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重生到了我高考那年。
十七岁,花一般的年纪。
而我来不及欣喜,因为此刻,我正被一群穿得不伦不类的小姑娘堵在了巷子深处。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退学吧!」
领头的姑娘态度嚣张,一头黄毛似乎彰显着她的不好惹,这副模样确实值得所有的高中生忌惮。
只可惜,她们惹错了人。
1
我并不打算搭理这群中二青年,毕竟,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可书包却被人从后拉扯住,力气之大,只听见撕拉一声,不堪重负的书包便瞬间被扯成了两半。
书本和为数不多的文具滚落在了地上,刚下过大雨的马路到处都是污水坑,泥泞星点溅落在书本上,狼狈不堪。
这似乎让这群不良少年找到了兴奋点,一群人哈哈大笑,更是把我围在了中间。
我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善了不了了。
我将书包丢在地上,随手捡起旁边的一块砖头,砰的一声在花坛上砸碎了一半。
这动静吓得那群人后退了好几步,眼神里面的戏谑也染上了几丝恐惧。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要命的怕不要命的。
今天,能吓退她们那是最好,如果吓不退,那就只能比谁狠了。
两方僵持,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一个人目不斜视地从巷子口走过。
少年个子高挑,斜挎着书包,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一双清澈的桃花眼,扣人心弦。惹得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女生们,瞬间尖叫羞涩,哪还有半点刚才不良少女的样子。
蛰伏多年,一鸣惊人,是对他最好的形容词。
我眼前一亮,也许,事情可以有另一种解决方式。
然而我却算盘落空了,他目不斜视,显然并不打算插手。
我心一沉,在他快要经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道:「大学霸,不准备帮把手吗?」
他眼神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滚,但很快就湮灭下去,他缓缓回眸瞧了我一眼,带着几分嘲讽。
显然,我这味药下得不够猛。
「你那个白莲花的后妈,还有你那个经常欺负你的弟弟……」
「闭嘴。」夏禹澄的脸色终于彻底黑了下去。旋即,他转身,又换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女生太暴力就不可爱了哦。」
所有女生脸红透了,瞬间散开离去。
夏禹澄靠在墙上,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小野花,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他一脸玩世不恭,整个人颇有点烂泥扶不上墙的气质。
我冷笑:「是不是装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夏禹澄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而我趁着他愣神的工夫转身离开!
2
距离高考还有一年,我的时间不多了。
高考之前,我被人绑架到一个废弃老房,那夜狂风肆虐,暴雨冲击下,老房子坍塌,而被绑在柱子上的我无法逃脱,硬生生被砸断了双腿。
爸妈为了我的双腿四处奔波,最后更是被骗光了家产,活活冻死。而我,也在葬礼结束后,轮椅失控,撞上了大货车。
直到死我才醒悟,这些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一桩蓄谋已久的谋杀。
重活一次,我一定要找到谋害我的凶手!
我一定要改变我的人生!
夜幕低垂,城乡接合部最偏远的山脚下,残破的土坯房在风中摇摇欲坠,顷刻就会倒塌下来一般。
刚刚走到门口,爸爸的唉声叹气,妈妈的小声抽泣,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将我拉入了一场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中。
我猛地推开门,果然,与记忆之中一般,残破的家中挤满了的人,每一个脸上都带着冷漠和嘲讽。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婶娘的手指就已经戳到了我的脸上。
「一诺,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你叔叔提拔你们一家,让你去他厂里打工,你可别像你爸妈一样不知好歹!」
眼前的人,刺激着我的神经。
恨意在心中疯狂的滋生。
就是她,告诉我爸妈,有办法治好我的腿,骗走了他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救命钱!
就是她,在我爸妈求着她还钱的时候,把他们关在了门口,丢在了风雪之中,活活冻死!
凭什么我们受尽了痛苦,她们最后跟没事人一样活得好好的!
我猛地伸手捏住了婶婶的手指头,用力地往后一掰。
惨叫声瞬间响了起来,震惊四座。
「啊!」婶婶恼怒:「你干什么?赵一诺你疯了吧!你松开我,我这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们都穷成这个样子了,还读什么书?你女儿挣点钱给你,你拿着钱去看看你的腰,说不定治好了,还能生个儿子呢。」
上辈子,爸妈因为只有我一个独生女,所以总被生了儿子的婶婶欺辱,动不动就拿生儿子的事情说事儿。
久而久之,生不出儿子也成了爸妈心中的一根刺,纠缠了他们一辈子。
而穷,也成了原罪,成了他们欺负我们的理由!
我更加用力地掰着婶婶的手指头,我很想把她的手指头掰断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们家指手画脚?」
婶婶痛的浑身都在颤抖,嘴巴里面依旧不干净:「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全家凑一起都凑不出来几十块钱的资料费,还有脸读书,赵一诺,你以为你的成绩很好么?你能考上清华么?考上了你们家有钱读么?我告诉你,你今天这样对我,以后我绝对不会帮助你们,你妈也别想在你叔叔的厂子里面做工,你们自生自灭吧!」
「滚。」
字字诛心,像是刀子一般的刺入了我的心脏,却是不争的事实。
可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我不但要考上清华,我还要变的有钱。
我要将那些看不起我们家的人,都狠狠地踩在脚下,让他们感受我们家所承受过的痛苦。
3
立 FLAG 容易,真正实施起来却很是艰难。
当年我的成绩只能算是优秀,根本就上不了清华,更何况我也有两年没上学了。
现在这个成绩,是决计无缘清华的。
可我,不想服输。
于是,下午放学,我将夏禹澄堵在了走廊上。
他单肩挎着书包,另一只手抱着个篮球,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怎么了?小野花,昨天本少爷救了你,你想以身相许?」
妥妥的一个心智发育不全的中二少年。
我看着他笑了,我说,「夏禹澄,你想知道我知道什么秘密么?」
说完,我往天台走去,那里人少,方便谋划些事情。
夏禹澄愣了一下,拧着眉头跟了上来,一边走一边吊儿郎当地问:「小野花,你是不是想用与众不同的方式引起本少爷的注意?」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还有那么一点作用,我会忍不住一脚把他从这上面踹到下面去!
我靠在栏杆上,盯着眼前玩世不恭的人轻嘲:「别装了,大学霸。」
夏禹澄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紧接着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小野花,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想要高考一鸣惊人,想要远离那个烂透了的家。对吗?夏禹澄。」
少年总归是少年,心事被戳穿了之后,大部分情绪都会写在脸上,他砰的一声把篮球丢在了地上,像是一头随时都要爆发的野狼:「你怎么知道的?」
我轻轻笑出了声:「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爸爸虽然有钱,但是偏心,你继母是个白莲花,表面上温柔可人,其实算计着怎么把你们的家产骗到手。」
「而你那个弟弟嘛,最喜欢冤枉你了,是不是?」
夏禹澄的脸色非常难看,情绪显然已经快要压不住:「你调查我?」
我摇头。
调查?
当然不是!
这些可都是夏禹澄功成名就之后,在访谈上自己说的。
「你想怎么样?」
看着面前极力压制情绪的少年,我很满意。
他越是暴怒,我越是容易得到我想要的。
「夏禹澄,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夏禹澄皱眉
「帮我完成两件事。第一,帮我补课,我要上清华!」
夏禹澄愣了一下,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显然,我现在的成绩不如人意。
「第二嘛……」我凑到了夏禹澄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我的话,夏禹澄的表情逐渐放松:「有意思。」
「我可以帮你,但是……」夏禹澄玩世不恭地往栏杆上一靠,笑了一声低头看着我:「得带我一个。」
「成交。」我转身离开天台。
4
除了成绩,钱也至关重要。
可,我们家如今的情况,想要突然变有钱,那只有一个可能,中彩票!
前世,我摔断了腿,爸爸拾荒的时候,捡到了一台笔记本,他东问西问,捣鼓了好多日子,居然修好了。
于是,这台破烂的笔记本成了我唯一打发时间的东西,用来看看新闻,看外面的世界,看励志的夏禹澄。
我想发财,想治好我的腿,于是,我背了许多期的彩票号码,本想找出彩票中奖的规律,却不承想,现在派上了用场。
我苦思冥想了几日,整理出来了中奖的日期和号码。
我拿着仅有的二十块钱的资料费,走进了彩票店。
「09 11 12 14 15 33 11 08,打十组!」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我身上的校服,问:「你确定?」
我从钱包里面摸出钱放在柜台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催促着。
门口围了一圈的老大爷看热闹一般盯着我,议论纷纷。
引得门口路过的学校的学生,也跟着围观。
一看到是我,那些嘲笑和不屑的声音更加的放肆了,甚至还有人说,如果我能中奖,他倒立洗头。
我低头,掩去情绪。
嗯,他是一定会倒立洗头的。
时间尚早,我还能看会儿书,今天上课的内容有点难,当我冥思苦想才将一道题解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喊。
「时间到了,开奖了!」
「是那个高中生,那个高中生中了大奖。」
我不慌不忙地将书收到书包里,来到柜台,将卡号留给工作人员,让她把钱打到卡上,我给她一千元作为辛苦费。在众人艳羡的眼神中走出了彩票店。
众人自动给我让出了一条路。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我去,锦鲤附身啊!
锦鲤?
呵!
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5
刚到网吧门口,便被拦住了去路。
是夏禹澄,此刻他正一脸委屈。
「赵一诺,你不讲信用,说好了带我一个的。」
我笑了,将夏禹澄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眼,这点小钱他在乎吗?
夏禹澄说,那不是废话么!谁会嫌弃钱多!
我说,下一次吧,今天我还要去补课学习。
夏禹澄一脸无语地盯着我,又看了一眼十分嘈杂的网吧说道:「赵一诺,跟我走。」
夏禹澄将我带到了学校的天台帮我补课。
他讲的倒是很细心,一点就通。
我的成绩也开始直线上升。
月考的时候,考出了全班第二的成绩。
从前,我是一个独行侠仿佛是一个透明人。
从那天开始,我的人际关系好像峰回路转了。
下课的时候,我的周围围满了问问题的人,问彩票的人。
即使我只是去上个厕所,也有人问我,锦鲤同学,你知道今天的彩票开什么号码吗?
锦鲤同学,你会算命吗?
锦鲤同学,你是不是开了天眼……
总之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一直环绕着我。
我意识到,最近中彩票中的太频繁了,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于是,我决定换个路子赚钱。
6
夏禹澄看我路过彩票店,并没有进去的意思,他着急地拉着我的手就往里拽:「小锦鲤,走过了。」
「我不打算买了。」
「你疯了?有钱不赚?」 这些天,他一直跟着我各种买彩票,赚得盆满钵满,此刻见我不买彩票了,焦急的不行。
「嗯,我想到了更赚钱的方法。」
「真的?」
当然是真的,彩票太招眼,很容易就被人盯上,所以我打算找个更稳妥的赚钱方式。
没有什么比悄咪咪赚钱,然后惊艳了所有人来得更爽的了。
所以,炒股,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我在夏禹澄嫌弃的目光中,开了两台网吧的机子,上次偷偷拿我爸身份证开通的股票账户已经通过了,我迅速买了一只股票,用我买彩票中的所有的钱。
夏禹澄问我:「你买这只股票做什么?」
「未来五天,这只股票会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然后跌下去,在最高的时候卖出去就可以赚一大笔钱。」我说完才意识到,这是夏禹澄家里面的股票。
他抿了抿嘴唇,一脸严肃地问我怎么知道的。
「秘密。」
是夏家的事情爆出来,我才知道的,本来夏家发展得好好的,因为夏禹澄的继母插手了公司的事情,导致工厂原材料出现问题,然后损失惨重,股票暴跌!
夏禹沉默着,也买了一支。
嗯,金额是我的好几倍,这孩子有钱的超出了我的想象。
时间还早,我在夏禹澄无语的目光之中,用电脑对照,又补了好些个基础知识。
如我说的一样,五天的时间,这只股票的价格就翻上去了四倍,我当机立断卖掉了。
夏禹澄其实犹豫过,现在正是水涨船高的时候,别人都疯狂地买,只有我们卖出去,似乎有点傻。
但他还是卖了,并且对我说:「小锦鲤,我可是把全部家当都托付在了你的身上。」
我的嘴角抽了一下,前些日子还叫我小野花,现在就变成小锦鲤了?
果然,这小子就是个势利眼。
我看着银行卡上的数目,想都不想全用来买了另外一只股票。
夏禹澄一看,生怕把他给落下了,立刻跟着我买入,还买得比我多,好气。
5
在我们把夏家的股票卖出去后的第二天早上,股票突然往下跌,跌得比我们买之前还要低。
除了我和夏禹澄,大家都亏得很惨,到处都是一片哀嚎声。
夏禹澄给我补课变得有些不认真了起来。
我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夏大学霸,别走神!」
夏禹澄收回了眺望远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我:「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声,无凭无据这个事情,根本就不好解释。
我不敢看夏禹澄的眼睛,忽悠他说你好好给我补课,我就告诉你。
夏禹澄不耐烦地问我还有什么地方不懂。
我翻开书,随意指了一道题:「现在这种类型的,我都不太清楚。」
夏禹澄看了一眼题,一脸不可思议:「你上个月的名词是花钱买来的么?」
我低头不说话,上个月的还算容易,这个月的却变得复杂了许多,再不补课,等到月考,我可能会吊车尾被人给笑死。
在厚厚的习题与书本之中,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晃眼,路灯都亮了起来。
「明天继续。」夏禹澄合上书。
我还有一题没做完,想要挽留一下夏禹澄。
却没想到夏禹澄就坐在我旁边看我做题,我一抬头直接撞在了他的下巴上。
夏禹澄往后一仰,捂着下巴说道:「赵一诺,你恩将仇报。」
我无辜地耸了耸肩膀,谁让他靠得那么近的!
他身上阳光般的味道笼罩着我,十七岁的少年感很强,皮肤细腻,眉宇立体之中还有几分稚嫩的感觉。
只是可惜了,我现在看着夏禹澄像是看小孩子一般的感觉。
我平静地做完最后一题,合上书,背着书包说,明天见。
他追问我,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告诉他天机不可泄露!
夏禹澄气得跳脚,我逃一般的离开了,生怕夏禹澄继续追问下去。
8
楼下堵着几个女生。
领头的就是那天扯坏我书包的人,张悦怡。
她倒是没有看我。
嗯,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我目不斜视地绕过她们,没走几步,便听到有人喊,下来了下来了。
原来是堵夏禹澄的。
我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回头看了过去。
张悦怡脸上染着红晕,抱着一束花小心翼翼地和夏禹澄表白。
周围的几个女孩子起哄着。
夏禹澄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看热闹的我,他突然松开了捂着下巴的手,低头跟张悦怡说了一句什么。
不止张悦怡,还有其他的几个女孩子都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夏禹澄下巴上可疑的红,又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我。
我感受到了敌意。
尤其是张悦怡,她咬着嘴唇,眼泪滚落了下来,一副受到了奇耻大辱的模样。
这个热闹不该看。
该死的夏禹澄报复我,祸水东引!
王八蛋!
夏禹澄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仰下巴说道:「走吧。」
我立刻和夏禹澄拉开了距离,开什么玩笑!
这种做女生公敌的事情我不干!
夏禹澄像是没有这方面的觉悟。
「在天台补课不方便,我有图书馆的卡,明天去图书馆等我。」
众目睽睽之下,他摸出了一张卡递给了我。
我靠,狗东西,我带他赚钱,他居然还恩将仇报!
我心里面将夏禹澄骂了八百遍,硬着头皮接过卡,转身头也不回。
说实话,他给我卡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9
我成了股票市场的一匹黑马。
许多人都开始打探我买入的股票,跟着我买入,跟着我卖出。
社交账号上,开始频频出现我的 ID,一时间我也成了大人物。
夏禹澄经常感叹,谁能想到,股票市场的大佬是一个高中生。
我一边关心着股票市场的起伏,一边努力刷题。
月考,我考了全班第三名,比起前一个月后退了一名。
我的账号出了问题,一开始老是登录不上去,然后显示密码错误。
我将事情告诉了夏禹澄。
夏禹澄捣鼓了好一会儿,抬头一脸严肃地盯着我:「赵一诺,你被人盯上了。」
「什么意思?」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每一次都买得那么准,肯定会被大公司盯上。」
我当机立断,找回账号,幸好,对方还没来得及操作我账户里的资金,我迅速地卖掉了手里面的所有股票,注销账号。
一代股市大佬,因被人盗号陨落,成了网上的经典笑话梗。
然而,没了股票赚钱,我很是头疼,毕竟,离我的发家致富梦还很远。
那几日,夏禹澄怕我想不开,经常陪我在郊区的湖边散步。
夕阳挂在了远处的老楼上,老楼背着光,残破的旧窗帘在风中摇晃。
夏禹澄拍了拍我的肩膀:「赵一诺,想开一点,一心二用到底是不行的,你有了足够的钱了,先好好上学吧。」
我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目光盯着老楼越发的兴奋了起来,我回头一把握住了夏禹澄的手:「夏禹澄,我带你发大财!」
晚风中,夏禹澄手指微凉,脸颊通红,像是喝醉了酒。
9
回到家的时候,爸爸正坐在门口替别人做些竹筐。
我倒了一杯水,放在爸爸的旁边:「爸,今天听老师说学校不远处的一片郊区要拆迁,那一片老楼现在价格很便宜呢。」
爸爸编着竹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
「妮,爸不是不想赚钱,只是……」
「爸,我手里有一些钱,应该够的。」
爸爸猛地抬头看向了我:「妮妮,咱们家虽然穷,但是可千万不要做不应该的事情啊!」
「爸,我知道,您放心,这钱是我买彩票中的奖。」
我将买的彩票存根拿给了爸爸看。
爸爸拿着存根的手都在颤抖,一双眼睛通红,不断地重复,我家一诺的运气可真好。
爸爸的开心是真的,可我却不得不提醒他:爸,这个事情不要告诉奶奶,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爸爸连声答应。
当天下午,我就带着爸爸去买了一整栋楼。
对方开价十分低,爸爸有些怀疑。
卖楼的人解释,这是因为那一片都是老化的楼,没有人住了,也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才这么便宜。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我早就交了九成的钱了!
买完房子,回去的路上,爸爸盯着合同合不上嘴巴,说就算不拆迁,那么大一栋老楼,这么便宜的价格买下来,也很不错了。
实在不行还可以自己去住。
我笑着安慰爸爸,我的运气一向很好,这一次也会很好!
那一片小区,我买了一半,夏禹澄买了一半!
最多年底,这里就会被打上拆迁的标记。
没错,我的新一轮赚钱计划,投资房产!
10
跟夏禹澄一起买楼的日子,我看上了一套别墅。
在立冬那一日,我去办了手续。
正在过户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声尖酸刻薄的声音:「哟,这不是赵一诺吗?」
这种挑衅的行为过于幼稚,我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低头签字。
可张悦怡似乎喜欢这种死缠烂打的感觉,冲到我面前一把扯住了我的袖子,说我家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还来装什么,学人家买房子。
她凑到我的面前,不屑地说道:「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买了个小厕……赵一诺,你买了个别墅!」
我云淡风轻地将张悦怡推开,将房产证收了起来。
张悦怡气坏了,立刻追了上来质问我,哪里来的钱,是偷得,还是用的夏禹澄的!
这种因为嫉妒而死缠烂打的幼稚的小女生行为让我想要发笑。
我越是不理她,她就越是暴跳如雷。
刚刚走到了楼梯间,一群女生拦住了我的去路。
张悦怡仗着人多,追了上来,一把扯住了我的衣服,她扬起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威胁我,只要我离开了夏禹澄,她们就放过我,不然,一定不会让我在学校里面好过的!
一次次的死缠烂打,彻底惹怒了我。
我反手捏住了张悦怡的手腕,把她推到了楼梯口,冷声开口:「只要我一松手,你就会掉下去!」
张悦怡吓坏了,紧紧抓住了我的衣服,求我不要松手。
我警告张悦怡,如果再动手动脚的,别怪我不客气!
张悦怡挣扎间,脖子上的四叶草的项链露了出来。
我心口一窒,这条项链,我太熟悉了!
我的轮椅失控从山坡上冲下去撞到大货车之前,这条四叶草的项链曾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
是她!
是她要杀了我?
在我失神的档口,张悦怡挣脱开我的钳制,转身就跑。
以至于,我还没有来得及追问她项链的事情。
11
我立刻追了上去,不管如何,项链的事情,我一定要问清楚!
张悦怡鬼鬼祟祟地进入了一条小巷子,在她的前面,有一片衣角划过。
她背对着我,身体正好挡住了她对面的人,我看得不是太清楚。
她取下了脖子上面的项链,递给了那个人。
我躲在转角的位置,没出声音。
突然,一只手在我的背上拍了一下,我紧张的神经瞬间崩到了极点,差点尖叫出声。
「赵一诺,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猛地转头看向夏禹澄:「你有病啊!」
等到我再次回头看去,巷子里面早没了张悦怡和那个人的踪影,巷子的另外一头,有个相貌干净的男生,正转头看向了我。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的脸唰的一声就红了,搞得我像是偷窥他的变态一般。
男生红着脸冲着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夏禹澄站在我旁边,突然冷笑了一声,笑得我毛骨悚然,我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没事情发什么神经。
我没等到他的答案,因为他生气了,没带我去图书馆,一个人坐车回家去了。
留下我在原地一脸懵。
小孩子的脾气真是难以捉摸。
12
夏禹澄已经三天没有给我补课了。
我们不是同一个班,每天下午他都翘了一节课跑了。
我头都想秃了,也想不通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了。
于是,星期五下午,自习课我提前请了假,将夏禹澄堵在了校门口。
他斜挎着书包,一副没看见我的模样,目不斜视地往外面走。
我一把抓住了夏禹澄的手臂:「夏禹澄,你发什么脾气?」
夏禹澄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甩开了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你还小么!」我一把扯住了夏禹澄的书包,质问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
夏禹澄低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既然心心念念着别人,就去找别人补课。」
我:?
别人?
别人是谁?
为什么觉得夏禹澄这么的别扭?
「没有啊。」我来不及多想,直截了当地回答:「我没有想别人,一直都是想的你一个不是?别生气了,走我请你喝东西。」
青春期的少年最为敏感,尤其是夏禹澄这种中二少年。
哄一下就没关系了!
果然,夏禹澄的表情凝固了,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任由着我拉着他的手走出了校门。
那天下午我们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饮品店。
我们选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卡座,打开了试卷和书本。
心中所有的情绪都被赶走,只剩下了眼下这一张张的试卷,夏禹澄还是和之前一样有耐心,指导我做错了的题的地方。
直到写完了所有的题,我背着书包走到门口,却察觉出来一丝不对劲。
黑暗之中,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有人在跟踪我?
这个人,会不会跟上辈子害死我的人有关系?抑或者,就是那个人?
「站在这里干什么?」思绪被拉回。
我扯住了夏禹澄的袖子,往他旁边一靠:「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夏禹澄迅速收回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抿了抿嘴唇说道:「我今天没开车。」
「走路也行!」我太害怕了,害怕一个人回去,会直接嗝屁在路上!
夏禹澄双手插在口袋里面直接走到了我的前面去。
我小心翼翼回头,在黑暗之中路灯下有个烟头的火光闪烁了一下。
我猛地收回来目光,飞快地跟上了夏禹澄的步伐。
我要活下去!
夏禹澄只把我送到了我家门前的路口上,临走的时候,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又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13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期末。
期末那段日子几乎是我最难熬的,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面。
那些基础的,高深的试卷,我来来回回做了十几套。
期末考试结束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了。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步伐匆匆。
夏禹澄把我送到了路口,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手机递给了我,让我有事情就给他打电话。
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侧脸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明,眸子灿若星辰。
从未动过的心,突然加速了起来,连带着我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我后退了一步,刚想要拒绝,夏禹澄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手机强塞入我的手中,冲着我挥了挥手,转身走入了黑暗中。
手中粉色的翻盖手机软萌可爱,心中一股不明的情绪也随之荡漾了开来。
这种开心没有维持多久,黑暗之中,我又看到了那伴随我多日,忽明忽灭的烟头。
心中一慌,我转身加速往家中走去。
回去的路上,两边的邻居都在跟我打招呼。
路过姑姑家的时候,姑姑更是破天荒地叫住了我。
她抓着一把瓜子,笑容满面地问我,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能稳住成绩么。
我轻轻点了点头。
姑姑直接站了起来,从屋子里面提出来一箱苹果,让我回家吃。
面对突如其来的示好,我有点手足无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姑姑看出了我的局促,笑着说:「一诺,你快回家去吧,你婶婶过去了,别闹出什么事情才好。」
那一瞬间,我猛然明白了,一定是家里面的拆迁款下来了,他们才会如此客气!
我顾不上水果,转身飞快地朝家跑去。
人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婶婶的声音。
「这一大家人终于苦尽甘来了,这么多钱,以后都可以在城里买一栋大别墅了。到时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多快乐。」
「正好最近我儿子谈了一个女朋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你是他大伯,到时候肯定是要拿钱替他娶媳妇的。」
「还有啊,买房子,也一定要写我儿子的名字,毕竟他才是老赵家的血脉,一诺是女儿,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
她说着,奶奶在旁白应和着。
我被这帮人的无耻逗笑了。
欺辱我们还不够,现在改换抢了?
我一脚踹开门。
古老的木门在我的怒意之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哟,一诺回来了?这么晚放学饿坏了吧,要不要吃点什么,让你堂哥送来?」婶婶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听说你上一次月考,考了全年级第一呢,这样下去,肯定能上清华,我们老赵家也出了一个女状元!」
而我只觉得好笑。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有钱了,她们正眼都不会瞧我们。
难道,她们真的以为,我傻到,会因为她们现在的小恩小惠而感激涕零吗?
况且,她是害死我爸妈的凶手,我一点都不想让她好过。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饿不饿的不需要婶婶操心,过去这些好意我不曾收到过,往后也不需要。另外,拆迁是我家的事,与别人,尤其是婶婶你没关系。」
「婶婶,你可别忘了,之前你说过的,要跟我们老死不相往来的。」
婶婶急眼了,猛地转头看向爸爸:「你也是这个意思?」
没名没姓,语气极其傲慢。明明是她有求于我们,却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爸爸早就在她们长年累月的欺辱中寒了心,他不悦地道:「一诺是我女儿,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走吧。」
「你这个不孝子,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如意算盘落了空。
奶奶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时候,爸爸已经不是她的儿子了,是仇人。
她哭着喊着,说她要我们家一半的家产,是她生了爸爸,不然爸爸现在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不给她就是不孝顺,她要一头撞死在树上。
婶婶一边骂爸爸薄情寡义,这么多年对奶奶不闻不问,一边说,既然这样,就要清算这些年奶奶用了多少钱。
她还说,现在住的这个房子,这块地,也是奶奶的,如果我们不分一半给奶奶,她就要收取高额的租金!
爸爸妈妈都是老实人,一下子被这样的阵仗吓得愣在原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在劝导,都是兄弟姐妹,互相帮助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说,爸爸发财了就忘恩负义。
他们说,我们不知道感恩迟早要遭到报应的。
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们一家子,逼迫我们妥协。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们这些年过得多凄惨,受了多少委屈。
也没有人在意,我从小到大挨了这位婶婶多少嘲讽和毒打。
他们只觉得,爸爸有钱了,理所当然地应该帮助婶婶他们。
脑袋中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逼迫着我反抗,我大吼:「闹够了没有。」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向我。
我平静地盯着满屋子的人,掷地有声:「我的钱,你们一分一毛都别想得到!要哭要闹,都滚回你们自己家去,别死在我家。婶婶,上次的手好了?不疼了?」
婶婶似乎是想到了上次我差点掰断她手指的事情,表情有些许瑟缩,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她撒泼地吼道:「赵一诺,你以为你多高贵?你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些钱从什么地方来的?你是不是被老头包养了?你怎么这么下贱!」
家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婶婶在寂静之中一脸得意地说道:「你只要给我们钱,我们保证不告诉别人,你还可以继续上学,不然,我们就把你被老头包养的事情说出去!」
前世今生的怒意在那一瞬间如同海浪一般拍了过来,我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抬起手,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色。
五指印十分清晰,疼得她生生尖叫了一声。
报复的心思在心中疯狂的滋长,我再也不用忍受他们任何人了!
我咬牙说道:「有一个事情,我一直想问一下婶婶,之前到你家的男人是谁啊?」
「你个小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婶婶咆哮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闹剧更甚了。
奶奶以为我故意的,想坏了婶婶的名声,扯下了包裹着满头银发的头巾,要往门口的树上挂。
婶婶坐在门口,一边哭,一边嘴里骂骂咧咧,把我们家的人都骂了一遍。
唯独安静的是婶婶那个儿子,赵一天,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盯着我。
他脖子上裹着厚厚的围巾,目光直愣愣的,说不出来的诡异,这种诡异的眼神,莫名地让我感到一丝熟悉。
爸爸妈妈憨厚老实,面上努力维持的平静也开始崩塌,只是碍于我在,他迟迟说不出口让步的话。他们实在没有办法承受道德的指责与良心上面的愧疚。
气氛越发僵持。
14
内心的绝望从未如此强烈,直到夏禹澄出现在门口。
「这些东西都是我赠送给你的,要送人,需要我的允许。」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我们的家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对于我们的家产,婶婶是势在必得的,她绝对不允许一个外人来坏了她的好事。
可惜,她惹错人了。
夏禹澄将横在门口的破椅子一脚踹开,拦在了婶婶面前。
我心里暗叹,不愧是老演员,这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形象拿捏得刚刚好。
「你们家厂里的原件是不是直接供应夏家的,如果你再闹下去,夏家就会单方面解除合约。」
婶婶根本不把夏禹澄放在眼里,还在嚷嚷。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解约就解约?」
「他是夏氏集团的公子,夏禹澄。」我好心提醒。
那一瞬间,婶婶怂了。
「婶婶,你们再不走,我可就要报警了。」
婶婶显然是怕了,她一把将奶奶推到我们跟前。
「赡养老人是儿子的责任,你们不赡养她,我凭什么要。」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瞬间,奶奶站在寒风之中泪如雨下,雪白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着,她一生的心血,积蓄都给了婶婶,就在刚刚她还和婶婶统一战线,逼着我们给钱,现在就被无情地抛弃了。
不过这个于我而言不难办,养老院安排一下,花不了多少钱。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我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了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烟头。
这个人,一直都在跟踪我!
我必须要在高考之前把他抓出来!
15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不负我半年的努力,我考到了全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夏禹澄也不辱「我给他补课」的功劳,考了个全年级倒数第三,嗯,比第一名好多了……
休息了七天后,黑板上写下了倒计时,老师开始动员高考加油,鼓舞人心。
全员进入战备状态。
同学们的笔落在纸上,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紧张的气氛持续到了夜晚。
夏禹澄家里面有事情,我只好独自走上了回家的路。
冬夜的冰融化成了水,滴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滴答滴答的响声。
靴子踩在雪里面的声音给这条路染上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身后有人在跟着我,我听到了。
路灯越来越昏暗,直到我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
身后的人猛地冲了上来勒住了我的脖子,拖着我往旁边的小屋子里面走,他一把将我推入了漆黑的屋子里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惊恐地躲在了角落里面:「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黑暗中,我没有得到回应,却看到一道黑影朝着我扑了过来。
水果刀刺伤了我的手臂。
痛感弥漫的一瞬间,那些惊恐的记忆扑面而来。
刹车失灵的那一瞬间,我努力地回头看,有个黑影站在山坡上,脖子上裹着厚厚的围巾,围巾下方的一条四叶草项链,十分亮眼。
那条围巾,与前些日子,赵一天戴的围巾一模一样!
我来不及多想,摸出了放在包里面的电击棒,捅向了他。
砰!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手电筒刺眼的灯光照进来,让我一时有些不适应。
夏禹澄飞快地冲了过来,从后面一把勒住了赵一天的脖子。
赵一天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劲,他惊诧道:「这是你设的局!」
没错,夏禹澄家里并没有事,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我,目的,只是为了引出凶手,解除危险,一劳永逸。
赵一天发了狠,反手将水果刀刺向了夏禹澄的胳膊。
「夏禹澄!」我尖叫了一声,用电击棒通向了堂哥的腰部。
黑暗之中,夏禹澄和赵一天同时颤抖了一下,赵一天挣扎中,脖子上的四叶草项链露了出来。
我慌手慌脚地先把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赵一天的手脚绑了起来,才冲向了夏禹澄将他扶了起来:「夏禹澄,你没事吧,我现在就报警。」
明明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可看到夏禹澄受伤,我慌了神,手足无措!
「赵一诺,你是不是傻。」夏禹澄压着声音发出了一声咒骂:「我差点被你电死了!」
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笑了,眼泪也跟着滚落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警察来得很快,赵一天很快便被带走。
我将夏禹澄送去医院,随后便去了警局做笔录。
赵一天说,他是因为我们家突然有钱了,却一分都不给他,他气不过才想要杀了我的。
这不是真相!
他杀我,是要灭口!
夏天的时候,我送东西去奶奶家,撞见了婶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听到那个男人说,赵一天根本不是我叔的亲生儿子,而是那个男人的,赵一天之所以认我叔做爸爸,只不过是想得到我叔那个厂子,这三个人早就相认了,只是我叔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到底是个孩子,突然之间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慌张地转身准备离开,却撞到了赵一天,我依稀记得,当时赵一天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难道,那个时候,赵一天就对我动了杀心!
所以,那场绑架,是他策划的。
而我双腿被砸断,也是他一手制造的「意外」。
我后来查过,压断我双腿的那根柱子是人为锯断的,根本不是意外,他不杀我,只是想制造我意外身亡的假象。
只是我命不该绝,活了下去。
腿被砸断了后,爸妈怕我想不开,日日夜夜地守着我,他没有下手的机会。
怪不得,上辈子,他假装去看我,总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只是我上辈子沉浸在失去双腿的悲痛中,根本没有在意,现在想来,细思极恐。
再后来,爸妈为了给我看腿,仅有的那点可怜的积蓄也被婶婶骗光了,寒冬腊月,爸妈为了要回钱,被活活冻死在外面,因为没有钱,爸妈被匆匆下葬,而我也在葬礼过后,死于非命。
现在想来,轮椅失控,也是他当初精心制造的一场意外吧。
好啊,真是好得很啊。
我从未想过将婶婶的丑事说出来,可他们却毁了我的一生,要了我爸妈的命!
今天,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在婶婶哭着求饶,和叔叔辩驳的声音之中,我一拍桌子,严声说道:「不对,你是要杀了我灭口!」
赵一天的眼神变得凶狠,仿佛知道,他竭力想掩盖的真相,再也掩不住了。
果然,我猜想的是对的。
在警察的审问之中,赵一天最终说出了实情。
叔叔和婶婶直接在公安局大打出手,场面十分壮观。
赵一天入狱了,婶婶被叔叔扫地出门。
奶奶哭着跟爸爸认错,道歉,可这些迟来的关怀,显得十分可笑。
爸爸最终还是心软了,给她安排了一个离家近一点的养老院。
9
我把剥好的橘子,递到了夏禹澄的唇瓣边上,问他,那天为什么要冲进来,不是说好了等一下的吗?
他抬头盯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回道:「我怕晚一点,你会死,没见过你这么不要命的女人!」
少年的眼睛是明亮的,里面闪烁着光芒,光芒之中的情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有人说,这叫做喜欢。
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怀疑自己是母胎单身出现了幻觉。
夏禹澄突然张嘴含住了橘子,微凉的唇瓣擦着我的手指,我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收回了手指。
心跳骤然加快,怎么都停不下来。
夏禹澄伸手扯了一下我的袖子,说:「我帮了你这么多,你该怎么感谢我?」
「附近还有个楼盘也会拆迁,我带你去买下来?」
对视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夏禹澄眼中的失望,他转头看向窗外,叹了一口气。
我不傻,不是看不出来夏禹澄的情绪,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等到我拿到清华的录取通知书了,我再回答你!」
夏禹澄立马坐直身体,从旁边的书包里抽出一本习题给我,「别闲着,快做题,别考不上,白费了我的苦心。」
那个春天很忙,夏禹澄伤得很严重,我也很忙,有半个月,我都是在他病房里面写作业的,偶尔还要听他无力的吐槽。
我们合计着,又买了好几个地方的楼。
六月底,我们家搬入了别墅,就在夏禹澄家对面。
爸爸治好了病,报了一个老年大学,妈妈拿着钱开了一个火锅店,火锅底料是她自己炒的,味道很好,一开业,店里面就爆满。
夏天的风掀起了窗帘,桌子上的大学通知书翻开着,里面立起来的校门十分显眼。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靠车站着的少年,满足地笑了。
夏禹澄一边挥动着手中的驾驶证,一边挥动着录取通知书,像个中二少年一样喊道:「赵一诺,下来!」
蝉鸣声声,树影绰绰,少年与夏天都足够令人欢呼雀跃。
(全文完)
作者: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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