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那种特别甜一点也不虐的甜文?

2022年 10月 28日

新婚一年,我在家里垃圾桶里发现了验孕棒。

不是我的,两条杠。

我质问老公:「是不是你的?」

一向清冷的他,居然红了脸。

我倒退一步,悲从中来,出轨出得这么理直气壮!

谁知他摸着肚子,温柔道:「是我们的。」

我:??????

1.

我和傅存琛的初识,就让人面红耳赤。

我 ID 是挚爱海马 77,初次参加海洋爱好者论坛见面会,就见一清冷禁欲的帅哥向我走来:「你就是挚爱海马吗?」

虽然后面还有个 77,但我点点头。

他在我对面坐下,脸色微红:「我就是海马。」

我:???

这么野的吗?

我一口饮料喷出来,越过低矮的茶几,溅到他的腹部。

我连忙给他擦:

「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他有腹肌哎!

这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吗?

他瞥了我一眼,惊讶了一瞬,随即低头:「怀孕的话...有点早。」

我没听清:「什么有点早?」

只见他像是调戏一般,脸色发红:

「虽然……虽然我是想要个孩子,但我们还需要了解一下。」

末了像怕把我吓跑,他还补充:「都是同类,想必相处起来比他人更快。」

这回我听清了,一时间被震地不知作何回答。

要个孩子?

妈妈,他撩我。

大概是从没被人这样打直球的撩过,我们俩接下来就像两颗煮熟的虾子,你一言我一语,把同好会活生生搞成了相亲现场。

但聊着聊着,我就发现,他太懂我了。

他是海洋大学的教授,我是他友校的经济学教授,我们从海洋聊到经济,又从天文聊到气候,双方都仿佛找到了灵魂伴侣。

于是,当晚,我就把他带回家。

「遇到你,是我的幸运。」他双手撑在我两边,俯下身,吻着我道。

月色下,他好像在发光。

但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他说的「海马」,是真的海马。

他说的生孩子,也是真的……

我目光忍不住落到他小腹。

那里,西装马甲紧缚出劲瘦腰线,平坦小腹看不出一丝起伏。

他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清冷禁欲的气息被开了个口,泄露一丝羞赧。

他抚着小腹对我道:「拂钊,这里,有我们的孩子。」

我忍不住开口:「那你穿这么紧的西装,是想憋死我孩子吗?」

我看见他明显咬了咬牙,然后像放弃一样,叹了口气:「我晚上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然后摔门而去。

我在门内笑,等听见脚步声远去,才一把捂住胸口。

胸腔里,心脏快得就像宛如我们初见那次。

我有孩子了。

但高兴完,我又忍不住失落。

根据协议,生下孩子,便是开启了离婚的倒计时。

是的,我们是契约婚姻。

目的,为了要个孩子。

当初一夜过后,第二天傅存琛得知我并不是「挚爱海马」后,一言不发就走了,那之后便杳无音信。

我给闺蜜打电话哭诉:「他不就想要个海马女友吗,我可以 cos 啊!」

没成想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的声音:「没出息!要什么男人?你干脆学我直接要孩子算了!」

我一噎,无言以对。

我妈,新时代辣妈,仗着自己是富婆就为所欲为,她和我爸的婚姻完全是协议结婚,她给我爸一万,两人生个孩子归她,上了户口就离婚,现在成天约会小男友,过得自在得不得了。

她无数次劝我也这样干,但被我以「寻找灵魂伴侣」拒绝了。

现在灵魂伴侣抛弃我,她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

在她眼里,亲情永远比爱情稳定,我找个男人结婚可能被绿还不如生完孩子继续浪。

我醍醐灌顶,于是在又一次见到傅存琛时,直截了当道:「我们结婚吧。」

「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巧了,我也是。」

结婚、感情,本就是两件独立的事。

结婚本质上是经济整合达到经济效益最大化,而傅存琛,正合适。

乱七八糟地想着,回过神来才发现,我已经走到了他们学校。

演播厅里,傅存琛正在作报告。

西装笔挺,掐出他劲瘦的腰线,任谁也想不到,这副禁欲的身躯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报告很快结束,等所有人散尽,我看他婉拒了别人的邀请,自己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捂着肚子弯下腰。

我连忙跑过去:

「肚子疼吗?」

腹痛是孕妇最常见的反应。

他睁开眼,看见是我,神色露出一丝茫然:

「明明他们说,海马怀孕很轻松的,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

我有些心疼,伸手按在他腹部:「可是我们的宝宝有一半人类血统。」

末了,我声音放轻:「以后我照顾你,怀孕很辛苦的。」

似乎是我的手更暖,他明显不那么痛了。

我们就这样依偎在一起,谁也不动,他身材高大,远远看去,就像他把我抱在怀里。

半晌,我听见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只因为宝宝吗?」

我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挎在臂弯里的包不小心从手肘掉下来,拍到他尾椎骨。

几乎是瞬间,他浑身打了个机灵,回头瞥了我一眼。

一眼里,不光有清冷。

我:.....

救命。

2.

怀孕是一件累人的活计,那之后,我怕他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早起做营养餐。

中午有空也会找他,走廊里,大家对我打招呼:「宋教授来找傅存琛教授啊?」

我微笑点头。

因为怕叫傅教授太吃亏,所以大家基本叫全称。

略过我,他们小声嘀咕:「上次我看见傅存琛还和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举止亲密,我还以为他们要离婚了呢……」

「快别说了。」

他们快步离开,我拎着保温桶愣在原地。

虽然知道这是协议婚姻必有的一环。

但是居然来得这么快吗?

我平复了下心情,仿佛什么都不知道,敲开傅存琛的门:

「给你做了汤……」

刚一开门,我就愣住了。

只见深色的办公椅里,傅存琛衬衫大开,修长白皙的手勾在深灰色的西裤边沿,正往下拉。

我:……

我:「打扰了。」

一个闪退出去,门里传来无奈的声音:「进来。」

进门后,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办公室里转个圈,没发现第二个人,忍不住吐槽:「不会是桌子底下藏了个女人吧。」

虽是这么说,但依据协议,两人的结婚不影响双方正常谈恋爱。

他要是想找别人,也是可以的。

傅存琛系上扣子,紧窄的腰隐没在衣料里,语气无奈:「我只是看看肚子上出没出现育子囊的口。」

海马是通过肚子上的袋养育宝宝的。

不知道人类出现育子囊是什么样的?

想到这,我立刻来了兴致,放下饭盒坐上了他的腿,毫不留情的解开他的衣襟:

「好像没有。」

「不过这么漂亮的腹肌就要没了真可惜。」

「拍个照吧。」

没等他反应,我兴致勃勃掏出手机,就是「咔嚓」两下子。

傅存琛拉上我的手,声音滞涩,带着些隐忍:「下去,别坐在这。」

「等下。」我反手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放在他的腹肌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紧致的腹肌上。

没有孕感,反而带了一抹不可言说。

「拂钊,下去。」

他重复。

没等我反应,门被敲响了。

「门开着?教授,刚刚那个实验……」

研究生探进来一颗脑袋,然后就愣住了。

「打扰了。」

门被迅猛关上。

外面还传来阻拦的声音:「不是要报告数据吗?怎么不进去?」

「宋教授也在。」

「不会是在?哇,好野!」

声音逐渐远去,室内一片寂静。

冷静下来,我动也不敢动。

半晌,他开口,声音冷得掉渣:「拍完了吗?」

我尴尬起身:「想给孩子留个纪念……」

呔,我们是合法婚姻,我紧张个什么。

他没理我,整理好衣服,打开餐盒,香气扑面而来。

糖醋白菜、清蒸芦笋、家常豆腐。

还有一道丝瓜虾仁汤。

他最近闻见荤腥就干呕,我今天准备曲线救国试一下。

傅存琛皱起眉,忍了一下没忍住,转头就对着垃圾桶干呕。

我连忙给他递水,然后把丝瓜虾仁汤拿远:「你反应怎么还这么严重啊?」

「孕早期都这样。」他喝口水道。

无法,只得拿饼干给他噎一噎。

每次看见他这样,我就忍不住心疼。

傅存琛最近嗅觉敏感,我把窗户都打开通风,然而刚吃完饭,他又突然神色不对,然后就直冲卫生间。

我吓一跳,难道又要吐?

我连忙跟过去,像个变态一样在卫生间门口徘徊,等了一会没听见呕吐的声音,我才放心。

尿频了这是。

我心下了然,正准备走,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傅存琛和老教授的说话声。

老教授:「小傅啊,你最近怎么老往厕所跑,是不是尿频,那方面有了困扰?」

傅存琛的回答我听不见,但可以想见他是有多尴尬。

我笑得捂着嘴靠墙,不敢出声。

老教授继续:「哎呀,这可不行,我给你介绍个男科医院,治的可好了。」

「你可别讳疾忌医,没什么丢人的,早治疗早好,你懂我的意思没?」

傅存琛懂没懂我不知道,反正我懂了。

他出来时,脸都是黑的。

老教授耳朵不好,自己听不到就以为别人也听不到,说得特别大声。

我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

傅存琛出来见到我,声音都压着火气:「你在这干嘛?」

我连忙开溜:「我担心孩子,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然而傅存琛没给我机会。

他咳了一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为了让孩子名正言顺,你是不是,也该怀孕了?」

对,假装怀孕。

我:……

这操蛋的命运。

出了他们校区,我脸色瞬间垮下来,忍不住给闺蜜打视频:「我觉得傅存琛生气了。」

她翻了个白眼:「他啥时候不在生气?」

我皱着眉摇摇头:「不是这种气。你说,如果女人怀孕了,老公给送饭送水果,老婆还生气了是怎么回事?」

闺蜜了然:「老公之前是不是从没做过?」

我点头,又摇头:「是,但是...」

闺蜜猛地打断我:「没有但是!」

她扔掉美甲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一定是老公太过关注肚子里的孩子,让她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臭男人,哼。」

我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激素变化嘛,傅教授觉得自己被忽略了还是有可能的。

直女如我,上网搜了一系列攻略,决定化个明艳的妆,把房间稍作布置,给他个惊喜。

晚上,傅存琛拎着菜回家,就见室内昏暗,餐桌上放着烛光晚餐,昏暗的灯光将我的五官映照得更为立体。

我笑着给他个拥抱,然后轻声在他耳边道:

「哥哥,你总来看我,你老婆知道了不会吃醋吧。」

傅存琛:....

傅存琛刚刚热起来的脸,瞬间冷下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网上帖子不是这么说的啊?他这时候不是应该顺着我假装情夫....

「啪嗒」,是手表被摘下来的声音。

怕划伤我,每次晚上,他都会把手表摘下,放在床头。

但现在,太阳才刚刚落山。

我抬头,他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力笼罩下来,声音低哑:

「可能会,我帮你问问她。」

3.

第二天早上,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捂着肚子上班,老教授拍着我肩膀欣慰道:「怀孕了就多注意,不要老是加班了。」

我欲哭无泪:「好。」

坐下打开电脑,我忍不住想起今早,傅存琛用手揉着腰的画面。

孕妇整个孕期都会腰酸,虽然他嘴硬地坚持说他只是闪到了腰,但我还是叹了口气,关了电脑去看他。

他正在上课,由于肚子还没有显怀,此刻的傅存琛,依旧是那个白衬衫黑西裤的清冷男神。

只见男神手臂撑在讲台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黑色细长的麦克风杆,轻轻弯了一下杆。

然后,趁着大家记笔记的功夫,刚刚还引人遐思手握成拳,敲了一下后腰。

像个七老八十的大爷。

等到他下课,我迎上去,他认真地给学生们解答着问题,我则站在他身侧,悄悄伸出手,给他揉腰。

几不可见地,他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一瞬。

很快,到了最后一个学生,教室里也只剩下我们 3 人。

许是手酸,这一次,我的手揉得有些向下。

他瞬间闭上嘴,身子正了一下。

海马在这里是有鱼鳍的。

我拍拍胸脯,脸色讪讪。

等学生走了,我咳了一声:「抱歉,刚刚我不是故意的。」

傅存琛脸色微红,没等他张口,门外传来学生打闹的声音。

「真的,宋教授刚刚真的在……」

「嘘!夫妻之间的情趣,你懂什么。」

你懂什么…

懂什么……

什么……

苍天亡我。

傅存琛的脸瞬间黑了。

我知道,今晚我又完了。

第二天上班,我面色略带苍白,不出意外地,又受到了各位同事的亲切慰问:「让小傅多干点,老公参与进怀孕的过程中,他才知道珍惜。」

几个年长的同事端着茶缸你一言我一语地给我传授经验,什么晚上让他揉腿,白天让他揉腰,下班要他来接,中午要他送饭。

我十分感动。

深深受教。

忙忙碌碌到了下午,我关上电脑,才得知傅存琛他们学校今天举办夏季运动会,而傅存琛报名了教师田径接力赛。

抄起包就跑,等我赶到时,他已经比完了。

只见场边,娇滴滴的女孩捧着水递到他面前:「教授你好厉害啊!反超哎,看得我心里怦怦跳。」

声音娇嗲,是我做不来的那套。

傅存琛面无表情接过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而女孩则静静望着,炎炎夏日,俊男美女,就像盛夏美丽的画。

我拎着鲜榨柠檬水,放缓了脚步。

心头就像被泼了冰水。

怪不得不告诉我运动会,原来在这等着呢。

借着喝水的抬头,傅存琛注意到了我,没等女孩反应,他大步走过来,皱着眉把我拉到遮阳伞下,手抚上我的小腹:「还难受吗?」

???

我脸色轰得红了,啪地打掉他的手:

「这还在外面呢!」

他忍不住笑,清冷的眉眼微弯,带着夏日里,沁人心脾的凉意。

他微微弯腰在我耳边,声音低沉:「放心,他们只当你怀了孕。」

这狗男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呢!

我正气急,余光看到,旁边女孩脸色都黑了。

掌心里,他呼出的热气弄湿了我的心。

我羞红了脸,他笑了笑,牵起我的手,给我擦了一下,声音温柔:「走吧,你不是约了研究生看论文?我送你回去。」

等出了人群,我问他:「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他摇摇头。

我又问:「腰酸不酸?」

他无奈:「说了那天只是闪到了腰,我腰不酸。」

难得的,声音带上了自豪:「而且,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故意:「胆小佛系慢悠悠处于食物链底端的海马?」

他:....

我忍不住笑出声。

仿佛拿我无可奈何,他叹口气,语气纵容:「你可真是……」

「放心,我可是妖精,这点运动量不算什么。」

看他轻松的样子,我突然有点手痒想拍他。

不过我忍住了。

想到老教授的话,他是个孕夫,你要对他温柔、包容。

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注意我的纠结,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迟疑地开口:「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夏天的空气,总是扭曲了景色,现在连声音都扭曲了。

我刚才就应该下手的!

我加快步子往前走。

「哎你慢点,昨天太……」

「你闭嘴!」

4.

我红着脸回到办公室,平底鞋也被我踩出了高跟鞋的架势,把研究生吓得一个机灵。

「老师……」

接过论文,我从目录开始给她讲,加上其他问题,这一谈,就到了晚上。

由于西门那边小路路灯坏了,我怕她一个女生回去害怕,就给她送到了宿舍门口。

女孩乖巧地进了宿舍楼,又几步跑回来猛地抱住我:「老师,您真好!」

「他们都说你严肃,但我觉得您只是太傲娇了!其实您超级温柔!」

「您要是不那么口是心非就更好了,谢谢老师,再见老师!」

像是怕我恼羞成怒,女孩一溜烟跑了。

不愧是我选的研究生,真可爱。

一股身为老师的骄傲油然而生,好心情地转过身,就看见傅存琛车门边等我。

昏暗的路灯柔和了他冰冷的棱角,温柔得仿若初见。

「明天还要出差,怎么不回去休息?」

上了车,车里放着我榨的柠檬水。

他犹豫了一下,借着转弯,声音不自然:「怕今晚不见,之后一个月见不到了你想我。」

也许是刚刚女孩的「口是心非」提醒了我,我没再嘴硬,而是红着脸看向窗外。

两个人并肩坐在车厢里,却后脑勺对着后脑勺,明明是新婚夫妻,硬是搞出一种刚谈恋爱时,迫切暧昧又小心翼翼的感觉。

初夏的夜,难得这么宁静。

静得我都怕他听到我的心跳声。

突然,他肚子叫了一声。

咕噜。

由于怀孕,他现在一天要吃 4-5 顿,很容易饿。

我忍不住笑出声,侧头问他:「宵夜想吃什么?下个面?」

似乎有些尴尬,傅存琛的脸更红了,他松了松领带,露出大片脖颈。

前面是红灯,他还是那样清冷的目视前方,手却松开握住方向盘,在低下精准找到我的,然后紧紧握住。

「好。」他低声道。

完了,

他可能真的要听到我的心跳了。

到了家,他先去洗澡,我去做煮面。

盯着锅里分散开的火腿和葱花,我想得出神,如果没有孩子,我还愿意和他结婚吗?

我当然是愿意的。

但一直以来的骄傲,让我所有的爱意,都只能掩藏在对孩子的关心下。

你看,我对他好,是因为孩子。

我不卑微。

但是最近,他好像不一样了。

我忍不住捂住脸,身上有些发热。

他变得温柔,善谈,就像紧闭的蚌张开硬壳,我们之间,好像也不止于孩子了。

想到最近的温存,我忍不住呼吸一窒,眼角余光看到时间,又马上清醒。

他怎么洗了这么久?

浴室里,已经没了水声。

心生不好的念头,我三两步冲进浴室,刚推开门,就见他正在往手里挤洗发水。

他转过头来看我,神色疑惑:

「面好了?」

我没回答。

或者说,我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看他怀孕后的身体。

由于激素,他的肌肉没有以前那样鲜明,小腹微微鼓起,大概一个拳头的高度。

我知道,此时的宝宝只有一颗猕猴桃大小,小腹鼓起更多的因为身体正在营造适合宝宝生存的环境。

此刻的他,头发打湿,没有禁欲西装的加持,还失去了鲜明的肌肉感。

不再是骄傲的清冷男神,而是一个普通的,也会变胖,有啤酒肚的男人。

没有以前好看了。

我肯定地想。

但是,他现在的样子,比曾经,更让我心动。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捂住了胸口。

妈妈,我的骄傲掉了。

傅存琛被吓了一跳,看到我捂胸,又忍不住笑出声。

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浴室混响,他举起喷头把我浇湿,声音戏谑:「一起洗?」

「让你看个够。」

呜呜呜,老傅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

我招架不住,乖乖被他淋湿了全身,就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我猛然想起自己冲进浴室的原因,一把拽过浴巾把自己裹紧:

「不行,孕妇不能高温缺氧的环境下多待,医生说了,洗澡最好控制在 15 分钟之内,否则宝宝容易窒息!」

傅存琛气得青筋暴起,没等他辩解,我飞快溜走,靠在浴室门上捂住脸。

呼,我现在能理解孕期丈夫的心情了。

正脸红着,床上,傅存琛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接连蹦出几条消息。

【挚爱海马:我果然还是讨厌孩子,幸亏当初你找的不是我。】

【挚爱海马:对了,前天在你学校没被人看见吧?】

我颤抖着手点开他俩的聊天记录,只见上一条对话是:

【挚爱海马:你和那个人族结婚了吗?】

【傅琛:没有。】

瞬间,心头被泼了盆冷水。

「没有」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5.

第二天他走的时候我装作没睡醒,他亲了亲我的鬓角,也没叫醒我,拎着行李箱轻手轻脚的离开。

他走后,我睁开眼,眼圈红红的,心里憋闷得很。

是那个【挚爱海马】不喜欢孩子,所以他才找我吗?

还骗人家没有结婚,没想到傅存琛也会撒这样的谎。

面对真正喜欢的人,他也只不过是个有私心的凡人。

我叹口气,把自己投入进工作中去,幸亏还有可爱的学生给我慰藉。

等到了中午,下意识的想去做饭,却想起来,只剩我一个人了。

啊,他已经离开了。

如果 4 个月前,我不会觉得一个人住难以忍受。

可是现在……

仅仅一个上午,我就开始感到孤独。

宋拂钊,你都辜负你的名字!

我唾弃自己,不过很快,孤独感就被频繁的视频电话打破。

「今天又加班了?」

视频那头,傅存琛在宿舍伸个懒腰,开始对比数据。

我点点头,继续看我的论文。

虽然相隔千里,但两个人仿佛近在咫尺。

2 个小时后,我揉揉脖子站起来,这才发现他总是动肩膀。

「你是不是……开始涨奶了?」

想到怀孕手册,我冷不丁发问。

只见视频里,傅存琛猛地绷住,停了两秒:「没有。」

可疑。

很可疑。

我凑近屏幕,眯着眼:「你胸,是不是大了?」

他脸都红了,咬着牙一字一顿:「没有!」

「我又不用哺乳,怎么可能涨奶?」

我拄着脸颊道:「可是人类用啊,我的傅存琛大教授。」

他一噎,手臂下意识想挡住胸,做到一半又想起来这个动作好娘娘腔,只得自暴自弃地放下。

那副被调戏得手足无措地样子,看得我忍不住笑。

傅存琛用清冷的眼瞥我一眼,语气无奈:「你也就在我面前这样,严肃的宋教授。」

我不理,笑盈盈地看他。

心里,突然升起隐秘的快感。

傅存琛喜欢她又怎样?

她不喜欢孩子,所以傅存琛这副样子,只有我能看到。

他的羞窘,可爱,清冷下甜暖的内里。

都是我的。

压下心中隐秘又卑微的想法,我装作想睡觉,打了个哈欠:「那你涨奶告诉我哦。」

「你快去睡吧。」他撇过脸,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忍不住笑,没等说晚安,他已经慌张地挂断了视频。

可爱死了。

我笑得像是挖到宝的小狐狸,不一会,视频又打回来。

「怎么了?」我疑惑。

只见他刻意板着脸,耳朵还是红的,声音滞涩,像是遮掩又像是迫不及待:「晚安。」

这两个字,像是什么意义的象征。

我愣了一下,声音温柔:「晚安。」

「我的傅大教授和宝宝。」

傅存琛这次出差是为了海马的生物保护。

如今很多种海马出于濒危状态,而中国拥有最多品种的海马,是海马保护的重要国家。

由于研究有了突破,他出差的日期从 1 个月延长到 3 个月,暑假也要在那边渡过。

他告诉我时,声音带着些愧疚。

我笑着安慰他,转头就看见,镜头里桌边,摆着一副女士眼镜。

【挚爱海马】在他身边?

挂断电话,我不可自制地惊慌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海马并不是什么专情的物种,很多海马甚至会在遇见新的雌性后,将腹中的孩子吸收掉,为新雌性的孩子做养分。

这并不能说明傅存琛的品性不行。

但是……

恐怖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我果断收拾行李坐上飞机。

现在刚开始放暑假,我落地后,才告诉他,傅存琛的声音很惊喜,马上就来接我。

回去的车上,我犹豫着要不要问,可能是我表现得太惴惴不安,让他察觉到什么。

等红绿灯时,傅存琛悄悄握住我的手,然后放在他的小腹上:「想宝宝了吗?」

我不安地点点头。

「已经有胎动了,你摸摸。」

我一惊,这才细细感受。

等了一会,手掌下,肚皮里像是滚过什么,凸起一小点,又迅速隐没下去。

仅仅是这一小下,就让我兴奋不已。

「他动了他动了!」

我激动地眼睛都红了,他低头看我,唇角含笑:「这次来几天?」

我舍不得抽走手,就一直放着。

「看情况吧,如果不忙我多待一段时间。」

想和【挚爱海马】独处?

想得美。

我心里哼哼唧唧,但傅存琛却显得很高兴,他开了舒缓的音乐,和同事搬来一张单人床和他的并在一起,晚上我们就一起睡。

白天我装作不经意在研究所晃悠,也没看见疑似【挚爱海马】的女人。

我渐渐安下心来,然而这天晚上,他突然摇醒我,我迷迷糊糊睁眼,就发现他牵着我的手,探近他的被窝往下……

我:!!!

「这么晚了。」我连忙抽手。

他:「没关系。」

我:「明天的,明天的,我好困。」

他笑出声,按住我的手:「想什么呢,我是让你摸摸育子囊。」

育子囊?!

我一下子就醒了。

公海马沿着前胸的中线向下,会有一个圆圆的小口,那就是育子囊的口部。

生孩子的时候公海马就会挤压腹部,把孩子从育子囊的口里喷出。

我还从没想过在人身上会见到育子囊,掀开傅存琛的被子,撩开他的睡衣下摆:「哪里哪里?」

只见台灯昏黄的灯光下,他原本练出腹肌的腹部,微微鼓起,大概在胃的下方,出现一个粉色的圆口。

不大,而且还是闭合的,没法看见里面。

我好奇伸手碰了一下,傅存琛立刻握住我作乱的手:「别碰,痒。」

我低头不看他,不碰,但也舍不得躺回去。

哎,就是这里,以后会出来我们的宝宝。

太神奇了。

「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才告诉我啊。」我抱怨。

他无奈:「刚发现,这不就把你叫起来了。」

原来。

我突然对自己来 S 省的决定感到十分满意。

窗外,是海浪一个接一个拍上沙滩。

就像拍在我心头。

「你说,我们的宝宝以后会被喷出来,不是生出来是吗?」

他在昏黄的灯光下,冷冰冰的面孔都柔和起来:「不会,人体构造和海马不一样,没有那么大力气把宝宝喷出来。」

「那就是拿出来?」

他迟疑着点点头:「可能吧,我是第一个和人生小孩的海马,没有先例,我也不清楚。」

我把手放上去,感受着掌下的体温,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宝宝的心跳和我的连成一片。

咚咚咚。

我正要趴下去,他捉住我的手:「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嗯。」

黑暗里,我小心翼翼覆上他的小腹:「我之前还以为你不会出现育子囊呢。」

傅存琛一愣,皱眉:「那孩子怎么生出来?」

我讪笑:「自然是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

傅存琛:……

我感觉到了,傅存琛可能想打死我。

都怪我这张口无遮拦的嘴。

6.

为补偿,我白天就经常往市里跑,研究所偏远,饮食条件不好,我就开车去市里给他们买东西回来,特产美食,便利电器,哄得一众人看见我就乐得合不拢嘴。

当然,重头戏还是给傅存琛的,叶酸、DHA 等等统统安排,然后每天晚上,他坐床头看数据,我就守着他的肚子给宝宝做胎教。

就仿佛【挚爱海马】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孕中期,傅存琛一天天胖起来,我原先以为他不在意身材这些,但现在才发现不是。

在食堂刚打完饭,就有研究员来打趣:「老傅你怎么胖了?比起宋教授,你才像怀孕的那个。」

周围人哄笑:「研究海马研究痴了吗你?」

然而被点到名的傅存琛却一下子僵住了。

他微微一笑。

我眼角余光却看到,他偷偷吸了一下肚子。

有被可爱到。

我捂着嘴偷笑,被他踩了一脚。

在公交上,眼前有空座,我让傅存琛坐下,结果旁边老人吐槽:「吃得肚子都鼓起来了还要老婆给让座。」

傅存琛僵硬地站起身硬要我坐,我无奈坐下,转头就看见,他又吸了下肚子。

怎么这么可爱。

我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肚子,他无奈地抬头装作不知道。

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日,两人在沙滩散步,他也不再只穿短裤,而是套着 T 恤。

我笑着给递给他一块奶油蛋糕,明明前几天他还想吃,现在却肃着脸推开。

然后,又吸了下肚子。

我忍不住:「吃吧,肚子鼓起来是宝宝的锅,你不胖的。」

也许是怀孕激素变化,他变得情绪外露了许多。

蚌里的软肉越发甜软可口了。

我忍不住逗他,仿佛在说自己:「你知道吗,有些孕妇孕中期就会开始胸涨...」

「你吃吧。」没等我说完,傅存琛把蛋糕塞进我嘴里。

声音冷肃,掉着冰碴。

「比起我,你更需要胖一点。」

我:……

行吧。

含泪吃了蛋糕,他摸着我也终于微微鼓起的小腹,突然笑了。

剥去清冷的外壳,怀孕让他仿佛回到了过去。

变成了会调皮,会赌气的少年。

他牵着我继续散步,讲起了海马妖的故事:

「其实现在已知的海马都生存在浅海,但我们不同,成妖的海马实际上生存在深海。」

我奇怪:「那这片海域也有海妖吗?」

他脱掉鞋子,拉着我入水:「有,带你去见见。」

我一惊,我水性并不好,潜了一会就受不住,傅存琛渡了口气给我,神奇的是,那之后,我便呼吸自如起来,连身上越来越重的水压都能无视。

他揽着我的腰,两人越潜越深。

深海里,没什么光,但有会发光的鱼。

巨大的蝠鲼从我们头顶略过,像一张飞毯,比它更大的是灰蓝色的座头鲸,虽然知道它性情温顺,但从他身边游过,还是被生物的壮美所震撼。

长着白色眼斑的 2 头虎鲸远远看到座头鲸,掉头就跑,惊得鱼群如摩西分海般奔逃。

潜得越深,我越理解深海恐惧症了。

深海里,没有光,寂静无声,宛如深不见底的坟场。

很难想象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童年。

怪不得他总是一副冰冷,八风不动的样子。

我悄悄瞥了傅存琛一眼,他以为我害怕,安抚地与我十指相扣。

唔,这要是碰见他认识的妖精可怎么办。

我心如擂鼓,很快被他带着穿过一片嶙峋的海底山,到达了一片开阔的,有光的海域。

「这就是海妖的地界了。」

我放眼望去,只见巨大的海底山谷,一人高的海马和人身鱼尾的鲛人用海胆打水底排球,会说话的虎鲨和两米长的螃蟹下象棋。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我和傅存琛之间的不同。

「那个螃蟹作弊。」

我戳了戳傅存琛,让他看螃蟹最下面那只手里拿着的棋子。

「没事,虎鲨不聪明,他不知道。」傅存琛悄悄对我讲,像在吐槽自家邻居一般日常。

我忍不住笑。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没有什么现代化设施,大家也都以原型游来游去,显得十分原始。

「大家平时都生活在人类社会,回到这里是放松的,也不需要环境多现代。」

游了一圈,他拉着我坐进一处山洞。

「可惜,白先生不在,不然介绍你认识。」

我一愣:「白先生?你父亲?」

他摇摇头:「我出生后就被父母抛弃,都是自己游荡摸索,后来碰见了白先生,它是一头章鱼,是他带我化形,又进入人类社会。」

怪不得他对孩子、家庭那么执着。

我隐约抓住了关键词。

「一头?」

傅存琛看了我一眼:「对,白先生很大。」

「有多大?」

「3 层楼高吧,最近听说好像也找了个人类伴侣。」

我一蒙,现今已知最大的章鱼是太平洋巨型章鱼,一般周长 5 米,但光高度就有 9 米的章鱼,想必内部结构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傅存琛不也是吗,一人高的海马,还生活在深海,生物学上讲也违反了常识。

果然妖精不能以常理揣度。

似乎是不满我的出神,他环住我的腰,凸起的小腹撞上我的腹部。

「孩子又动了。」

我忍不住笑了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占有欲变强了。

「我想看看育子囊。」

他无奈,瞬间洞悉我的想法:「没用的,现在还没办法透过口部看到宝宝。」

好吧。

我恹恹的样子。

「那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

「孩子的性别。」

我一下兴奋了:「是男是女?」

他买了个关子:「有男有女。」

我蒙了。

惊喜将我的语言冲击地支离破碎。

「你……真的吗?」

他笑了下,难得带点狡黠。

然后,静静看着我,

吻了上来。

「真的。」

「拂钊,我们有两个宝宝。」

深海,压得我情绪都直白起来。

我抱住他,放纵地回吻。

在这深海,冰冷,又热烈。

承认吧。

你从未怀疑过他的人品。

你只是想来看他一眼。

傅存琛。

我好想你啊。

7.

开学后,我回了学校,傅存琛还要留 1 个多月。

我们又回到了视频聊天的时代,不过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视频里,我依旧歪着头:「涨奶了吗?」

他习惯了,有点无奈,又有点纵容:

「说了没有,也不会涨奶。」

「那踢你了没?」

「嗯,不过很轻。」

这样互相聊着,就好像一直没分开。

等到他回来那天,我下了课就去接他。

车站里,他十分显眼,身高腿长,走起路来像个模特。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鼓起来的肚子。

我几步冲过去,临到近前,才刹住车,然后被他一把抱住:「没关系,孩子皮着呢。」

他同事和研究生在身后挤眉弄眼,我不好意思地退出来,下意识想接过他手里的包。

傅存琛脸一僵,有些刻意地提高声量:「你还怀着孕,包我自己提。」

吼,对了,我还怀着孕呢。

我扶着腰,一秒入戏:「哎呀,我腰好痛。」

他:……

他小小声:「倒也不必这么刻意。」

臭男人,事真多。

好不容易上了车,他们体谅我「怀孕」,提出让傅存琛和我先回家,他们去送实验样本回学校。

在车里,我摸着他肚子:「大宝二宝还好吗?有没有折腾你?」

大宝二宝是给孩子的代称,因为不知道是哥哥妹妹,还是姐姐弟弟,所以先无性别这样叫着。

「好。」他坐在副驾驶,有些疲惫的靠着车窗。

哪怕是妖精,怀孕也还是让他感到吃力。

过了刚见的迫切劲儿,我有点忸怩起来:「孩子长得是不是有点慢,毕竟 2 个,你肚子现在还不大。」

他:「后期速度快,放心,孩子没事。」

我:「那你给宝宝做胎教了吗?听的巴赫还是莫扎特?」

他:「做了,都听。」

我:「那……」

傅存琛叹口气,转头看我:「孩子正常,活泼好动,你就不能问问我吗?」

我松口气,声音有些发紧:「那你还好吗?腰疼不疼?胸涨不涨?觉得累吗?要不要现在开始休假?」

一连串问出来,我才惊觉问的有点多。

妈妈,我可能暴露了。

正忐忑着,我就听副驾驶传来一声笑。

「腰不疼,累是因为工作,还不用休假。」

哦,他把胸涨略过去了。

狡猾的男人。

「我很好,除了有点想你。」

猝不及防,他接了一句。

像是在草原里擦了一根火柴。

我不知道为何,快秋天了,空气还这么热。

下了车,他拽着我快步进了电梯,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刹那,手臂把我揽过去,热烈的吻落下来。

急切,凶狠,甚至带着点血腥味。

简直不像他。

但我没管那么多。

两个人都红了眼。

「那你想我吗?」

分开时,他呼吸粗重地问我。

我支支吾吾不肯说,仿佛说了自己最后的遮羞布也没了。

傅存琛,他好狡猾,他早便知道我喜欢他了吧。

还一边吊着我一边追求【挚爱海马】。

他轻笑一声,额头抵着我:「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

他牵着我的手,放在他的小腹上。

「大宝二宝肯定也想你了,你摸,他们动得很厉害。」

他这次回来,变得更会说话了,讲得我面红耳赤。

我把手放在他小腹,果然,仿佛知道我是谁,宝宝在里面踢了一脚。

我连忙撤回手:「踢得你疼不疼?」

他笑着摇头:「还好,宝宝很乖,没有用力。」

主要是孩子现在还小吧。

那以后大了踢肯定疼。

我皱着眉,他失笑,正要再说什么,电梯门开了。

只见一个风韵美人站在门口,正想按门铃,回头看见我,直接皱起眉:「你肚子怎么还没鼓起来?」

「反倒是小傅,」她看了一眼傅存琛,有些意外:「你们学校……最近伙食不错啊。」

我:!!!

吾命休矣。

8.

我下意识往傅存琛身后一躲,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妈,你怎么来了?」

「什么话?开门,让老娘进去!」

进了屋,我直冲卫生间。

可不能让她看到垃圾桶里的卫生巾!

我和傅存琛在卧室忙乎,我妈在客厅边晃悠边喝茶。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因为月份浅所以在学校和他出差的研究所里一直没怎么装,再过段时间我和傅存琛会直接请长假,所以临到关口,我一点装怀孕的经验都没有。

傅存琛安慰我:「没事,发现了就告诉她真相。」

我为难地看着他,我们终究是要离婚的,多一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不好。

但傅存琛没想那么多,他推开门招呼一声,主动去做饭。

客厅里,我妈烫着波浪卷发,穿着红色荡领绸缎鱼尾裙,外罩一件黑色短皮夹克,把墨镜推到头顶,烈焰红唇,又酷又性感,任谁也看不出这位都 50 了。

我有点浮夸地扶着腰走出来,到她身边肚子一挺,借着身上衬衫的硬挺面料,还真鼓出点弧度。

看见我这样,她眉毛一立:「你是不是孕期也加班不好好吃饭?看给我外孙女饿的。」

我:「你怎么知道是女孩?」

她一噎:「看给我外孙饿的。」

我:「我是说,我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要是告诉她双胎肚子还没鼓,她都得气死。

我妈:……

「兔崽子!」

她伸手就要拍我,这时傅存琛暗戳戳往客厅一走,从旁边的电视柜上拿走了牙签。

我妈刷地转头。

傅存琛微笑:「阿姨,我切果盘给你们。」

我妈是知道我们的契约的,所以傅存琛一直叫她阿姨。

我妈回过头继续看我:「孩子的小衣服、小被子都准备好没?生完是要用自己的小被子的,医院不提供。」

我哪敢告诉她我们不去医院生,支支吾吾:「过会准备。」

我妈气得又要拍我,这时候傅存琛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近,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阿姨您尝尝。」

我妈瞅了他一眼继续怼我:「你说说你怀孕多久了,都不跟我说!指望契约婚姻的男人会照顾好你吗?」

这题我会!

「怀孕 26 周了!」

我妈:……

她又举起手,这时傅存琛又出现了,他自然地摆弄一下电视旁的摆件,见我妈瞅过来,转头微笑:「阿姨你们聊,我等外卖送点饭后甜点过来。」

我妈:……

我妈已经没脾气了。

我强忍住笑一溜烟跑进厨房:「我去帮他啊。」

进了厨房,我就笑得前仰后合,趴在他肩膀上道:「你不了解我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打我都不会落在实处的。」

傅存琛曾出生就没有父母管,他都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没体会过家庭,对我和我妈的相处模式感到担忧也很正常。

傅存琛看了我一会,笑着点点头:「好。」

「如果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能在这样好的家庭里长大就好了。」

我住了口,没说话。

锅里的肉汤咕咚咕咚冒泡。

家庭,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死穴。

终于摸清我和我妈的相处模式,没有傅存琛的打岔,一顿晚饭算是宾主尽欢,我妈也没再提什么让我为难的事。

当然,一顿饭下来,我胳膊都是红的。

饭后洗碗一般也是我做,但今天我妈来了,傅存琛也只能帮忙。

终于洗完,傅存琛腰也开始疼了,我心疼地给他按腰,这时候我妈进来了。

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刷地一下就收起手。

完蛋。

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但幸而我妈没察觉不对,她像个老佛爷一样环顾一周,然后发话:「拂钊,今晚你和我睡。」

我松口气。

也是,这么离谱的真相谁能想得到?

傅存琛安慰我,自己去睡了客房。

然而进了主卧,我还在铺床,我妈一句话就把我吓在原地:「钊钊,其实,你没怀孕吧。」

背对着她的我浑身一僵,脑海里正翻滚着想怎么搪塞过去,她的下一击来了:

「怀孕的是傅存琛吧?」

我人都傻了。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姜还是老的辣。

8.

也是,我妈当富婆这么多年,听到点奇奇怪怪的妖怪传闻也不稀奇。

我俩晚上的表现可谓漏洞百出,叫她看出来不冤。

于是我坦白从宽。

「所以,他是个海马?」

我乖乖点头,我妈看我的眼神隐隐带了嫌弃。

我怀疑她嫉妒我。

「啧,小傅跟了你真是白瞎了。」

我:「妈,不至于。」

我好歹也是年轻的经济学教授,富婆之女,虽然我没有腰缠万贯,但我妈腰缠万贯啊。

我妈:「可能这就是他的缺点吧。」

「瞎。」

我:……

不服气,我开始反击:「你呢,跑我这来干嘛?不会又是被小男生追得没处去了吧?」

她一噎,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以你俩现在还止步于契约婚姻?」

不愧是我妈,一阵见血,戳得我心生疼。

我没说话,她了然。

要我怎么和她说?

傅存琛和我结婚只是因为他心里那位【挚爱海马】不想生孩子,我只是他借子的工具?

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她难得温柔地坐在我身边,语重心长:「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我很肯定,他是喜欢你的。」

「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

「你和我一样,有话憋在心里,但有时候,对的人就是这样错过的。」

我沉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楼下传来了熟悉的超跑引擎声。

我扒在窗口一看,果然,一辆大劳停在楼下,车上下来一个儒雅大叔。

啊,又换了一个。

「羡慕不?」

我妈胳膊搭在我肩膀,一副得意的样子。

我气得直接推开窗:「这儿,8 层,快把这女人带走!」

楼下大叔反应迅速,我妈气得一巴掌拍红我的背。

啧,也不知道这些男人是怎么忍她的?

临走前,她还在教育我:「你和小傅好好谈谈,妈当年要是有你这运气还至于就你一个?」

门口的大叔:「什么运气?」

我尬笑:「生孩子的运气,大叔,她想要孩子了,你们努力,我鼎力支持。」

相爱相杀说的就是我和我妈。

隔绝我妈的惊叫,我靠着门松口气,正琢磨着怎么和傅存琛说,就见他拿着钥匙一副犹豫的样子:「我下楼扔个垃圾。」

我顿时心生疑窦。

扔垃圾穿得这么严实?

他匆忙间落下了手机,我边谴责自己边忍不住点开他的论坛账号,最新一条消息是这样的:

【挚爱海马:我到你家楼下了,你下来吧。】

【傅琛:好。】

我的心,瞬间跌进海底。

下楼的途中,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因为我看他看得严,连出差都跟着去,所以他们才发展到明目张胆的偷情了吗?

果然鸳鸯是越棒打越黏糊吗?

我满嘴苦涩。

到了楼下,果然,留着黑长直的漂亮女生拎着个袋子在等傅存琛。

「还没告诉她吗?」

傅存琛摇摇头。

「第一次有海妖怀和人结合的孩子,族医建议你生产还是回深海比较好,还有,这些或许能帮到你,人类的胎儿比海马大,确实会压迫到某些地方。」说着,女孩将袋子递给傅存琛。

傅存琛谢过,女孩又补充:「为什么不和她讲呢?让她帮你。」

因为他喜欢的是你啊。

我在心里吐槽,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一瓶醋,还是会冒泡的那种。

傅存琛摇头:「没那么简单,我们可能要离婚了。」

虽然心里有准备,但从傅存琛口中听见,我还是不可避免地呼吸一窒。

女孩很惊讶:「为什么?因为你没告诉她你是海马吗?」

傅存琛叹气,声音滞涩带着些愧疚:「不,她接受良好,但她和我结婚只是想要个孩子,现在孩子已经……」

女孩沉默。

「值得吗?你也知道,海马妖都是一夫一妻制的,虽然在妖族那里你们还不算结婚,但大家都知道了,离婚的话……」

我听懂了她言外之意。

说实话,感觉在听什么恶俗的封建制度。

傅存琛笑了:「值得。」

「我会等她的,等她喜欢上我。」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从未想过,原来在傅存琛眼里,我们的婚姻,有这样一种解读的方式。

回顾以前,或许,我太骄傲了。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被抛弃后,再可怜兮兮地追求男人的怜爱。

以至于我从未回头看过那个时刻,那个我认为自己被抛弃的时刻里,他做了一个决定,放弃人与妖之间的差距,换取一个相爱的可能。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

早在知道他是海马的那一刻起,我就该想到的。

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回家了。

我从安全通道中冲出,迫不及待按下电梯,看着数字显示 18 层,我忍不了了,拉开安全门就大步往上跑。

等到家时,傅存琛震惊地看着气喘吁吁的我。

「拂钊。」

「我都听到了。」我抢答。

看见他神色瞬间惊慌起来,我却顾不得:「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我死死盯着他,问出了早该出口的问题:「你喜欢我吗?」

这个瞒着我,独自承受了所有的彷徨,害怕也只敢悄悄去问同族的男人。

这个不苟言笑,宛如深海里死寂的火山的男人。

你喜欢我吗?

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他点点头。

声音带着点艰涩:「喜欢。」

「我爱你,拂钊。」

对不起。

我本该笑,却又好想哭。

傅存琛有点慌了,他想抱住我,却又有点不敢。

这时我想,婚姻不动感情都是狗屁。

这个死男人要是敢出轨,我就动用我所有经济学知识叫他净身出户人财两空!

所以,我恶狠狠:「你最好永远别离开我你知道吗?」

这句话就像对他的回答。

我几乎能透过他的胸腔,感受到他胸腔里,骤然漏了一拍的剧烈心跳。

「拂钊。」

他微微睁大眼睛,我很少见他这么激动。

他乖乖点头:「知道了。」

呜呜呜,这死男人怎么这么戳我。

「你为什么一直不告白!让我猜来猜去,还以为你和【挚爱海马】有一腿!」我有些气,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惊讶:「我以为你和我结婚,只是想要个孩子。」

我一噎。

虽然开始确实是这样的。

傅存琛清了下嗓子,我第一次见他如此窘迫,好似作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我怕你嫌弃我是个怪物,就想怀上以后……我知道你的人品,肯定不会嫌弃这两个孩子。」

我曾经想过,在爱情面前,他也不过是个自私的凡人。

却没想过,他堕入凡尘,是为了我。

这可能是这个正直的男人撒过最严重的谎了。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太自私了。」重提起这个被我忽略的问题,他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一向清冷高傲的神崩塌成碎片,

跌落在我身边,

化成了我的爱人。

但我没有责怪,我满脑子都是那时候的他。

没有海马长辈的教导,面对陌生的两族通婚,面对不爱自己的爱人,和自己即将怀上的,第一个海马与人结合的半妖,去换一个可能得不到的未来,是多么的慌张无助。

见我不说话,傅存琛慌了:「拂钊?」

「对不起……」

「你说错话了。」

我按住他的唇,撑在他身侧,将他向后推倒在沙发上。

解开他的手表放在床头,窗外已经入夜,我居高临下:「你应该说我爱你。」

「应该说嫁给我。」

「应该说我们结婚吧。」

紧贴的胸腔里,是他急促的心跳。

他笑了,紧紧抱住我:「好。」

「那,拂钊,我们结婚吧。」

9.

请了长假后的同居,就仿佛在补偿错过的蜜月。

把播着胎教的耳麦放在他肚子上,我问傅存琛:「当初你为什么和【挚爱海马】说你没结婚呢?」

傅存琛放下文献看我:「妖族和人族寿命差距大,所以通婚是要到妖族禁地去领同生蛊的。用了之后,夫妻双方同生共死,对我们来说,这才是真正的结婚。」

我惊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习俗。

提到这个话题,不可避免的,像所有的妖族一样,他开始担忧一件事——我会受不了在身边亲友离世,自己却处于不人不妖的状态,最后离他而去。

为了安抚他,我定制了一个特大浴缸,灌满了海水,既然怀孕了不能变回原型,那就在家里泡一泡过过瘾。

看见浴缸,他皱眉,明显有意见,但不说话。

我无奈:「说出来。」

傅存琛有些迟疑,他低头,半晌,嗓音带着几不可查的失落:「是为了宝宝吗?」

我:……

我的错,之前的行为给他留下了阴影。

我把冬枣塞进他嘴里:「当然不是,为了你。」

他咬了一下我的手指,又问我:「如果出了事,保大保小?」

虽然知道他是妖怪,会内视,生宝宝也没什么风险,但我还是配合:「当然保大!」

他皱眉:「那生的时候上不上无痛!」

我点头:「上,上一打!」

他:「孩子和我同时出来,你先看谁?」

我:「先看你,就看你,眼珠子扣下了贴你身上!」

傅存琛忍不住笑了。

他抱着我,肚子顶到了我的腰:「我也保大,给你上无痛,先看你。」

我一言难尽。

我忍不住想到那些宝妈,孕期和产后因为激素变化,情绪敏感、起伏大是正常的,傅存琛都这样,更何况普通人?

但这还只是开始,怀孕三十多周时,更多症状接踵而至,哪怕妖怪体质也扛不住。

他的腿脚都开始浮肿,晚上因为宝宝在肚子里蹦迪,经常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腿却开始抽筋,于是我也跟着晚上频繁醒来,给他按摩腿,放舒缓的音乐给宝宝听。

有时候见他恶心头晕的样子,我真恨不得赶紧把两个崽子拎出来。

最后的生产,我们回到了他的老家那片深海。

我也第一次见到白先生。

10 米高的章鱼,骇人又可怖,但我完全没心思看他,因为傅存琛已经发动了。

【挚爱海马】请来了海马族医,还有在人界担任妇产科医生的海妖等在一旁,傅存琛坐着生产,只见育子囊的口部一阵翕合,然后……然后族医从里面薅出了两个人形宝宝。

「海马生产都是用肚子把宝宝喷出来,但人形身体构造力量不足,所以就直接拎出来了。」

族医一脸的理所当然,然后顺手拍了拍宝宝的屁股,两道哭声响彻海底。

「不错,还挺健康。」海妖妇产科医生在一边点头。

我:……

我还能说什么?

大宝是女孩,二宝是男孩,分别起了小名,叫希希和晨晨。

受到海妖血统影响,比起单纯的人类小孩,希希和晨晨也更好带。

「……故事的最后,死傲娇不再傲娇,闷葫芦也开了口,他们都学会了在爱人面前露出本真的模样。」我合上书,哄睡了孩子。

他擦着头发路过门口,探头进来:「睡着了吗?」

我点头。

他分别亲了两个孩子额头一口,然后牵着我蹑手蹑脚的出去。

「我一直很好奇。」把台灯调暗,我歪着头问他。

傅存琛放下文献,摘下眼镜问我:「什么?」

「难道和你在一起,我就无法怀孕了吗?」

傅存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是。」

果然。

我早便猜到了这个答案,但听他说出来,还是很激动。

「是我舍不得。」

浪头一次次拍在我的心尖。

他双手撑在我两边,俯下身吻我。

就像我们认识的第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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