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我？
我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温怀月也同样没反应过来，「衡华，你说什么？」
光看她的神情，我都感觉到她的心碎了。
「你说我，又想陷害颜灵？」她不敢置信，明明她唇角还有方才为我挡伤而吐的血。
衡华面露踌躇之色，「怀月，我也不想怀疑你……」
「……好了，」温怀月在衡华的怀里挣了挣，声音发着虚，「放我下来吧，我知道了。」
衡华看了看怀里的她，又看了看我，最后将温怀月重新放回了地面上。
温怀月受的伤虽然不重，但落地时也差点没站稳。
衡华本来伸了手去扶她，结果被她避开，而她避开的手则恰恰搭在了我的胳膊上。
看了眼周围有些混乱且复杂的状况，我收回目光，决定大发慈悲送送温怀月。
「阿灵！」
「颜灵！」
「主人……」
易淮子等人见我要跟温怀月一起离开，异口同声喊我。
温怀月抓着我衣袖的手紧了紧，随后哀求般地看向我。
我默了默，朝她微微颔首。
算是得了我的应许，温怀月这才回过头，对易淮子等人说了句：「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害颜灵的。」
龙詹瞪着眼想冲上来，被旁边的衡华一把按住。
易淮子也死死盯着我看，仿佛要将我看出朵花儿来。
玄清神尊自不必说，他一向是所有人中最冷静的那一个。他默默看着我和温怀月，一言未发。
这边的事情暂时了结，我也没了再同温怀月待在一起的闲心。
正当我要甩下她转身离开之时，温怀月忽然出声叫住我：「颜灵！」
怎么了？我回过头以目光询问。
「我有事要同你说。」温怀月咬了咬唇，似乎是纠结了几下，才告诉我。
道歉的话，她之前已经说过一次。我没有再听第二次的打算。
「你要小心，」她道，「小心易淮子还有衡华他们。」
这话嘛，之前在迷镜城时，龙詹也说过。
虽然他没说完，便被易淮子带走了。
「为何？」
我内心其实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仙界会如此卑鄙。
「玄清神尊曾预测过，三界未来会有一场劫乱，」温怀月开始为我解释，「仙帝也知道。
「而相传，上古圣物圣云石不仅可以扭转乾坤，甚至可以生生辟出万千同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一般无二的小世界。
「所以那场真禄神君同浮灵公主的大婚仪式，其实是为了有个不太打眼的理由来将圣云石合理取出，以防三界劫乱。
「仙帝料定，魔域的新任魔尊也会来。所以便想乘机将新任魔尊一并拉入圣云石所辟出的小世界。
「目的，便是在这个小世界里，将新任魔尊扼杀，以免引发后面更大的三界劫乱。」
跟我料想的相差无几。
我回想起我同那几位仙君重逢时，龙詹在温怀月面前矢口撒谎，说自己是被易淮子给拽过来的。
难不成那时，龙詹便已经发现了这背后的阴谋？
「我告诉你这些，并非想挑拨你同他们之间的关系，」温怀月以为我迟迟不说话，是在怀疑她，故而又急急道，「宁无虞那边，我依然会代替你去。
「这段时间以来，经历了所有你曾经经历过的，我才知道……
「所以我才想背着他们偷偷告诉你——
「他们都想杀了你！」
「想杀本君妹妹？可得了本君的允许？」
我正想跟温怀月说这些我早就猜到了，但有道声音却抢到了我前面。
来人松松垮垮地将长发束在脑后，一双一黑一赤的狐狸眼毫不收敛地朝我看过来。整个人慵慵懒懒又自带种不容冒犯的气场。
是颜栾。他终于来了。
「阿颜，哥哥是不是来得迟了。」颜栾甫一落地，便朝我走来。
他同我一样，脸上的表情不怎么丰富，但微微绷起的唇角，依然能泄露几分他此刻的不悦。
「颜栾！」温怀月大惊，「你怎么会来此？」
可颜栾却好像并不怎么想理会她。
他将我盯住，浑身上下看了个遍，接着目光在我脚踝处久久停驻，「伤可好了？」
都过了许久了，伤自然早就好了。
我不自在地拽了拽裙边，想遮挡住颜栾看过来的视线。
但却被颜栾一把握住手一拽，他旁若无人般地蹲下身子，将我的脚踝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才起身将我的手拽过去握紧道：「别怕，哥哥替你报仇。」
温怀月站在一侧，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颜栾却好像才注意到，他懒懒瞥了眼温怀月，「便是你说有人要杀本君妹妹？」
「是，」温怀月迟疑道，「你想做什么？」
这问话颇有几分多余。
看颜栾这模样也能瞧出几分来，他还能做什么？不就是要杀几个仙泄泄愤吗？
果然，颜栾同我一样，没有回答废话的习惯。
在得到温怀月肯定的回答后，颜栾拽着我带我离开，「走吧，去寻仇。」完全不顾及眼下是什么情况。
温怀月见状，也只能不顾伤体追上来，「颜灵！你们暂时不能伤害他们！
「我们还处于圣云石所辟出的小世界里，宁无虞又手握圣云石，若是你们不管不顾，跟衡华他们自相残杀，那我们非但有可能得不到圣云石，还有可能被困在这里，永远无法出去！」
温怀月所言，不无几分道理。
但颜栾却并不在意这些，他停下脚步站定，垂下眼眸与我对视，「阿颜，哥哥既能进得了这里，便也能带你出去。你无须委屈自己。」
温怀月这下无话可说了。
从我有意识起，颜栾便一直陪在我身边。
那时颜栾的父母还没有因为魔域的内乱而死，于是我便常常跟在颜栾身边，唤他的父母为父母。
颜栾的父尊是个比颜栾还要阴晴不定的男人，我犹记得小时候，我和颜栾稍有不对，便会让他情绪暴戾。
而每每这个时候，颜栾的母后都会出面「救」下我们。
颜栾随他父尊，也是个狗脾气，两父子吵嘴打架再正常不过。
颜栾的母后对此，也颇有些无可奈何。
后来我和颜栾长大了一些，除了每日跟着颜栾学习相仿的东西外，颜栾还喜好带着我偷偷溜出魔域去人界。
我能知晓不少人界的事情，其实都归功于颜栾。
只不过到底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和颜栾某次偷偷溜出魔域时，被那时对颜栾父尊多有不满的一个魔臣发现了。对方设下圈套想捉我们俩，但惯有的默契令我和颜栾并未中计。
可惜还是耽搁了时间，等我和颜栾回魔域时，魔域已然内乱。
那个总是会替我和颜栾说话的温柔母后，竟被利用重伤了颜栾的父尊。
看见颜栾平安无事归来，颜栾的母后一脸崩溃。
她手里还握着一把魔戟，魔戟的另一头直端插进颜栾父尊的胸口。
见状，她手忙脚乱想替颜栾的父尊止血疗伤，但却被颜栾的父尊狠狠推开。
再后来，便是颜栾的父尊带着重伤应战。
局势未明，颜栾却将我打扮了一番，抹去记忆丢出了魔域，那时几乎所有魔都盯着魔宫，无暇理会像我这样的「漏网之鱼」。
也是那个时候，我醒后因为不会使魔力，受了些伤，被衡华带回了仙界，开始了那段当替身的日子。
我并不知道颜栾是如何击退那些叛臣的，归来后才知道，他受了极重的暗伤。
但颜栾却也平息了内乱，坐稳了魔尊的位子。
「哥哥，」看着前面那人消瘦的侧脸，我忽觉有些对不住他，「麻烦你了。」
听到我这话，颜栾也倏地停下，转过身来。
他异色的狐狸眼静静地盯着我，好半晌，他才眯了眯眸道：「阿颜，不要同哥哥客气。」
我消了声，默然地点点头。
温怀月此时也追了上来，但颜栾丝毫没有停下等她的意思，迅速握住我的手，快速移动起来。
等回到小木屋时，依然只有玄清神尊一人在外面坐着。他的旁边，屠焦正直直站着，也不说话。
易淮子、龙詹应该是进了小木屋，由衡华暂时继续替他们梳理体内混乱的记忆。
见我出现，焦土立马喊了句「主人」，快步走了过来，结果被颜栾挡住了。
「你收了器灵？」颜栾看起来情绪很不佳，他的眸中带着些许笑意，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我莫名心虚了一瞬，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宁无虞硬塞给我的，宁无虞就是之前迷镜城的城主，也是手握圣云石之人。」
听完这话，颜栾面色稍霁。
但对上屠焦，他还是不怎么友善，「既然阿颜都这么说了，你也不必再唤她主人了。阿颜想要器灵，本君自会精挑细选送与她。」
屠焦听他说完，又来看我。
我决定在这种时候，还是假装自己眼瞎看不见为妙。
玄清神尊这时也顺势插进话来：「颜栾。」
他那万年不变的冷漠神情，在对上颜栾时，居然别有深意地一暗，他看着颜栾的眼里，不乏杀意。
颜栾丝毫不虚，「玄清神尊。」
玄清神尊的视线扫过站在颜栾身侧的我，然后道：「你是如何来此的？你来此有何企图？」
颜栾完全忽视了他的前一个问题，「听闻有人觊觎且欺负本君的妹妹，还想趁机杀了她。」
「本君，自然是来报仇的。」
玄清神尊这回压了压冻到冰点的目光。
恰于此时，温怀月追了上来，「颜灵，颜栾！」
她这一声并没有起到任何威慑作用，而是将原本被安抚进小木屋中的易淮子等人喊了出来。
易淮子三人先后从小木屋中出来。看到我身旁的颜栾，他们脸上的神情也逐渐由欣喜转变为了冷峻。
「颜栾，你——」来做什么？这是衡华的发问。
「这些人都这么爱说废话吗？」颜栾不顾他们，扭头亲昵地问我。
我扫视了眼他们，随后肯定地点头。
颜栾的唇角满意地一翘。
「衡华仙君？」颜栾在笑过之后，便又变了脸色转向衡华，「听闻衡华仙君便是当初将舍妹捡回去的那位？」
这是要算账了？我默然。
衡华绷着脸，点头应是。
颜栾又道：「阿颜，你失忆后的眼光同之前，还真是泥云之别。」
这波嘲讽到位，颜栾继续道：「列位仙君与舍妹之间的恩怨，先前因为舍妹懒得追究，本君便也暂且没有插手，但听闻列位不仅致使舍妹受了些伤，还意欲于此地杀了舍妹。
「这，本君便不得不管了。」
闻言，易淮子和龙詹因为记忆混乱还蒙着，衡华和玄清神尊则将目光都挪到了我们身后的温怀月身上。
温怀月抿唇不语，目光却没有丝毫回避之意。
颜栾说完，对我说了句「乖乖等着」，便飞身而起朝衡华攻去。
百年前，颜栾受了暗伤。但一百年间的静养，让颜栾的魔力恢复了八九成。
即便衡华曾为仙界立下过战功，但那也是过去。对上颜栾，他占不了上风。
但见颜栾被打，其他人也不会无动于衷。
于是刹那间，离得最近的易淮子和龙詹便都纷纷加入了混战。
温怀月本来也想上前阻拦，被我出手制住。
倒是屠焦，不用我多说什么，便自己冲了上去。
玄清神尊蹙眉从旁看着，直到衡华三人纷纷落败，衡华还被打破了相，才出手上前。
「颜栾，何必急于此时两败俱伤，令旁人渔翁得利？」
温怀月之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代替我去将自己送给宁无虞，所以天还未亮，便将自己打扮成了我的模样。
她特意将自己额间的银色月亮标记隐去，换成了如我额间一般的魔焰标记。
但或许是她本身的气质太过温柔似水，所以扮作我的时候颇有种不伦不类之感——一如之前我扮作她时那样。
「阿灵……」
见温怀月从里间出来，衡华又转过头看向我，颇有些欲言又止之意。
昨日玄清神尊制止了颜栾继续对他们对手。
我同颜栾传音，说取圣云石更为要紧。所以在玄清神尊再次阐明利害之后，颜栾便也暂时停了手。
宁无虞之前点名要衡华他们以我来换圣云石，所以玄清神尊一行便决定让温怀月来假扮我，他们自然不指望能真的骗过宁无虞，但温怀月的假扮好歹能让宁无虞有一时的不防。如此便也有了对付宁无虞的机会。
另外温怀月既然假扮了我，那我便势必也要假扮温怀月。
衡华现如今欲言又止看我，无非是在催我。
「阿灵，你若是不愿——」易淮子也适时掏了几张隐身符出来。
温怀月都假扮了，我又何必再扭扭捏捏？
想通后，我便二话不说，将自己幻化作了温怀月的模样，还顺带将原本腰间那个银葫芦腰坠扔给了温怀月佩上。
跟温怀月假扮我的效果差不多，我周身的气质太过凌厉，温怀月的一袭白衣在我身上也染上了结成霜的气质，额间的银色月亮也冷得厉害。
颜栾摸了摸我的头，大概意思是：放心，等拿到圣云石，哥哥就杀了他们给阿颜你助助兴。
……
再次来到沧州城外，宁无虞早已在城楼之上等候了许久。
他站在上面，隔空指使着几个皮影在空中翻跟头，见我们来，他动作一滞，几个皮影迅速烧成了几把灰。
「诸位来了？」他掀唇一笑，「怎么还带来一位新客人？」
颜栾，便是他所指的新客人。
衡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回问道：「你之前说，只要我们将阿灵献给你，你便将圣云石给我们。这话如今可还算数？」
「自然算数，」宁无虞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烬，又像是提醒我，「阿灵，你还是被放弃了啊。」
交涉完毕，温怀月所扮演的我便被交了过去。
然而就在温怀月快要接近宁无虞时，却被宁无虞轻啧一声，说了句「怎么拿假货糊弄我」便出手将她击落。
温怀月此时如同一只黑色蝴蝶，折了翅膀要从空中摔下去。
「怀月！」衡华急忙飞身过去。
颜栾同我对视一眼。
变故便也就在一瞬间，我化作自己本来的模样，额间的魔焰红得妖异。
随即，我和颜栾便联手，朝在场除了温怀月之外的其他仙君袭去。
易淮子和龙詹显然反应不及，都瞪着眼睛看我。
可惜下一瞬，他们便被我和颜栾打成了重伤，双眼紧紧阖上没了动静。
接下来我们的目标便成了玄清神尊。
此刻反应过来的衡华便也连忙放下温怀月赶过来。
「阿灵！」他吼道。
玄清神尊还是一副稳如泰山之态。
「阿颜？」颜栾询问似的看向我，这是在问我要选哪个。
我点点头，折回身去对付衡华。
「阿灵，你们这是做什么？」衡华涩然开口，「你当真对我们恨到如此地步？」
我委实觉得衡华这些人太过恋爱脑，仿佛在他们眼里，我做什么事都是因为情或爱，难道我就不能单纯只是为了圣云石？
懒得跟他解释这些，我一掌朝他击过去。
衡华侧身避开，飞身上来想握住我的手腕。
我反手点起几簇魔焰，他不得不放弃了握我手腕的意图。
暂时击退衡华，我又唤了声「屠焦」。
屠焦应声出来，在我的目光示意下，过去了玄清神尊和颜栾那边。
「阿灵，如此可好？」衡华不欲使全力对付我，又开始说起他自己的提议来，「我们先合力解决宁无虞，之后出了这沧州城，你便是要我死，我也绝无二话！」
「好啊，那你到时候记得自杀。」
没料到我会这么快答应他，衡华愣了愣。
就在他这一愣神之间，我直接冲过去扼住了他的喉咙，嘲弄道：「衡华，你怎么到如今还不懂自己哪里错了？不论是我还是温怀月，造成一切的始作俑者，分明是你们自己啊……」
衡华目光发直地看我，良久，迟钝地眨了下眼。
我没费多大劲，他便也紧接着没了动静。
颜栾那边也顺利解决了玄清神尊，我随即将屠焦再次收回那个银葫芦腰坠。
「阿灵——」宁无虞在城楼上面拊掌唤我，「你还是这样最美。」
颜栾听他唤我，眯着眼，心情不怎么舒畅地舔了舔下唇。
解决了众仙君，我飞身上城楼质问他：「圣云石该给我了吧，宁城主？」
「自然会给你。」
宁无虞伸手想摸我的脸，结果被颜栾用魔力缚住腕间。
二人对视一瞬，宁无虞又言笑晏晏收回视线看我，「你兄长他还真是小气。」
我对此无动于衷，反而乘机抬手再次攻上他的双眼。
宁无虞往后仰倒，我扑了一个空。
颜栾也于此时登上城楼，召出自己那两颗透蓝的灵珠，跟他缠斗起来。
就在此时，除了温怀月外，方才被击倒的玄清神尊等人也都纷纷起身。
昨日我同颜栾传音完，玄清神尊又传音给了我。
方才在「杀」了众仙君之前，我便又将玄清神尊所说的跟他们说了。他们才会配合我「假死」。
此刻颜栾和我一起与宁无虞缠斗，众仙君则合力在下面布起仙阵来。
圣云石的力量再大，在宁无虞这个守护人的身上也毕竟有限。更何况，在方才的交手间，我分明察觉到他的实力莫名降低了许多。
所以没过多久，宁无虞便被我和颜栾左右夹击，诱到了仙阵中心。
宁无虞一入阵，便被众仙君合力锁了起来。
我和颜栾从旁看着，仍不敢掉以轻心。
直到衡华一句话出口：「不好！他要自毁！」
宁无虞想要靠自毁阻止我们拿到圣云石。
这怎么能行？
不等颜栾拦我，我便飞身进了阵。
宁无虞见我不管不顾冲进来，极高兴似的，「怎么？舍不得我死？要来同我殉葬？」
我直接将手攥起，朝他的心口掏去。
既然衡华他们多次进出沧州城无果，那么想必圣云石就在宁无虞身上。
那么宁无虞身上有可能之处……
然而动作到一半，却被宁无虞握住了手腕，拉进怀里。
「圣云石可不在那儿，」他叹了口气，「阿灵……」
说完，他带着我的手，朝他自己的眼睛而去。
黏湿的触感一触及分，但我却总觉得自己的指尖被血一层层裹住，连带着我本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阿灵，这儿才是圣云石所在。」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便又冲我展颜一笑，黑魆魆的一只眼眶不断有血拥挤着淌出来，随后他毫不迟疑将我一掌推出仙阵。
到最后，阵中心的人随着一道漫天的火光化为了灰烬。一如方才他站在城楼上，手里玩弄的那几个化成灰的皮影。
大概是感应到自己「原主人」即将湮灭，我腰间的银葫芦腰坠也随之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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