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厌回国了。
同学聚会上,他盯了我一晚上。
我前脚上厕所,他后脚就跟上。
他在隔间抵住我:「甩了那个废物,跟我。」
01.
季厌是校一中当年的传奇人物,和顾序这种不一样,他出名不仅是因为长得好看,家世显赫,更因为他在高三没毕业之前就收到了六封国外顶尖大学的全额奖学金邀请。
他这人向来神秘,最后去了哪一所也不知道,也没人敢问。
这次同学会他突然出现,给所有人都惊讶得不行。
也不知道是谁找到了季厌,邀请了他。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黑发顺毛,长腿交叠着窝在沙发里摆弄手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包房里灯光昏暗缭乱,我勾起嘴角,走过时,小腿故意蹭过他的鞋尖,神色淡定地离开了包厢。
余光中,季厌的眼神错过手机,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洗手间里弥漫着廉价的香水味。
我几瓶酒喝得有点晕,靠在隔间门上,说不上来的焦躁,但也隐隐有些疯狂。
季厌进来的时候看了我好一会儿,我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觉得他那双黢黑的瞳仁像是深海的漩涡,下一秒就要把我卷入无声的汹涌暗流之中。
我抬眼,学着顾序姘头的样子,睫毛忽闪,神情欲语还休。
下一秒,我单手扯着他的衬衫衣领,扬起下巴吻住了他,推开了身后的隔间门,带着季厌栽进去。
上锁。
季厌将我的手环在他颈上,开始了无比凶狠的掠夺。
隔壁传来冲水的声响,掩盖住了我喉咙里第一声呜咽……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已经软成一摊泥,根本站不住,心跳砰砰地扶着水箱看季厌。
他仿佛什么都没做过一样,脸色不红不白,昏暗的光影切割着他的轮廓,每处起伏都十分完美,尤其那双淡漠的眼睛,像是无风的海面那样平静悠远。
季厌根本没打算扶我一把,自顾自系着衬衫扣子,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灵活得很,叫我看着都脸红。
「还没够么?顾序是废物?」
季厌低沉沉的嗓音刚刚落下,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最终停在了隔间门前。
重重拍了几下门。
「湾湾?你在里面吗?怎么这么久?」
02.
季厌丝毫不慌,轻垂的睫毛浓密却根根分明,遮住了半个眼珠,无所谓地看着我。
相比之下我就局促多了,就好像只有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我沉了口气:「我姨妈来了。」
我声音大约有些发颤,状态不对,顾序向来不喝酒,这时候清醒得很。
「湾湾你开门,我看看你怎么了。」
「肚子痛,能帮我买包姨妈巾行吗?」
「我,」顾序重重拍了两下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只感觉喉咙一紧。
不过转念一想,我本来就是为了恶心他。
顾序出身普通,整日活在那些富家少爷的阴影下,当初我偏偏看中了他拼命努力出人头地的韧劲儿,拿他当个宝。
如今他出息了,却露出了小人的一面。
学那些中年油腻男在外面搞了朵解语花,嘴上不承认,一举一动都在恶心我,连我最喜欢吃的甜点,他都会明目张胆买两份给那个女人分一半。
不过顾序忘了,我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早在同学会之前,我就开始为勾搭季厌做准备了。
毕竟只有季厌这样条件的人,是顾序这辈子再怎么拼命也比不上的。
足够扎心。
我咬了咬嘴唇,看见季厌的手已经搭上了门锁。
正想豁出去正面刚,就听见顾序接着说:「你不想陪我就直说,不用来这里躲着,你不就想让那些小人看我笑话吗?」
「听他们说我配不上你,你很开心很认同是吧?季厌刚就在边上,你们配,你怎么不去找他呢?」
季厌低头差点笑出了声,随即伸出食指在我的下巴上勾了一下。
真是坏透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外面传来老同学叫顾序去结账的声音,说要去下一个场子整点烧烤。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三百六十六天来姨妈,你不爱跟我你就在里面呆着吧!」顾序说完重重踢了一脚隔间门,扭头走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我松了口气,抬手就去推门。
季厌却没动,幽幽地垂眼看我。
我突然有些无地自容,甚至有些后悔刚才发生的事。
他却突然抬手帮我理了理头发,神色带着几分正经。
「有点乱,」说完,手掌顺势从我脸颊滑落,拇指轻轻扫过我有些红肿的唇瓣,「一会走路自然点,别被人看出来,去吧。」
季厌伸手推开门,让开一条缝。
我红着脸往出走,却刚好卡在了他和门之间,他给留的缝隙实在是太小了。
两具刚刚降温的身体又这样近距离地紧贴,我知道这是季厌故意的。
我在发那封老同学聚会的邀请邮件之前,根本没想到季厌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学生时期。
那个生人勿近,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气少年。
从不正眼瞧我,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所以现在这样亲密无间,显得很诡异。
我没说话,抬脚踩了他的鞋尖。
季厌这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低头看自己的鞋。
我跑掉了。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有些后知后觉的暧昧。
03.
我出门的时候顾序已经开车载着一波同学先走了,还有几个女生没走,站在门口张望,不知道在等什么。
看见我出来,八卦的眼神止不住。
一个女生指了指停车场边上那辆黑色的路虎——季厌的车。
「都怪顾序全程嘴臭,估计惹季学长不高兴了,也不知道学长去不去和大家吃烧烤了……湾湾,顾序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大?」
女生还没说完,季厌就一边打电话一边推门出来,白衬衫袖口翻上去了一些,露出一节白皙的手臂,肌肉线条十分流畅有力。
手腕上的名表折射着象征精英的光泽,他神色平淡,仪态周正,我很难把他与方才那个疯狂掠夺的野兽联系在一起。
季厌没往这边看,只是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学长!他们刚先过去了,你要载我们过去吗?」
几个女生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和崇拜的光毫不掩饰。
「上车吧。」
季厌收起手机,拿出车钥匙,车灯亮了一下。
几个女生娇滴滴的说了声谢谢,就迫不及待地往车那里跑。
我没动。
季厌从后面扯住了我的手腕,拇指在我手腕内侧摩挲了两下。
我转头,刚好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幽深的眼底,暗流涌动。
「难怪被顾序拿捏,就这点胆子,也敢给我发匿名邮件?」
我最讨厌被人瞧不起。
尤其在这种时候,季厌拿顾序来刺激我。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你都不在乎当工具人,我有什么不敢?」
工具人,说得不能再清晰了。
季厌的手松了一瞬,我脚步匆忙地走向了他的副驾驶。
季厌轻笑一声,这才上了车。
许是看这会儿季厌神色还算平和,后排座的女生开始故意搭话。
「学长,你是刚回国吗?」
我抱着胳膊,头靠在车窗上,闭眼休息,听见季厌说,「中午下的飞机。」
「哇,不会是特地为了聚会回来的吧?没想到学长其实是这么念旧的人……」
「我们都不知道谁这么有本事能请到你呢!」
她们的声线太夸张,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季厌总不能真的是因为我那封邮件回来的吧?
简直是离离原上谱。
「不是,刚好有工作回这边。」
这才对。
那女生刚要再问什么,就被旁边一通电话打断了,是前面走的那波人在催。
「知道了,湾湾在呢,顾序也真是,怎么说也应该等湾湾一起走的,没事啦,我们在季厌学长车上呢,马上就到……」
烧烤的地点在一家深夜大排档,环境很恶劣,但东西好吃,都半夜了生意还很热闹。
我一下车,顾序的眼光就扫了过来,他没和我打招呼,就给了我一个眼神,然后转回身继续和老同学聊天。
顾序边上有个空位,所有人都清楚是给我留的。
但又想让我主动坐过去,忍受他的冷落,好在其他人面前显示他们这段关系中,顾序的绝对主导地位。
做戏做全套,既然都来了,我也不介意陪他再演演。
我抬腿走过去,坐下,突然身后一个身影走过来坐在了我的另一侧。
余光中是白衬衫的清贵袭人,我不得不感叹季厌的得寸进尺。
他翘着腿,鞋尖刚好碰的到我的小腿,若有若无的触感。
我也不能输,直接脱掉高跟鞋,赤着脚撩起季厌的裤脚,从他的脚踝向上一寸一寸的蹭。
季厌握着水杯的手骤然收紧了几分。
04.
桌下的小动作还在继续,我上半身转向顾序,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柔声提醒他:「别太晚,明天公司要见客户。」
「想走你就走,用不着强迫自己过来。」
我:「这是我们第一个海外市场订单,很重要。」
「我这什么场合你还跟我这谈工作?能不能不扫兴?!」
顾序的声音大了几个分贝,神情也不耐烦,桌面上一圈人都在等着看我的反应,一个个看见顾序这么耀武扬威心里都憋着口恶气。
就等我打他的脸。
顾序好像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看了我一眼,怕我不给他这个面子。
不过我沉得住气,不但没有发火,笑得更温柔了些,主动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老公,你想要我吗?」
顾序整个人神情都振奋起来。
「湾湾身体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了!」顾序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粉票子拍在桌上,「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都是多年没见的老同学,聚得开心点!」
说完,顾序攥住我的小手便起身离开,我都没来得及穿上那只高跟鞋,就被顾序拖到了车里。
车开到了他住的公寓楼下。
刚停好车,他整个人就迫不及待地扑到了我身上。
顾序身上有着我不熟悉的香水味,我皱了皱眉,有点反胃。
我抬手推开他,咬着嘴唇浅笑:「能不能有点仪式感?东西准备了吗?」
顾序扫了兴地停下动作,压低了声音又带着点祈求:「我不会弄在里面的!」
「乌烟瘴气了一晚,怎么也得洗个澡吧?毕竟我们的第一次……」
顾序叹了口气,目光将我来回看了又看,烦躁道:「行行行,你先上去等我吧,真她妈麻烦。」
顾序把一串钥匙扔给我,转身下车往街角亮着彩灯的的店铺去了。
我也跟着下了车,不过没有上楼,而是锁了车门,把顾序那串钥匙连丢进了小区的荷花池里,然后转身从小区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我赤着脚,提着一只高跟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低头拿出包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新的好友验证。
季厌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同意。
下一秒,季厌竟然就发了消息过来。
「身体这么好?」
我指尖飞快地动了动:「没办法,我还没开始你就结束了,只能下一位。」
季厌没再回复,我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打出来又删掉了。
紧接着就是来自顾序的电话微信轰炸。
「你 TM 的人呢?!」
「老子买了东西回来你滚哪去了?躲猫猫是吧?你觉得这样很有仪式感?」
「等我找到你,你今天就废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一串串文字,语音让我麻木,甚至眼神都无法对焦。
片刻,顾序也许是反应过来了,「我!你 TM 敢这么对我?!」
敢,怎么不敢?
我一直都敢,只是从前那个顾序值得我温顺柔软罢了。
我看完这条,没有回复,快速点了拉黑。
05.
到了家门口,我突然不可抑制地想起那些陪顾序创业熬到的凌晨三点。
从写字楼里小小的办公室,到如今的独栋公司大楼,那些见证我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一股脑压在我胸口,压得我透不过气。
我蹲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仰起头最终没让眼泪流下来。
想起明天还有事,我强迫着自己起身去浴室泡了个澡。
不知不觉就在浴缸里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水已经冰凉,手机更是疯了一样,在地上振动着。
是助理小金打来的电话,我揉了揉闷疼的太阳穴,迷迷糊糊接起来。
「盛总!客户已经到了!您在哪呢?!」
我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看了眼时间。
「马上马上!」
我交待小金一定稳住客户,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往公司赶。
早高峰堵车,我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我稳住呼吸和仪态,走进旋转门,下一秒助理小金就捧着一摞文件迎上来。
「盛总,客户……」
我的小心脏已经开始自责,怪自己怎么能像顾序一样不靠谱,耽误了这么大的事。
这可是公司成立以来第一个海外大订单,就算顾序不想干了,我不能撒手不管。
我沉了口气,心里已经做出了最坏打算:「叫各部门负责人来开会吧……」
「盛总,客户他……在您办公室睡着了……」
我突然停住,侧耳:「什么?」
「……还盖了您的毯子,感觉好像和您很熟悉,我没敢打扰,关键,盛总,客户是个非常极品的帅哥……」
小金赶在前面按下电梯,脸上表情有些羞涩。
我的办公室在三楼,落地玻璃的隔断,百叶窗半拉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沙发上修长的人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在办公区员工的偷瞄中快步走过去,推开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逆天长腿,两脚交叠着搭在沙发扶手上,熟悉的白鞋,右脚鞋尖上有一个清晰的黑印。
「季总,我们盛总来了。」小金提高了音调。
沙发上的人却纹丝不动,一只手臂搭在额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几乎挨地,他脸上盖着本广告杂志,封面上是穿着职业装的我,手里捧着一座奖杯。
那是去年我的设计作品获得了国际比赛奖项后,业内杂志找我做专访的样刊。
我心里只有两个字:离谱。
茶几上甚至还放着一杯冒热气的茶,里面泡的是我一直没舍得开封的洞庭碧螺春。
茶杯边上放着块表,我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昨晚被那双手折磨时,那表触碰到我时,凉丝丝的触感。
「你真当这里是你家了?」我走过去,一把拿开季厌脸上的杂志,瞬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直洞洞地盯着我,有几分不明不白的笑意。
我眯了眯眼,怎么也没想到季厌竟然就是这次订单的甲方负责人。
小金之前查资料,虽然对方负责人姓季,但是个喜欢打高尔夫的中年大叔来着,我连接待的高尔夫球场都安排好了。
「贵公司的时间观念让我很意外。」
「我对季总的自来熟程度也很意外。」
小金一脸姨母笑地退出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我拿着杂志将要转身,就被季厌握住了手,微微一用力,便将我的身体拉向了他。
我没反应过来,倒下的瞬间下意识去抓,只抓到了百叶窗,手指勾开一条缝隙,从外面看起来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你疯了?这是我办公室!」我倒在季厌胸口,抬头怒目圆瞪。
「嗯,怎么了,怕顾序看见?」
「外面员工都在,工,作。」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在工作吗,盛总。」
季厌握着我的手故意捏了捏,我的心脏顿时跳动得很快。
「请季总自重,我们坐下来谈一下合作的事。」
季厌偏不,反而更放肆地搂住了我的腰。
「不如边做边谈。」
06.
我盯着季厌的眼睛,在他灼灼的注视下,从脸颊迅速红到耳根。
「盛总,顾总来了!」门外,小金大声喊了一句。
我急忙起身,季厌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开。
我理了理头发,走到办公桌后把那本杂志放在了该放的地方,双手撑着书架平静了一下情绪,目光却瞧见一直摆在书架二层的照片被扣过来了。
我拿起照片的一瞬间,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踢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我把照片丢在了地上。
碎裂的玻璃下,是我和顾序在洱海边亲昵的合影,我拿着仙女棒,顾序握着我的手,脸上写满了幸福。
我转过身,顾序已经推开了阻拦的小金,两步窜到我面前,把一只高跟鞋用力扔在办公桌上。
「你是真不要脸!跟野男人睡觉鞋都睡丢了!昨晚你去哪了?你 TM 把我晾在马路上一宿,你睡到哪个男人床上去了?」
我盯着这只鞋,再看着顾序疯狗咬人的模样,突然就笑出了声。
「顾序,就一只鞋而已,证明得了什么?现在是公司上班时间,你闯进来发疯合适么?」
「还装是吧?同城速递,写的老子的名字,你以为就一只鞋吗,里面还 TM 有你的……」
顾序没说完,门口就有人敲了两下门,是顾序上个月新招的女助理,施然。
齐肩短发,身材清瘦,穿着白色的职业套装,脸上带着些初入社会大学生的青嫩。
「顾总,人事部的沈经理有急事找您。」
小金拉走施然,在门外压低了声音:「看不见里面有事吗?谁给你做的新人培训?」
施然垂眼掖了一下鬓角,不以为然地回答:「顾总亲自培训的。」
顾序盯着施然被拉出去的背影,下一秒才注意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慢悠悠戴手表的男人。
「季厌?你怎么在这儿?」
季厌抬眼,神色如常:「我八点就在这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十分正式地介绍:「申美公司派来负责人的季总,来签合订单合同的。」
「不是签,」季厌微微摇头,捏起茶杯抿了一口碧螺春,「是谈。」
顾序神色一怔,最近他忙别的事,公司这边我照顾得多一些,他只知道这是个五千万的单子,做梦也想不到季厌竟然是甲方负责人。
顾序瞬间换上一副笑脸,走过去伸出手:「竟然是老同学!昨天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说你怎么突然回国了,哎呀真是太巧了,竟然是一家人的事……」
顾序说完,季厌都没伸出手给他握。
他起身,浅浅一笑:「你们先忙,谈合作的事改天吧,我今天还有别的事,很遗憾在这里已经浪费了两个小时。」
顾序收回手,尴尬地赔笑:「老同学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这样,你先忙,回头我让湾湾安排好地方,亲自去接你。」
「好,」季厌应声,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我今天手腕有点不舒服,找人送我一下。」
顾序本想亲自去送,可看见门外靠边站着的施然,便回头朝我说道:「你不闲着没事吗?送送老同学!」
07.
季厌直接下了楼。
我看着顾序,脸上的表情很清楚:我不想去。
顾序折返回来,伸手一下一下地指着桌子:「我,别给脸不要脸,这会儿知道避嫌了?昨天那帮人说你和季厌上学时候那点破事,你不笑得挺开心吗?别 TM 现在给我耍清高,这单子要是成不了,咱俩就散伙!反正你都跟别的男人睡了,就算你再膈应季厌,他现在让你陪他睡觉,你也得给我去!最起码卖的价格够值……」
啪!
我一个大耳光甩在他脸上,随后一阵风似地出了办公室。
施然还站在那等顾序。
我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那张脸,笑:「听说你工作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盛总,您刚才是打了顾总吗?」
施然被迫看着我,此刻眼里含着泪,目光亮晶晶的,较着劲,想接着说什么,但被我压得死死的。
「对,你好好安慰安慰他吧,安慰好了,叫顾总给你买好一点的粉底液。」我说完,松开她的下巴,两根手指在她白色的衣领上蹭了蹭,留下两道粉底印子。
我的声音不小,估计周围办公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走时隐约能听见几句:
「她还真能忍,要是我早找个马桶把自己冲下去了……」
「毕竟有顾总罩着嘛。」
「现在的小女孩,太拎不清,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
我从旋转门出来的时候,季厌已经不见了踪影。
外面太阳很大,阳光落在我身上,我感觉一阵阵寒气正在从全身的毛孔往外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季厌那辆路虎停在了我面前。
他从驾驶位下来,绕到后排座坐了进去。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走过去上了车。
「季总这是拿我当司机了?」我双手搭上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见季厌坐在后排正中央,头向后仰,闭目养神,显得肩颈格外修长。
听见我的话,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淡淡的颗粒感:「去希尔顿。」
我捏紧了方向盘,感觉有些无力,季厌捏着公司今年的业绩目标,掐住了我命运的脖颈。
我现在既清醒又混乱。
清醒的是,季厌是我重要的客户。
混乱的是,我不知道季厌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给顾序寄同城快递?除了那只高跟鞋,里面还有什么?
我不时看着后视镜里那张棱角分明优越的脸,话在嘴边不知为何,竟问不出口。
「不是我寄的。」
季厌依旧闭着眼,我感觉到脊背有一瞬的僵直,怀疑他是不是长了一双 X 光眼,隔着眼皮都能看见我心里在想什么。
季厌浅浅叹了口气,睁开眼,身体前倾,伸手把我散落在身前的长发拢到肩膀后面。
08.
我没再吱声,我和季厌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不牵扯到其他东西当然更好。
季厌的指尖捻了捻我发丝,目光深暗了不少。
「刚才没谈完的合同,盛总不打算找个地方再谈谈吗?」
「季总这是想让我被捉奸在床?」我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眸漾起几圈涟漪。
车子拐进路口,我踩下了刹车,拔下钥匙丢给季厌,顺着前后座的空间向季厌探了半个身子过去。
「还是说,季总想搞点刺激的?」我伸出手拽住季厌的领带,在手腕上缠了两圈,把他拽向自己。
季厌握住了我的手腕,笑得喉咙轻轻颤动两下,指腹轻一下重一下在我的手心滑动。
我被拽到后座时正正好好坐在季厌腿上。
我勾着季厌的脖子,车里的温度迅速上升。季厌也不动,靠在车座,那副模样慵懒至极,偶尔动动手腕,拇指蹭着我的唇,嫣红色的口红就留在了他的指腹。
我在季厌的指关节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忽然摸走了原本丢在季厌身边的钥匙。
「一会儿还要工作,季总的合同还是下次再谈吧。」
我反坐在排档装饰盖上,倾身在季厌颈侧落下一吻,笑了。
路虎停在目的地时,我抬起手机,指尖点了点屏幕,「季总,晚上见。」
「晚上见。」
明明只有三个字,季厌却好像压在唇舌里过了一遍,吐露出来的字眼让我心率加快了不少。
等我回到办公室时,顾序好像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
他坐在沙发上,领带被解开,衬衫的扣子也松了两颗。
我甚至能隐约看见顾序脖子里的红印。
「让你送个人你怎么送那么久?」顾序站起身,他似乎格外享受在身高上俯视我的感觉。
「还是说你真的把人送到床上去了?你跟谁睡都可以,就在我面前装贞洁是吧?你别忘了谁才是你男朋友。」顾序拽着我的手腕,脸色格外阴沉。
我侧过头,那只高跟鞋被放到了一旁,应该是顾序把它摆到办公桌上的。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顾序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顷刻间暴怒,「你昨天晚上到底跟谁睡了?!你还敢把我拉黑,你长本事了!」
对比顾序,我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甩开顾序的手,拎起那只高跟鞋。
当着顾序的面丢进了垃圾桶里。
「你好好冷静一下吧,另外,你要是喜欢给自己头上扣几顶绿帽子,我也不介意。」
我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比起应付顾序的喜怒无常和偶尔的虚情假意,我宁愿和季厌待在一起。
我们之间的关系太简单,简单到一个晚上之后就可以分道扬镳。
而我就喜欢这种简单。
入夜,我收到了季厌发来的房间号,只有四位数字。
外加一个定位。
09.
我半躺在床上,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浴室门被打开,我抬起眸子看向季厌。
「美男出浴,季总还真是会送福利。」我笑眯眯看着季厌,毫不掩饰吹了声口哨。
季厌勾住了我的腰,掌心滚烫,指骨分明的手指扯掉了我浴袍的系带。
我勾住季厌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抬起膝盖笑得花枝乱颤。
我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看着季厌脸颊因为情动浮起红晕,声音暗哑。
他眼瞳深处刮起一股飓风,把我们两个都吞噬殆尽。
等一切结束,我和季厌各自清洗干净,走出房门,季厌伸出手在我后颈捏了捏。
「我送你回去。」
这个点外面不好打车,我乐得悠闲,「难得季总也愿意做回司机。」
「我怕你踩不动刹车,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我挑起眉头,斜倚在后座休息。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乱了车内片刻宁静,我缓缓睁开眼睛,已经有些疲惫。
季厌面前色平静地瞟了一眼那串号码,接通了电话。
「安安。」
我第一次听到季厌不用过于轻佻的语气跟女人说话,我侧过身子,抬起手支着头,一副准备好听八卦的样子。
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平缓,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平常事,「方便见面谈吗?」
季厌答应了,但还带着我。
「需要我下车吗?」我已经善解人意先开口了。
「人你也认识,我们的高中同学,慕安安。」
慕安安。
我忽然想起来了。
那时候,我和顾序刚在一起,在学校论坛上直接冲上了第一 CP 的位置,后来第二天就被超越了。
被季厌和慕安安。
听说,季厌被慕安安拒绝了。
我并不八卦,所以只到听说为止了。
季厌本想让我呆在车上,但慕安安是直接过来的,她敲了敲车窗,在看见我时明显一愣。
我垂下眸子,这才发现自己领口的扣子没扣上,歉意地扬起一个笑来。
临下车时我还不忘瞥一眼季厌的表情,心底的猜想基本被证实。
这个安安应该就是季厌喜欢的类型,或者说是喜欢的人。
得不到就纵身情场,实在是高。
我下车,笑眯眯看着季厌,对着他无声说了句话。
「好好解释噢。」
季厌眼里漾起轻笑,眸中带过一抹晦暗。
我找了个歪脖子树站好,点开手机,看见施然给我发的短信,劝我不要抱着顾序不放。
我笑了,这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给我看了。
我没搭理施然,笑够了,我给助理小金打了个电话。
交代道:「可以开始准备了。」
10.
交代完,季厌那边也差不多了。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向他摆摆手打招呼,
他却突然像是被针刺到了一样,收回目光。
也不知道到底谈了什么?
「湾湾!」
慕安安倒是主动,一边挥手一边喊。
我刚过去,慕安安径直坐上了副驾驶。
我摇头失笑。
上了车就倚在车窗闭目养神,生怕一睁眼成了电灯泡。
但是没一会儿,一个急刹车把我甩醒,鼻子撞上了驾驶座靠背。
我咬着牙没吱声,奈何两行鼻血不争气流了下来,我仰着头找纸,半天才听见慕安安轻轻的一声尖叫。
「湾湾你流鼻血了!」
慕安安从包里拿出纸巾给我,满脸关心,嗔怪着埋怨季厌:「你小心点儿。」
季厌手肘撑着车窗,手背拖着下颌抬眼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嘴角不动声色勾了勾。
慕安安没说她住在哪个小区,就在一个路口靠边停。
安全带那个按钮她按了半天也没反应,季厌伸手一按就开了。
慕安安抿嘴笑笑,又看了一眼季厌,这才下车。
头也没回走出几步,突然摔倒了。
我看见季厌握紧了方向盘,突然想下车自己打个车回家。
下一秒季厌却一个油门飞了出去。
我回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慕安安,怎么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快到我家小区,季厌突然开口。
「不好奇?」
「不好奇。」
我的眼神很真诚,季厌看我半晌,嗤笑了一声。
「我在这下车就行,谢谢季总。」
「去你家怎么样?」
季厌没有要停的意思,自觉准确地开进了我住的小区。
我终于感受到了季厌身上一丝不同寻常的火气。
我擅长冷处理,不说话。
季厌的车子在小区里转了好几圈,路过我家门口好几次。
终于还是开了出去,在马路对面停下。
「滚吧。」季厌声音轻快。
「好嘞。」我回答得也轻快。
11.
第二天我到公司的时候,发觉公司其他人看着我的眼神格外奇怪:有同情有怜悯,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会有的眼神。
一脚才踏进办公室,小金就走了过来,面色复杂地把我拉到一边。
「盛总,您今天看娱乐新闻了没有?」
我挑了挑眉,娱乐新闻?
小金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这事儿我不好跟您说,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我看了,不但看了,甚至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娱乐新闻的首页就是一条最重磅的消息,顾序和施然的开房证据。
只不过这回是被记者拍下来了。
回想起公司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我扯了扯唇角。
怎么说呢?其实并不觉得有多难过了。
或许之前会,但现在是绝对不会了。
「我知道了,今天季总会再来公司一趟,你把合同准备一下一会儿让他签了,工作以外的事不用放到我面前来。」
小金愣愣地看着我。
「还愣着干什么?」我抬眸瞥了小金一眼,她这才回过神来,出去准备合同了。
季厌推开办公室门时,我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户前,皱着眉想事情。
听到动静回眸,我眼里泛起笑意来,季厌现在对我来说就是行走的粉色钞票。
「合同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季总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请签字吧。」
季厌抬眸看了一眼小金,小金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
「盛总怎么会觉得一个晚上值五千万?」季厌从身后揽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拉进他怀里。
我顺势放下手里的咖啡,指尖在季厌的手背上轻轻勾勒出一个圆圈。
「我以为季总是一掷千金为红颜的这种人。」
季厌的鼻息扑洒在我后颈,声音低沉了不少,「可是贵司今天早上才爆出的丑闻,这要我怎么放心把五千万交给你们?」
我转过身,两人鼻尖相抵,抬起手勾住季厌的脖子,「不是交给我们,是交给我。」
我补充道:「所以季总放心,这五千万不会打水漂的。」
我们很默契地,谁也没有再提昨天晚上慕安安的事情,我把合同摊开,递给季厌一只签字笔。
季厌倒也没犹豫,签下名字之后又谈起早上的花边新闻。
「不知道盛总看到这些新闻有什么想法没有?」季厌向后靠在沙发上,他脖子向后仰着,垂眸眯着眼睛道。
他一双眸子本就狭长,这么一眯像极了狐狸眼。
「没什么想法,只是很遗憾他们没有拍到最精彩的地方。」我耸耸肩。
但这话只是说给季厌听的。
我的确很不爽,这件事一传开几乎就是爆炸性的。
顾序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是重中之重,股市下跌严重,所以我现在急需季厌的这一笔钱,至少目前来说能帮公司暂时度过这次危机。
季厌勾了勾手指,示意我坐过去。
我也没跟他客气,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小腿稍稍抬起,缠在了季厌腿上。
「盛总觉得继续这么下去,这五千万撑得住多久?」季厌握着我的手指把玩,抓在手里一个指节一个指节摩挲下去。
「这要看季总有几个五千万了。」我半开玩笑说出这句话。
同样地,也得找机会最大程度上保证公司利益,最好是能把顾序一脚踹出去。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就在我勉强同意的时候,门却忽然被人敲响了。
季厌松开手,我扶着他的肩站了起来,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
每次都弄得像在偷情。
噢对,我们的确是在偷情。
我面无表情地想着,又清了清嗓子,「进。」
12.
来人是顾序,季厌只是点了点桌面上已经签好字的合同,顾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季总既然签完字了,不如……」顾序脸上带着笑。
季厌倒也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意思,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季厌一走,顾序脸上的笑立刻就耷拉下来,「你什么意思?你找狗仔跟踪我?事情闹成现在这样了你满意了?对公司有什么好处!」
我端起桌子上的咖啡看了一眼,已经凉了,格外惋惜地倒进洗手池,「你在说什么?」
「到现在你还要装傻是不是?找狗仔跟踪我还要拍照片发新闻,我,这对我们两个有什么好处,现在公司股价下跌,你 TM 到底想干什么?!」顾序怒火中烧,他解开领带透了口气。
我盯着顾序看了好久,慢条斯理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咖啡,喝了两口忽然笑出声来。
「顾序,顾总,你清楚你现在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话吗?你在外面养了朵解语花突然被人偷拍到,你不觉得可疑吗?哦,你觉得可疑,但是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我的指尖落在电脑屏幕上,笑得分外恶劣。
「我找人拍你们当然没什么好处,你那朵纯洁的小白花就不一定了,你觉得她想要什么?」
顾序好似当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彻底冷静下来。
我冷笑一声,打开办公室的门时,却发现施然就站在门口。
「哟,这不是我们艳照门的女主角吗,」我挑起施然的下巴,啧啧称奇,「现在像你这么能豁出去的已经不多了。」
「不过说真的,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顾太太的名分,还是顾太太这个名分可以拥有的东西?」
施然嗫嚅着唇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好似要把我穿个洞。
或许是我从始至终表现的太好说话,顾序忽然回过头拉住我的手。
「是我误会你了,你听我解释,我和施然只不过是玩玩而已,我不会娶她的,不管外面怎么传,顾太太只会是你。」顾序语速格外急促,生怕我不愿听。
我的目光落到顾序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上,随后用力抽回手,「我对做顾太太没什么兴趣,你也不用跟我道歉,解释更没必要。」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施然的脸,有些惋惜的语气更是让施然攥紧了袖口,「虽然我很高兴听见这个消息,但是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我勾起唇角,指尖落到季厌签过的合同上,顺着季厌的笔画一笔一笔描摹,缓慢又暧昧。
「我也出轨了,你和施然,我和季厌,开心吗?」
顾序只觉得浑身血液几乎逆流,他骤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我,「什么时候的事!」
「别这么生气嘛,你不是也给我戴绿帽子吗?也不早,就在那次同学聚会的时候。」
13.
我乐于看到顾序这个模样,或者说,比起顾序曾经带给我的绝望,我只还了十分之一不到。
「哦,对了,你和施然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换句话来说,没有施然就没有季厌。」
顾序咬着牙,他死死盯着我,好似要把我撕碎了,可到最后,顾序只觉得一阵无力,「你在报复我?」
「是呢,」我摩挲着指尖,又把目光转回到施然身上,「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你花在顾序身上的心思没有白费,但是——」
「人可以带走,钱不行。」
施然站在原地好似石化了一般,她咬着唇角,看着那份合同。
之后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我已经不记得了,我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深呼吸两口气安静下来。
事实上我刚才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掌心都快掐红了,我的确可以告诉自己不要在乎顾序,但心里的难受压根儿没法忽略。
等到心情完全平复下来,我这才拿起手机给季厌发了条短信。
「季总,我分手了,要不要谈个恋爱?」
季厌那边回复得很干脆。
「谈可以,出感情了我不负责。」
我笑出了声。
离开洗手间,我立马召集了公司股东召开会议,顺便带上了跟季厌合作的合同。
「介于目前顾序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所以我提议暂时革去他在公司的一切职务。」
顾序面色一僵,可还没等他出声,其他几个股东就已经纷纷点头。
说完,我顺带又提了几个重点,随后把目光转向顾序,露出一个挑衅十足的笑来。
等到会议结束,股东纷纷离场,除了还在整理资料的我,就只剩下满脸郁色的顾序坐在椅子上。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顾序站起身,他比我高了一个头,站在她面前格外有威慑力。
我关上投影仪,脸上依旧挂着笑。
我走到顾序面前,指了指手机,上面放着的依旧是顾序和施然的照片。
「顾序,有些事情你怪不到我身上来的。」
14.
之后有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在公司里看见过顾序,与之相对的,施然似乎也在尽量避免出现在我面前。
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外头员工传的都是顾序倒台了,施然没有了靠山,当然就不敢在公司继续作妖了。
「盛总,今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主办方是弧七,那边给您发了请柬,您要去吗?」小金说着把那张请柬放在了我桌子上。
弧七?
我闭了闭眼睛,他们公司和弧七基本没有合作,现在弧七要办慈善会,怎么会莫名其妙邀请我?
「去。」我当然要去看看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
等到晚上的慈善晚宴,我在看见季厌时眼皮一跳。
我是做梦没想到季厌已经闲到要来参加这种中小型晚宴了。
季厌挑了挑眉梢。
「季总这是觉得我会来,这才闲着没事干跑过来玩吗?」我脸上挂着笑,底下偷偷捏了捏季厌的掌心。
季厌抓着我的手,鸦沉沉的眼瞳里含着笑意,一漾开好似千百层暖意,看得人心尖痒痒,「是啊。」
我被他玩笑似的话逗乐了,被季厌握在掌心的手也从手心抽出,指尖顺着季厌的手臂向上爬。
「那还真是谢谢季总了。」
我流氓痞子似地小声吹了声口哨,两人正说着,忽然有人开口叫了季厌一声。
我从善如流收回了手,转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最后看了一眼季厌转身离去。
我穿了一件露背的长款礼服,后背的开叉设计几乎开到了腰际,不小心回头看了一眼季厌,他盯着我的眸子讳莫如深。
那眼神让我无端有些害怕。
我隐匿进人群,她顺手从侍从的端盘上取了一杯红酒,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我来参加慈善晚宴纯属是凑个热闹,但很显然有人比我还想凑热闹。
「谢谢盛总来参加我们弧七的慈善晚宴,我叫齐芸。」一个穿着酒红色鱼尾礼服的女人笑眯眯坐在我身边。
「你好,盛湾湾。」我稍稍颔首,抿了口红酒,看着这女人演。
我不喜欢她的眼神。
轻蔑嘲讽,等着看笑话的眼神。
齐芸故意咳嗽了一声,「这场上的哪有不认识盛总的?今天早上的新闻我们都看了。」
她说完这句,施然出现了。
我恍然大悟,眯起眸子意味深长噢了一声。
齐芸上半身前倾,一副保护模样把施然护在身后。
「你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有开除你吗?」我看着施然勾起唇。
「顾序的离职手续在办,我期待你们一起滚出公司的那一天。」
施然蓦地站起身,她看着我,眼里带着几分不满,「公司可不只是盛总一个人的。」
「公司不全是我的,我可以让它变成我的。」我侧头瞥了一眼正向这边走来的季厌。
「还是说,你觉得我对顾序还有感情?」
施然说不出话了。
15.
「这么热闹。」季厌走到跟前,好似完全没看见那两人,抬手把我的长发理到身后。
动作亲昵又自然,施然脸色一变,我露出一个笑,勾着季厌的脖子,指尖落在季厌后颈打转。
施然终于待不下去,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却被我叫住了。
「另外,弧七也不是什么大公司,我想收购它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不讨厌挑衅的人,只是看不起自己没有实力,还要连累别人一起下水的人。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齐芸一声不吭,站起身匆匆离开了。
这个角落本来就没多少人,我坐在桌子上,手从季厌脖子上滑落到他的下巴,轻佻地用指尖抬起。
「季总这么明目张胆,难道不怕我们的关系会被公开吗?」
「我们不是恋爱关系吗?」季厌声音低哑,好似一坛酒,醉得人睁不开眼。
我笑了一声。
下一秒我就被季厌抱进怀里,径直向场外走去。
16.
第二天回到公司里的时候我暗骂了季厌一句禽兽。
就算是休息了一晚上,我起床的时候也差点没站稳。
刚走进办公室,迎面就看见小金抱着一束花出来,一时间有些诧异。
我挑了挑眉,指尖夹出里面的卡片。
字迹很陌生,措辞也很陌生,但上面写的是情话,看起来像某个匿名的追求者。
「盛总,这花……」小金犹豫了一会儿,「您要是喜欢,我就把它放回去了。」
我摆了摆手,「不用,拿去丢掉吧。」
但是就算我每天都把花丢掉,第二天还是会有一束新的花出现在公司的各个地方。
上面的卡片每天的内容都在变化,唯一不变的可能只有核心的意思。
就连小金也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坚持不懈地追求我。
「以后都不用拿到我面前来了,直接拿去丢了吧。」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暗地里做事的人。
说是要追求,卡片上也从来不出现哪怕一个姓氏,就连监控都查不到。
莫名其妙。
整个公司上下都知道我在被人追求,神秘得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满脸怒意的顾序推开。
「我,我们好像还没正式分手吧?你现在就大张旗鼓地开始收玫瑰花了,行啊盛湾湾,你还要再给我扣一顶绿帽子是吧?」
「谢谢你提醒啊,」我头也不抬,淡淡丢出一句话,「分手吧。」
顾序僵在原地,几乎失声,「过了这么久也该闹够了吧?我们是互相出轨,我都不计较了,你还在计较什么?」
我本来就被这两天的匿名花束弄得心烦意乱,现在听到顾序这么说只觉得好笑。
我放下签字笔,缓缓站起身,「你计不计较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顾总说完了吗?说完了麻烦出去。」
顾序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我,忽然抬手把我摁到了办公桌上,「我,你怎么敢!」
我任由他发疯,看着顾序的眼神带着几分冷意。
「我怎么不敢,顾总可要悠着点,放开我,还是睡了我再被我送进去,这点利害关系顾总还是要搞搞清楚。」
顾序当然不可能对我用强的,就是因为他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说会把他送进去,那就一定会把他送进去。
「看来我来得不巧了。」
门口的声音懒散,季厌挑了挑眉,看着眼前一幕倒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顾序猛然回过头,季厌斜靠在门口,甚至还有闲心跟顾序打招呼。
我扭了扭手腕,对着季厌吹了声口哨,「怎么,季总就看着?」
17.
季厌不置可否,直到顾序松开我,他还站在门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盛总最近是不是对口哨有什么执念?」季厌慢悠悠走上前,完全无视了顾序。
「是啊,没办法,看见美人就想吹。」我耸耸肩。
顾序眼眸深沉,努力压下了心底的怒意,可就算是这样,他的脸色还是算不上好看。
「季总,您平时在公司没有事做吗?」
「目前来说,的确是没有什么事做,所以特地来陪女朋友聊会天。」季厌搂住我的腰,唇角的弧度都显得有些轻佻。
「什么女朋友?」顾序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我勾起唇角,「你没听错,我和季总的确是恋人关系。」
「你 TM 才跟我分手,就和他搞上了?」
我挑起眉,好笑地看着顾序,「顾总,咱们彼此彼此吧?你觉得你在以什么立场,站在什么角度,来跟我说这种话?」
我对顾序的耐心一点一点被消磨。
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我真的疲惫了。
我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顾序,闹剧到此为止,我不想再重复今天说过的任何一句话。」
「盛湾湾,凡事别太过分。」
顾序尚且还有一丝理智,但不巧,我压根没打算让他留这一丝理智。
我现在,就是喜欢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他越是表现的不堪入目,越是能让我认清这个男人。
我带着笑意,一只手随意又刻意地攀上季厌精壮的腰身,「过分又怎样?」
「你 TM 真……」声音随着顾序的靠近而增大,在他扬起手的那一瞬间,我都已经做好了挨这一巴掌的准备,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到脸上,只是带来一阵风,随着风停下来的还有顾序嘴巴里难听的咒骂。
我睁开眼时,只看到他扬在空中的手,被身旁的季厌握住手腕,继而毫不费一丝力气地将人推开。
顾序刚抬眼与季厌对视,小金火急火燎的声音从办公室外传来。
「盛总,施然晕倒了……」
我第一反应便是去观察顾序的表情。
没什么变化。
反而是季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进来说。」我松开在季厌身上的手,转身在沙发边坐下。
门从外面被推开,小金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我问得有些漫不经心,甚至拿了本杂志。
季厌对这些事情压根就不感兴趣,他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刚好身后靠着办公桌。
小金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顾序,「刚才公司员工在茶水间聊天儿时候,施然也在,不知怎么就倒在地下了,她自己说的,她怀孕了……」
18.
「顾总,还不去看看?让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在医院等你像什么话?」
顾序在季厌和我之间来回又看了几眼,想说什么,终究一言不发地出了办公室。
「把门带上。」小金出去时,我道。
直到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季厌才在我身边坐下,顺手拿走了我放在腿上的杂志。
我不知道怎么说现在的感受,虽然这场战争好像是我赢了,但赢得并不那么高兴。
「怎么,盛总还对前男友恋恋不忘?」他手不太规矩,在我腰间轻拂,脸也靠近了,呼吸喷洒的热气洒在我脖间,起了痒意。
我顺势将一条腿搭在季厌腿上,抬手圈住他的颈脖。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的指尖轻轻的自季厌眉心往下滑,最终在他鼻尖处轻轻点了点。
季厌勾唇一笑,「嗯,确实没一个好东西。」
他顿了顿,拉着我的腿往上靠了靠,「但我还不错。」
我微微屈膝,膝盖处刚好碰到那地儿,「是吗,季总挺自信的。」
「究竟好不好,盛总不是体会过了吗?我应该,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
夜晚灯火阑珊,卫生间里传来稀疏的流水声,氲氲的水雾充斥整个空间,甚至从卫生间门口飘出。
季厌洗澡,没关门。
我躺在偌大的空床上,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浴袍,有些空洞地看着头顶精致的灯具。
水声倏然停止,季厌围着浴袍从里面出来,一只手还在擦头发。浴袍只在腰间轻轻系了一下,露出结实的胸膛,有水珠挂在肌肉上,沿着清晰的纹路缓缓向下流去,流向被遮掩住的黑暗处。
说实在话,跟他一起,确实不亏。
找一个有他这种脸蛋和身材的男人,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难得盛总主动约我一次,今晚让盛总好好享受一下。」他嘴角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自然又轻佻。
我笑着说,「季总这是什么话,你不也享受了吗?」
……
完事后的我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过呼吸来,额头有细碎的头发因为汗水粘在一起。
两个人在这一刻都没有说话,注视着天花板,一起发呆。
过了好久,我坐起身来,「我们分手吧。」
季厌神色顿了顿,跟着坐起身来。「你说什么。」
我知道他是听到了的,但还是重复了一遍,「我说,咱们结束了。」
19.
他似乎有些愠怒。
「理由。」
我转身想下床,被季厌抓着,不得已又坐回来。「要理由吗?我一直以为季总不是这样重感情的人,咱们各取所需,必要时一拍两散,这不是成年人之间的潜规则吗?」
季厌伸手掐住我的腰,将我随意地丢在床上,「理由不充分,我不想接受。」
他作势要上前吻我,被我躲开。
季厌顿了顿,竟笑出声来,继而将吻稀稀落落的落在我的肩膀,「盛总,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可就是过河拆桥这一招了。利用完了就扔,没这道理。」
我想抬手,无奈被他抓得太紧,没法动,只能任由他挑拨。
「那你想听什么理由。」
「准确说,盛总能给我什么理由。」低沉而带着事后的沙哑声音,带着热气钻进耳朵,我下意识地颤了颤。
我深呼吸一口气,把实话告诉他,「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分手,我帮你追慕安安。」
季厌的动作又是一顿。
这次他没再有下一步动作,松开了我的手腕,或许觉得有些可笑,他笑出声来,「盛总真是好大方。」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我不想和她在一起呢?我就喜欢和你的这种关系。」季厌说。
我不理解。
季厌跟慕安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季厌如此游戏人间。
不过想到顾序,我又有些明白了,也许也是受了伤。
季厌也起身,手绕到我身后,将我环抱住,脑袋抵在我肩膀上,「盛总觉得如何?毕竟,你这具身体,还是挺喜欢我的。」
我低头看看季厌放在我腹部的手,合着我今天晚上不说话还走不了。
不过,他也说得没错。
我和他这样的关系,再好不过。
思考半响,我最终没和他分手。
从酒店出来后已经是夜晚十点多,大城市这时候刚刚进入夜生活,白天忙碌的人们这时候开始解开枷锁放纵,在黑暗里袒露最深层的欲望。
我没回家。
漫无目的地向着热闹的方向走,不远处有跳广场舞的阿姨老太太,还有遛狗的情侣,被关了一天的宠物狗在公园里乱窜,草丛里传来虫鸣,人声杂乱……
我坐在离广场中心不远处的公椅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小腿,突然出现了个女人的人影,我转头看过去,施然就站在我身边。
「有事吗?有事也别找我。」我收回视线。
施然笑了笑,「别跟我再摆出这副姿态,你以为你还是什么盛总?我现在怀了顾总的孩子,你拿什么和我较量?」
我站起身来,给她整理肩膀上的衣服,「嗯,顾太太来炫耀怎么也不穿件好点儿的衣服,你们家顾总不给你买吗?」
食指在她肩膀上戳了戳,「你看你姑奶奶很差他顾序一个男人吗?」
施然突然抬头对着我勾了勾唇,继而往后突然倒下。
20.
孩子没了。
我有时觉得神奇,明明那么点大,连怀都还没显,怎么就摔一下就没了呢。
不过我并没觉得她可怜,施然是自作自受。
从医院出来恰好是凌晨一点多,我打车回了家,回到房间简单洗了个脸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喂?」
整个人都是一种没睡醒的茫然状态。
「盛总,不好了,你看热搜。」小金着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
热搜第一条就是我。
「MT 公司高管再出丑闻,最大股东因情感纠纷对小三狠下杀手。」
点进去后就是一条视频,时间卡得刚好,发布了一个小时,直接冲上了热搜。
视频去头去尾,二十秒不到,刚好就录在我戳着施然肩膀说话那里,到施然倒在地上。
我在心中暗骂一句,匆忙地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去医院的途中,我趁着这个时间翻了翻网友的评论。
「高管层个个都这样,MT 能是什么好公司。」
「虽然那女的是小三,不过这原配也太心狠手辣了吧!」
「孩子是无辜的,而且这之前那件事男方也有很大责任,怎么就不找男方的麻烦呢!」
……
太多了,一层一层,一句一句。
我疲惫地揉揉太阳穴,施然这招我还真没料到。
小金那边也发来消息说,好几个公司股东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质问这件事情,都在蠢蠢欲动。
而我离开董事会,获得最大好处的是谁,用屁股想也知道。
医院里顾序和施然还在睡觉,施然躺在病床上,顾序在床尾趴着。
看起来倒确实像热恋中的情侣。
我进门后,故意把门摔得震天响。
顾序看到我时,下意识皱起眉头,「你来干什么?」
施然眼睛里居然还蓄起了泪水,我看到就心烦。
「睡得好吗?」
没等对方回答,我继续说到:「我睡得不怎么样。」
21.
顾序还在状况之外。
「顾序,用这一招你不觉得丢脸吗?一个大男人,靠孩子的命想把我踢出局?做梦呢?」
我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他怎么受得了,「你说话注意点儿,一大早跑到我这儿发什么疯呢?施然肚子里的孩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又在搞什么!」
吵的声音有些大,引来了值班的护士,护士让我们别在病房吵。
我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施然,「有时间再收拾你!」转身拿着包包出去了。
顾序也跟着出了病房。
在楼梯口停下,这时的医院住院部基本还没什么人。
他出来的时习惯性打开手机看了两眼,大概是明白了我来找他的原因。
「湾湾。」语气突然就软了下来,「这件事情我确实也没有想到,我替她给你道个歉。」
我不吃他这一套,「好啊,你发个视频澄清,说这件事是你和他一手策划的,我就原谅你。」
顾序脸上的笑容僵住,忍着没发作。
「咱们就当扯平了行吧?你看前段时间把我闹得身败名裂,今天是你,我们也算不亏欠了。」
我被气笑,「你什么逻辑?我该陪你身败名裂?」
「湾湾。咱们都各退一步行吗?毕竟念在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承认之前是我糊涂了,一时被小姑娘迷了心智。现在孩子也没了,名声问题也算我们俩扯平了,咱们……」
我想都没想就打断了他,「顾序,我跟你说了不下三遍了,咱们之间,早就玩完儿了,你别跟我打这个牌,我不吃你那一套。我不管今天网上那些视频有没有你的参与,没有算我谢谢你。之前你怎么乱搞我都不计较,但这次不行,你 TM 别踩我底线。」
公司,我的底线。
顾序再也忍不住,「我,别给脸不要脸。你当真以为自己现在了不起,没人敢惹是吗?只要我顾序还活着一天,咱们今后走的路还长,谁赢谁输都说不定,你给我等着瞧。我今天给你这个机会你不珍惜,到时候别来求我。」
他说狠话时咬牙切齿,我真怕他又忍不住冲上来给我两耳光。
毕竟,他就是那种人。
我和顾序的对话最终以施然在病房里作妖吵着要见顾序收场。
22.
进公司时,我像平时一样习惯性地去开电脑,嘴里给小金吩咐任务。
小金站在办公桌前半天,没什么动作,神情犹豫。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了?有事说事。」
「盛总……要不您还是先去会议室一趟吧……」她吞吞吐吐,说话都不流畅了。
我有些不好的预感,不由得皱起眉头。
「今天早上一大早各个股东就来了公司,想问您这件事的解决方案……不过不巧,顾总比你先来公司,他直接带着人开会去了,我估计对您不是很好……」
说完,小金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我的表情。
「妈的!」我骂出声来,「顾序这个狗杂种!」
小金眼疾手快地拉住我,「盛总,会议室基本所有股东都在,您先冷静下来再进去……」
我深呼吸一口气,尽力平复心情,「我知道。」
「这个是顾总让人准备的会议文件,我给您拿了一份。」
不用看也知道,这里面的文字大概都是在分析我给公司带来的影响。
我接过文件,「咖啡等我出来再泡,表格去整理出来,我开完会就要。」
小金点点头。
……
「职场这方面,女性的能力本来就不如男性。男人花天酒地是天性,这社会上你能说哪个男人没有冲动的时候?但作为人,善良是第一……」
我进办公室时,顾序正站在办公桌前讲得龙飞凤舞。
看到我,会议室一下就炸开了锅。
「盛总,网上那个视频,我希望你能给我们各个股东一个说法。」
话里似乎是在责怪两个人,但质问却是对着我说的。
公司里的股东大概分成了三派,一派是一直跟在她手底下做事的,顾序和她一起创办公司到现在,他手底下自然也有人。
剩下一派便是后来入股公司的,他们是墙头草,只管自己是否能拿到钱,哪边出事了指责哪边。
在众多质问之中,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李玉。
23.
李玉是个老股东了,是创办公司的元老级人物,平时不爱多说话。
这次开会倒是振振有词:「女人在商场上,终归没有男人能干。」
我神色有些黯然,「李玉,与我同为商场中的女性,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李玉有些嘲讽地笑了笑,「盛总,我跟您不一样。我出身普通,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亏不起。」
「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怎么说出女不如男这样话。」有陌生的男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季厌带着助理推门而入。
他在我身边停下,助理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 A4 纸分发给众人。
「各位手中所拿到的是目前 Mt 公司的股份分布情况,我们季总是除盛总以外的第二大股东,应有绝对发言权。」
众人拿到表格后便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再七嘴八舌。
季厌伸手勾了勾我垂在身侧的手,食指飞快地在我掌心绕了个圈,松开了,「我站盛总一方。」
有人出声反驳:「季总!这关系到整个公司的利益……」
季厌笑了笑,低头与我对视一眼,「出了事,我担着。」
我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带着感激的眼神与季厌对视一眼,走向了会议桌正前方。
顾序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白了她一眼,面向众人,「既然如此,趁着现在大家都在。我提议,罢免顾序在公司的一切职务,并回收其占有的所有股份。我,盛湾湾,投支持一票。」
「你!」顾序反应过来,刚想冲上去拉开我,被身后季厌的助理控制住。
季厌不知什么时候找了个位置坐下,悠闲地看着我一举一动,嘴角始终戴着抹笑意。
「我投支持。」
我望向坐在不远处的男人,不由得也勾了勾唇。
有人带头表决,原本支持我的那几个股东也纷纷举手表示赞同。
「OK,我宣布,经股东大会表决,现免去顾序一切职务。」
24.
其他人再有异议,但有季厌担保,也没再提出什么。
稀稀散散的人从会议室离开,季厌等人走光后站到我身边,右手自然而随意的搭在了我腰间,顺便给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松开顾序的手,后退两步,没离开。
顾序的表情有些狰狞,视线从我的腰间一直抬到我的脸上,再到季厌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脸上,「我!这里,这儿的每个办公室,每一寸地方这一整栋楼,每一处都充满了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你现在赶我出局,你有良心吗?」
我只觉得无语,「为什么没有?你今天早上在医院给我放狠话的时候,刚才在这儿煽动股东踢我出局的时候,你有良心吗?」
或许是真的觉得自己理亏,顾序没回答,转而将矛头对向了在一旁没说话的季厌。「你呢?你好意思待吗?」
季厌挑挑眉,「那不如卖掉好了,反正这办公室用了这么多年了,换个新的,也见证见证我和她的感情,正好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也不差那点钱。」
顾序气得哑口无言,瞪着季厌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念在你和湾湾的关系,我做一次好人,帮你把东西收拾回去?你觉得如何?」季厌看了眼站在顾序身后的助理。
助理随即上前两步,微微弯腰指向会议室门口,「请吧,顾先生。」
不再是顾总。
顾序知道这时候不走,等下怕是会更加难堪,愤愤离开。
「帮了盛总这么大一个忙,盛总打算怎么感谢我?」在我办公室里自来熟的躺在沙发上,季厌悠闲得要死。
我接过小金送过来的咖啡,「出去吧,把门带上。」
我喝了口咖啡,这么一闹,我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对季厌说:「你刚才在会议室说的话,什么意思?」
「哪句话?」
「你觉得呢?」
季厌放下咖啡杯,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重新喝了口咖啡,「你别多想,我没多介意这儿有多少你跟他的回忆,这并不是多大的事。」
我看他半响,笑了笑,「这样最好,希望我们今后也能保持这种干净纯粹的关系,别到最后闹到大家都不好过。」
25.
季厌不置可否,点点头,「让你助理送我两包咖啡,还挺不错。」
「我看季总不用咖啡精力也挺充沛的。」
我起身回到自己办公椅上,小金早就将表格整理好发到了我电脑上。
「不,有时候精力不是很好,比如明天早上,今晚应该比较累。」他说得一本正经。「主要是盛总每次都不怎么出力,要是盛总今晚能出点力气,也许我明天的状态能好一些。」
我懒得听他开黄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要工作了,季总您自便。」
季厌也有工作在身,刚才是特地为了我赶过来的,现在事情解决了,他也有他的事情要做,便没有多在这儿停留。
「记住了,晚上等我消息。」临走时不忘在我唇边落下一吻,还满意地咂了咂嘴。
我因为网上的事情,一直忙到夜晚八点多还没下班,如果不是季厌打电话过来,我还得忙。
「喂?」
季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盛总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我看了眼手表,这才反应过来,起身匆忙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知道了。」
我这人自觉,到了就两只手勾住男人的颈脖,留有些许口红的唇印上他的嘴周,有些生疏的挑逗。
估计我技术不怎么样,没亲多久,季厌就掌握了主动权。
季厌的精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好,他笑着打趣,「盛总以后得多加锻炼,才这么两下就不行了。」
我抓着枕头,没什么力气回答,多说一句话都费力。
突然而来的电话铃声给我们的动作按下暂停键。
季厌从床头柜摸到手机。
电话是慕安安打过来的。
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放下夹在他腰间的双腿,躺在那儿不想动。
「安安?」
慕安安在国外,这时候打电话来,估计遇到些麻烦。
「季厌,我好像被人跟踪了……怎么办啊……」
季厌起身,坐在床边。
不知为什么,季厌显然因为慕安安突然的电话有些生气,虽然说话语气没变,但眉头从电话开始就没松开过。
「你别担心,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地下车库……」
这么大声,真是怕绑匪听不出她在求救一样。
「你这样,尽力靠近你自己的车……」
季厌虽然不太耐烦,但没挂电话,远程指导暮安安如何应对这个情况。
「我要不给你订张机票飞过去?」我扬了扬自己的手机,给他做口型。
果然,慕安安的地位就是不一样。
有哪个男人会在这时候接一个女人的电话呢?
他停下来那一刻,我几乎立刻就猜到了电话是谁打来的。
季厌伸手在我身下动了动,我一个颤栗,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声。
季厌似乎是觉得满意,眉间舒展开来,嘴角还带上了笑意。
后面慕安安又说了很多,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最后说了一句:「季厌,我准备回国定居了。」
季厌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再做下去未免无趣,我穿好衣服回了自己的家。
26.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表面相安无事,内里暗流涌动。
那晚之后,我很久没再联系季厌。
他也没再联系我。
……
我便忙着处理顾序的烂摊子,拓展新业务,致力于堵住股东们的嘴。
最近花了大力气签了个当红流量小花,收益很不错,公司股价一路上升。
但不知道动了谁的利益,傍晚回家的路上,一群彪形大汉堵住了我的路。
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冒出,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抓着她。」为首的男人下令,身后的一群人突然就朝着我拥过来。
来的人太多,力气又比我大,我还是没能挣脱,被抓着手臂挨了一耳光。
「臭娘们儿骗人技术好,没想到还有点三脚猫功夫。」有人这样跟那个领头的说了一句。
我大概猜到了他们是谁派来的。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
花坛中间的小路里突然钻出个人影,我没来得及看清,身后抓着我的混混就被踢到在地。
其他人因为突然冲出来的人再次进入警戒状态。
我这才看清来人,是季厌。
「没事吧?」
我摇摇头。
季厌手法娴熟得很,三两下就将这些人打倒在地。
为首的见打不过,带着人跑了。
季厌转身看向我,抬手在我嘴角轻碰了一下。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刚刚那一巴掌打得着实不轻。我最开始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没想到嘴角都流血了。
季厌没说什么,抓住我就走。
「去哪里啊?」说话时更能感觉到疼,五官都快皱到一起。
季厌一路拉着我上车,开着车往医院走。
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我也没再废话多问他,总不可能这样了还带我去酒店,那样的话他可真是个禽兽。
半夜医院没什么人,季厌连号都没去挂,牵着我直冲冲往一个办公室冲。
「贺文毅,给她看看。」
我挑了挑眉,贺文毅是我的高中同学。
贺文毅听到声音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见到季厌,有些苦恼地抹了一把脸。
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大着舌头问季厌:「你跟我怎么在一块儿啊这大半夜的?还有这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啊?你这造型怎么回事?你俩互殴?有仇啊?」
季厌现在正在气头上,黑着脸像是要把他活剥了,「少废话,先给她看看。」
贺文毅不情不愿地在一旁找听诊器,嘴巴里嘟嘟嚷嚷,「我真是服了大半夜的……」
我坐在那里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贺文毅拉着脸问我:「哪儿疼?」
我还没说话,季厌张嘴就骂:「你不是医生吗?」
整得我和贺文毅都无语了。
我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贺文毅说:「脸,肚子,腿。」
刚刚人多时不知道什么被谁踢了一脚,踢在肚子上。
贺文毅撇嘴,「张嘴我看看。」
我听话张嘴。
「没什么大碍,就是挨打的时候把口腔内壁打破了,我等一下给你擦一点药,免得过两天长溃疡。」贺文毅突然顿了顿,转头看向季厌,「你俩啥关系?」
见我应该没什么大碍以后,他绷着的脸松了一些,「情人。」
贺文毅点点头,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抹不一样的探究,「你家道中落了?怎么跑去做他……」
我翻个白眼,这货理解成什么了。
听他这么问,季厌也猜出他理解错了,出声解释:「我们正经谈恋爱。」
27.
他这么一解释反而把贺文毅弄得尴尬,讪讪地给我陪不是,「抱歉哈我……」
转身到办公桌旁拿药,「躺下吧,把衣服提起来。」
我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耳朵,坐着没动。
我今天穿的连衣裙。
贺文毅转头时看见我还坐在那里,又看了眼我穿的裙子,叹了口气,拿了件白大褂给我,「盖着吧。」
我接过以后,他又看向在一旁一直盯着我们的季厌,「看什么,把门关了。」
季厌瞪了他一眼,转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肚子上那一脚踢的还是有点力度,还好没正中中心,应该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青了一块,不严重,就是疼。
「先把这药擦上去,一天两次。皮外伤就这么点,但内伤我不保证,明天白天去做一个透镜检查。」
他没有将手中的药递给我,而是朝着季厌的方向扬了扬。
季厌接过药瓶,贺文毅又从一旁拿了两根棉签给他,解脱了一般坐回办公椅玩手机。
我裙子提到得很高,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
季厌大概没察觉到我尴尬,低着头擦得细心。
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两个男人都在这房间里,我坐起身来,「给我吧我自己来。」
季厌没强求,但还是帮我拿了一块镜子帮我举着,另一只手帮我拿着药瓶,「那些是什么人,怎么突然就追上你了?」
我放下了涂药的手,「前几天我跟你说的,签了个小明星的事儿你记得吧?他爸妈掉钱眼儿了,我说我给他们现金买都不要,就想放长线钓大鱼。我就用一个空壳公司给打发了,晚上就成这样了……」
「既然费那么大的精力与时间设好了局,怎么都不做利落一点,没想到最后威胁恐吓这一招,给他留这么大个空隙钻,让他抢了先?今晚我要是不来找你,你被绑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他话里有些许责备。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我以为他应该会笑话我的。
于是便继续擦药,空气一时沉默。
贺文毅诧异地从手机那分出神来看我俩,突然嘴贱问了句,「你记得你不是喜欢那个慕安安吗?怎么现在跟她这么好?」
季厌瞟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她了?」
贺文毅:「这不是大家都在传嘛。」
「我没说过。」
「那你跟她来真的?」贺文毅一脸八卦地看着我,对季厌道:「你喜欢她?」
季厌不置可否,他没说话,眯着眼看我。
我继续擦药,一声不吭。
搞不懂他们两个男人在我面前说这些干什么。
季厌也没多说,转移话题,「给她安排个病房,等下我带她过去。」
贺文毅翻了不知道今晚第几个白眼,「我是个医生,我看病的……」话锋突然一转,「你挂号了吗?」
季厌理所当然的摇摇头,「没有。」
贺文毅一副要打爆他狗头的架势,「算了,我去看看单人病房还有没有空的,顺便给你预定一下明天的检查。我真是服了,明明自己有钱,一声令下有的是人给你跑腿,偏偏来为难我,大半夜的也不清净……」
他边走边嘀咕,季厌在他转身的时候就直接关了门,把贺文毅和他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药也擦完了,我和季厌待在一起,呼吸都是尴尬的。
我以为,那晚之后,我们之间至少应该心照不宣的疏远。
联想到刚刚季厌与贺文毅的对话,我干涩开口道:「你和慕安安,闹矛盾了?」
季厌轻轻笑了声,「我跟她有什么矛盾可闹?」
「……」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而季厌,则皱着眉头,也一言不发起来。
28.
我和季厌最近的氛围很奇怪,公司里任谁都能看出来,但谁也不敢说,包括我自己。
慕安安要回来了,我跟季厌一拍两散。
原本我就是这么想的。
真到了这一步我还稍微有点不习惯,但也不是离了他不能转了。
我加倍努力地工作,最近有一个大合作,合作方难缠得很,我只能跟到他常去的会所,看有没有办法能打动他。
会所晚上七点就开始营业了,门外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偶尔能听见有跑车的奔鸣。
我谈应酬很少来这种场所,所以没有这儿的会员。
再加上这儿的会员制严格,一时间根本搞不到手。
我提着包在门口想了好一会儿,看见吧台有女人在推销酒水,灵机一动,最终打扮成了卖酒水的混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人很多,男男女女都有。
我目标很明确,进来就将屋子扫视了一圈,发现合作方坐在一边的沙发旁在看手机,
其他很多人围在一桌看牌。
感到了有目光一直粘着在我身上,我转头看了一眼,跟某个人不期而遇。
季厌坐在牌桌上,正带着笑意看向我。
「……」真是哪儿都能碰见他。
「哈哈哈哈,季厌你丫的今晚铁定输了,得让你尝尝这种滋味……」旁边的一个男人正开心的清理着自己手中的牌。
季厌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牌。
输了。
众人开心地把牌丢在牌桌上,开着玩笑说要让他亏得血本无归。
季厌只是笑着喝了口手边的酒,没说话。
发牌女郎重新清好牌准备发时,季厌突然抬手示意她停下。
女郎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季厌的视线越过众人,准确地落在了我身上。
「你,过来发牌。」
众人都突然转过头来看向我。
我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脸上带着疑惑。
季厌笑得邪魅,朝我勾了勾手指,「就是你,过来,给我发牌。」
众人突然开始起哄。
季厌将整理好的牌拿下来亲自递给我,指腹有意无意地划过我的皮肤,「我看你应该能旺我的牌。」
我真心想翻个白眼给他,不过碍于在场这么多人,我不想穿帮,得体地笑着发牌。
其他人心领神会,「厌哥怕是想赢想疯了。」
「就是啊,厌哥今晚点儿背,换个姑娘发牌也不一定呢!」
其他人因为这句话都大笑起来。
「可不能这么说,这发牌的是厌哥亲自选的,等一下说不定……」他故意拖长声音,「还是输呢!」
其他人再次哄堂大笑。
我也跟着皮笑肉不笑。
29.
不知道是前两局季厌在故意放水还是怎样,我一上手发牌,他立马连赢三局。
其他人见状况不对,「不行不行,厌哥你不会出老千了吧,怎么这姑娘一上来你就赢了,不行,让原来那个发牌姑娘来。」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可算要结束了。
没想到这个该死的又开口,我真恨不得缝上他的嘴。
「这个肯定是我的幸运女神了,不让发牌可以,让她站在我身边总行了吧,站我身边,看着我打。」
他们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不行!站在你旁边就出不了老千了吗?你发誓,你没出老千!」
季厌也不觉得恼怒,笑着竖起三根手指,「我季厌,在这儿发誓,我今晚打牌绝对没出老千,我所有的运气都来自于这个漂亮的女孩。」
其他人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话阻挠。
我为了不暴露目的,只能笑着站到他旁边去。
刚一过去,季厌的手就抓住了我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我低下头,季厌正笑着看我。
还笑得出来,我抿了抿嘴巴,压下怒气,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反而被他一曲膝夹住。
我没稳住,直直往他身上倒。
季厌抬手接住了我,甚至还贴心的问了一句,「没事吧?」
我立起身来,发现大家都在看我,讪讪地笑着道歉,「抱歉,没站稳,对不起了……」
见众人视线重新落回牌桌,我才暗暗地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可惜他肌肉太硬,没有赘肉,捻不起一丝肉,像是给他挠痒痒一样。
包厢里喧闹声大,没人注意我俩的小动作。
牌局结束,季厌最终没赢什么钱,但好在也没输什么,后面几局也算是把之前输的赢回来了。
有人开玩笑问他:幸运女神真有那么神?
季厌抬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自己旁边的我,突然伸手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嗯,就是神。」
「厌哥你看看这屋里,有没有我的幸运女神啊,给我也挑一个。」
说这话的人醉醺醺的,他今天输得最厉害。
其他人一听他这么说,纷纷起哄,「就是啊就是啊!给咱们也选一个!」
季厌护着我腰部,指腹时重时轻地按,「这个要看运气,你们还是慢慢等吧。」
其他人唏嘘一片。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居然有人提出还要继续玩大冒险。
我想走都走不掉。
牌从牌桌上被撤下来,换上一个空酒瓶子。
30.
一群人围着一张小桌子。
瓶子开始转起来,最先指到的是那个亏的最多,喝的最醉的男人,大冒险内容是找个男人接吻。
我心道这尺度够大的,可千万别转到我。
结果第二个大冒险的内容是打电话跟前任约一次,也是个男人。
电话打过去,开了免提放在桌上,其他人在这一瞬间都默契的闭上了嘴巴,没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这边刚一把大冒险的内容说出来,那边就像炸了毛的狮子一样开骂,「有病吧我靠,你真是闲的没事做吗,吃多了吧你我看你是,你不知道我现在有男朋友啊,你要是再打这种电话,我直接告你骚扰……」
其他人憋着笑听他挨骂,最终这个电话被那头挂断,原本安静的包厢瞬间爆发出哄堂的笑声和鼓掌声。
接下来一轮玩儿得比一轮大,甚至还有让人撒钱的。
我属实有些目瞪口呆了。
「你们平时都这么玩的?」我压着声音,转头在季厌耳边问他。
季厌笑着回应,「我很少参加。」
我瞥了他一眼,真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你不信啊?」季厌用力把我往他身边抬了抬,「他们不敢整我。」
话还没说完,酒瓶子就对着他停了下。
其他人纷纷欢呼,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季厌今晚心情一直很好,脸上一直带着抹笑意。
「我来出我来出!」有人兴奋举手,「听说厌哥高中的时候追过一个女孩子,但后来那个女孩跟别的男生谈了恋爱,这是真的吗?要是真的你现在打电话给那个女生,问问他当年怎么没选自己?」
其他人一听纷纷拍手,「还没见过有我们厌哥都搞不定的女人呢!」
季厌突然陷入了沉默,其他人的情绪因为他的沉默突然降了下来。
有人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个一点挑战性也没有,咱们换一个吧换一个……」
一直没说话的季厌突然从兜里掏出手机,单手在屏幕上飞快的操作了两下,手机屏幕立刻跳出拨通的界面。
我有些出神,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慕安安。
甚至季厌愿意打电话,我一点也不意外,只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段了,能接嘛……
还来不及让我多思考其他,手机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我进来时调了震动。
本来如果大家闹自己的,震动压根就没法听见。可惜这时候众人都像吃了闭嘴的魔药一般安静,这震动声格外清晰。
众人的视线随着震动声的来源,看向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盯得尴尬,我伸手拿手机,抬头赔着笑脸,「抱歉啊抱歉,抱歉……」
在我接通的那一刻,季厌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也显示了电话接通。
季厌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放到耳边,抬眼看向有些懵圈的,坐在他腿上的我。
但情意没减半分。
他带着迷人的笑,缓缓张开嘴:「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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