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千年，到头来老窝给人端了。
为了生存，我来到现代都市，成为了史上第一只想考公务员的狐狸精。
1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妖怪生活在现代有多不容易。
比如说现在，这个男人在我面前摊开手掌，满脸的不耐烦，「身份证。」
「啥？」
「身份证！没听懂吗？！」
我仔细回忆着电视剧里看到的身份证的样子，装作掏兜的瞬间，变了张一样的放在掌心。
「喏。」
小片警接过身份证，一脸无语的看着我，把那张身份证放在我脸边。
「下次办假证，能不能认真点，你当我不认识刘亦菲吗？」
进城的第一天，我在警局呆了一宿。
想起此次下山的目标，我徒手掰断铁窗，从六楼一跃而下，闻着味道爬上了小片警的家。
掰开窗户的时候，他唱着歌还在洗澡，冷风一吹，抬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双手不知道先捂上面还是先捂下面。
「大哥，我没别的意思，借我 100 行吗？我报名考公务员。」
小片警身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就赶紧给自己裹上了浴巾。
「别动！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我知道在现代社会要听片警的话，乖乖贴墙角站着。
空气凝重而沉闷，散发着小片警特有的香味。
修行千年我都是吃素的，可不代表不会被这种浓厚的阳气吸引。
随着肚子一身空鸣，我捂上了鼻子。
这时，外头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这就是我家振宇的房子了，旧是旧了点儿，要是他俩能对上，等他们结婚再装修就是了。」
门外几人聊着天，听动静似乎是在给这小片警相亲。
小片警闻声脸色一紧，赶忙关灯关水，小声道：「说，你怎么上来的？」
「爬上来的。」
他听完面色十分古怪，「我这 26 楼呢。」
是难爬了点儿，要是有机会能拜个师傅，我一定要好好学学怎么飞。
「肖振宇，你到底在不在啊？」门外，他妈又叫了起来。
「你妈叫你呢。」
他把食指竖在唇间，「嘘，敢出声我就掐死你！」
于是我乖乖捂紧了嘴巴。
「哎呀这孩子，可能还在加班没回来呢，男孩子就是不会收拾，衣服扔的满地都是，叫你们见笑了。」
「没事，没事，男孩子嘛，他工作又忙，大家都理解的。」
随着门外声音越来越近，他也从门那头轻声挪到了我这头，贴紧了墙根。
「能借我 100 块钱吗？」我小声问他。
他生生被吓得一颤，赶忙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阳气的味道瞬间充满鼻腔，我感觉自己的馋虫全被吸引出来了，赶忙屏住呼吸。
修行千年清心寡欲，不能贪图一时之欢。
「阿姨，可以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哎，卫生间就在你左手边。」
随即，哒哒哒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
小片警惊恐的看着厕所门，大气儿不敢喘一下，捂着我的手心都充满了汗。
而厕所门的门把手，正在慢慢向下滑动。
『咔嗒』
门开了……
2
女孩儿进了厕所，啪塔』一声打开开关，就愣住了。
大概过了两三秒，她才发出惊人的惨叫。
「啊！！！」
我吓得手一缩，扯掉了小片警的浴巾。
门外，两女一男三个中年人极速跑了过来，N 目相对，面面相觑，异常尴尬。
其中一对男女脸色铁青，拽着女孩子往外走。
「搞什么嘛，有对象还来相亲！！」
另一个女人脸色也是很难看，「肖振宇，回来我再收拾你。」
说完，转身追了出去，边走边道歉。
我低头看着他的自由翱翔，把浴巾递了过去。
他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好一会儿脸上才开始逐渐升温，咬牙切齿抢过浴巾，堪堪围上。
「你给我滚出去！」
「那你先借我钱呗。」
他捡起散落在客厅的裤子，摸出钱包，给我抽了 200 块钱。
「就这么多了，您快走吧。」
我正要拿钱，他妈突然出现在门口，一脸震惊看着我们。
「肖振宇，你怎么还知法犯法呢？！」
这声音吓得他手一缩，钱又收了回去。
他妈又气又急的样子，对着他又揪又打。
这手下的，可比我娘生前打我重多了，吓得我一溜烟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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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我的窝被掀了，成了采石场。
现在哪哪都是人类的地盘，做妖精越来越难，做个清修的妖精更是难上加难。
听说人类社会的公务员待遇特别好，还给分配房子，可我连报名费都凑不齐。
白白学了点石成金，现在全用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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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路边惆怅许久，又闻到了小片警的味道。
马路对面，他带着一脸的青紫，表情像吃了屎一样的难受。
他没说话，我的肚子却咕噜了起来。
路边烧烤摊上不知何时飘来香味儿，把我修行千年生生压制下去的馋虫又勾了起来。
小片警嘴角勾了勾，请我吃起烤串。
酒过三巡，小片警满脸通红，深深皱着眉头，「我妈怎么都不信你是自己爬上去的。」
「她就以为我那啥了……我一个月五千四的工资，哪儿能够啊！」
可能说话的声音大了些，旁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我赶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可路人已经抑制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他却一个酒嗝打了出来，稀里哗啦吐了一地。
看着老板嫌弃的眼神，我只能掏出他的皮夹付了钱，俯身背着他回家。
拿钱的时候，我稍微犹豫了那么一下下，自己偷偷留下了 100 块。
他都能请我吃烧烤了，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还好我记得他家住在哪里，直接把他背了回去，只是这人酒品不太好，一路走一路吐，吐得我满身都是。
我总共就那么一身衣服，还是用前些年掉的毛织的，只能先在他家换了身他的衣裳，把我的衣服洗净晾上。
再一回头，他又吐了一身，便把他的衣裳一并换了洗净。
不过他就一身干净衣服了，我穿了他便只能裸着了。
干完这些我也有些累了，加上他的床又大又软，便忍不住在他身侧躺下，他的气息充满了我的鼻腔，让我多了种异样的渴望，但是没关系，我忍得住。
清晨阳光照射到身上时，我刚醒，就感觉身侧的人动了动。
我对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他却一张脸青红交错，几乎是四肢并用爬下了床。
3
「你怎么睡在这里？！」
于是我看了看周围，「就一张床啊。」
而他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身子，呼吸滞住了一般，「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瞬间感觉头皮紧了起来，就偷拿了点块而已，钱包都没看他就发现了？
「没…没干嘛啊……」
「那我对你做了什么？」
吐我一身？
「啊…这个没关系的，我已经处理好了。」
谁知他神情震惊了半晌。
「对…对不起……」
我觉得我还是先告辞吧，借钱的事以后再说。
可他一把抓住我，「我会负责到底的。」
我还没研究明白他到底要负什么责，他一看手机，扑腾起来就胡乱套上衣服冲出家门。
「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
难道人类有什么特殊的借钱仪式，亦或是道歉仪式？
所以我也没敢走，想想拿人手短，顺便施了几个小法术把他家里打扫干净，把饭也煮上了。
直到天色黑尽他也没回来，小片警终于冒雨而来！
他匆匆坐到桌旁，饭都忙不上吃一口，就掏出兜里的东西摆到桌上。
一张身份证，还有个棕色的本子，写着居民户口册。
「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我曾在古时短暂的与人类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他们借款要打欠条。
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了，规矩越发繁琐，竟然还要办手续。
我点了点头。
他扒了口饭，满脸歉意的样子，「我知道这样有些仓促，可是我们昨天什么防护都没做，万一有了呢…哎呀，我钱全付首付了，你等我攒个半把年，一定摆个几十大桌，让你风风光光的。」
我都惊悚了，我就借个 100 块，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这个…可以稍微简单一点吗？」
他愣了愣，「你们女孩子不是就喜欢热闹吗？」
可我是母狐狸呀。
许是看出我的犹豫，他放下筷子，「也是，也不知道你父母同不同意，不然这样，明天我就跟单位请假，回你老家见父母。」
借个钱还要见父母？！
天知道，我父母死了一千多年了，他们死的时候我甚至还没开智。
要不要变个父母给他见啊……
「嗯…没必要这么……」
小片警放下筷子，神情严肃看着我，「你是不是不愿意？」
我感觉都要被他看窒息了，挺直的腰背不敢有丝毫懈怠，「不是！」
于是他松了口气，又狠狠扒了两口饭，「明天方便吗？」
我也跟着他松了口气，「简直不要太方便了。」
心里却焦躁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要上哪找对爹妈给他看啊。
吃过饭，小片警自己收好碗筷洗干净，僵着脸进了卧室抱了床被子，铺到了沙发上。
「你睡卧室吧，我睡沙发就行。」
说真的我有些感动，我上门借钱的，害他被他妈打了一顿，他一点都不计较，还请我吃东西，还让我睡卧室。
「不用啊，你床挺大的，完全睡得下嘛。」
他缩进沙发的被子里，将自己团团捂住。
「没领证之前，先这样吧。」
4
半夜，客厅里传来他幽长的呼吸声，我悄悄下了床，从窗户爬到一楼，去古城找那个摆摊算命的黄鼠狼精。
混迹人类社会多年，他早习惯了昼出夜伏的生活，半夜被我挖起来，怨念极大。
要不是他打不过我，我估计他会冲上来咬我的。
「拜托你假扮我父母。」
因为少了一个当妈的，黄鼠狼又黑着脸给我介绍了乱葬岗了的百年游魂扮妈。
因为游魂见不得光，我们把见面时间定在了第二天晚上，地点就在古城。
第二天，小片警起了个大早，窝在厨房里煮起了面条，大概是手艺确实不行，闻着味儿我就知道他已经倒掉了好几锅。
小片警瞄着我吃完早餐，又带我去买东西。
一连买了好几套衣服衣裙，还给自己买了一套严肃的西装。
还有烟酒水果什么的，看得我一头雾水。
入夜，古城亮起微光，小片警穿着那身西装，面容沉静。
黄鼠狼和幽魂坐在我对面，一个布褂衫加墨镜，一个长旗袍加高跟鞋，怎么看怎么奇怪。
「叔叔阿姨好。」
片警突然站起来鞠了个躬，吓得对面的黄鼠狼和游魂齐齐后退一步。
「我这次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你女儿的婚事的。」
我端着饮料刚要喝，手上狠狠一抖，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可能剧情跟我告诉他们的相差太大，黄鼠狼愣愣半晌反应不过来。
我颤抖着手，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对面的游魂用力压了口酒，杯子重重砸在桌面上，眼眶泛红。
「嫁！」
我：……
我还什么都没说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讨论起了婚礼的细节。
一顿饭宾主尽欢，小片警很快醉得瘫倒在桌子上，
黄鼠狼激动得脸颊通红，不停的挥动着手臂，「太入戏了，太入戏了……」
我一个巴掌拍过去，黄鼠狼半个身子陷进地面，抠都抠不出来。
那游魂也想跑，被我抓住了头发。
「叫你胡说八道！！」
游魂哀哀戚戚捂着脸，哭道：「仙姑饶了我罢，我也是一时动情，生前妾等情郎等了数十载，他却另娶他人，这句嫁给我，妾等的太久了。」
我叹了口气，要怎么跟小片警解释这个问题呢。
5
可能因为体质特殊，小片警身上阳气的味道超过旁人数倍，要真是跟他结了婚，我怕我忍不住会破戒。
所以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跟小片警借钱，选择离他远远的。
黄鼠狼给我介绍了份工作，在动物园里当动物，包吃包住，干满一年，工资涨到三千八，不但报名费有了，买资料的钱也有了。
我的工位正对动物园的宣传电视，没事儿还能看看新闻，我想多干几年，就能再报个补习班。
只是我没想到，就是这样我还能再遇见小片警。
他站在笼外，满脸嫌弃看着我，看得我几乎以为他认出我了。
「怎么了？」同事问他。
「我一定是疯掉了，看这个狐狸，竟然特别像我前女友。」
「你那个结婚前玩失踪的前女友？」
小片警咬牙切齿着，「那个骗子！爹妈都是租的，让我抓到她，绝对牢底坐穿！」
要是有案底就不能考公务员了……
我悄悄往后缩了缩，表情尽量显得自然一些。
「纠结那么多干嘛，你现在都重新交了个女朋友了。」
小片警想说些什么，却被另外一个人叫到了一边。
交女朋友了？
我这才仔细打量着他，发现他身上有股子似有若无的鬼气。
他这个女朋友只怕不是善类。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展馆一关门我就跟隔壁赤狐表弟借了儿童手表，打给黄鼠狼。
「你给我说实话，小片警身上的鬼气怎么回事儿？」
「鬼气？那不能吧，阿喜进局子了，现在都还没出来。」黄鼠狼接着解释道。
阿喜就是上次那游魂，是个恨嫁女，上次饭局过后没忍住到处跟人炫耀，说陪我相亲，还成就了段好姻缘。
「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幽界鬼妃，没多久就被抓起来关着，至今也没放出来。」
小片警只见过阿喜一个鬼魂，而且阿喜身上根本没有那么重的鬼气，难道……
我惊得一身冷汗，拿着手表的手越来越用力，等我回过神的时候，电话手表已经碎成了渣。
表弟委屈巴巴看着我，一副想哭又不敢的样子。
「嘶……你别难过，我下次赔你一个。」
表弟更难过了，眼泪珠子瞬间砸了下来，「以你的工资，啥时候才买得起呀。」
我语塞了。
「我还想再干两个月，把它卖了，凑钱买个手机上网课呢，再这么下去，我今年还毕不了业……」
表弟说着说着，哇哇大哭起来。
他在狐狸里边确实算是笨蛋，小学一直读到现在都没毕业，正巧这两天疫情，动不动就上网课，更加跟不上学习进度。
实在赔不起儿童手表，我只能厚着脸皮跑了，先去看看小片警的情况。
6
小片警家里空空荡荡的，比以前更乱了些，我变回原型等到晚上，许久才闻到他的味道。
高高兴兴就要迎上去，突然，一股子浓烈的鬼气涌入鼻腔。
从猫眼看去，小片警扛了个超大的快递，和一个漂亮女人站在对面的门口。
「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一个人根本扛不动。」
「没事，小事一桩，以后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帮忙就好。」
「累了吧，进来喝口水嘛。」
两人有说有笑的，看得我一阵牙痒痒。
你要知道她馋的是你身子，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想是这么想，我也没敢走，就这么连着盯了好几天。
这女人每天不是让小片警帮他拿东西，就是帮忙修水管，安灯泡，简直把人当成狗在使唤，时不时还上门给小片警送个水果零食什么的。
这头猪居然也接受的十分坦然，吃的满嘴留汁。
我都开始怀疑人家会不会就是真爱，并不是冲着阳气来的了。
可第五天晚上，我正躲在小片警床下打着瞌睡，一阵阴风袭来，瞬间把我惊醒。
客厅和卧室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对面那女人穿着一双大红色的高跟鞋风情万种的走了进来，悠悠坐在床上，低头打量了小片警许久。
「帅是真帅~」说着，她低头凑近小片警，深吸了口气，「香也是真香~」
「好久没碰到这么纯的阳气了，我都忍不住了。」
然后她居然就张开了血盆大口，对准了小片警嘴巴，吸了起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当场就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准备与她一较高下。
然后……
鬼妃挪了挪脚，尖细的鞋跟直接踩我尾巴上了。
我瞬间痛的炸毛，一个雷术就甩了出去，不想鬼妃直接张口吞了下去，甚至打了个带烟的饱嗝。
「黄毛丫头还敢跟我斗。」她轻蔑的笑了两声，指尖升起两束鬼火，直接把我身上的毛全爎焦了。
我不顾一切冲上去和她打做一团，却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被摁在地上使劲儿薅毛，差点没给我薅秃。
最后结局十分惨烈，她吃饱了，又摇曳生姿的飘回去了。
太屈辱了，我坐在地上抱着尾巴哇哇大哭，而床上的小片警对此一无所知，睡的那叫一个香甜。
所以我没忍住，给他屁股来了一脚，就这样，他居然也没醒。
7
第二天，动物园里。
路过的游客对着我指指点点，「屁的白狐，这不是骗人吗，分明就是棕狐狸。」
「妈妈，它是不是掉毛呀，我看他都快秃了。」
「是不是动物园虐待动物？你看它旁边那只赤狐，也是没精打采、眼泪汪汪的。」
我抱着尾巴背过身去，躲开表弟幽怨的目光，欲哭无泪。
看来这事儿靠我根本不行啊，再这么吸下去，小片警不出一个月就能变成人干。
下班以后我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去蹲点，能守着点儿是点儿吧。
可我没想到能看见小片警他妈，他妈大包小包提了一堆东西，正在等电梯。
瞬间一计浮上心头，我赶忙变了身漂亮的衣服，提前从窗户爬了进去。
手忙脚乱收拾着卫生。
所以他妈一开门就看见了贤惠的我，惊得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半天都闭不上。
「阿姨好。」我给了她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他妈半天也没回过神，云里雾里进了门，「哎，你好…你好……」
就这样，我跟她妈唠起了家常，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端茶倒水娴熟自然。
他妈懵逼许久，半天才反应过来，「啊，你和振宇……」
我假装羞涩半低着头，「我是他女朋友。」
然后，他妈又愣了半晌，许久之后，眼里慢慢充满喜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说着，当场就要给我发红包，可惜我没有手机。
有意无意的，我们聊到了小片警的美女邻居。
「总喊他去家里帮忙，时不时又送吃送喝的，还让他帮忙接孩子，我看那女的不像好人……」
我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振宇啊，你在吗？我刚炖了老母鸡汤，给你补补……」
再看肖振宇他妈，脸已经黑了大半。
我赶忙一副委屈的样子，假装去开门，他妈立马拦住了我，一张脸拉的老长，用力一下打开了门。
「肖振宇他不在，我们家没人需要补。」
生气的妈妈气场果然强大，鬼妃愣了愣，居然没敢说话。
我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很快就感受到了鬼妃凌厉的视线。
我不甘示弱瞪了回去，叫你烧我毛，叫你拔我毛，看你还拽不拽！
气氛焦灼间，倒霉催的小片警也回来了。
看到我，他有些惊讶，随后一张脸也跟他妈一样，拉的老长老长。
「你怎么在这儿？」
我尴尬的笑着，不知作何解释。
鬼妃趁机站到了他身旁，娇娇弱弱把老母鸡汤端了过去，别说，还挺香。
「你回来了，刚想说给你补补身子……」说着，她居然垫起脚尖去擦小片警脑门儿上的汗，「肯定累了吧，流那么多汗。」
这老女人死的时间太久，又不经常出门，根本不知道现代社会对她这样有个形容词---绿茶婊。
她还以为一副贤惠的模样，肯定能讨老人家喜欢。
可不等她擦完汗，脸比锅底还黑的肖妈妈就一把把小片警拽开了。
「肖振宇你没手啊？你俩什么关系呢让人家给你擦汗？！」
这妈妈简直太棒了！
我悄悄竖起大拇指，不料却被小片警逮了个正着，他眉头皱的死紧，「你干嘛呢？」
我心虚的低下头，肖妈妈却直接站到我面前，「你怎么跟我儿媳妇说话呢？态度给我放端正点！」
「我态度怎么不端……」
他一句话没完，直接从肖妈妈有力的巴掌中感受到了来自妈妈深刻的爱。
小片警满脸委屈。
鬼妃开始劝架，「阿姨，您别生气，我跟振宇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我就习惯了，也没分场合……」
「你们该这样相处吗？现在就教教你们怎么分场合，记住，男女授受不亲！」肖妈妈怒气冲冲打断她的话，「你以后也别问我家里送东西，我儿子吃不起！」
说罢拉着我和小片警进了屋，直接砸上了门。
小片警两个眼睛冒着火，压低了声音凑在我耳边，「你到底跟我妈说什么了？灌了什么迷魂汤！」
8
「说什么了？肖振宇，你就想想你自己干什么了！」
肖妈妈耳朵怪尖，闻声揪过小片警就是一通乱掐，「你打小我怎么教你的，你就这么三心二意，你还想脚踏两只船？！」
我心里虚的一批，见状赶忙拦住肖妈妈，于是小妈妈当着小片警的面对我就是一阵胡夸，夸的我差点上了天。
我又羞又臊，恨不得原地挖个地洞给自己埋进去。
「有幺幺这么好的姑娘在，你跟那种女人纠缠什么，那女的离过婚，还带着孩子，看看那行为举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教出来的，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倒贴上去给人当爹？」
「肖振宇我告诉你，你要再跟那离过婚的女人纠缠不清，别想再进我肖家大门！」
伴随着话音落下，肖妈妈重重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惊得我也跟着抖了抖。
因为肖妈妈旁边，肖振宇已经用眼神在刮我刀子，可以想象只要肖妈妈一走，他能原地把我掐死。
可该来的总会来，肖妈妈巴拉巴拉骂完人，爽溜走人，留下我跟肖振宇大眼对小眼。
可我根本不敢看他眼睛，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吹着口哨，看着星星。
「解释解释？」
他沉着声，似乎在努力压抑满腔怒火。
「胡幺幺，刚谈完结婚你跑的影都不见，甚至爹妈都是租来骗我的，我想你不愿意也就算了吧，你现在又回来在我妈面前胡说八道诋毁我，你到底几个意思？」
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将我淹没，我努力将自己缩得更紧，小声的问他：「你饿不饿？我下碗面给你吃？」
「不饿！」
话虽这么说，他肚子却很不合时宜的发出一声空鸣。
不知为何我觉得很好笑，没忍住笑出了声。
于是他更生气了，撸开袖子，把被他妈掐的青紫的手臂横到我眼前，「你还笑得出声？」
刚散开一丢丢的愧疚感瞬间回笼，我一下子就连话都没脸说出来，于是低下头给他吹了吹。
「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
肉眼可见的，小片警的汗毛很快竖了起来，他一把缩收回手，气乎乎坐到一旁，肚子再次发出空鸣。
然后，我就看见他耳廓红成一片。
「我去给你下面……」
我在厨房里煮着面，小片警就在客厅里默默看电视，可每次我回头，都能看见他急忙的撇过脑袋。
怎么说呢，怪可爱的。
雾气随着煮面的锅升腾，氲绕在厨房里，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电视声，我忽然感受到了那种独属于人类的温馨和幸福。
我的生命很长，也很无聊，所以我想考公务员，让我漫长的狐生中有一个目标去达成。
但是现在，我觉得这个目标还可以再加一个，比如说像个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感受做狐狸不能去感受的一切。
我把面端到小片警面前，看他大口大口吃着面，偶尔装不在意偷偷瞄我。
「我们结婚吧。」
小片警呼吸一滞，随即一个大喘气，面条喷了一地。
「不结就不结嘛，有必要这样吗。」
心里有点失落，我端着面条缩进了沙发的角落里开始嗦。
9
夜深之时，房门再度自动打开。
客厅里小片警依旧睡得香甜，女鬼就站在沙发前，俯着身子正准备用膳。
「住嘴。」
女鬼莞尔一笑，「小狐狸，你真以为我会怕他妈？搬个老女人在那里就能拦住我？」
我当然知道她不怕人类，「可他妈会让他离你远远的。」
她这样每晚来吸固然能吸到阳气，可这点阳气比水乳交融带来的少，根本满足不了一个这个死女人。
想要跟小片警有肌肤之亲，他妈这关不过怎么能行？
果然，女鬼脸上一滞，很快又笑道：「反正他阳气丰厚，我也不介意与人共享，不如我们一同食用？我也不介与你做个姐妹，共伴他左右。」
谁想跟你做姐妹？！
想到她白日里拉着小片警那样儿，我都想挠死她！
女鬼说着，舔了舔长指甲，「也不知你那狐狸毛还剩多少，够我薅几次。」
想到快秃的狐狸毛，我心里更憋的难受。
于是我说：「我是真心喜欢他的，你放过他好不好？我每天给你请香！」
女鬼听了嗤笑一声，「我也是真心喜欢他的，这么英俊的男人，让人很难不动心呢。」
「可你不是鬼妃吗？你已经嫁给鬼王他老人家了，是有丈夫的，怎么可以喜欢别的男人？」我接着道。
听到鬼王，女鬼神色就不怎么好看了，手一挥，「少给我提那个老东西，天天就知道闭关，听见就烦。」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我得意的朝女鬼笑笑，当着她的面拿出提前放好的手机。
手机正通着视频电话，电话那头，是鬼王青绿色的脸，跟他脑袋一样绿。
女鬼瞬间脸色大变，正欲逃跑，空气中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只黢黑枯瘦却十分巨大的手伸了进来，直接拽着她的头发，生生把她拖进了裂缝之中。
「臭娘们，你敢趁我闭关给我带绿帽子，看我不揍死你！」
女鬼惨烈的哀嚎回荡在我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总算了结了一件心事，这一觉我睡得特别香甜，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有了人影，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之中。
桌上放着刚买的早餐，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胡幺幺同志，经过一夜慎重的思考，对于你昨晚的请求，予以同意。』
他，同意了！！
我抱着纸条笑的像个傻子，去上班的时候差点就迟到了。
等到了动物园，我迫不及待想跟同事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是表弟开学了，今天留守的是他的分身，傻了吧唧的，压根不会回话。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为了展现一下自己贤妻良母的本质，我找黄鼠狼借了点钱，又是买肉又是买菜的，天都黑了才回到家。
家里空空荡荡的，小片警似乎还没回来，我做上了饭，等到了凌晨 1 点多，才看见小片警失魂落魄打开门。
「你怎么才回来，菜都凉了。」
小片警愣愣看着我，突然眼眶就红了，他笑了笑，笑的像哭一样。
「我还以为你又走了，想打你电话，我没你号码，想去找你，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儿。」
「我现在才发现，除了知道一个名字，我对你一无所知。」
他的话就像一记重锤锤在我心上，我震惊住了。
他这一晚上没回来，是去找我了。
他以为我就像上次一样，确定完关系就不告而别。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你什么，明明才见过几次，就想跟你结婚。」
我听了许久才明白，他在向我告白。
「肖振宇！」我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了他，「其实你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漂亮吗？」
作为狐狸精，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他僵硬着手，过了半晌才缓缓抱住了我。
我们就这么静静的拥抱了许久，知道饥饿唤醒了他。
他一边吃饭一边数落我的不是，我心里甜着呢，笑着一一应下，并把老底扒给了他。
「没有电话是因为我没手机，租父母是因为我没父母，至于我家住哪儿，我在市动物园上班，平时就住动物园里。」
很快，他就带我去了他父母家。
知道我没爹没妈，肖妈妈心疼的双眼泛红，肖爸爸更是当场就要让我叫爸，一顿饭吃的酣畅淋漓，很快就把我们的婚期定了下来。
知道我们求婚连戒指都没有，肖妈妈还把肖振宇数落了一顿。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和亲人在一起吃饭的经历，感觉格外幸福，一晚上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感觉自己高兴的快要飞起，陪着肖爸爸一连喝了好几杯。
我以为狐狸对酒免疫，没想到几杯下肚，我也和肖振宇一样面红耳赤，脑子里晕乎乎的。
这一放松，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搔到了肖振宇的手背。
他醉醺醺的顺着我尾巴往上摸，痒痒的特别舒服。
「你怎么还长尾巴啊？」肖振宇迷迷糊糊问我。
我可不只有尾巴呢，索性翻了个身，压在他身上，把耳朵也露了出来，「好看吗？」
「好……」肖振宇突然顿住了，半晌之后，眼睛瞪的老大，「你！你你你！！你怎么会长耳朵和尾巴？！！」
大惊小怪的。
我低头嗅着他身上的阳气，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说：「你好香啊。」
肖振宇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我低头堵住他的嘴，「我是建国以前成的精，不算在内。」
肖振宇认命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你掉毛吗？」
我：「不掉！」
至于到底掉不掉毛，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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