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传销了,被传销头子逼着发展下线骗钱。
要坑就坑怨种前任迟映南。
——在?只需要投资十万,你就能有百万收益。
下一秒,十万块直接到账。
——不分手行不行?
传销头子嗅到了金钱的味道:「这是一个好下线,人傻钱多,关键还痴情,你把他拉进来,业绩算你的。」
1
说实话,当看到迟映南这么爽快就把十万块转给我时,我有点于心不忍了。
虽说当初分手闹得很不愉快,但也不至于这么坑他。
我和他本身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是寒门学子费劲气力才考上的大学,他轻飘飘就考上了。
毕业后我成为了体坛记者,他顺利地接手家里的企业,大家都变得很忙。
分手的导火索,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机会采访游泳冠军陈潇,但因为陈潇的一个暧昧眼神,我们被传出绯闻。
迟映南把陈潇给打了,还上了新闻。
这件事闹得挺难看的,单位领导把我从体育新闻调到了民生新闻。
我从此成为了最苦最累的民生新闻记者。
当然,赚的钱也很少。
这让本不富裕的我雪上加霜。
和迟映南提分手后,我迅速拉黑了他,感觉遇上他会让我变得不幸。
时隔一年后,我因为接到线人消息,进入传销窝当卧底记者。
但事情并没有很顺利,传销头子叫赵刚,我们都叫他赵总,他鬼精得很。
进来第一天就把我手机身份证没收,还好我事先把针孔摄像头藏在了胸针里。
他很会洗脑,让我们交钱买化妆品,获得产品代理权。
要么,就让我们发展下线,下线交的钱,我都能拿到提成。
当然,这只是口头上的说法。
我压根就没见到过钱。
如果太久没为组织赚到钱,就会被关小黑屋进行反省。
所以当他每天派人盯着我,折磨着我逼我发展下线的时候,我只能想到了迟映南。
朋友是不能坑的,要坑就坑前任。
他这么有钱,被骗点没事吧?
等我出去了再把钱还他,赔礼道歉也行吧?
——在吗?想不想一起赚钱,只需要投资十万,你就能有上百万收益。
是个人都知道,这是个骗子的话术啊。
但我终究太高估了迟映南的智商了。
下一秒,十万块直接到账。
我和赵总直接傻眼,迟映南是疯了还是傻了?
接着,他正在输入……
——你让我干啥都行,不分手行不行?
我的心一惊,想关掉聊天对话框,他又发了一条信息。
——你在哪?我想见你。
赵总嗅到了金钱的味道:「这是一个好下线,人傻钱多,关键还痴情,你把他拉进来,业绩算你的。」
「他不行,人太傻了,不适合我们这个团队。」
「有钱就行。」
赵总说着,催促我赶紧安抚迟映南,并邀请他过来看看。
「别了吧,他就是一害群之马。」
我刚想把迟映南删除好友,就被赵总拦住。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让开,我来和他说。」
他直接将我推开,用我的 QQ 账号和迟映南聊天。
——我也想你,迫不及待地想见你。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你,等你哦。
——好。
我的心隐隐觉得不安,迟映南这憨憨,该不会真的来吧?
是的,全世界没谁比他傻。
2
迟映南真的来了。
赵总特意安排我去接他,还跟着两名随从,老张和老谢。
说是陪我去,其实也就是方便随时随地监视我们。
在机场见到迟映南时,我差点没认出来。
这家伙一年没见,已经褪去了曾经的青涩。
干净利落的短发下是如雕刻般的五官,宽厚的左肩随意地单背着双肩包,漫不经心的样子,即使站在人群中,也如此扎眼。
还是会心动,我果然是颜控。
如果不是当初的闹剧,我可能还是会一股脑子扎进去,但理智告诉我不能。
我也不能真的将他拉进传销深渊,只能当做不认识,没看见。
老张和老谢也等着有些不耐烦了。
「还没见到他吗?你给他发个信息试试?」
我笑了笑:「可能他没来吧。」
但谁知迟映南这家伙,一下子看到了朝反方向逃的我。
「言墨,我在这!」
我背对着他,愣在原地。
我戴着鸭舌帽和遮了大半边脸的口罩,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竟还能认出我?
这一刻,我不知道该开心,还是担忧。
老张和老谢倒是很高兴:「来了来了,就那大高个。」
转身对视上迟映南的眼眸,时隔一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他冲我咧开大大的笑容,单背着书包,朝我一路小跑过来。
未等我反应,他就一把将我紧紧抱住,鼻息里还喘着气。
「找到你了……」
是温暖的,久违的。
我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我却嘴硬地推开他:「你给我死开。」
他轻笑着,低头看我:「你嘴这么硬,分手怎么不敢当面提?」
老张和老谢轻咳两声,提醒我们要赶紧回去了。
我不断给迟映南眼神示意,让他快走。
他却开心地搂住我的肩,弯下腰在我耳边说:「别想再赶我走了。」
「……」
大哥,您能看清楚现在什么形势吗?
原来我之前喜欢的一直都是笨蛋帅哥呗,被拐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
不对,被拐了,还给人打钱的那种。
3
刚回到出租屋,迟映南的手机和身份证就被收走了。
正常人到了这一步,就已经知道自己被骗了。
而他却若有所思的样子:「要成大事,必须要舍弃一切娱乐和退路,我支持。」
你支持个大头鬼啊,接下来有你哭的。
赵总对迟映南特别满意,安排我第二天带迟映南去逛逛,还给了我两百块的经费。
这待遇前所未有。
被人盯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老张就一直跟在不远处,若有似无地监视着。
迟映南没发现什么异样,很高兴地带着我游山玩水。
「言墨你看,好漂亮的蝴蝶!」
我瞥了他手上的大蛾子一眼,头皮发麻:「这是大蛾子。」
「哦是吗?可是它长得很漂亮啊,送你。」
「滚。」
我叹了口气,果然脑子越简单,越容易快乐。
看我一路上都比较沉默,迟映南终于发现了我的异样。
他站在我跟前挡住我的去路,双手搭在我肩上,表情认真:「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什么啊,都过去了。」
我现在是在想怎么把他弄出去,他这家伙倒好,还来这和我翻老黄历来了。
「我心疼你丢了工作,但我不后悔揍了他。你知道那四肢发达的男人在背后说你什么吗?」
他那一瞬间气得红了眼,但还是压制住了。
「他说要给你下药搞上床,开什么玩笑,我迟映南的女人他也配惦记?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揍他。」
我一愣,那天陈潇被打之后,满嘴鲜血还笑着冲迟映南比了中指,说:「认真你就输了。」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儿。」
迟映南咬牙切齿,就差把陈潇打得满地找牙,最后还是好几个人一起上前把他拉走的。
之前一直以为迟映南揍陈潇是因为无中生有的绯闻,让我觉得他无理取闹。
而他却是因为维护我。
即使早就放下心中的埋怨,但是此刻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还是让我的心荡起了涟漪。
我垂下头,想告诉他我在这里的目的。
但想到他这冲动的性格,还是将实话压了下来。
万一他到时候说漏嘴了,我俩都得完蛋。
「这个地方不适合你,我会找机会送你回去的。」
「不需要。」
他笑着看着我,脸上是从未看到过的冷静和睿智。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的卧底身份,是来帮我的?
但下一秒,他露齿而笑。
「我哪也不去,我要跟你贴贴。」
「……」
我为什么会对迟映南有这些无效的期待?
他就是个人傻钱多,还恋爱脑的钢铁直男啊。
4
我真的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原本只是想让迟映南贴点钱,让我在传销窝里获取信任。
哪成想这家伙直接就把自己贴进来了。
我现在还得时刻保护他,防止他被人骗了。
他来的第三天,赵总终于要给他面试了。
说是面试,其实就是给他洗脑,让他掏钱买代理权。
没钱的,就让你去骗,去借。
这一步我都做过,不然迟映南也不会在这……
看他一脸憨的样子,觉得好对不起他。
「映南啊,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天生富贵相,跟着我干,保准你赚钱。」
赵总边笑着给迟映南递了根烟,这烟很贵,他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抽。
「赵总,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也觉得你就是我命里的贵人!」
迟映南上去握住了赵总的手,一脸真挚,让赵总都有点热泪盈眶。
毕竟之前的人意识到被骗,多少都有点抵触。
只有迟映南这二傻子,上来就一顿感谢,感觉是遇到了再生父母。
当然赵总也不是吃素的,将那套洗脑思路讲了一番之后,仔细地盯着迟映南。
「所以,你愿意投钱加入我们吗?」
「赵总,迟映南他刚来,先让他……」
我刚想劝阻,迟映南就带头鼓掌起来。
「妙啊!赵总!这一套赚钱思路简直是天衣无缝,我投!」
周围的人,也都站起来鼓掌,眼里含着热泪。
我懵了。
赵总过来拍拍我的肩:「言墨啊,还是你有眼光。」
关我啥事?
「你给我们组织带来了映南这样的人才,一下子就投了二十万!这以后他要是每天发展一个下线,一天二十万,一百天就是二百万!」
……
一天二十万,一百天二百万?
跟着算数都算不明白的人,能赚到钱,我言墨用头走路。
我看着迟映南天真的模样,更加觉得自己罪不可恕。
害怕他这二傻子,还要源源不断往里投钱,我想找个机会,告诉他实情。
5
机会很快就来了。
因为迟映南不断往里投钱,已经混成了传销窝一哥,赵总最信任的人。
赵总还单独给他安排了单间,比我们那些五六个人一个房间的宿舍不要好太多。
趁大家半夜安睡,我偷溜到迟映南的房里。
刚推开房门,就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整个人就被顶在了墙面。
迟映南擒住我的手:「抓到你了。」
我推开他:「别疯了,我有话和你说。」
迟映南脸上挂着笑意,身体往后抽离。
我才发现他的上半身裸着,下身是宽松的休闲长裤,衬托出修长的大长腿。
昏黄灯光下,他小麦色的皮肤腹肌纹理清晰,一年没摸都快忘记手感了。
想当年,这样的盛景,我也是想摸就摸。
「眼睛都看直了,要不我大方点,给你摸摸?」
看他一脸戏谑,我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将他摁在床边坐下。
这时候,我一定要非常认真地告诉他,事实的真相。
「你听好了,我们现在这个地方,根本不是合规的创业公司,而是传销窝。你往里投钱不仅不会赚钱,还会血本无归。」
他往床上靠去,双手交叠在脑后,悠闲地看着我。
「我知道啊。」
我感觉一下子心梗了。
「知道了你还投!」
「我有钱。」
我快被气死了,一把拽住他的头发:「迟映南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疼疼疼疼……轻点儿。」
他揉了揉发顶,表情竟有点娇俏。
「干吗这么凶啊,我说了,你在哪我就去哪,刀山火海我都去,传销窝算什么。」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迟映南的脑回路是什么。
「我留在这里是有原因的。而且咱俩分了,你没必要这样。」
「我可没答应,不算。」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想抽他的冲动。
「我在这不是来玩的,我在当卧底记者,我要收集材料……」
「哇~酷。」
迟映南长臂搂住我的腰,抬头看我,嘴角微微上扬。
???
他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你总是在做很酷的事情。」
我刚想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迟总,我听到您房里有声音,是谁……」
一定是老张看我不在宿舍,到处在找我。
迟映南眉头紧锁,当着我的面将长裤褪下,我视线不自觉盯着关键部位,咽了咽口水。
「你……你要干什么?」
他没解释,一把将我拦腰抱起放在床上,用被子将我裹住。
他低头亲了我一口,小声在我耳边说:「别怕,我来解决。」
迟映南用浴巾围住下身,将房门打开,声音却冷得出奇:「有事?」
「我们发现言墨不在房里,不知道她是不是跑……」
「她在我这,以后没事别来打扰。」
「好的迟总,抱歉。」
关上门,感受到他的脚步渐渐逼近,我将被子扯开,抬眼看他。
「你……」
他轻抚我的脸颊,眼神温柔。
「什么都别说,让我留下来帮你。」
6
除了迟映南这个大冤种,我再也没有别的下线了。
当然我也不忍心坑害别人,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迟映南一样憨。
因为业绩不达标,我被关进了黑屋反省。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伸出手能碰到坚硬的墙壁,狭小的空间一下子让我呼吸不畅起来。
但我必须保持镇定,只要熬过一周,我就能出去了。
很多人在第三天的时候撑不住,哭着喊着出去,努力发展下线。
于是才有那么多人,会不惜一切代价骗钱,把朋友同学都拉进来。
这里简直就是人间黑暗的角落。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写成头条新闻揭露这些人的罪恶。
躺在床上刚闭上眼,就听到了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迟映南骂骂咧咧地打开门,光线一下子照进了屋子里。
我揉了揉眼睛,下一秒却被拥进了温暖的怀里。
「别怕宝宝,我来了。」
迟映南抱住我,拍了拍我的背,轻轻地安抚着。
关键时刻,这傻子还挺靠谱的,还知道来救我。
我伸了个懒腰:「谢啦,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还真不错。」
迟映南扯着嘴角笑着,一脸得意:「小事儿,不值一提。」
「等等,赵总怎么会让你放我出来?」
「我和他说以后你的业绩我包了,我又投了二十万。」
他笑得一脸得意,我脸却垮了。
「二十万?!你又投了?迟映南你是不是……」
傻字还没说出口,他就捂住了我的嘴。
「嘘……外边有人在听。」
说着,他弯下腰在我耳边轻声补了一句:「钱都是小事,我只想你平安。」
这些钱对你是小事,但对我却是一大笔钱啊!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欠他的钱,暗暗在心底里爆了句粗口。
这么多钱,我要打工到猴年马月才能还上?
7
因为迟映南的存在,我的地位也提升了,成为传销窝的一姐。
赵总也给我三分面子,我就算发展不出别的下线,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卧底的工作接近尾声,和迟映南商量着是时候想办法脱身了。
「东西都收集完了?」
「嗯。但每天都有人盯着,怎么走?」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老张正在和新来的妹子眉来眼去,无暇顾及我们。
「我来想办法。」
迟映南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又要花钱?」
「嗯……怎么不可以呢?」
我真的是……
迟映南揉了揉我的发顶,表情轻松。
「安啦,交给我。」
不知为何,那一刻突然觉得迟映南让我有种安心感。
我觉得之前对他确实有太多误解。
例如说他幼稚,例如怨他冲动不懂事。
但其实他在我乱的时候,又表现得极其镇定。
我怀疑他体内有两个人,一个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一个是睿智的商业精英。
一个对内,一个对外。
8
在一次洗脑大会之后,迟映南照样带头起来为赵总鼓掌。
赵总赞许地点点头,说:「以后让我和迟总带着你们,一起赚大钱!」
「说得好!」
「赵总万岁!迟总万岁!」
气氛一度变得很热血,我尬笑着,在这群不清醒的人里保持清醒,其实是一件很折磨的事。
晚上休息的时候,老张和老谢站在门边望风。
迟映南给他们递了一根雪茄,两人起先推脱着,说赵总不让抽。
但后来还是抵不住诱惑,将雪茄放在鼻子下贪婪地闻着,终于看到他们露出了笑容。
「这烟可真香,比我之前抽的都带劲!」
迟映南笑了笑,给他们把雪茄点着。
「这几万块的烟能不香吗?你们若喜欢,以后就跟着我干。」
两人惊得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地上,「迟总你……」
「我爸很有钱,你们都能查得到。我知道你们也忍赵总很久了,老是逼你们发展下线,哪有这么容易对吧?其实说实话这样的模式有点问题。跟我干,不需要你们投钱,也不需要你们发展下线,只需要配合我就行。」
好家伙,迟映南什么时候学会唬人的本事了?
还把老张老谢忽悠得不行,竟然一脸认真地听他胡诌完了。
「我只需要和创大房地产老板说我是我爸儿子,他就会给我几分薄面,到时候我和其他小型房地产老板说我和创大房地产老板有合作,他们就会愿意资金入股,那我们就永远有钱赚,就有机会打造十亿的商业帝国,到时候你们就是我帝国的功臣!」
好一个十亿商业帝国,你怎么不百亿呢?
我憋着笑,老张和老谢却激动得热泪盈眶。
「迟总!以后我们就跟您一起干!」
「对!只要您一声吩咐,我什么都愿意做!」
到底是被传销洗脑的人,十亿帝国的美梦,竟然也就信了。
他们是赵总特别信任的得力助手,掌管所有人的手机和身份证。
但奈何智商有限,他们偷拿手机时,忽略了隐藏的监控。
事情败露了。
赵总让人把老谢和老张打得不成人形,他们招出了我。
说是我指使了这一切。
是的,也许他们对迟映南还有一丝期盼,所以将我拉了出来挡枪。
很快,赵总找人将我围堵。
「言墨啊言墨,亏我还如此器重你,你竟然背叛了组织!」
赵总气势汹汹地指着我,气得浑身颤抖。
「这种害群之马留不得!把她送到五爷那去,让五爷来调教!迟总要是问起,就说她跑了。」
「放开我!」
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下子过来拽住我,直接将我拉下楼,塞进车里。
透过车窗,我看到了在路边抽烟的迟映南。
「迟映南!救……唔!」
但我只是刚探头叫他,就被人硬生生捂住嘴拽了回去。
我和迟映南,就在咫尺间擦肩而过。
9
坐在车上不知过了多久,一路颠簸着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居民楼下。
狭小的通道两边,都是发廊和按摩所,衣着暴露的女生就站在路边,一脸麻木。
「别拽我,我会自己走。」
两个大汉笑着,满脸不屑:「现在还逞能呢,到时候你求着爷爷也没用。」
被带进一家发廊里,一帘之隔的按摩床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女生的呜咽声和男人低俗的骂声交杂在一起。
我的心越发紧张,越往后走,就是一间大的仓库。
推开门进去,刺鼻的味道传来,上下铺的摆设,一屋子的女生呆若木鸡地看着我们。
一个瘦高的男人叼着烟走了过来,两大汉将我推了过去。
「五爷,这是赵总让我们带来的。」
五爷用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让我下巴生疼。
「是个美人胚子,就是性子野了点。没事,在我这,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听话。」
这是第一次,我感觉到自己害怕得脚底发凉。
周围的女孩子,窝在角落瑟瑟发抖,我能看到她们眼里的恐惧。
可想而知她们在这里,到底遭遇了多少非人的待遇。
「指望不到你们用脑子发展下线赚钱,那就靠身体赚钱好了,总要发挥点作用不是?」
这句话一下子证实了我的猜测。
原来传销只是其中一条产业链。
在这背后,竟然还隐藏着了如此黑暗的权色交易。
现在我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活着,逃出去。
迟映南这家伙,会不会有足够的智商找到我?
10
仓库门口一直都有人守着,白天黑夜,轮着班。
既然还没找到逃出去的机会,就继续用针孔摄像头记录着这里的一切。
女孩子们大多不敢交谈,全身脏兮兮的。
只要在被客人点到时,才会有人来带去洗漱装扮。
五爷找人来让我把脸洗干净化了妆,拍了张照片后,就将我丢在屋里。
突然有个大汉走进来,拽住一个瘦削的长发女生。
「不要!!」
她哭得梨花带雨,即使身上很脏了,还是能看到她容貌清丽。
周围的女生看到这个情景,都抱住自己的膝盖低声哭泣着。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拽住了那个男人的手。
我强装镇定:「让我去吧。」
那男人眼里有一丝诧异,随后就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
「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你是第一个自己站出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言墨。」
「很好,我很欣赏你。那你俩一起吧,正好让客人多加点钱。」
我怎么会觉得他会因为我,而放过这个女孩呢?
这里的人分明都是人面兽心,比我想象中要畜生得多。
那男人将我和另一个女孩推进洗浴间,给我们丢了一件只能遮住屁股的超短吊带裙。
在被带到客房的路上,那女孩已经怕得浑身颤抖,我一把拽住她的手。
「别怕,我们两个人,还怕一个男的?实在不行,一会我踹他下面,你跑。」
推开门进去,烟味扑鼻而来,三个男人抬眼看向我们,我的心顿时一颤。
我他妈……
怎么逃?
11
门在身后被关上,女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各位大哥,求求你们放过我和这位姐姐……」
这几个男的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将女孩拽了过去。
「我就喜欢这样梨花带雨的,大哥,你让我先吧!」
那一瞬间我只怪自己无能,内心燃起的愤怒一下子将我冲昏了头,拿起一旁的椅子朝那男的头上砸了过去。
所有人都蒙了,他头上的血液顺着脸颊滴落。
为首的男人大骂一声,一把将我拽起砸向墙面。
脑瓜子疼得眼冒金星。
外面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进来制止了他们。
「对不起各位老板,快先将这位老板送去医院吧,医药费我们全出。至于这女的,我们一定严格处置,别脏了你们的手。」
「你们这样做生意,以后谁还敢来?我兄弟要是有什么事,看我不撕了她!」
那几个男的估计也怕惹到这边的人,只是表面上骂骂咧咧几句,就走了。
五爷咬着后槽牙,给我甩了狠狠一巴掌,脸颊火辣,顿时就感觉温热的血液从嘴角流出。
「你好大的胆子!我要是不好好收拾你,岂不是坏了这里的风气?」
他扯开皮带,沾了水,扬起手来的下一秒,我闭上眼,听到了皮开肉绽的声音。
但……皮带却没落在我身上。
刚才那女孩抱住我,背部被抽打出血痕,疼得她嘴唇泛白,大滴的汗水顺着清丽的脸颊落下。
我有些错愕地抱住她:「你……为什么?」
她紧紧皱着眉,说不出话来。
女孩子真的会心疼女孩子,在同一个境地,能够彼此怜惜和爱护。
那一刻,我终于懂了「girls help girls」的真正含义。
「有意思,你们还有牺牲精神呢?都不怕死?」
五爷说着,就要再次扬起皮带。
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个男人。
「五爷!有人看了照片,指名要点这妞。」
「让他换人吧,她还需要我亲自调教调教。」
「可他说要出十倍的价格。」
五爷将手中的皮带缓缓放下,走过来用粗糙的手摸着我的脸,嘴里的恶臭喷在脸上,让我一阵作呕。
「你该感谢你这张漂亮的脸,救了你的命。」
五爷将刀子抵在我颈间警告我:「好好表现,等你们结束了,会有人把你送回来,别耍花样。」
12
我被换上了新的裙子,重新打扮了一番。
跟着人下了楼,才发现站在门边的一脸木讷的男人。
他有些拘谨地看了我一眼,满意地笑笑:「好啊,就是她了。」
这人看起来老实本分,背地里却也干这些龌龊的行当,我不免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敌意。
「禽兽。」
我冲他背影骂了一句,他身子一顿,继续往前走。
那男人将我塞进车后座,就直奔驾驶位,下一秒我就被身侧的人拉进怀里。
身后的人捂住我的嘴,双唇在我脸颊上若有似无地滑过,随后停留在我的耳边。
他的声音如此低沉,却又如此熟悉。
「……是我。」
我猛地回头,鸭舌帽下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帅脸,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心脏。
「迟映南!!」
我嘴一扁,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扑进他怀里。
他显然有些错愕,但还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安抚着。
「哎哟哟,委屈了委屈了……」
「你怎么跑出来的啊?」
迟映南这才告诉我,原来那天他看到了我被抓走,只是当时没有办法追来。
后来他通过买通关系,知道我被送来了五爷这里。
就再也按捺不住了,联系了家里的保镖强哥,也就是刚才去点我的男人。
「强哥陪我一起长大,信得过。」
「你都能联系家里的保镖了,为什么不报警?」
「不敢报警,怕打草惊蛇,他们就把你转移了。我不想承担任何失去你的风险。」
还是迟映南想得周到,以往一旦有点风吹草动,赵总就会立刻让人挪窝。
到时候警察到了,也可能那个地方已经人去楼空。
「他查到了你在这,立刻让我赶过来,让我去点你出台。只要你是平安的,他这小子连我都能卖。」
强哥说着,瞟了迟映南一眼,满脸无奈。
我一下子变得不好意思起来,迟映南侧头看我,眉眼全是笑意。
「你不用不好意思,出去之后以身相许就是了。」
「去你的。」
看到迟映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有救了。
他似乎总是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是关键时刻,是他毫无顾忌地冲到最危险的地方,将我解救出来。
也许傻白甜才是他在我面前最放松的模样吧。
我失魂落魄的时候,担惊受怕的时候,他都能保持睿智和冷静。
他其实一点都不傻,甚至比我高明得多。
我扬起嘴角看他清晰的眉眼,心跳也越加变得热烈起来。
本来迟映南的计划是接到我之后,就连夜开车将我送回家。
我突然想起胸针还在原来的地方,换下衣服后,没来得及戴上。
「那胸针很重要吗?」
「是的,所有的视频材料都在里面。」
迟映南懊恼地扶着额头,说道:「我不可能把你送回去,谁知道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但没有这些材料,我写的报道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这将毫无意义……」
正在我俩互不相让时,强哥轻咳了一声。
「那个,打扰一下,我们是不是可以报警?」
空气一度变得安静又尴尬。
迟映南靠向后座,笑得无奈:「跟你待久了,人都变傻了。」
「这句话应该我说好吧?」
之前不报警是因为怕我被转移,现在人都已经出来了,那必然是报警啊。
13
强哥报了警,警察表示会连夜围堵传销窝和发廊窝。
但事实上,危机一直跟随着我们。
「有辆车一直跟在后面,估计是他们的人。」
迟映南眉头紧锁,让强哥加快车速。
我往后看去,确实有一辆黑色小车一直紧紧跟在我们车子身后。
更离谱的是,在岔道看到了另一辆车在前方等着。
这些人是阴魂不散吗?
「我去将这些车子引开,不然我们三个被截停了,都得完蛋。」
「那你小心。」
车子开得很快,强哥开进小路,让我们在路上下车,他去将车子引开。
我和迟映南滚进一旁的玉米地里。
滚落之中,迟映南紧紧护住我,期间听到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皱。
「……没事吧言墨?」
他担忧地将手从我头部移开,修长的指节被石头割裂,不断地往外渗血。
难以想象如果刚才不是他的手护住我,现在流血的就是我的头了。
「你流血了!」
「没事,跟我走。」
迟映南拽住我的手,往玉米地深处走去。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会说很多土味情话,做很多自以为浪漫的事。
但这些对我来说都很虚无,我总是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他不稳当。
而经历了这些事后,才发现他藏在内心深处的稳妥。
牵着他的手,会觉得安全感爆棚。
穿过玉米地,迎着月光,我们来到了废弃的老楼前。
「这里应该安全了。」
道路上突然亮起的车灯,一下子闪到了我的眼睛。
「太好了,有人来了!」
我激动地站在路中间朝车子挥手:「快来人啊,救命!」
车子突然加速朝我们开来,我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
是迟映南将我一把拉开:「傻瓜,是那伙人!」
14
车子疾驰着朝我们开来,这样的架势,显然就没想给我们留活路。
迟映南拉着我拐进路边废弃的老楼里。
那些人骂骂咧咧地巡了遍,也没发现躲在货箱角落里的我们。
不多久,听到了车子开走的声音。
但火焰燃烧的声音也不断传来,迟映南探出头看向楼下,眉头紧锁。
「这帮畜生把楼道点燃了,楼梯下不去了。」
火苗涨势很快,一下子就烧到了门口,我慌张地看向地面,眼睛一顿眩晕。
要么被烧死,要么摔死,怎样都死得很难看。
我鼻子一酸,赶忙抱住迟映南。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偿还你。」
迟映南一愣,将我拉开:「我们还没死呢,能别现在交代下辈子吗?」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知道,但快了。」
「言墨!」
迟映南大声叫着我的名字,试图让我清醒。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言墨,你听我说,你信不信我?」
我哭着点头:「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
「好,那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跳下去。」
!!!
他将我扯向另一边的窗户,楼下是一条河道,我瞬间更晕了。
我这辈子最怕水了,对水有种致命的恐惧感。
所以最后选择被淹死是吗?
但看着迟映南坚定的眼神,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拉住他的手,起身往下跳。
我承认我是脚软的,在空中能思考的时间不多,我就一股脑扎进了水里。
「咕噜咕噜……」
身体压根就不受控制,加上对水的恐惧,我整个人已经意识消散。
只感觉在黑暗中,有一股大力,将我拼命往水面托举……
15
我被一口水呛醒,意识逐渐清晰。
迟映南的帅脸近在咫尺,双手正用力按压我的胸部。
看到我醒来,他显然松了一口气,将我一把揽入怀里。
「谢天谢地……没事了……」
我又呛了几口水,哭了。
「你都不知道水里有多恐怖,我以为我自己没了。」
「我不会让你死。」
迟映南将我湿漉漉的长发捋顺,眼睛却开始泛红,他垂下眼将我脸上的泪抹去。
我抬头看他,在那一瞬间,心里有一股难言的悸动。
也许是劫后余生的感情涌动,也许是死里逃生的顿悟。
人在这一辈子,一定要很用力地去爱一个人。
就像他用命爱你一样。
「亲我。」
他愣住,但看着我雾蒙蒙的泪眼,他低吼一声,俯身激烈地拥吻着。
这一刻,我和他都等了太久。
16
回到媒体,我发表了这一篇深入传销却扯出黑色卖淫链的报道,瞬间爆火。
警察也把传销窝和发廊黑色产业链都给端了。
同事都为我庆祝,祝贺我凯旋归来。
迟映南又开始自认为浪漫了,往我单位送了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
同事看着这一大束玫瑰,都拿我来打趣。
「男朋友这么有钱还专一,你还苦哈哈在这当什么记者,回家躺着被人伺候多好啊。」
我托腮看着卡片上迟映南的土味情话:「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代表九百九十九次想你的心。」
咦~肉麻死了。
但显而易见,我的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迟映南的存在,让我可以更加义无反顾地去做我想做的事。
其实刚开始我很抵触做卧底记者,吃力不讨好。
但我见过了世间的黑暗,我才知道很多人渴望光明,我愿意做点灯的人。
迟映南对我的决定,永远举着双手双脚支持。
原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我却在家里收到了恐吓信。
——你毁了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之前也有在单位收到过恐吓信,但这一次,恐吓信是放在我家的茶几上。
余光看到茶几底下的几根烟蒂,我一下子觉得背脊发凉。
有人进了我的家,并且有可能还待在屋里。
来不及犹豫,我跑了出去。
在楼下回头,却看到赵刚就站在我家阳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这视觉上和心理上的冲击,堪称阴影。
17
我被吓得一身冷汗,急忙报警。
我这才知道,传销窝被围堵之后,赵刚跑了。
警察迅速去我家搜查,发现他又一次跑掉了。
迟映南来警察局找我,看我瑟瑟发抖,将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抱住。
「去我那吧。」
我没有拒绝,这时候我已经吓得有点头脑发胀了。
迟映南那豪宅,没有业主认证都进不去。
安全性比我那小公寓要高得多。
这是我第一次来他家,大学谈恋爱那会,他千方百计想要邀请我来家里。
但我都拒绝了,总觉得没到这一步。
这是他自己在市中心买的大平层,开阔的视野,可以看到城市的灯火阑珊。
在这里,我能感受到片刻的安稳。
他从身后将我抱住,轻吻我的脸颊,柔声道:「去洗个澡吧,然后好好睡一觉。」
迟映南家的浴室比我卧室还大,严肃的装饰风格,倒是挺像他这直男的喜好。
洗手台上,全是男士的洗漱用品,以及……他刚新买的粉色牙刷,跟他的刚好凑一对。
迟映南敲了敲门,探了个头进来,脸色潮红。
「那个……睡衣和内衣裤我挂在帘子后了。」
「……好。」
掀开帘子,看着粉色系的睡衣和贴身衣物,我不自觉脸部发烫。
这家伙,其实还挺细心,还记得我喜欢的颜色和……尺寸。
浴缸已经放满了水,我躺了进去闭目养神,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我收到了陌生号码发送的图片。
点开图片,顿时吓得手机掉落在地。
那张照片,是我站在单位楼下等车的时候被拍的。
他掌握着我的一切行踪。
迟映南听到动静冲了进来,满脸担忧:「怎么了?」
「赵刚他……」
迟映南冷着脸看着手机的照片,看向我时,却换了一副温柔的面孔。
「他跑不了的,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挖地三尺也会把他揪出来。」
他心疼地轻抚的脸颊,说道:「看你头发都被汗水弄湿了,过来,我给你洗头。」
我躺在浴缸里,他轻抚我的长发,指尖的动作温柔,又让人放松。
「力度够不够?」
「嗯,够。」
我睁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慌乱的恐惧的情绪,也在慢慢消散。
迟映南一边给我吹着头发,一边看着镜子里的我,试图逗我开心。
「一会记得把洗头费用结一下,我这金手指很贵的好吧,一般人都没这待遇。」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似乎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你看你笑起来多漂亮。」
「谢谢你……」
我转过身抱住迟映南,将脸贴近他的胸口,呼吸着他身上让人眷恋的味道。
他一愣,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将我抱得更紧。
「傻瓜,我爱你啊。」
18
迟映南比我想象中还要爱我。
他的房间里,我的照片铺满了整面墙。
每一张照片都写着日期和当时发生的事件。
照片上写着:墨墨考上啦,墨墨毕业啦,墨墨当上记者啦,墨墨真漂亮……
那些年我在拍别人,而他却在角落,拍我。
就连我做出成绩被同事围着祝贺的时候,他也在用自拍在远处和我合了一个影。
——记录墨墨最光辉的时刻。
我有些泪目,迟映南的喜欢是生活里的细枝末节,每一次心动都有迹可循。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这是我埋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第一眼。」
心跳的频率加快,我却还嘴硬地瞟了他一眼:「你就是见色起意。」
迟映南的帅脸突然凑近我,高挺的鼻子抵住我的鼻尖,声音变得沙哑。
「咱俩和好吧,行吗?」
没等我回应,他的唇就吮住了我的唇,温热而热烈。
他边吻着,边轻笑着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无赖……」
话还没说完,刚到嘴边的言语又被他一一吞尽。
19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侧的位置空了。
透过白色的纱帘,看到迟映南靠在阳台上,声音刻意压得很小。
「找到了?留活口,交给警察。」
我坐起身来,问道:「是抓到赵刚了吗?」
迟映南简单叮嘱两句就挂了电话,冲我温柔地笑了笑。
「嗯,警察已经把他带走了,一切都结束了。」
谢天谢地,天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后来我在去警察局里指认的时候,见过赵刚,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看到迟映南,他连忙哆嗦着低下头,对自己所做的事供认不讳。
这期间经历了什么,我不可知,但似乎危机已经有人在背后帮我解除了。
但另一个危机,又随之到来。
迟映南说要带我去见家长,没有拒绝的余地。
因为他已经被奶奶用刀架在脖子上了,警告他再不带女朋友回家,就不必回来了。
「你可以不去,大不了我没有家可回,没事的。」
看看他这明目张胆的威胁。
「太快了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你不需要任何心理准备,我家人都对你了如指掌,你只需要去那,坐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当时我还没懂他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我真的见到了他的家人。
20
刚进门,管家就一脸震惊,随后就朝院内跑去。
「来了来了!」
屋里的人立刻冲了出来,奶奶上前来拉住我的手,左看右看,满是欣喜。
「好看,好看,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呢。」
这下搞得我不好意思了:「谢谢奶奶。」
迟映南爸爸是个儒雅的商人,看到我的时候,也过来握住我的手。
「言记者!我看过很多你写的新闻,都特别有态度,国家需要你这样的发声筒!」
我愣住了,求助似的看向迟映南。
他笑得可开心了,呲着一口大白牙:「爸,你就别一上来就整这么官方好吧。」
「是是是,快进屋吧。」
迟映南还有个亲妹迟映馨,之前只听他提过,这次看到真人,简直是女版的迟映南。
性格是十分活泼的类型,见到我就激动地冲过来抱住我。
给我整了个措手不及。
「你就是让我哥义无反顾冲进传销窝的女神姐姐吧!我终于见到你真人了~你真的好勇!」
我有些愣住了,原来迟映南一开始就知道我被传销窝控制了。
即使知道那是狼牙虎穴,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传销窝找我。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被传销控制了,干嘛还傻乎乎地打钱啊?」
「打钱都是小事,我怕他们为难你。」
迟映南的妈妈叹了一口气,说道:「谁都拦不住,非得要去找你。」
「幸好平安回来了,不然我……」
迟妈突然红了眼,我有些惭愧:「对不起阿姨,都怪我。」
「不怪你,我了解迟映南,他认定了一个人,谁都说不动。」
迟妈告诉我,迟映南和我分手的那段时间里,回家来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家里的人就说给他张罗找对象,但是来了全被他气哭了。
「他天天嘴里就念叨你的名字,你当时给他发了信息,是我这一年第一次见到他笑。」
「妈,少扒我,留点面子。」
「算了,今天墨墨第一次来家里,给你留点面子。」
菜在这时候开始上桌了,迟映南给我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碗里。
「你最喜欢吃的,多吃点。」
迟映馨笑着翻了个白眼:「喂喂喂,饭还没吃呢,狗粮就要把我喂饱?」
「吃你的吧,话这么密呢?」
饭桌上的气氛,比我想象中要和谐得多。
迟映南随和的性格,兴许是随了迟妈,他们家的氛围永远乐乐呵呵的,很和睦。
而我的家,永远因为钱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
而我是我爸妈都觉得累赘的存在。
想到这里,我有些动容,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幸福的家庭。
并不是所有家庭都是一地鸡毛。
迟映南在饭桌下握住我的手,低头问我:「饭菜不合口味?」
「不是,我是觉得,你们家的氛围太好了,我……」
迟妈打断了我:「什么你们家,从今天开始,是我们家。」
「对啊,你就是我嫂子了,我哥钻戒都买好了。」
「迟映馨!!」
迟映南无语地放下筷子,掐住她的后颈:「你能不能闭嘴?」
迟映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捂住嘴道歉:「对不起,一时嘴快……」
「我费尽心思准备的惊喜,你一时嘴快给毁了?」
奶奶也放下筷子,慈爱地看向我们:「既然如此,就现在吧,一切都是天注定。」
迟映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从口袋里扯出一枚钻戒,说话开始语无伦次:「墨墨,娶了我……呸!嫁给我吧……」
我已经完全呆住了,迟映馨大喊了一声:「还不跪下!」
迟映南涨红了脸,当着家人的面在我跟前跪下,眼神热烈,嘴边却荡漾着温柔的笑意。
一切都仿佛在梦里,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只记得回过神来时,右手的中指上已经戴上了闪得吓人的钻戒。
我就这么把自己给嫁了。
迟映南也很恍惚,结婚两个月了,他还会在醒来第一眼就要问我:「你是我媳妇了,对吧?」
「……嗯。」
我真的困得要命,前一天晚上才熬夜写了篇新闻,回到房间还被他临时抓来「加班」。
现在一大早还要吵我,双手不老实,在旁边哼哼唧唧。
「媳妇贴贴!(*╯3╰)」
「贴毛贴?迟映南你再吵我睡觉试试?」
身后终于安静了,这反而让我开始清醒。
这么乖?一说就听?
转过身,那家伙正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就知道你不忍心,贴。」
「……好好说话,别撒娇。」
「就不。」
我感觉自己被拿捏了,每次看到他可怜巴巴的表情,都不忍对他动气。
难道这就是——撒娇男人最好命?
我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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