着我的手背,缓缓讲了一个漫长的故事,他的声音很沉稳,不像平日那样带着轻快,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在听什么大事,大气不敢出。
洛离应该在坦白真相,即使故事逐渐离谱我都没感到任何意外
直到我听到重生这个字眼从洛离嘴里吐出来,吓得我口水呛喉咙,咳嗽了老半天猛地一抬头抓住洛离的手就是一阵感动:
「家人啊这是,没想到你也是玩重生这一挂的!!」
异国他乡十多年,我从穿越小萌新变成了重生老油条,兢兢业业保守秘密不敢随便掉马,没想到真有人跟我一样遭遇这离谱事,这是何等的缘分!
直接狠狠爱住!
洛离哼笑了一声,拿手摸摸我的头,继续讲故事。
讲着讲着,我的面色逐渐凝重。
从洛离开始提起我的那一刻,我就神色一变,越讲我的神色越奇妙。
好家伙,原来你这小子暗恋姐这么久了?真有你的!看来姐的魅力也很大嘛。
我忍不住打断洛离,那胳膊肘捅了捅他,贼笑道:「是不是臣服在了我的美色之下??」
洛离这狗逼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贼拉有心机,明知道我就开个玩笑缓解尴尬气氛,故意笑得特可爱特甜,还认真回答了我的问题:「对啊,当时一看到你我就觉得特别心动。」
我脸色一个爆红,当即红到了耳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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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他在哄我,但别怪我抵抗力这么弱,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宠,感觉自己被珍视疼爱,还是被这样的一个帅哥,谁抵抗得了,反正我这种死颜狗毫无抵抗之力。
洛离慢慢讲完了他的故事,一阵寂静中,原本帮暖着我的手的手不再拢着我的,相反,他的手指缓缓移动,找到了交叉处,慢慢一点点和我十指相扣。
带着迟疑,带着犹豫,又带着坚决,我抬头望向他的脸,却看见他撇着脸,只漏出了红通通的耳根,突然间,心里存在了许久的结,就那么释然了。
就像是心底那么一丝丝可以装作不存在却又无法忽视的褶皱消失了一般,感觉心底一阵痛快和欢喜。
等着别人主动也太逊了,是猛女的话就该直接主动出击,像我这种猛女一旦想通,咋可能一直是被动状态?
妈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有主动出击才能迎来美好时光,此时不主动何时主动?我深吸一口气,趁着现在上头了胆子大,直接将手指扣到了底,趁着洛离惊讶转头的瞬间凑近他,下一秒我的嘴唇就已经贴上了他的。
不得不说洛离的嘴唇和他人很像,是很干燥温暖的感觉,让人很安心的味道,我其实也没怎么亲,主要还是经验不足,所以就趁着洛离愣神的两秒狠狠蹭了蹭他的嘴唇便立马松开了嘴。
干完了一系列的事的我终于从上头的感觉当中缓了过来,逐渐意识到自己干了这么,僵着脖子去看洛离的反应。
他倒是适应良好,立马反应过来,舌头舔了舔下唇,借着月光我能看到他嘴唇是湿淋淋的甜蜜性感,缓缓扯了个笑:
「好甜」
噫!!可恶,我承认了,我果然还是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我的脸已经开始发热了,再这样下去流鼻血也不是不可能,不行,这不显得我很馋洛离身子?矜持,王薇薇你把持住啊!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嘴角有点猥琐的笑容压了下去,摆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神色,拿手肘捅了捅洛离。
「守守男德,少色诱姐,姐清心寡欲一心向善,不会被你诱惑住的。」
洛离眉眼弯弯看着我,我感觉我鼻子更热了。
遇事不决,转移话题。
「你这好小子,在密谋什么坏事?看你眉清目秀的没想到这小心机还挺多。」
洛离歪了歪头,抓着我的手拍了拍,笑眯着眼问:
「你真的想知道?」
我犹豫了两三秒,点了点头。
好家伙,没想到一听直接把我人给吓傻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洛离这家伙看着细胳膊细腿眉清目秀的,没想到本事这么大。
虽然我知道他是将军不会是普通人,但是小说里压根没出现过这号人物,我也就没放到心上,以为他就是个权势高点的路人甲,撑死再好看一点, 直到知道他重生了我才稍微打起点重视。
但想象力还是不够,现在这么一看,我去,原来洛离你这个家伙才是扮猪吃老虎的神,起点种马文男主见到您都得拜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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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意识到,真正的废物原来只有我自己。
重生和重生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洛离这个计划非常简单,简单来说就是他想造反。
他爹现在是草原的可汗,但是据洛离的描述,他爹就是个铁废物。
当年把洛离当做质子送到中原后让手底下的人监控掌管,洛离被迫做事,但是随着洛离年纪大了,为家族带来了大量好处,他爹逐渐膨胀失智,各种挥霍,对洛离的监管也逐渐放松。
结果直接被洛离反咬,反正按洛离的意思,他爹手下的人都变成他的了。
我:牛逼大兄弟。
他爹过两天生日,一定会各种大摆宴席。
明明还是游牧民族呢整得比中原还豪华,装逼一次性得装完,光是美食美酒还不够,这不得来点兵助助兴?所以他爹调了很多原本驻扎在边境的兵回来为他的寿宴保驾护航顺便炫耀一下。
但是,谁能想到这些兵都已经归顺于洛离了呢?
主要是老可汗自从在洛离那里得到了大量好处后就不停膨胀,一天比一天拽,人家军队都不爽了,正好洛离队伍在招人,打瞌睡递枕头,人家欣然接受,非常坦然的脱粉回踩了。
就这,洛离他爹不知道是真蠢还是没脑子,居然压根没发现,生日宴会照常举行,却没想到特地转移过来为了装逼的兵早就反叛,到时候一个包围突袭,啪,很快啊,立马就得被生擒。
完了就这洛离还觉得不太够,不够刺激,估计觉得真男人就得玩点野的,他不光光打算在大草原上造反夺得可汗称号,还打算在中原大地上造反,直接一步登天当皇帝。
我大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
你打算咋整啊好兄弟?
你是将军有半块虎符不错,可另外半块虎符在沈翌手上。
上次就因为这我还被一个傻逼给绑架挨揍了,你没完的地虎符就没法调兵,就算你是将军,兵都跟你有感情,你也不能让人家为爱发电吧!
有野心是好事,但步子不能迈太大,不然小心扯到蛋啊。
洛离看我便秘的表情,大概知道我在想什么,只能无奈一笑:
「你觉得我是那么缺乏考虑的人吗?」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看起来就很值钱的黄金,在我面前摆了摆。」
靠看起来好值钱。
「诺,完整的虎符。」
我???草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随身携带?不怕给整掉了啊,不愧是你。
「你哪整来的这玩意???」
洛离抿嘴一笑。
「秘密。」
fine 好吧秘密就秘密。
我翻了个白眼,有点不死心。
「喂,这是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我告状啊?这么信任我???」
洛离瞥了我一眼,笑眯眯问我:
「你觉得你现在跑得了吗荒郊野岭的,再说了,你应该没傻到那种程度吧?」
我一噎,的确,跑回去就得给沈翌这个黑化深井冰当传说中的小娇妻和家养金丝雀。
要是这疯批继续搞囚禁 play 那我真的不用活了,我当初就发过誓了,再在同一个坑里摔我就去倒立吃屎,跟着洛离搞谋反都比给沈翌当娇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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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洛离的肩膀。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咋俩现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就靠你吃香喝辣了,加油大兄弟,我日观天象发现你骨骼惊奇,王霸之气一开震慑全场,肯定没问题,加油就看你的了。」
洛离无奈地笑,伸手抓住了我扒拉在他肩膀上的手,垂下眼睑亲了亲我的指尖。
「嗯,我加油。」
啊啊啊他又靠美色作弊,这个坏逼!!
我猛地抽手,转过脸不搭理他了。
——
不得不说洛离他爹真的很弱耶,两三天后我坐在草原的大帐篷里发呆地想。
还真是,啪的一下就被生擒了!
很快啊,草原部落的人据说倒戈得非常快。
洛离一下来了个废柴逆袭,当年弱小不堪当替身被送去中原的质子一下变成了草原说一不二的可汗,我直呼老铁 666,这剧情,起点龙傲天都输了。
打铁得趁热,收服草原部落后没过两天我们便启程去了中原。
洛离的心腹拿着虎符已提前出发,早早调好了兵,我们一路前行的非常顺畅,就算当今皇帝这本书的男主已经得知我们的行踪,却已无可奈何。
洛离没有告诉我完整虎符的来历。
在我死后不久,沈翌便将那半块虎符还给了皇帝,表示担不起这个责任,后面发生过几次蛮夷和中原之间的小规模战争,皇帝这个小傻冒也不知道咋想的,便将另外半块虎符给了洛离,给了他调控军队的权利。
没想到这一给,沉迷跟珍元郡主虐身虐心的降智皇帝便忘记了潜在的危机,觉得虎符给洛离管理也不错,调兵方便不用来麻烦他谈恋爱,便也没收回来。
谁能想到从小和他一起读书的洛离瞬间翻脸不认人,直接盯上了他屁股下面的龙椅。
我哪里能想到这皇帝这么傻逼,还男主呢,就这都能当男主为什么不让我当?
总而言之,军队我们全权把握,草原的部落这几年也是靠着洛离休养生息,暗暗积攒实力。
气势高昂。
就算的确有一小部分农民被紧急号召参军来攻打我们,也一下就被打散了。
不久以后,我们便以极快的速度到达了京城。
我看着熟悉的街道,一时间感慨万千。
当年做舔狗可是几乎把每一家店都逛了个遍,老熟悉了。
这里的居民提前得知了消息,有能力的都走了,实在没能力离开的也都呆在家中闭紧了门窗,整条大街却不显得冷清。
可不是吗,兵和洛离的人都挤在这呢。
二十分钟以后,我们便进入了造反过程当中最刺激的一步,逼宫。
沈翌带着守皇宫的禁卫军在门口对峙,但是对比下人数就知道,没戏!
一看就没戏!
不过是亡羊补牢杯水车薪,最后挣扎下罢了。
憔悴的沈翌看见了站在洛离身旁的我,瞳孔收缩了起来,我向他咧嘴一笑,笑成了一朵花。
你没看错,就是姑奶奶我,今后我吃香喝辣爽歪歪,你老鼠作伴关地牢,还想过好日子?拿来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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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守男德几把骨折,叫你欺骗姑奶奶感情,直接从我美好世界滚出克。
在沈翌震惊悲痛的目光下,我乐得更开心了。
洛离瞥了瞥洋洋得意的我,又看了看沈翌,默默把手伸了过来,攥住了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我看了看,脸是红了,但是很硬气得没有挣开。
嘿嘿,不光老娘要吃香喝辣了,老娘还有个超帅的男朋友。
嗯,还人帅嘴甜很会撩。
「沈翌,让皇帝出来,只要主动放弃王位就饶他一命,当然,就算不主动我们也能赢,不过是多花点时间而已,你们自己衡量。」
洛离开口了,语气淡淡,却很有压迫力,全场寂静无声。
宫门被缓缓退开,穿着龙袍的皇帝缓缓走了出来。
其实我没怎么见过这个男主,除却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的时候去皇宫庆祝过次生辰,还有就是秋猎时在远处看了眼外,后面就再也没怎么见过了。
当然,很明显的,他苍老了很多,像是一夜之间生气被吸了个干净。
他旁边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瘦瘦小小的一个,显得特别柔弱,但是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头青丝披下,倾国倾城。
是珍元郡主。
像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洛离也看向了她,过了几秒低下头凑到我耳边跟我说:
「你比她好看。」
我瞥了眼他,哼了一声:
「老娘当然知道。」
他含着笑附和我。
见我俩低着头咬耳朵,皇帝就算现在落寞了也受不了被人明目张胆忽视。
「洛离,你谋反一定会后悔的。」
洛离扬了扬眉毛。
「所以你打算硬抗是吧?是觉得自己会赢吗?」
洛离懒懒地说。
皇帝一噎,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我突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他一扬手。
一只只箭从皇帝背后的宫中射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全部冲着我的方向。
谁都没想到皇帝这个废物居然到现在还留有一手。
当看到箭的那一刻我就狠狠挣脱开了洛离的手把他推开,即使在几秒后我便被他重新护在了怀里,但不可避免的,我的胸口密密麻麻扎满了箭。
草,梅开二度。
有人举着盾牌护在了我们前面,而更多的人则是一拥而上将正在疯狂大笑的皇帝和失去血色的沈翌摁倒在了地上。
我隐隐约约听到了皇帝疯狂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洛离,亏我信任你,你居然背叛我,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就算坐上了皇位,我也要你一生被这一天,被痛苦折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抓紧了洛离胸口上的衣服,能感觉他在浑身颤抖,胸口很痛,让我一度说不出话来,但是我还是努力的张口了:
「咳咳……这不是你的错,别……别理会那个傻叉,跟你这种大帅哥谈恋爱…我已经超级幸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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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离冰凉的手攥着我的,他没吭声,但我能感觉到他哭了,暖暖的泪水滴落到了我的脸颊上。
他开口了,声音颤抖着。
「薇薇,你坚持一下,我立马让御医来救你,你肯定能活下去的,我还等着你嫁给我呢。」
我们都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
被扎了这么多箭,不可能有生还可能了。
失去意识的感觉又笼罩了上来,血液流失的感觉也很熟悉,我能意识到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我迷糊着脑袋,眼前已经开始雾蒙蒙的一片了,我撑着一口气,示意洛离低下脑袋。
「你当上皇帝……一定……一定要好好……管理国家,我应该……还会回来的……我有预感……你相信我……别哭啦。」
陷入黑暗前我迟钝地感受到了洛离抓紧了我的手,在我耳边颤抖地说了句:
「好。」
——
旧皇陨落,新皇登基,本该办一场隆重的登基仪式的,天公却不作美,接连几天都是阴阴细雨,足足下了十多天。
没有登台祭祀,也没有大赦天下,更没有欢呼和庆祝,洛离办了一个极为简陋的登基仪式,仅此而已。
这个举动有违传统,但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意见,大气都不敢出。
谁不知道新皇的挚爱死于旧皇最后的疯狂,她死了,新皇也像是疯了一样,执拗地抱着她的尸体抱了好几天,直到终于有人颤颤巍巍开口劝阻让她入土为安后,他愣神了十多分钟,同意了。
新皇这样古怪,众臣都十分担心他会弃天下于不顾,就像过去无数位皇帝那样,但是令人惊讶的是,与之相反,新皇在那个女人下葬后迅速恢复了正常,管理起国家来也比上一位优越许多。
没人知道,洛离失眠得厉害,晚上睡不着做噩梦,一次次重复那噩梦般的一天,又强打起精神遵守着那个诺言,苦苦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整整一年过去,她依旧没有出现。
一次次期望过后的失望,就快把洛离逼疯了。
洛离躺在宽大的龙床上,望着黑暗,眼底藏着压抑了许久的疯狂,喃喃道:
「薇薇,你再不回来……我可能就要弃约了。」
——
重生这玩意,有一就有二,我真的是大预言家没跑了。
我揉着胀痛的脑袋,苏醒在了一个有点狭隘的房间里,周围黑漆漆的,透过窗户看了眼,天还没亮。
我缓缓坐起来,发现房间里不光我一个,还有好几个女生睡在一块,我缓缓扫了眼这熟悉的配置。
靠又是丫鬟!
无语住了,这配置我该怎么见到洛离,我奋斗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一面啊,这老天爷就喜欢欺负老实人。
原主的记忆涌了上来,我头疼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是我错怪老天爷了。
原来我是皇宫里的丫鬟,也算是升级了,都在皇宫里见洛离的机会还挺多的其实。
我悄摸摸下床,找到镜子望了几眼,好家伙,这个身体和我穿越之前的样子长得一模一样,还是,那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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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相貌也是如此嘛,还是自己的最好。
既然又活过来了,还是皇宫里的丫鬟,那机会还是很多的嘛,我乐滋滋地开始脑补跟
仔细想想,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一年了,还好还好,还不算晚,我安慰自己,当然现实立马甩了我一巴掌。
我是浣衣房的丫鬟,从早到晚被嬷嬷逼着洗衣服,压根没时间跑去找洛离,时间都用来洗衣服和倒头就睡了,再说洛离也不是这么好找的,哪里是我在宫里随便晃悠一下就能遇到的。
我忍了小半个月,终于迎来了宝贵的休沐假,不用洗衣服一天,这一天当然得被利用起来,不成功就成仁,我不想再洗两个月衣服了。
在休沐假前几天我就从鞋底翻出了原身攒了许久的一点点银子,跟值班的守卫交换了一下洛离出行的时间和地点。
估计这么干的女的还不少,守卫毫无压力地收了银子,并且将信息跟我说了。
说罢,上下瞥了我几眼,又开口道:
「姑娘不是我说,我觉得还是别轻易尝试比较好,听说这么干的女的下场都很惨,更况且……」
我:虽然你沉默了但你的意思我都懂。
「这个你别担心,我肯定能成。」
我转身就走,只听到守卫在我身后深深叹了口气。
修沐假当天,我特地起了个大早,认认真真洗了脸漱了口梳了头,还借了隔壁妹子的润肤霜涂了涂脸,确定自己看起来还不错后便非常猥琐地蹲守在了洛离下班吃饭必经之路上。
一等等到了下午两三点。
谁能想到洛离这么勤奋,我还以为 12 点差不多得了,欢乐认人之后还能一起干个饭,没想到为了等他怕错过,午饭都没吃,现在饿得我肚子咕咕叫。
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洛离这逼终于从他的办公专用宫殿出来了。
我远远望过去,感觉他变了又没变。
他外貌变化不大,但是,明明已经是皇帝了,我却能从他身上看到浓重的憔悴。
没照顾好自己啊。
我心里突然沉重了起来。
他这一年估计不好受。
但是没事,我这不回来了吗,肯定好好照顾他!
我打起精神,等到洛离带着一大帮侍卫走近后猛地跳了出来,顺利被侍卫抓住押到了洛离面前。
洛离垂下眼睛看着我,一言不发。
「陛下,是浣衣房的丫鬟……」
「陛下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王薇薇不?」
这个侍卫的力气大到离谱,摁着我的肩贼拉痛,直接给我整破防了,等不及侍卫说完便急忙叫出口。
我能感觉到侍卫虎躯一震。
好家伙我的大名这么有名啊。
原本面色平淡的洛离瞳孔一阵收缩,快步走到我面前,抓紧我的手臂。
「你刚刚说什么?」
侍卫颤抖地松开了他的手,我的肩终于得到了拯救。
我看着洛离挑了挑眉。
「老娘叫王薇薇,不想我嫁给你要违约了??」
下一秒我便被紧紧抱住了,很用力很用力,也很温暖,我能感受到湿热的泪水灌进了我的脖子里,我拍了拍洛离的背:
「好啦好啦,我都回来了就别哭啦,当皇帝了都。」
「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闷闷的声音。
我摸了摸洛离的头发,有点无奈
「这我也不知道啊,你去问老天爷吧,我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不过没关系,这不是回来啦,以后不会再走啦。」
「诶呦别哭啦,你的手下都快被吓傻了。」
我看了看旁边呆若木鸡的侍卫,无奈地笑,任由洛离抱了我很久。
唔,被人爱被人想念的感觉,真的很好。
——
一个月后,皇宫里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红色灯笼高挂,人人喜气洋洋。
洛离大手一挥,给所有人涨了月俸,还大赦了天下,总而言之每个人都很开心就对了。
当然,有些大臣并不这么想。
这场婚礼的主角之一,皇后,据说是浣衣房的丫鬟,身份低微,对他们压根没啥好处,但是在敢提出意见的大臣都被整的很惨后,心有不满想把自家女儿嫁给皇帝的大臣也都歇菜了。
婚礼真的很盛大,当天老晚我才和洛离坐在寝殿的大床上一起讨论下结婚心得。
我捅了捅洛离。
「在宫中办婚礼也是难为你了,之前应该都没这个先例吧?」
他抓住了我的手,就像之前那样亲了亲我的指尖。
「没办法,既然你嫁给我,那我就不能辜负你,谁叫我喜欢你呢?」
我凑近他,问:
「除了我的婚礼外,这种婚礼还会有吗?」
他转头亲上了我的嘴,模模糊糊说到:
「不会,你是唯一。」
我俩亲了老半天,等分开我脸都是红的了。
看着眼前的洛离,我从没这么心动过,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抱住了洛离把头埋到了他的颈窝处,他也不言语,慢慢摸着我的头发。
「谢谢你喜欢我。」
我突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他轻轻笑了起来,我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他把我从他怀里拉了出来,亲了亲我的脸,含着笑的眸子望着我,开口道:
「也谢谢你同样喜欢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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