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女主表面茶里茶气,背地里是个沙雕还有点腹黑的小说?

2022年 11月 4日

我立志做渣女的第一天,就翻车了。

白榆勾住我的下巴,指尖冰凉,让我瑟瑟发抖。

「就这么点水平?你之前都是怎么骗人的?」

俗话说的好,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

可我特么才第一次走夜路就碰到了白榆这个鬼王啊!

1

能被人发现的绿茶都不是好绿茶。

绿茶要楚楚可怜,要美艳大方,还要出尘清冷。

既做得了男人心口盛放的红玫瑰,也做得了天边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做绿茶我自认是顶尖的,哪怕我之前从来没做过。

当然我还有我的专业团队,我的好闺蜜何书颜。

她甜美的长相,对很多肤浅的男人极具杀伤力。

主要是看起来呆呆傻傻,让人生出很好控制的错觉。

当然经过我这么多年的亲身经验,何书颜看起来呆呆傻傻很有可能是因为相由心生。

我们一个扮演红玫瑰,一个扮演白月光。

天底下没有我们俩联手拿不下的男人。

何书颜说她想要找个富二代老公,一劳永逸。

我当然不会这么傻,骗着骗着把自己搭进去。

做绿茶的第一天,她一把就看上了卡座上高冷矜持的白榆。

灯光昏暗又暧昧,我仅仅辨析出白榆有着非常不错的轮廓外形。

还有一双在暗夜里也在发着幽幽光的眼睛。

对视那一眼,我有种被猎手锁定的错觉,不禁背后一凉。

我一向对酒吧没有很来电,这种酒精混杂着荷尔蒙容易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

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我躲到角落连忙开了一盘王者荣耀。

除了绿茶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国服婉儿。

这种高端酒吧就是不一样,WIFI 都比别的地方好,我从来没有在酒吧打游戏这么丝滑过。

婉儿翩若游龙,飘逸进场拿下对面 C 位人头。

酒吧嘈杂的音响混着人群躁动摩挲的暧昧香味,有点点影响我的大脑。

我把桌上的冰牛奶喝完,开始寻找何书颜。

要收网了。

我一直觉得她来酒吧找猎物,就很错误。

这种地方,不仅容易失手,还容易失身。

但是她扯着非说今天能蹲到白榆。

想不到,她还是有备而来。

2

我本来想着切出王者,手滑点到了附近的人。

距离<100m。

这酒吧还有另外一个人跟我一样无聊到打王者?

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我点了开始游戏。

他段位没有我高,我敲字飞快「姐姐带你。」

我操作还行,意识也不错低分段带他应该是没有关系。

几波团战之后,刚要推上高地,我发现何书颜出事了。

她被人拉着灌酒,就在离白榆不远的位置。

她不会想用这样的方式吸引白榆的注意,等待他英雄救美吧。

我看了眼白榆,他双手横拿着手机,蓝色的光亮印在他脸上,看起来冷漠又疏离。

何书颜被几个男人拉着,意识已经开始恍惚,终于知道了要求救。

而白榆连眉头都没动,仍然好整以暇地坐着。

他不是那种会见义勇为的人。

我立马动手拦住那些人。

但面对这么多的男人,我一个弱女子无异于螳臂当车。

我只被他们一把推开,然后他们贪婪的目光又盯着何书颜。

后来,似乎是看清了我的脸,又有几个跑过来骚扰我。

「姐妹花?两个都好看。」

我意识到我此刻情况十分危急,一时间连来之前在脑海里背的滚瓜烂熟的绿茶语录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何书颜明显也乱了阵脚,她眼角带泪,开始无意义的推搡。

孤立无缘,我只能依靠脚下那支 8cm 的高跟鞋了。

我猛地往下一踩,那个骚扰我的男人吃痛得一叫,我连忙对他的要害补了一脚。

那男人看起来有点怒不可遏了。

情急之下我朝着白榆跑去。

在下定决心组团做绿茶之前,我就已经得到了某位顶级绿茶姐姐的言传身教。

并且跟何书颜采访了不下一百个绿茶小姐姐,更是在网上看了几百个做绿茶的案例,我早就将一些绿茶的标配动作铭记于心了。

于是我轻轻一低头便从白榆的臂弯下钻了进去。

白榆手随意一搭刚好放在我的腰上,我心神一颤。

定了定神,我看似暧昧地在他耳边吐气。

「哥哥,帮帮我们吧。」

他眉头一挑,嘴边咧起一抹笑意。

手里的手机还未息屏,居然是王者荣耀。

……

看段位应该不高。

犹豫片刻,我娇娇地开口。

「哥哥,我帮你上分?」

「我很厉害的,王者段位,还拿过国标……」

我晕,这是什么神展开?但是死马也要当活马医一医……

「我朋友遇到点麻烦,你看看。」

我眼神示意何书颜的方向。

蓝红色的灯光落进他的眼眸里,我莫名觉得好看。

该死,这不是你看帅哥的时候啊。

白榆放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低头在我耳边问。

「哪个?」

他的气息在我耳边打转,嘴唇似有若无地贴近我的耳垂,我不禁脸红了。

「前面那个穿粉色连体短裙,身材很好的那个。」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双放在我腰上的手又紧了一些。

「半个月上王者。」

哈?还真是打王者?

「成交!」

语罢,白榆的声音终于响起。

在明明很嘈杂的酒吧居然听起来掷地有声。

「别玩了,人家小姑娘都不愿意陪你们。」

那些抱着书颜的人散开,有点讨好地回应着。

「白爷说的是,人家小姑娘不愿意……」

书颜有点无力地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似乎还在为劫后余生感到心悸。

我下意识要去扶,却被白榆禁锢住,动弹不得。

「加好友。」

我对白榆真的一点好感也没有。

3

但怎么说白榆也算我们俩的救命恩人。

何书颜不知道脑子抽了哪根筋非觉得我这是以退为进,以此骗到了男神的联系方式。

我呵呵一笑,这个逼算我装到了。

「我说何书颜,你是出来做绿茶的,你怎么对男人满眼冒光啊。」

「做绿茶就没有点欣赏帅哥的人权了吗?」

绿茶宗旨第一条:绝不轻易对男人动心。

看来何书颜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正无语吐槽,突然看到手机有了新的信息。

白榆:上号。

我:……

你的男神沉迷王者,你知不知道。

打车把何书颜送回家,我回到了属于我的一方小天地。

在本市最高档的小区……

旁边隔两条街的巷子里。

楼上大妈吆喝着「胡了!胡了!」

躲过了地上不知道是洗脚水还是什么的水坑,走了五六层楼梯,我终于回了家。

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吵吵闹闹。

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白榆发了消息。

我:白哥,你真只要我陪你打王者呀。

白榆:?

真是个木头。

我:没有别的要求了吗?(小猫渴望小眼神表情包)

白榆:你习惯打什么位置?

……

好,那就打王者。

刚上线就收到了白榆的邀请。

刚刚按下接受健,白榆就秒开了。

然后这位白大爷,秒锁了一手瑶。

我:???

我也废话不多说拿了貂蝉。

白榆玩个蹦蹦跳跳的瑶玩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我头一次见到对面中单被瑶摁在塔里打的。

不得不说,打游戏还能看出他平时为人处世的影子。

奇怪的是,我虽然清线快,等级却没有比对面法师高。

然后我看清了白榆的召唤师技能。

你打排位玩**斩杀瑶啊。

你**你不出辅助装??

不过往往茶与茶的细节就在这不经意间。

好的绿茶,往往不骄不躁,就像我一样。

明明嘴里一秒钟飚出三句脏话,但我在游戏里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好风度。

「瑶瑶买下宝石吧。」

隔了一会,白榆打字了。

「你在教我做事?」

……

这下换其他队友怒了。

「别来恶心人行不行?」

我心里暗喜,然后打字说:「没事,没事,大家好好玩,可以赢的。」

开心,这样说话,才是绿茶的基本打开方式嘛。

一场游戏,你总要抓到其中一个队友的心。

瑶过了四级,放过了我径直往射手身边跑。

然后射手:「gun」

骂得真好,这家伙平时哪受过这种待遇?

我还盼着射手能多骂点,白榆给我打了电话。

……

白榆:「他骂我,你要帮我。」

他的声音慵慵懒懒的,有点漫不经心。

我深吸一口气,缓解了我破口大骂的冲动,毕竟平时的训练已经让我面对什么人都温柔细腻。

我的声音软软糯糯地传过手机。

我:「老板,这是多余业务,我只负责带你赢。」

白榆:「我加钱。」

!!!

老板说加钱!!!

我:「这样不好吧,本来白总就救了我。」

白榆:「一盘 100。」

好好好!!!

我:「啊……这样……」

我装的有点犹豫,想到有钱,我杀人的手法都飘逸了起来。

我:「你看我也不是为了钱,我就是觉得队友也挺无辜的……」

白榆:「觉得钱不够?那就一盘 200。」

好家伙,他到底会不会说人话啊。

「白老板,今天不带你飞我立马删了这个国标号!」

我立马化身温柔大姐姐开始了峡谷纠纷调解。

「野王多帮下路,射手起来无敌。我比较脆,瑶瑶跟我吧。」

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

射手嘲讽技能拉满:「也就中单能受这个气。」

我马上回复:「没有,没有。瑶瑶很重要的。」

老板真的很重要。

不知道白榆此刻是什么心情,反正我现在有点爽。

白榆虽然搞人心态但是该放的技能还是有。

加上我本身操作也还行,我十分钟就已经超神了。

白榆又打字了。

「开麦。」

我下意识点了下话筒。

听到白榆的声音,像有风在话筒里传过。

他现在在哪?

「你在哪?」

然后似乎是下意识地我问出了口。

忽然聊天区热闹了。

「卧槽声音好听的小姐姐。」

「是中单吗?」

我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忽然听见白榆的声音响起:「笨啊,开组队私聊。」

带着笑的少年声音,莫名其妙还挺好听的。

我马上关上了麦。

然后打字,「加油(ง •̀_•́)ง,我们可以赢。」

不知道是我真的鼓舞了士气还是什么原因。

后半截我们顺风顺水,一路推到了高地。

14 分钟,我们赢了。

果不其然,上一局的队友都来拉我打游戏。

菜是原罪,这几人罪不可赦。

老娘手指都快按断了,还要打字哄你们这群玻璃心,没把你们拉黑就不错了。

不过职业病还是让我委婉地表示拒绝,然后回到了房间跟白榆双排。

4

今天我手感很好,所幸白榆也没再闹什么斩杀瑶这种搞人心态的事情。

赢了四五把,白榆上了一个段。

是白榆先下了线,我也是真的有点困了。

为了保持肌肤的美好状态,我需要按时补充美容觉。

白榆的微信转账发了过来:1200

他没食言。

我也没拒绝地收了钱。

这个时候扭扭捏捏就很破坏氛围了。

收钱之前可以虚与委蛇,收钱后就不要磨磨唧唧。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没想到啊,我做绿茶以来赚的第一笔款竟然是带老板打游戏。

接着他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顺着夏天微凉的风传来。

「睡不着。」

睡不着你找我干嘛啊。

但为了钱,有什么不可以忍的呢。

「白哥在外面吗?」

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困倦又暧昧。

「嗯,出来走走?」

不是大哥,你富二代很轻松,我社畜一个,周末还要兼职做绿茶,我很忙的好吗?

我正想着用什么方式拒绝。

白榆:「小时计费,一小时 500。」

……

我觉得我这份工作很奇怪。

到底是什么工作晚上开始,小时计费。

也许何书颜说的是对的,找这么个富二代真的是一劳永逸。

但感情和工作我还是要分得清清楚楚。

情感是女人的大忌,谈恋爱总是会出事的。

「在哪?」

「就上次那个酒吧。」

5

我换了身比较保守,清纯的长裙。融进酒吧的氛围里像一个刚刚成年的学生。

白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他示意我俯身靠过来。

「前面坐着的都是对我有意思的女生。」

您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可他说完,那些女生真的回头频频看他。

有钱真好,请这么多群演。

「所以我需要暂时扮演您的女朋友?」

我不禁感慨,套路有点太老了吧。

结果白榆看白痴一样看着我。

酒吧的混响和他的低音让我有点迷离。

他的声音是那种有磁性,略低但却感觉很少年的声音,像白月隐在浓黑的雾间。

「帮我挑一个,做我下一个女朋友。」

不是,姐姐我明天真的是要上班的,不是半夜陪你在这过家家似的做媒婆的。

我皱了皱眉,看了看面前那几个打量白榆的女人。

这个身材丰满,眼神上挑,不太适合。

这个看起来胸大无脑,也……

哟嚯,还能在这看到同行啊,这包都过时了……

挑来挑去,似乎没几个能上眼。

要我说,这些女人都差不多,白榆不如找一个巅峰赛 2500 分的,顺便带我也一起上分。

看完一圈,我兴致缺缺。似乎都能猜到她们过来搭讪的方式。

转头一看白榆,他长长的睫毛被灯光打得异常温柔。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玻璃酒杯,凹凸不平的杯面反射着灯光碎进他的眼眸里。

这小子……

长得真像行走的 ATM。

我不知道怎么委婉地表示,这些都不适合他。

突然想起,我只要随便点一个不就可以了吗,我居然真的设身处地地在给他想对象?

「那个黑色皮裙的姐姐,看起来就很适合你。」

白榆笑起来,顺势舔舔嘴角。

「为什么?」

「你和她看起来都……很狂野。」

我恭维他。

看到白榆的目光,那皮裙辣妹果然来找他。

开口的方式果然是。

「帅哥,喝一杯?」

我没忍住,和这位辣妹异口同声地念出来。

那辣妹似乎有点尴尬,其实我比她还尴尬。

自从我打算做绿茶起就一直没能说出这句话,天知道这句话在我心中憋了多久了,说出来轻松多了。

我微笑掩盖无措,转身要走。

白榆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去了。

他们又低语说了什么,我点点手表,示意白榆。

漫长的夜不用弟弟你独自一个人熬了,姐姐我就溜了。

对了,溜之前要委婉提醒一下他。

「八点半出门,现在都已经十点四十五了呀。」

两个小时过十五分钟,不满半小时按半小时计费。

大眼睛无辜表情包。

希望弟弟识相,明天我就能收到转账。skr~

6

白榆可能不清楚我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反正我顺利回了家,赶在 12 点前睡上了美容觉。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就去了公司,打工人打工魂。

微信打开是 1500 的转账,多谢老板的小费。

另外白榆更新了朋友圈。

「意外的相逢。」

配图是他和辣妹,左边混了我的侧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没截掉,还是他无所谓。

艾玛,我干这行的,可不能给人发现我在别的照片里落寞借酒消愁啊!

白榆可能不清楚我是什么人,但他的身份我已经扒得门儿清了。

家族企业非唯一继承人,就算没能继承到大部分家业未来也是衣食无忧的。

现在大四,无所事事。

跟大部分纨绔子弟一样,白榆喜欢跟他家里人对着干。

基本上混迹各种酒吧,可以说是臭名远扬。

我跟他的交集,可能是我们会有小部分的共同好友。

还有一点:我们是一个大学的。

我大他两届,曾经也是 S 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沦落到今天需要去兼职做绿茶这步田地,说不上有多难堪。

表面绿茶说得那么好听,其实不过也就是个捞女。

我承认我现在是个捞女,不走心也不走肾。

做了绿茶,就会有男人给我送包送花送殷勤。

而我现在非常需要钱。

我没觉得我这样有悖道德,我没犯法也从来没有想破坏过别人的家庭。

我做绿茶的第一天就是奔着那些有钱的渣男去的。

爱情的博弈,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我敢肯定白榆对我没什么印象。

我们大学虽然区域最好,也难以容下他这尊大佛。

听说他大学就玩得很野。

基本上没回过学校,不知道校董是看在了什么面子上才没给他开除学籍,让他继续在学校为非作歹。

我给白榆发了消息,「你赶紧把朋友圈里面的我截掉。」

求你(委屈猫猫)

等了大概五分钟,他没回。

我理了理思绪,开始工作。

没有什么能阻挡一个打工人自信的光芒!

就这样一直到了午饭期间,我才收到他的消息。

「分了。」

什么意思,我去翻他的朋友圈,才看到那张合影不见了。

「怎么啦。」

(抱抱(。・ω・。)ノ♡表情包)

「没意思。」

我看完这条消息,耳边却异样地好像听到他那种无所谓的调子叹了一声,「没意思。」

「今晚双排?」

他又发了一条。

收了手机,我没回他。

倒不是什么渣女的推拿把戏,是我刚好接进来一个工作电话。

7

等忙完已经是月上夜浓时。

咬咬牙,我还是踩着高跟鞋上了地铁。

突然发现我还没给白榆回消息。

懒得再应酬表演,我简短地回了一句,「好。」

其实我现在只想睡一觉,一点也不想陪这小屁孩打游戏。

喘了一大口气,我似乎又恢复了一点活力。

白榆秒回。

「上号。」

真的满脑子就是游戏,这网瘾少年。

叹了口气,我上了号。

几把游戏,从地铁一直打到家里,我全程心不在焉。

今天我确实不在状态,白榆意外地没演我。

拿了几盘强势的打野,还有要带飞的意思。

听筒里他的声音慢慢不真切,他说「选瑶」。

于是我又换了瑶妹,挂在他头上。

慢慢地我睡着了。

无意去关心这场比赛的输赢,我真的已经困得不行。

等到我半夜被手机电量低的声音惊醒,我还在组队中。

头像静静地在白榆身后。

他还没下线,难道在听我睡觉?

这个诡异的想法很快就被我抛弃了,看了看表凌晨 1 点。

白榆的夜生活才开始。

可能是听到了我醒来的声音。

白榆发了一句:「下了。」

头像便消失了。

他也许只是有事刚好挂在上面呢?

做绿茶是能让别人浮想联翩,而不是被某个小屁孩带着乱想。

隔了一会,白榆又发了一句。

「你睡觉说梦话,说要吃鸡腿。」

……

「那不是梦话,我真的想吃。」

白榆的电话猝不及防地进来,他每次都这样。

「我带你去吃?」

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笑,最后一个字语气微微上扬。

我不禁感慨:年轻真好。

「不啦,不啦。」

「还是按小时计费?」

……

我不争气,但我更要睡觉。

我拒绝了他。

白榆的语气突然变得轻蔑。

「林慕,你不是很需要钱吗?」

是啊,我很需要钱。所以在忙碌了一天后,大半夜还要陪小屁孩出去吃东西。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揪着生疼。

「好,我去。」

像是看透了什么,白榆继续说,「家在哪?我来接你。」

「我自己打车来找老板吧。」

我的声音里带了笑。但不是我真的想笑,只是日积月累的这种让我麻木的反应。

上了出租车,我打开车窗。

外面的空气往车内疯狂涌,像极了北漂的青年们不可磨灭的热情。

他们最开始都以为,钱是身外之物。

没踩高跟鞋,我就补了个简单的妆。

白榆看到我的时候,眉尾微微上挑。

我吃惊地发现,白榆约了不少人。

其中就有何书颜。

何书颜似乎有点忌惮地盯着我。

我觉得有点好笑,第一我对白榆真的没有什么其他情感。

第二我来这里也没有别的目的。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白榆似乎很高兴看到这样的戏码,我对他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说实话,我跟何书颜的感情有点经不起推敲。

我们是北漂认识的,也都是因为缺钱,开始决定组团来做绿茶。

一点点风波就够我们分手,我抓着她,不过是不想放弃漩涡里我唯一的依靠。

身份的相同让我们心心相惜。

何书颜估计想不到这一层,她芭比娃娃一样的空心脑子里除了衣服就是包包。

「这真的什么人都能来啊。」

何书颜一开口我就知道,她的智商永远都不在人类正常水平线上。

白榆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懒得跟何书颜唇枪舌剑地吵架,我拿起了鸡腿开始啃。

何书颜浮夸的演技让我的胃口有点不适。

「啊,白哥哥你不知道林慕是私生女吗,好可怜呢。」

是,我是南方某市一个大商人的私生女,后面被他原配发现,我妈妈带着我一路跑到她老家,北方的一座小城,离首都很近,离天堂很远。

原本以为生活会有更好的开始,但其实怎么也躲不过命运的囚牢。

我不动声色地吃着鸡腿,心里却冷笑。

这个秘密说出来,何书颜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妈妈重病呢,白哥哥你帮帮她吧。」

何书颜造作的声音让我作呕。

转眼看见白榆的目光在我身上,顿了一下。

「是的,白大少爷。我需要钱。」

「按小时计费,现在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了。」

我早就不知道尊严和这种小孩子一样脆弱的敏感的心是什么东西。

我有我的目的,没达到目的前不会善罢甘休。

8

那天之后白榆很久都没来找我。

我偶尔打开游戏,都会发现他在单独排位,也没拉我双排,几次过后,我忽然对王者荣耀也失了兴趣。

他说半个月上王者,倒是被他自己一点点实现了。

这段时间我心情一直很低落,周末则是拼命的加班赚钱,做绿茶的想法也不知何时被我抛之脑后。

可能是因为做绿茶第一天就碰到了白榆,导致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这天,我接到了何书颜的电话。

「林慕姐,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

真好笑,你个傻逼,讲也讲不听。

「白少跟我说了,我们不可能。」

「所以?」

她要是回来跟我混,我真的就笑死了。

「我能回来找你吗?」

「不行。」

我直接了当地挂了电话。

北漂 2 年,省吃俭用,攒的钱虽然不多,但我妈妈的手术费却是攒下来了。

本来还指望着做绿茶能给我和老妈赚套房的首付,但我现在更想回去照顾我妈妈。

手机又响了,是白榆。

我接起,对方却并没有先开口。

「不说话我挂了。」

我不用再讨好任何人。

白榆好像喝了酒,声音迷迷糊糊的说不清楚的暧昧。

「你……对不起……」

啊哈,今天是世界对不起日吗?

我没回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给你钱……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不用了白总。」

我早就做好了,要离开这里的准备。

我向公司递交了辞呈。

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的阳光正好。

暖黄的阳光打在妈妈苍白的脸上。

医生说她的情况有好转。

已经可以做手术了。

我交了做手术的钱,蹑手蹑脚地来到她跟前。

人是依靠信念活着的。

我的信念在我身边,安详地躺着就像我带来的那束白雏菊一样美好。

她动了动眼皮,目光望向我。

我想哭,那么多委屈我没有哭。

此刻却沉溺在她温柔的目光里,我想哭。

「妈,等病好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她动了动嘴唇,发出一声,「好。」

好,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好。

9

日子慢悠悠地过。

我每天陪着妈妈似乎怎么也不会觉得厌倦。

这让我觉得那些拼命的日子,我都甘之如饴。

但我忽然意识到,我之前存下来的几万块可能没办法支撑我妈昂贵的药费。

白榆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在哪?」

「医院。」

……

沉默了半响。

他问我:「做我女朋友吧,一个月我给你一百万。」

但我早就最好要逃离这里的准备了。

「不了,谢谢。」

「那七天,给你一百万。」

我搞不懂这是慈善还是什么意思。

但白来的钱,白要白不要。

报了地址,十五分钟后,他到了医院门口。

我看到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头发不再是随意张扬的造型,剪短了很多。

清清爽爽的很干净。

这小子是,弃暗投明了?

他试探性地握了握我的手。

我没躲开,戏还是要知足,要给老板很好的优待。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林慕学姐?」

没来由地,他问了我这么一句。

他当年在大学那么牛气,谁会不记得他啊。

再说我也没有什么见义勇为,拯救小男孩的习惯。

男主报恩这种只存在小说里面的情节,四舍五入也不存在。

所以他这是,新型搭讪方式?

10

「做你女朋友要干什么,陪你打七天王者?」

我上了他的车非常自觉地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他放在我面前的手些许尴尬。

「姐姐,你好歹是个绿茶,怎么满脑子王者荣耀?」

不知道谁满脑子王者荣耀。

「银行卡号发我一下,我一天 10 万最后一天给你结清。」

头一次遇见赶上门求割的韭菜。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对着他也有了笑容。

我:「老板怎么高兴怎么来。那我要做什么?」

白榆:「谈恋爱啊,之前不说了吗?」

……

金钱确实是会腐蚀人的大脑的,就比如你完全没办法用正常人的逻辑去理解白榆。

谈恋爱,这个破事值得 100 万?

但我是拿钱的这个,按道理来说没办法质疑甲方爸爸的需求。

白榆开着车,我们莫名沉默了。

车带着我们走了很久,开到越来越偏僻的边郊。太阳慷慨地洒下最后的阳光,整条大道上的光明被我们独享。

我忽然理解为什么那些欧美电影里大家喜欢在驰骋的车上肆意张扬地呼喊。

对天空,对黄昏晚霞,对此生的挚爱。

就是一种也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但我并不觉得慌乱。

「对了你之前说我不记得你。我们之前有交集吗?」

我扭过头来问他。

他单手撑着方向盘(大家不要学他,这样很危险,一点都不帅!)眯起眼睛笑着。

「没什么,本来也不是大事。」

11

白榆应该早点告诉我,我要在他家住七天的。

至少要给我准备衣服的时间。

他家在边郊很偏僻的角落。

很偏,但看起来一点也不便宜。

有山有水和一幢几层楼高的大别墅。

所幸我总裁文看的比较多,刚进门时感叹了一下,随后就没了别的感觉。

当我提出要回去拿衣服这个请求的时候,白榆非常慷慨地奉献了他的 T 恤。

我才发觉,这小子挺高的。

我自认在女生中算高,也才仅仅到他下巴。

有钱人家的猪饲料就是不一样哈。

他借我一件白 T 自然垂下来刚好到我膝盖偏上的位置。

系根腰带就成了网络上很流行的那个什么风格。

「明天就出门,你将就一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语气都变好了很多。

「我不!」

我最后顽抗了一下。

白榆:「那你自己走回去买。不远,也就 30 多公里。」

……

人该服输还是要服哈,不要随便挑战人体极限。

我从来没有在别人家过夜,或者留别人在我家过夜的经历。

为了掩盖我的尴尬,我故作轻松地去洗了澡。

白榆的嘴角好像被胶水黏住了那样,上扬着一刻也没下来。

他之前脸臭成那样,可见人性被扭曲就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疾病。

12

等我洗完澡出来发现白榆在一楼客厅开了盘王者。

我下楼的时候,他抬起头来看我。

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我白花花的腿上。

看一看没事,反正我也不掉肉。

我坐在他旁边三四个枕头外的位置。

「带我一起?」

他没应,估计是在打团。

于是我挂着王者等他。

等了大概五分钟,他抬头。

我凑过去看,屏幕上一个大大的失败。

他才回复了我一句。

「腰挺细的。」

……

这么大的 T 你看的个鬼的腰啊,问你打不打游戏,你脑子在想啥啊。

他好像能听到我心里说什么一样补了一句。

「我搂过啊。」

对,上次酒吧。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他。

还是打游戏吧。

这次除了我,白榆还拉了另外一个朋友。

就那种一看就渣男的头像。

进游戏就叽叽喳喳个不停:「这谁啊,这谁啊,这谁啊,老白。」

白榆没理他。

我光顾着选英雄也没理他。

那位渣男兄弟就一直锲而不舍地说着话,一点也没觉得尴尬。

「你说这周末不能来你家玩,是谁啊。」

「你又换了?」

「那谁你选个瑶就行了,哥哥国服前三带你飞。」

……

白榆终于像被问烦了一样皱起了眉,把他的语音屏蔽了。

渣男兄弟人如其名,技术渣的可以。

不一会儿我们就被对方推上了高地,渣男兄弟更是超鬼。

我不禁看了看身边的白榆。

他神态如常,没什么特别的起伏,看起来就像大爷遛弯一样悠闲。

三路高地塔都拔了之后,他才开始打字。

【全部】白榆:瑶说这盘赢了做我女朋友。

对友:???

对面:???

【全部】白榆:如果我谈恋爱了,在座的各位每人 500 红包,支付宝发来,一人先给 100 定金。

「谁说要做你女朋友?」

「你没说吗?」

他手指飞快,甚至没抬头跟我说话。

「你已经是了。」

接着那颗红红的水晶爆炸,屏幕上一个大大的胜利。

「姐姐,拿钱办事,没问题吧。」

我虽然真的搞不明白这小子在想什么,但是好在我还有脑子。

「你不就是拿钱找个人陪你玩吗?」

这么说可能有点伤人,但是我猜想白榆心里可能就是这么想的。

「我没那么无聊,而且钱很宝贵。」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居然冲着我眨了眨眼睛。

「这点你比我更清楚吧。」

我干脆放下了手机,打算挽救一手这个被网络世界洗脑的小弟弟。

「你知道姐姐怎么谈恋爱吗?」

「不是给钱就叫恋爱知道吗?你们至少要有爱才能谈起来,知道吗?」

白榆斜靠在沙发上,看起来有点懒散。

「我知道。」

我转过身来问他。

「你真心的吗?」

他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什么不一样的情绪。

少年人的眼眸干净又纯粹,像一面闪着光的镜子。

白榆的眼睛里面映着我。

他说:「我真心的。」

13

我很想把这有钱人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你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丢了一个枕头过去。

白榆不急也不躁,盯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你总不能试都不试一下就否定人的真心吧?」

富二代的心多少钱一斤?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妈妈的电话来了。

「小慕,在哪啊。」

「哦,公司有点问题,我出了一个七天的差。」

「那就好,那就好……」

「妈……有什么事情跟杨医生说,我也会一直和他保持联系的。」

白榆趁着我打电话的时候凑过来,不容反抗地把我搂进怀里。

我现在打着电话,不能让我妈发现什么异样。

这家伙完全是趁人之危。

「杨医生说你最近有了好转,等我回来我带你出去转转。」

白榆熟门熟路地搂住我的腰,我整个人被迫困在他的臂弯之下。

「嗯嗯,会照顾好自己的。妈你早点休息吧。」

所幸他只是抱着,没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

确认挂了电话,白榆才开始真正发力。

我有点怒气,却被他整个摁进怀里。

「你干嘛啊!」

听到耳边一声轻笑,他放在我腰间的手猛地用了。

「你是我女朋友,为什么不能抱。」

「我给了钱的。」

最后那句话我竟无法反驳。

「女朋友有可以拒绝的权利吗?」

「当然有。」

我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那我拒绝。」

「拒绝无效。」

……

忘了,白榆是个小屁孩。

我的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我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我的脸红彤彤的,但我的后背却一片冰凉,也许是空调温度开得太低了。

「白榆。」

「嗯?」

「我手麻了。」

真是笑死了,但我是真的手麻了,因为我要一直撑着他防止他整个人贴在我身上。

「那你别反抗了,我就抱一会。」

试探性地松了松手,他果然没有马上贴上来。

「姐姐身上……气味很好闻。」

请问谁能抵抗住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帅气大男孩把你抵在怀里说这话呢?

我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要为自己狡辩一下,我没有动心,只是姐姐年纪大了扛不住小狗勾可爱。

我自己也没注意到,为了保持平衡搭上了他的肩膀,然后挂住了他的脖子。

看到他眼睛的最后一眼,我感觉那双眼睛闪着光。

他微微低头吻在我的锁骨边。

脑子忽然变得迷迷糊糊,我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感谢白榆那个来得很是时候电话。

14

电话响了很久,我看白榆没有要接的意思连忙提醒他。

「电话,电话。」

他皱了皱眉,扯了扯嘴角。

「还打不打啊,还打不打啊,那瑶谁啊,那瑶谁啊!!!!!」

确定白榆没开免提,但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我仍然能听到。

「少打游戏,降智。」

白榆脸臭得不行,声音冷冷的。

「什么降智啊,不是你们两个到底还……」

「那我让瑶跟你说吧。」

白榆忽然笑着看了我一眼。

「什么瑶?等一下,那个瑶,她在你旁边?!」

手机递到我跟前,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余光里看到白榆看好戏的表情,我还是张了张嘴。

「玩玩玩,我们玩。」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

「女人?声音还挺好听的。卧槽女人啊,姓白的,你不是从来不带妹子玩游戏的吗?!」

我看向白榆,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白榆:「我朋友,顾衍。脑子不太好使。」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想承认的表情。

顾衍那头还在絮絮叨叨。

「卧槽老白你说你只会带你女朋友玩游戏的啊?你说之前那些都是逢场作戏的啊!」

「我这个月要不要去庙里面烧香拜佛啊。」

「到底是谁啊,是谁啊。」

「你真的要金盆洗手了啊?」

我不禁头有点大,现在的年轻人属实话有点多了。

白榆笑浅浅的,眼睛始终盯着我。

「闭嘴吧你。」

然后没等那头反应,白榆掐断了电话。

他似乎心情很好,富二代的心果然阴晴不定。

「那你还打吗?」

「打打打。」

没有什么是一盘王者荣耀缓解不了的尴尬,如果有,那就两盘。

这次白榆理智地没带顾衍一起玩。

我熟练地点开排位,嘴上忍不住问。

「你说金盆洗手,是怎么回事啊。」

话问出口,我自己尬住了。

没事,富二代你只要说乱讲的就可以了。我台阶都给你找好了。

「遇见很久之前就喜欢的人,你还会不会心动?」

白榆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丢给我一个奇奇怪怪的问句。

我把英雄 ban 掉,没理他。

这盘我开始打的很认真,一直在拿人头,十多分钟就超神了。

但最后我们还是输了这场游戏。

说到底,我打到后面有点心不在焉,走神了。

「所以白榆,我们之前有过故事吗?」

我头一次主动地对上他的目光。

我不是什么傻白甜女主,不至于看不懂这些暗示,而且成年人其实不需要这些弯弯绕绕。

按他的话来说,我们之前有过故事,只是我现在不记得。

白榆倒也没露出震惊或者什么样的表情。

「今天晚上你陪我睡我就告诉你。」

「那算了。」

……

直接明了。

这故事姐姐不听了。

15

打到后面我们都有点兴致阑珊。

问了白榆客房在哪里,我准备去睡美容觉了。

他望着我,突然不说话只笑。

「你确定你要一个人睡客房吗?」

是怎么,还能藏个人不成。

他带我去了客房,拆了新的牙刷和洗漱用品。

不得不说,还挺周到的。

「半夜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声知道吗。」

「不要看床底,也不要拉开窗帘看窗外。」

……

我怎么感觉这个剧情不是很适合在科技发达的现代展开。

虽然我是真的独立自主胆子大,但我还是有最后的倔强。

我不敢一个人看鬼片。

白榆跟我讲的这些,虽然很俗,很老套。

但顶不住我就是害怕。

我「啪」得一声关上了门。

洗漱完,原本我以为我会困得沾床就睡。

没想到,生活的折磨还是没让我这认床的习惯屈服。

加上白榆睡前的叮嘱。

我感觉凉意透过我的身体,窗外不知道是什么在敲击着窗户。

哒哒哒,不是我的幻听。

我感觉困意和精神做着激烈的搏斗,我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我伸手去关空调。

收到一条白榆的消息。

「我的房间在你旁边。」

……你这个居心很叵测啊。

风穿过留了透气缝的纱窗,把整个窗帘吹得迷幻。

窗帘上倒映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影子。

在蔓延在生长。

我定了定神。

到新环境真的很正常,林慕你作为一个独立单身女性,都已经自己独居这么久了。

忽然,床板响了。

我正想下去看看,白榆的话在耳际回响。

「半夜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声知道吗。」

「不要看床底,也不要拉开窗帘看窗外。」

所以在这么大的别墅里,真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个别墅那么大,却只有我跟白榆两个人。

而且他们富二代那么野,在这里玩死过人也不一定,我实在是没办法不怀疑人类的劣根性。

恐惧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我的理智。

我感觉我像惊弓之鸟,稍微再来点声响我会惊声尖叫。

但我还能做出一点最后的挣扎。

微信敲字。

「白榆,你睡了吗。」

隔了大概好一会,他这个时候给我发一张鬼照片我就原地起飞。

幸好是消息。

「没,你看到了?」

什么看到了,看到什么了???

「你能不能来一下我的房间。」

白榆把房间灯打开的时候,我真的激动地想唱哈利路亚。

但是我抑制住了。

「我又想打王者了。要不我们来一盘王者吧。」我淡淡的说道。

白榆站在门口,眼睛笑得眯起来。

「想听故事吗?」

我应该怎么回答。

他叹了口气,走近把我拦腰抱起来。

我并没有觉得惊慌,实际上我反而觉得很安心。

贴近他的胸膛带着让人舒服的温度。

我还是装模作样反抗了一下。

白榆心情很好,他好像对我常笑,或者说他本来就很爱笑。

这样近距离地看他,发现他的眼睛真的又深又亮,像很深很静的湖水闪着波光。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生动起来,整个人都带着让人忍不住看到耀眼。

鼻子高挺,嘴唇薄,形状却很好。

停,这都看什么呢这是。

他低头在我耳边说。

「姐姐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跟我一起吗?」

16

讲到底,不过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罢了。

我有点胆战心惊地悄悄看白榆。

他把我放在床上,二话不说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我有点急了。

「老板,我是绿色无公害绿茶,不开荤的。」

我承认我现在声音有点颤抖,带着祈求的意味。但我确实不想把保存了 23 年的清白就这样交出去。

白榆顺势勾住我的下巴,把我身体桎梏在他身下。「就这么点水平?你之前都是怎么骗人的?」

我做绿茶骗人也没想着把自己搭进去啊,何况我之前还没骗到过人就遇到你这么个鬼王了。

「大家都是清水交易。」

我不敢看白榆的表情。

他站起来,往后靠在墙上。

「跟我谈恋爱有这么难吗?」

我有点茫然,望着他。

白榆:「你之前不是做得很好吗?」

我:「什么?」

白榆:「你谈恋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在这之前我确实谈过恋爱,那时候日子过得很快。

我考上 S 大,自认为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的初恋男友叫陈毅峰,不过他是个渣男,我也过了追忆往昔的年龄。

但是白榆是怎么知道的?

白榆倒是也没回避:「你就像谈恋爱时候,对他那样对我不行吗?」

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有点呆滞地问「为什么非要我?」

你明明那么有钱,外形也不错,在大街上随手拉一个都会有人愿意。

为什么非是我呢?

看着他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他摸了一把我的脑袋,没再看我。

「睡吧。」

我站在他房间的角落,感觉无处安置。

白榆丢了床被子下来,又走出房间不知道干什么。

看着地上那床被子,我十分懂事听话地钻了进去。

白榆抱着新被子站到我面前的时候,脸上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你上去。」

「什么?」

我居然可以睡床吗?

白榆把新被子随手扔在床上。又像在解释什么似的说:「我认被子。」

我蹑手蹑脚地爬上床,有钱人的大床比地板舒服多了。

转过身去看白榆,发现他早就闭上了眼睛。

冷白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清清冷冷的。

折腾了一夜,我也逐渐睡意上头。

17

白榆说谈恋爱,就真的是谈恋爱。

第二天他带我去了 S 市最大的游乐场。

去游乐场这种事情,俗且毫无意义。

但每个女孩子或多或少都期待过,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游乐场是什么样的。

早上十点,我和白榆刚刚起床。

阳光温柔地洒在地上,落地窗华丽虚幻地不真实。

地上坐起来的白榆看着窗外,睫毛被光打成淡淡的金棕色,但那么纤长浓密。

这样看起来,白榆真的天真无害,显得特别纯良。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转过来看我。

「姐姐,你会做饭吗?」

开玩笑,我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看着他睡在地上,整个人温顺又好像没睡好的那种病怏怏的,我有点于心不忍。

「等着啊。」

白榆家很大,厨房的食材也一应俱全。

但那双太子爷的纤纤玉手似乎不是经常做饭的样子。

从橱柜里拿了做简易三明治的食材,白榆摸着脑袋走了下来。

他穿了一件白色套头卫衣,静静地靠在餐桌上看我做饭。

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白色大狗狗。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样荒诞的比喻,但谁知道白榆刚刚睡醒看起来这么天然呆。

什么话也不说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那种目光要怎么形容呢。

你并不反感,因为并不猥琐,反而是那种带着期盼的小孩子讨要糖果,期待夸奖的那种目光。

澄净而善良。

我把三明治摆到桌上的时候,顺手揉了把白榆的头。

黑色短发毛茸茸的,触感很好。

「可以每天都给我做吗?」

他的声音响起,像是真的在夸奖我的做的三明治。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没说话。

不敢去和他的目光对视,我知道这样容易出大问题。

我大白榆两岁,但其实我根本没办法拒绝他的目光。在他家里,他身上的气息简直无孔不入。

劝服我自己,其实我心里有点沮丧。甚至有点怨恨自己的理智。

也许七天,也没有什么关系。

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吧,林慕。

白榆吃得很慢又很珍重。等他吃完,外面响起了门铃。

他出去开门。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你不用这样防着我的。」

「我早就清楚了我在你心中的位置,所以就算只有七天,我也很高兴。」

不得不说白榆属实把绿茶的那一套玩明白了,比我还明白。

但我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18

所以我们两个多少都有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执迷不悟。

被强行要求穿上白榆买的衣服,我一看还真是情侣衫。

而且码数意外得合适。

白榆斜靠在门上等我,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一亮。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码。」

「昨天抱过。」

……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们今天要去的是本市最大的游乐场,门票就就是我大学一个月生活费的三分之二。

大学的时候不敢去玩,上班之后就没有空闲了。

白榆很轻松地握住我的手,我也没尝试松开。

暖意从掌心传来,他握我的手紧了紧。

我们看起来真的很像一起出街的情侣。

拥挤的人潮很是热闹,白榆不经意把我往身后护了护。

五彩斑斓的气球妆点着成年人的梦,绚丽而不可多得能够逃离现实的幻境。

这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希望留在游乐场的原因。

在这里我们不再是我们,变成了庞大童话世界里的一部分,抛弃了现实的身份和烦恼只要尽情参与这场狂欢就行了。

不自觉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白榆倒是也没拦着手让我牵着,随我带着他走。

有个带卡通头套的工作人员在休息。

「白榆你知道吗?我大学失恋的时候就有这样一只玩具熊过来安慰我。」

「他送了我一手的气球,还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那个时候觉得啊,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爱值得被珍视。」

白榆静静听着我回忆往昔,嘴角一直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白榆,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挺幸运的。你会不会扮玩偶去哄你喜欢的人?」

白榆一开口又是不着调的语气。

「大学的时候,买了一整个玩偶手里的气球送给一个女孩。」

「然后呢?」

我怎么觉得有点好笑。

「那女孩跟前男友复合了。」

我一愣,那天晚上我在街头接过那些气球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这是不是陈毅峰的安排。

也许玩偶里面就是他呢?

你看女生就是这么好骗,爱你的时候什么借口都帮你找好。

我拍了拍白榆的肩膀安慰他。心里其实在想:原来富二代也有追不到的女生。

白榆倒是一点沮丧之气都没有。

「姐姐你那么聪明,为什么有时候脑子就是转不过来?」

我没好气地瞪着他,余光却瞟到了旋转咖啡杯。

「我想玩那个。」

「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我笑着扯过白榆的手,拉着他往那边跑。

「我这又不是跟你打商量。」

19

感谢白榆的 VIP 票,我们没排多久队就排上了。

咖啡杯的配乐是很寻常的古典乐,是看似非常适合静养的游乐园设施。

但其实并没有,转了几圈我感觉头晕目眩。

皱着眉头,我强忍着没说出来。

白榆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说我弱还是什么。

他双手捧过我的脸,这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感觉晕眩感确实在减少,天旋地转间,他的眼睛像盛满了银河系里的星子。

下意识地,我往他身上靠了靠。

「你这次能不能只看着我?」

白榆的叹息就在耳边,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心头萦绕。

就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这次是我第一次走进了解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整个人躺在白榆身上,他的喉结和下颌就在眼前。

我看到他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脑子里面忽然不受控制地乱想了一下。

我觉得在这小子面前,我人设有点崩塌。

20

夕阳鲜红欲暮,我和白榆赶上了最后一趟激流勇进。

汹涌的水流冲刷着人们内心的防备,把两颗心牢牢贴在一起。

白榆肆意又张扬地笑着我狼狈的样子。

明朗又带着少年气。

我几乎全身湿透,头发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脸上,当然白榆也没有比我好很多。

在巨大的水流冲击下,雨衣都无法抵挡。

但莫名地,我心情还很好。

烘干室排队的人很多,白榆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条毛巾,先供我稍微擦了擦头发。

自己则随便甩了两下,好像一只狗狗。

也许只有我觉得像狗狗,不知道这一举动是展现了什么男性荷尔蒙,旁边的小女生娇羞一叫。

白榆是长得有点姿色啦,但是还没到要被围观的程度吧。

有个胆子比较大的女生上前问:「哥哥你是模特吗?可以要个微信吗?」

白榆在围观圈中心,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围观的感觉,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宝贝,我可以给吗?」

我没应。

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贴过来把我抱在怀里。

「我女朋友生气了。」

那要微信的女生连忙道歉,白榆裹挟着我大步向前走着。

我感觉我双脚已经离地了。

「帮男朋友挡桃花,也是女朋友工作的一部分。」

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有点怒意,但他始终压着脾气跟我说话。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的,换在以前我肯定尽态极妍地上前帮白榆挡过那些女生,还能做到礼貌大方。

但现在我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因为无所谓所以做得很轻松,可是其实我心里已经有点在意了,在意女朋友的头衔到底是不是真的。

烟花升空给这场绚丽的梦画上句号。

白榆的眼睛浓黑像这块夜幕,倒映着烟花的星星点点。

也许我们两个都有心事,无心抬眼去看烟花。

如果这时候我等到一个吻呢?

我会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可是等到烟花落幕,白榆都没有任何动静,他甚至忘了要牵我的手。

21

到家我去洗澡,我们一路上居然真的什么话都没说。

白榆家有多个浴室。所以我跟他甚至可以一直不交流地度过今晚。

我洗完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客厅。

白榆也从浴室出来,宽大的浴袍露出紧实的肌肉。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皱起了眉。

我心里没来由地难过了一下。

随后他拉开抽屉拿了吹风机和毛巾。

没有丢给我,他直接上前开始替我吹。

毛巾遮住我的眼睛,我感觉他吻了我的额头。

白榆神色没变,空气在我们周围僵持着。

头发到半干,我才发觉他的耳尖红了。

等吹风机的声音停止,然后我们又开始沉默。

我有点受不了这种窒息的安静,上楼准备去自己的客房。

白榆这个时候开口了,有点急。

「姐姐今天不怕了吗?」

22

现在我坐在白榆的房间里,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在一边玩手机。

但我一向不是个扭捏的人,于是我打开了王者,示意白榆。

白榆眉头一挑,看着我的目光有点灼人。

半响他终于开口:「你玩瑶。」

之前完全忘记了,白榆其实才是大老板。

我这给老板打工的使命感又来了,连忙答应下来。

这盘我真的仁至义尽。

帮白榆挡技能,接控制。

不知不觉我超鬼了,而反观白榆已经超神了好几次。

我下意识瞪了白榆一眼,发现他看着手机,眼底毫无波澜。

「你卖队友啊。」

「赢了不就行了吗?」

说完,对面水晶爆炸。一个巨大的胜利在我面前。

「林慕,我忽然觉得有很多东西是怎么样都求不来的。」

他忽然叫我名字,我胸口忽然揪得疼。

「所以我只要七天,过程怎么样都不会影响结局不是吗?」

窗外的月色一片朦朦胧胧,白榆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天之后,100 万打到你的账户上。」

「这七天,别让我难过行吗?」

明明是问句,却好像丝毫不像跟我打招呼的语气。

我有时候真的忘记了,白榆也是个被娇惯得不可一世的富二代。

其实我们之间也是简简单单的金钱关系,那么我拿了钱就没有要让老板失望的道理。

不是谈恋爱吗?

我会,我也可以。

23

第二天,水族馆。

我照常给白榆做了早饭,他坐在晨光里,慵懒又惬意。

「今天是蛋卷。」

我把热腾腾的蛋卷搬到白榆面前,看他没动筷子。

最开始我以为是他嫌太烫,等了片刻发现他还是没有动作。

「可以吃了。」

那双眯起来的凤眼打趣着我,然后白榆一脸欠揍地张开了嘴巴。

「啊。」

还挺会得寸进尺。

开车到水族馆,静谧仿佛没有尽头的蓝色包裹着我们。

白榆大多数都是沉默地,他好像天生不喜欢说话那样。

我记起大学时候有几次在学校碰到他,他一直都冷着脸,好像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做着无声地抗拒。

酒吧初见他时,我对他的记忆确实少得可怜。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大学生活似乎又哪里都有他。

他是 S 大的风云人物,虽然我只在别人的只言片语里了解过他,听说他也是考进来的,听说他家很有钱,听说他在外面玩得很野。

怎么构建他的形象也不够清晰。

望着那几条花纹相似却又互不相同的热带鱼,五彩的光晕在阳光下晃人的眼睛。

我转移了视线,却猝不及防落入另外一双眼睛里。

白榆一直在看我。

我觉得这场景非常熟悉,却又始终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也许是第一次,我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他的手修长而有力量,握住我后便紧紧地不愿意松开。

像我们面前这只吞了小鱼的蚌壳。

然而我的生物知识实在匮乏,对海底生物更是如此。

所以幽蓝的空间里,似乎有另外更值得我注意的事情。

头顶的魔鬼鱼掠夺着空间里的光,光影浮动着,整个气氛都开始波动而暧昧。

「会唱《忽然之间》吗?」

「嗯?」

「林慕,你以前是很会唱歌的吧。」

我踌躇着,不知道做什么回应。

我们这样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这条水道的尽头居然有一架三角钢琴。

「你会弹吗?」

我举起白榆的手冲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啦,我唱歌还不配有伴奏吗。」

他忽然一笑,好像整个天气都晴朗了。

「碰巧,我会。」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我这样唱歌,生活的重担还没有压在我身上。

我的青春也这样明目张胆地宣泄着情感。

这样的时光像海底的鱼儿那样浮浮沉沉。

那天白榆郑重地对我说:「有这样一个人,你会为了她一边盛开一边凋零。」

我思考了很久,觉得这孩子应该早就过了非主流的时期了。

然而他浅浅一笑,这句话忽然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眼睛里的期盼闪烁着,面庞却隐在光影里落寞着。

「我大学时候,喜欢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

「我忍着很努力没有走进她的生活。」

「你也觉得离谱吧,我一直这样无名无份地喜欢了那么久。」

「可是就是奇怪啊,我看着她快乐我就是会动心。」

「喜欢是不是就像情歌那样都是《忽然之间》?」

现在白榆在我面前,不是什么富二代,也不是目空一切的纨绔子弟,我居然找不到形容词去形容他。

忽然之间,我开始期待剩下的五天。

24

我坐上摩天轮的时候,心里不禁暗自感慨。

白榆这小屁孩真的俗。

白榆肯定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他牵着我的手神态非常自然。

「怎么了?」

「没这么。」

我笑盈盈地挽住了他的手。

应着白老板的需求,我现在已经是十分完美的女朋友了。

摩天轮一点一点的上升。

脚下的风景越来越遥远,飘渺着像蒙上一层滤镜。

白榆没有看我,我感觉他有点心不在焉。

我伸出手指指着他看的那片天空。

「你在想什么?」

我才意识到,我们似乎靠得太近了。

气温不自觉地上升,可我却并不觉得闷热。

这个举动自然得好像我们就是一对彼此相爱的情侣。

窗外的夜景迷离成一片,我们离开地面好远好远。

白榆把我扯到身边,一只手禁锢住我。

「你这样都不知道要怕吗?」

我有点理直气壮:「我又不恐高。」

摩天轮上升到最高点。

白榆俯下身吻了我。

温柔克制,浅尝辄止。

我的身边都是他的气息,我感觉他呼吸有点乱了。

单是这样一个吻就紧张成这样,我嘴角上扬着望着他。

他像是得到了我的某种授意,重新俯身。

我的脑袋下意识往后一躲,他搂过我后颈,不发一言。

重新吻上的时候,我脑子有点乱,但白榆接下来的攻势就不再允许我再想别的事情。

像一片温柔的溺海。

这个吻深入又绵长,我却又有片刻喘息,更加渴望从他身上掠夺空气。

我错了,弟弟野的很。

我记不清时间,但摩天轮快完全到站的时候,我才眼神聚焦,看到白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他凑到我耳边低声细语着:「对不起。」

说完在我的唇上安抚式地吻了一下。

25

我望着肿得像腊肠的嘴巴,十乘十的把握:白榆是故意的。

我把头埋在白榆的身后催促他。

「你能不能快点。」

他笑着打趣我。

「回家就不肿了么?」

「回家就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

他笑着握过我的手:「好,我一个人看。」

哼,谁要给你看。

一到家我直接钻进了浴室,洗了大概大半个晚上。

一出门看到了斜靠在门边的白榆。

……

你想在这蹲到什么?

「我看看好点了没,要不要涂药。」

「不要。」

我没好气地回他。

他又一双似狐狸的狗狗眼望着我。

白榆的眼睛形状很漂亮,他垂眸时眼尾上扬着像一只狐狸,但他抬抬眉头,却又好像无辜的狗狗。

而且他的眸子永远都是那样亮着,明明是那么浓黑的底色。

「那我让你亲回来,把我也变成这样,我们扯平了。」

流氓!绝对是流氓。

还没等我回过神,蓦地突然落入他温热的怀抱里。

「林慕,我今天很高兴。」

落寞与欢乐掺杂,快乐得不太纯粹。

26

托白榆的福,这一天我们没能出去。

外面的风吹得正响,窗外很高的树枝打在窗户上。

我跟白榆开始了甜蜜双排。

其实我们之间不需要谁去迁就谁,也不是谁要带谁的关系。

他玩刺客切 C,给足我输出的时间。

我也并不示弱,打够了我应该有的输出。

我们并不彼此依存,又好像相互依靠。

但是现实总是不像游戏那样,它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就像一个巨大漩涡。而我们中的大多数都身不由己。

「你还是国服妲己啊?」

白榆靠在窗户边上,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拿过一次小国标。」

我陪陈毅峰打游戏,他总嫌弃我菜,说我操作不好。

操作不好,就应该玩点无脑英雄。

那时候我把妲己练到红标,跟他分手我才知道原来没有无脑的英雄,只有无脑的人罢了。

后来我就没再动过感情,利益永远都是人生最大的驱动力。

人们把这种利益至上,善于伪装自己的女人叫做绿茶。

她们装柔弱,实际工于心计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

我毕业后,实习的第一任上司就是绿茶上位,她把权术算得那么清楚,大家都觉得她谦虚又温和,认为她老公的原配那么地无理取闹。

后来她把这些教会了我,但我永远也学不会插足别人的感情。

也许我是个不合格的绿茶。

我轻易地把自己困在别人的情感里。

打到小妲己提醒我们下线,你看妲己就是这么绿茶,她明明希望你多在游戏里面待一会,却还要假惺惺地提醒你要休息。

当你没给她充值时,她又会皱着眉头似乎很惋惜。

就好像你不为她花钱,就是亏欠了她。

绿茶应该是一种天赋吧。

不然人怎么能做到对感情这么不敏感呢?

27

第五天,我真的没有想到白榆会带我来这里。

我大学时候经常兼职驻唱的酒吧。

一个清吧,老板人很好。

黄铜、木板和复古的报纸装饰,让这个小小的酒吧暂时还原了上世纪欧美小酒吧的风貌,昏黄的灯光一打,又驱散了纸醉金迷的奢靡感。

但这里有一套很好的,可以供乐队唱歌的设备。

我来这里唱歌,一是为了钱,二是为了年轻时候过度追求的赞美和人气。

一周两到三次甚至更多。

要怎么说呢,陈毅峰并不理解我这种做法,所以他一次也没来过这里听我唱歌。

偶尔他来接我,总是油嘴滑舌地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本身。」

再次见到店老板,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打招呼,忽然就有了一种近乡情更怯的错觉。

「小慕?」

倒是他先认出了我。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白榆身上,并没有意外和陌生。

我心下了然。

老板说这里要改成 live house 所以这几天并不招揽生意。

他笑眯眯的还是原来的样子。

白榆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打量这里的装饰,反而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这里呢,是姐姐我经常唱歌的酒吧。」

我笑着去搭白榆的肩膀。

「我知道。」

他望着有点无措。

「你要不要听我唱歌?」

没等到他的回应我兀自打开了设备。

就好像我心里永远都相信,白榆的答案会是「要」。

再转过身来,他早就乖乖坐到台下并没有很靠前的位置。

「坐近一点。」

我示意离舞台最近的那个位置。

白榆点点头。

「我要听《我要你》。」

我不禁莞尔,笑骂了一句「要求真多。」

键盘活泼的音色带动了人的情绪,我的《我要你》并不像原曲那样缓慢,慢歌把情感轻吟慢诵,我要的爱直白且撩人。

「我要唱着歌,默默把你想……」

低头发现,白榆一直这么注视着我。

这个目光我很熟悉。

我很想冲过去抱着他。

「你知道吗?」

「我以前唱歌的时候,总有一个客人会留一大笔小费和花给前台留给我。」

「所以我不止一次想他到底长什么样子,我想他是不是真的懂我。」

我的声音穿过麦克风。

「很多次,我在找他。」

白榆坐在台下,嘴角上扬着忍不住的笑意从眼睛里溢出。

我说过,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白榆,我喜欢你。」

我话音刚落,白榆就直接冲上舞台抱住了我。

然后低头精准地吻住了我的唇。

我的麦克风里传来让人脸红害羞的声音,我反手关掉了设备的开关。

刚完成这套动作,手就被白榆擒住。

他强迫我把手放在他的耳后。

「林慕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

「现在我知道了。」

我在他身下向他眨了眨眼睛。

昏黄的灯光把他的轮廓打得分明,下一秒他忽然靠近,我视野都开始模糊。

我及时喊住他。

「咳咳。」

他笑着起身,嘴边沾了一点我的口红。

这个样子真的很让人遐想。

跟老板问好道谢后,白榆包了一个大红包说庆祝老板装修。

老板刚开始推辞着,不经意瞥到了白榆按在我腰间的手。

「我也想不到别的感激您的礼物了,所以务必收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老脸一红。

老板哈哈一笑,给我们一人调了一杯酒。

忘记叫什么名字了,但是像仲夏夜的风。

又甜又酸,一路芬芳到心间。

我贴到白榆耳边:「你最好跟姐姐我,坦白从宽……」

白榆:「抗拒呢?」

我:「抗拒从严。」

他把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几乎是咬着我的耳垂说:「我想看看你怎么严?」

28

那天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上的床,老板给的酒没有任何问题,白榆一点事情没有。这都要怪我酒量实在不行。

在白榆怀里,我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醒来的时候衣服完好无损地挂在身上。

白榆怎么说,还挺正人君子。

由于我昨天困得像个死猪一样,白榆这一天临时取消了我们的行程。

他甚至想要请医生过来给我看看。

跟他解释了好几遍,我提议要他陪我练习酒量。

他轻轻地砸了一下我的脑袋:「贼心不死。」

我抱着他的手臂,楚楚可怜地说:「可是你要是不在的话,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白榆低声哄道:「我不会不在。」

隔了一会,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那就一瓶。」

是一瓶我看不出品牌和年份的红酒。

「我爸爸一个朋友帮我酿的。」

我笑着捉弄他:「这算不算我喝你的女儿红啊。」

白榆耳尖有点可疑的红,但面色不改。

「贪杯话还那么多。」

……

单喝酒没意思,我提议一人一个问题,答不出的喝酒。

然而白榆每次问的都是那种喜欢什么颜色,什么动物这种幼儿园小朋友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第一次遇见我?」

「大学生音乐大赛,在后台,你因为投资商给的裙子太短,坚持穿自己的裤子上台。」

我记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其实对我无伤大雅,是有一个键盘手穿裙子上台就太容易走光了。

投资商不愿意更换表演服,于是我自己上台,把要唱的曲目临时换成了《不为谁而作的歌》。

结果当然很不理想,本来有希望夺冠的我们团队被刷了下来。

那个键盘手很感激我,叫她哥哥送我回家。

她哥哥就是我之后的男朋友,陈毅峰。

「那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吗?」

「嗯。」

白榆给自己倒了一杯,没喝。

「什么叫嗯?」

老娘的魅力不够你一见钟情嘛?

「有点,但一见钟情会不会太肤浅了。」

「这有什么肤浅的?」

白榆:「一见钟情不都是见色起意。」

他忽然靠近我:「第一次见面说我想睡你,这不礼貌吧?」

29

他身上的气息有点滚烫,我猛地戒备起来。

白榆笑了一下,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后来会刻意去留意你吧。林慕,这个名字实在是很好记啊。」

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动作被白榆看得清清楚楚。

「那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这小兔崽子要是说:不喜欢我。我就当场打死他。

「你对那谁实在是太好了。」

他没头没尾地这么一句话。

「我发现我有点嫉妒他。事实上,我嫉妒得发狂。」

所以白榆是在我谈恋爱的时候喜欢我的?

这个假说让我忍不住看他。

他倒是无所谓我的目光,反而挑了挑眉。

「现在,他尝到的我也尝到了。」

一个吻猝不及防地落下。

我不知道要怎么比较,但陈毅峰其实从来没懂过我。

他对我是一见钟情,不屑探讨内在的那种一见钟情。

我问了白榆那么多问题,发现他比我想象中要关注我。

他会在酒吧里坐上一晚等我唱完最后一曲。

在拥挤的人潮中献上并不平庸的掌声与赞许。

其实是他的目光陪着我唱完一首又一首歌。

我们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陪伴了彼此那么久。

其实我也需要他。

「我一直在想,那个送我钱的男人是不是一个中年大叔?」

白榆眼睛眯起来,装着深沉的声线:「小姑娘很不错哦。」

我嬉笑着要去打他,被他伸手搂紧怀里。

「我送了那么久的花,你可不可以回赠我一枝?」

30

白榆被我半哄着喝了很多酒,但所幸他酒量很好。

现在一个人坐在窗台边吹风。

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很好欺负。

我知道我要做出这个举动与我之前所有的观念相悖。

但是 100 万值。

白榆更值。

我走到他身后,用手蒙住他的眼睛。

「我说,你今天想睡床吗?」

他反应没平常那么快了。发出一声哼哼。

「什么?」

我憋着想笑。

「你今天想睡床吗?」

白榆一愣,直接吻上了我。

起初我以为他很有定力,没想到这才几分钟。

我身上的衣服就突然全部不见了。

忽然,他停住了。

「林慕,你没有喝酒?」

「我没有,我自愿的。」

我是真的自愿的。

只有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不去考虑身份,不去考虑未来,不去考虑那些生活中杂七杂八的琐事。

我们考虑的只有彼此。

31

我们的假期因为我正式答应白榆做他女朋友结束了。

还有一个原因,我妈手术提前了。

白榆陪我在手术室外等着。

他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我看着手术室外亮起的灯,觉得我们还是没有跑过现实。

值得高兴的是,手术很成功。

意外地成功,我实在太幸运了,似乎生活的天平也向我们这边倾斜。

妈妈躺在白净的床上,难得脸上有着血色,不再像床单那么惨白。

她喊白榆去买些水果。

我知道她要跟我说什么。

握住她伸出来的手,我说:「妈,别担心吧。」

我没有告诉白榆我下个月的飞机。

没有告诉他,我爸又回来找我,因为我攀上了白榆这层关系。

我妈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我作为私生女长大。感谢她,我凄惨的人生才不至于太过荒唐。

她没有错,她只是一朝被蛇咬。

她不希望我走她的老路。

这条路,我也走不通。

如果我还在上大学,我会义无反顾地告诉他,我爱他。

可我现在已经工作两三年了,甚至没来得及给自己留下一点空暇去思考,这些年我到底成长了多少。

我握住了妈妈的手,我知道我和白榆走到了尽头。

32

而后几天,我和白榆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白榆好像察觉出什么不一样,他把我压在身下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好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就是老娘谈恋爱的样子啊,你不要我的好,那算了。」

白榆把头埋在我的颈弯里,声音闷闷的:「你也不用补偿我。」

是,我是在补偿他。

算着日子,我也快离开了。

接我妈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白榆也来了,他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打给我的 100 万,我已经完全转移。

我们安顿了几天,我注销了那张银行卡。

但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白榆也越来越忙了。

随着他的毕业,他势必要加入家产的争夺中去,白榆虽然纨绔,但据我所知,他爷爷很喜欢他。

他做不了一直围在我身边的奶狗男朋友。

他越来越忙,也会跟我发消息抱歉。

会撒娇,会讨好,就像很平常的男朋友。

飞机起飞的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给白榆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

「迟了这么久的喜欢,早就变质了。白榆,你真的还是太年轻了。」

33

我们正式断联。

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城市找了份对口的工作,并用之前的积蓄买了套房。

当然这是之前早就规划好了的。

白榆,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用着之前上司教我的那些套路,我没再当绿茶。但显然绿茶中的套路并不仅仅适用男女关系。

我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轨。

虽然我也想过白榆会不会来找我,他那么神通广大应该不会查不到我的航班。

我甚至想要换回原来那张卡,看看他有没有给我回信。

但我平静的生活一直这么平静。

除了某天有人忽然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做歌手。

我以为是诈骗,没想到居然是家正经的娱乐公司。

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清楚楚,回绝了那家公司,我继续做着要加班要面对甲方的社畜。

某天路过经济报纸,看到封面上一个熟悉的人。

真好笑,我都不敢细看。都没看清它附近的标语是什么。

会是什么呢?「新的商业天才」?

我这贫瘠的想象力,和虚弱的造词能力。

一晃,我才发觉。

已经三年了。

又一个三年。

34

我已经 26 岁,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但你要问我后不后悔离开,我想我还是不后悔。

三年够我们想清楚一个人在我们心里的份量。

而我那么狼狈,看张报纸都乱想。

其实我挺爱他的。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白榆确实太年轻了,他觉得和姐姐的那几天就会是永远。

但社会人生里哪里那么多永远?

我不想耽误他,他确实是个很美好的人。

为了把这些供我乱想的时间填满,我几乎成了公司里人尽皆知的加班狂人。

然后一加就是三年。

我就习惯了,习惯了这样高强度的生活,习惯了没空去想。

我觉得这件事情会随着时间远去,但其实我只是在逃避而已。

这三年我升职加薪得很快,有时候恍惚间,我感觉这比我去做绿茶还要赚的多的多。

我独立着,没有受到生活的限制。

这个时候要是言情剧母亲出场砸一百万在我面前,我还会嗤之以鼻。

这一百万,现在我出得起。

忽然我又被自己的幻想逗笑了。

你可能会觉得我的思维很乱。

实际上真的很乱,除了工作能让我脑袋清明一些,感情生活里就是很乱。

乱得想不进别人,这会不会是恋爱脑?

想到后面都直接忘记了,白榆到底是谁。

我像个贪杯的酒徒,兀自醉着。

好在,时间真的会冲淡这些琐碎的情感。

恨和爱都不再浓烈。

35

我又元气满满地上班,开车上公司的时候,骂是哪个傻逼占了我的车位。

然后接受办公室里的小姑娘们笑盈盈地向我问好。

「林总监好。」

我再皮笑肉不笑地给人家回一个『嗯』。

麻利地敲定了今天的行程,我揉了一下高跟鞋的后跟。

新买的,有点磨脚。

早知道这些奢侈品对社畜一点都不友好。

可能真正的贵妇不需要走这么多路。

都是别人赶着来见她的。

我正要抬头,骂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实习生进来门都不敲一下。

惊奇发现他脚下这双鞋还挺贵?

「以后进来……」

我愣在原地,面前的人说。

「好久不见。」

番外:七夕节

打死我也没想到。

白榆送的七夕节礼物居然是王者的两个皮肤。

而且不是七夕限定皮。

我微信敲了一串问号过去。

白榆现在人在国外,估计没办法赶回来过节。

我:「你这礼物是什么意思?」

白榆:「不是过节吗?」

我:「你好歹跟七夕沾点边啊,你表示一下啊!」

你至少说句我爱你没问题吧。

白榆:「七夕那个皮肤不好看,英雄你又不常玩。」

我:「……」

吐槽忍在心里没发出去,开会的文件还没有整理。

如果你有一个不解风情的男朋友,那么最好用不可推迟的工作来中和平衡一下。

这样你就分不清哪个更可恨了。

会议定在七夕节后一天,一个并购的讨论会。

玻璃窗上印着我的身影,我不禁开始恍惚。

现在的我看起来更像一个雷厉风行的女上司而不是一个楚楚可怜的绿茶。

至于和白榆重逢的那一天,会是之前我怎么也想象不到的场景。

修身得体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把他的眉眼衬得更深更立体。

他本来就高过我许多,三年不见却感觉他又高了。

也许不是高了,是身上的气场更强了。

我茫然地抬起头,他就俯身吻了下来。

「林慕学姐,你说我还是太年轻。」

「但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我还这么喜欢你?」

大脑失控十秒,这十秒够白榆解开我胸前的纽扣。

「白榆,我下次跟你解释好不好。」

他撑着我的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换个地方聊?」

这好像不是在跟我打商量吧。

稍微整理了仪容仪表,我跟在白榆身后走了出去。

白榆步子迈得很大,走起来又快又稳。

饶是我平时雷厉风行潇洒惯了也难赶上他的速度。

上了他的车,我才发现这可不是早上占我车位的傻*?

白榆车开得飞快,半点没有容我思考的余地。

所幸他还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遵守交通规则这一点他还是成长了许多。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看起来修长而有力。

「你不问我带你去哪?」

我半天才回过神来。

「啊?」

「乱上别人的车这种不安全的事情你也敢做。」

「不是别人啊。」

是你啊。

白榆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

我才发觉他真的成长了很多,就是眉眼里藏的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初遇白榆他就像掺了酒精的果汁饮料,舌尖的刺激褪去,是酸酸甜甜的。

而现在他更像已经酝酿成熟的酒,暗红色的汁液发出醇厚的芬芳。

明明五官模样没怎么变化,怎么看都像换了一个人。

「姐姐,我看是你太年轻了吧。」

昏暗的地下车库只有些许光照亮他的面庞,之前那双一直亮着的眼睛似乎暗沉了许多。

然后白榆拽着我的手,直接上了电梯。

手腕有点疼,原来被霸道总裁这么抓住还真的很吃痛。

到了走道,白榆就不这么拽着我了,他直接把我拦腰抱起。

顺便还吐槽了一下我的步行速度:「太慢了。」

我之前带的实习生没一个能更上我好吗?

您长手长脚的谁跟得上啊,又不是在比赛奥运。

没有想象中把我摔到床上,抱歉我脑子就是装了这么多废料。

他看着慌慌张张的我忽然笑了。

我连忙跟他解释:「姐姐这不也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我之前……」

白榆俯下身封住我的嘴巴。

「我想听真话。」

「什么真话。」

他一只手把我往下放,我的神经开始紧张。

「我真的没有说你太年轻,我只是怕……」

怕未来,你见到更多更多的人发现年少的喜欢这么一文不值。

他又一次吻了上来。

「不是这句。」

那你要我说什么真话?

「我没有说你年轻的意思,我觉得你比我成熟多了,你看会遵守交通规则,变道打灯……」

又一次。

我感觉有点呼吸不畅了。

「哥哥,你饶了妹妹吧。」

白榆的眼睛好像又重新亮起来,虽然没有之前的纯粹感,我忽然觉得白榆还是那个白榆。

是我的白榆。

几次下来我已经有点迷糊了,他吐气在我耳边的时候,我感觉心里有什么痒痒的。

白榆:「叫哥哥可以,你能不能讲点好听的。」

我有点昏头了,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强势地吻了上去。

白榆换手握住了我的腰,把我往身下扯了扯。

我听见他的声音如此清晰。

他说:「林慕,我爱你。」

这句话,好像抵过了千言万语。

我微微起身凑到他耳边。

「我也是,我爱你。」

「白榆,我爱你。」

随后的情节就不可描述了,窗外的夜色沉沉,万家灯火亮起。

我看到玻璃窗上我上扬的嘴角不禁骂了自己一句。

怎么这么没骨气?

甜又怎么样,今年七夕还不是一个人过?

下班看见街上男男女女,心里就不免落寞起来。

要不干脆加点班?

顺手给白榆发了消息。

「哥哥,春宵苦短,妹妹寂寞难耐。」

过了几分钟,他给我发了地址。

「摩天轮,给你买了票,你自己去坐。」

请问……自己去坐摩天轮有什么意义?

但是白榆现在是霸总,霸总的脑回路是常人理解不了的。

这三年他不再是什么整日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他正式担起了家里公司的大梁。

他说作为交换家里人应该给予他自主择偶权。

结果我去家里的时候,白爸爸白妈妈以及白爷爷都对我表示非常地满意。

白榆表示这工算是白打了。

至于今晚……

我还是穿着新款会磨脚的高跟鞋,女人就是这样。

东西一贵,你就会怀疑是自己的问题。

上了摩天轮,我把鞋一脱。

工作人员说双人座能不能找人拼单。

当时想要拒绝,后来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我又同意了。

也许是同情还有一个人跟我一样,七夕一个人坐摩天轮。

拼单那人很高,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像某个怕曝光的明星。

我没管他,独自看着窗外。

摩天轮升空,我发现其实我很喜欢这种远离现实的抽离感。

但后来白榆握住我的手,真真切切让我感受到现实是可把控可接受的。

面前这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

「你好,你不舒服?」

他摇了摇头。

真是个傻子啊白榆。

「白……哥哥,我男朋友在国外,你今晚有空吗?」

我向他眨了眨眼睛。

他佯装咳嗽了两声。

我说白榆不管多大,为什么制造浪漫的方式就这么几种?

他觉得他这个身高还可以伪装吗?

我以为他要等到最高点,才把口罩摘下来。

没想到下一秒,他摘下口罩,吻了上来。

上次至少还有点定力,这次怎么这么直接。

他一只手蒙住我的眼睛。

我感觉摩天轮在慢慢升高。

重新看向窗外的时候,外面放起了灿烂而夺目的烟花。

绽开的像月夜的星与花。

白榆趁机在我手指套上了什么东西。

……

是一枚钻戒。

「林慕,你已经同意了。」

「哪有求婚这么……」

这么不讲道理的?白榆真的很不讲道理。

「那你可以反悔。」

「不不不……我同意。」

我们在最接近天空的位置动情地接吻,绚烂的烟花是短暂而极致的美,我们把这一秒变成永恒。

(全文完)

作者:悠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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