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到了男主小时候欺负他的恶毒女配身上。
彼时他坐在轮椅上,白皙的脸上还有一道抓痕。而我正窝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我赶紧跳了下来。
他淡然地整理衣服,精致的眉眼矜贵清冷,用着清冽的嗓音道:「是你喝酒酿醉了嚷着要抱我,没必要现在和我闹。」
1
昨晚看小说的时候,看到最近大火的小说男主被未婚妻绿了,又想到我也被男友绿了,一时觉得同病相怜,我哭得不能自已。
结果躺在床上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拿着白酒瓶的时候,天过一声雷鸣。
手一抖,手机和酒瓶全砸脑门上了。
一觉醒来,我就变成了那个仗着男主爹不疼娘不爱被寄养在嵇家,从小就肆意欺负男主最后还把人家绿了的……他的未婚妻兼童养媳。
2
「大小姐,确实是您昨晚非要拉着郁家少爷……」小岚显然很是无奈地开口,「抱抱。」
我扶额。
「他一松手,您就哭……」
我更加生无可恋。
我看过小说我还不明白吗?嵇雀雀就是装醉故意膈应郁则玉,郁则玉最讨厌别人碰他了。
但是嵇雀雀做完,第二天就后悔了。
郁则玉面无波澜地坐在轮椅上,干净的白衬衫显得他身躯更加单薄。
按照原文的发展,嵇雀雀应该恼羞成怒地朝郁则玉的轮椅踹一脚,然后敢做不敢当,愤愤地说:「这种病秧子也配被本小姐亲?」
但现在我就是嵇雀雀,我不敢这么做啊!
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穿回去,万一一辈子留在这里,等郁则玉羽翼丰满之时,就是我的死期了呜呜。
我轻咳了一声,扭捏地走过去,想要靠郁则玉近点,诚挚地跟他道歉。
结果被公主裙绊倒了,
一下子磕到他脚边。
小岚吓得连忙扶起我。
郁则玉很是冷淡,看着我的眸子没有一点感情。
我连忙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则玉哥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呜呜呜呜。」
郁则玉一怔。
小岚和别墅里一众佣人全部愣在原地。
「你是醉坏了脑子?」郁则玉微微敛眉。
哦对,咱们男主不喜欢别人碰他。
我瘪着嘴,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则玉哥哥,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做那些事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如果是二十岁的我,我一定干不出来撒泼打滚这种事——
但这个身体的年龄才九岁!
九岁,做什么事都不显得奇怪的年纪!
小岚又过来扶我,并且在我耳畔小声说:「大小姐,咱们都知道你喜欢郁家少爷。您昨天晚上已经说一遍啦。」
什么?那能一样吗?
昨天晚上说那肯定是故意膈应郁则玉,我现在说是为了让郁则玉明白我一次又一次招惹他的真心啊!
我难过地看着那个并没有太多反应的少年:「我之前让他们把你头按在水里,只是想让你跟我服个软而已,我也没想到你会发烧。」
小岚继续小声:「可是大小姐,他发烧了之后,你给他喂过期的感冒药唉。」
我瞪眼睛:「谁让他发烧了还不跟我服软!」
小岚震惊脸:原来咱们家小姐还有病娇属性啊……
我戳了戳手指,朝着郁则玉眨着我充满真诚的眼睛:「但是我现在明白了,爱情是不可以靠强取豪夺的!我以后会尊重你的意见,不用武力对你的。」
小岚擦汗:还是孩子的大小姐怎么一下子懂得这么多。
我不知道小岚心里咋想的,我只是想告诉小男主,以后遇上了女主别再给人家玩什么囚禁强制爱了,这是不可取的!哒咩!
郁则玉薄唇轻启:「如果不乖呢?」
「那你要细心教导,用爱感化。难道你们老师没有教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我苦口婆心。
……寂静了两秒。
他轻轻弯了唇,宛若初雪融化,浅灰的天空出现一抹亮色:「喜欢我?」
我小鸡啄米:「嗯嗯!」
「那你去帮我把作业都写了,好吗?」郁则玉放缓的声线下的尾音像一个小钩子,勾得我心痒痒。
写作业啊?我垮着脸。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郁则玉今年十二,初一。
他让一个三年级的可爱小女孩给他写作业,他不会良心不安吗?
「看来嵇大小姐的喜欢也不过如此。」郁则玉指节微动,就要操控着轮椅离开。
我尔康手:「等等!我写,我写!」
我好歹也是一个靠自己考上大学的人,初一的作业我还写不了?
3
我啃着笔杆,初一的语文作业还有形近字注音组词。
省,shěng,行省。
雀,què……
嗯……麻雀!
我刚准备下笔,在一旁看书的郁则玉淡淡开口:「金丝雀。」
嗯……
嗯???
我一呆,我焯,这个词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是后期的时候,女主小可爱想要逃跑,被已经黑化完全的郁则玉掐着脖子,冷笑地说出的那句「乖乖当我的金丝雀不好么?」
太恐怖了呜呜呜,病娇男主你不要过来啊!
我一时冷汗直冒,讪讪道:「麻雀多好啊,自由!」
正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嘛。
郁则玉眯着眼睛:「自由?」
「不是,」我弱弱地解释,「字少。」
我擦这男主怎么回事啊,怪不得后期那么变态心狠手辣,看来小时候就有这个潜质。
我带着侥幸心理:「则玉哥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
「我背得很熟。」他低下头,翻了一页纸。
那双手还没有张开,但已经骨节分明,没有一点多余的肉,关节泛着淡粉色。
我一想到以后的郁则玉就是用这双完美的手去掐女主的脖子,不是,在女主身上撩拨,就咽了口口水。
不行,还是要拯救一下的。
我故意板起脸:「则玉哥哥,咱们刚刚明明说了,不可以强取豪夺的。」
啪哒。
郁则玉手里的书掉到了地上。
他敛去眸底多余的情绪,变声期的嗓音冷淡至极:「嵇雀雀,你说,喝酒酿喝醉改变一个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
「抖什么,你怕我?」
我哭丧着脸:「则玉哥哥,我错了,我反思之前的自己,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好好对我?」郁则玉重复了一遍,似是有些嘲讽。
他浓密乌黑的羽睫垂下,在白到有些病态的皮肤的衬托下,增添了几分脆弱感。
我心中莫名一窒。
郁则玉的身上常年萦绕着苦药味,若是仔细闻,还夹杂着一点檀木香。
我的慌张和心虚在不知不觉中被抚平。
他微动手指,我知道那是他要操控轮椅的前奏。
我连忙起身:「你要去哪?我推你吧。」
身子刚站直,左脚一下子踩到右脚……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向前倒去,一头栽倒到郁则玉怀里。
脑袋直直地撞在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
浓郁的檀香猛烈地向我袭来,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凝滞了。
我呆呆地抬起头,与一双漆黑还透着迟疑的眸子对上。
郁则玉怔了片刻,半晌伸出手指,掐住了我的脸。
「唔?」
「怎么肉这么多?」他蹙眉。
我涨红了脸。
小孩子哪有不长膘的?像他这种这么早就抽条的才很少吧!
但是……凉意从郁则玉的指尖传到我的脸蛋。在这炎炎夏日,他如同一个行走的冰块。
我舒服地眯起眼睛。
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像触电一般抽回了手。
「不是说要推我?」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落在我脸上的视线,淡然开口。
4
外面太阳很大。
没一会儿我就汗流浃背了。
我打量了下郁则玉,在烈日和蓝天下,他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易碎的病态之意。
但是他依旧跟没事人一样靠在轮椅上,一点没有要出汗的迹象。
我一边推着他,一边艰难地开口:「则玉哥哥,咱们出去太久,小岚会担心的——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他没有回头:「今天文具店打折。」
「所以我们要去一中的文具店?」我欲哭无泪,「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让司机送?」
「你应该减减肥。」
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从里面听出来了嫌弃。
我低头看了看小手,虽然是有点肉……但也没有很胖啊!
但是我不敢反驳男主,只好忍气吞声。
他不是在报复吧,真的不是在报复吧?
5
我用这副稚嫩的身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郁则玉带到了文具店。
我还没来得及买瓶可乐犒劳一下自己,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雀雀!」
我转头看过去,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然后抬起手挥了挥:「……小胖?」
「雀雀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啊?」肉乎乎的小男孩开心地贴过来,手里还拿着纸巾,「我来帮你擦擦!」
「不、不用了!」我惊恐地往后退去,没想到踩到了什么,直接往后坐去。
……
今天,第三次了。
小胖瞪大眼睛,看着我屁股下面坐的腿的主人:「郁则玉!你怎么在这?你是不是又欺负雀雀?」
我尴尬地从郁则玉腿上起来:「没有,文具店打折,我们来看看。」
「欺负?」郁则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没有这回事!」我推着小胖往文具店门口走,「小胖啊,假期作业写了吗?我就知道你没写,快回去写吧!啊,拜拜!」
小胖一边感动得抹眼泪:「雀雀你这么惨还关心我,」一边往文具店里喊:「郁则玉你不要欺负雀雀,不然到时候我带着我的小弟们去你们初中部堵你!」
不是,小胖同学啊,你三年级说这种话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很傻很可爱……
不过话说回来,我造的什么孽啊!
我叹着气回到郁则玉身边。
文具店里开着空调,很凉快,大下午的人很少,文具店里的收银员姐姐们在聊着天,难得的夏日小温馨。
我小跑着去拿可乐,付了钱后直接仰头往嘴里灌。
灌了一大半后发现郁则玉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看我。
我看了看手里的可乐:「你也要喝?」
他摇了摇头,嘴角难得带了一点弧度:
「我只是在想,路上你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确实很像我在欺负你。」
6
救了老命了!
这种带着一点奇奇怪怪的语气的话怎么这么让我感觉我是拿了女主剧本呢?
「那下次不要这样了哦……」我挠头。
「为什么?」他抬眼望我,嘴角的弧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为什么!
不让你欺负我,你还为什么是吧?!
我抿着嘴,小声:「因为我会难过呀。」
「难过?」他低声品味这两个字,眉眼抬上意味不明的笑,「你也会难过。」
我诚挚道:「以后不让他们欺负你了,你能不能把对我的偏见消掉?」
「你变得真奇怪。」郁则玉抚过袖口。
嘁……
他不咸不淡地瞥了我一眼。
我一顿。
还没黑化变疯批的郁则玉一直被评为矜贵少爷第一人。
明明那么可怜,腿不好,身体从小就不好,一直被校园欺凌,明明坐在轮椅上,一举一动还是那么贵气从容。
我突然有点儿馋他。
这副什么事都不在意,还会漠然嘲讽你的人露出情动的表情,视你如珍宝会怎么样?
毕竟在原小说里,他跟女主应该是一次那啥都没有过,只是单纯地想要把女主掌控在手里,莫名其妙的占有欲罢了。
而且他对女主也没有很好,虽然经常给女主送各种服饰珠宝,但是这些东西对于当时的郁则玉来说都不值一提。
郁则玉身上最难得到的东西,是他的爱。
我咂了咂嘴。
可是嵇雀雀这个热衷于欺侮他的人,哪配得到他的爱呢?
7
文具买好了,我也实在走不动了。
郁则玉就要我推他回去,我就差撒泼打滚了。
「算了。」在我又快哭出来的时候,他终于松口了。
我屁颠屁颠地去问文具店里的姐姐接电话打给小岚。
没一会儿司机就带着小岚出现在了文具店门口。
小岚跑过来担心地摸了摸我的脸:「大小姐怎么晒成这样?晚上抹点芦荟胶吧,晒伤了可不好。」
我乖乖地牵住小岚的手。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郁则玉的视线停留在我和小岚牵起的手上半刻。
我和郁则玉坐在后排,小岚坐在副驾驶。
我靠在窗户上,想着剧情。
原剧情里,女主在郁则玉的二十一岁才会出现,一直帮助他、爱护他、关心他。
但是女主压根不喜欢他,女主对于他只不过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
女主生性活泼开朗,喜欢的也是阳光的男孩。
而郁则玉嘛……反正他就算在阳光下,也跟「阳光」这个词占不到半天关系。
该死的爱恨痴缠啊!
而郁则玉的腿,好像也要到二十一岁才会好。
呜呜,等他好全了我的脆弱玻璃美人就没了,我不想要病娇疯批啊!
我还没来得及打算好以后的出路,就听见一阵喧哗,
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
我去,好多人。
我摸了摸鼻子,不祥的预感腾升心头。
我一转头,郁则玉的脸色堪称阴沉无比。
一个女人不客气地敲了敲车窗,我打开车门。
「雀雀啊,」女人挂着不太自然的笑容,「我听说你家新盘了几套楼房?」
啊?还有这回事?
我仔细回想,原身父母好像确实是做房地产的。
但是我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没有弄清情况,所以我选择没开口,只是眨了眨眼。
「雀雀,咱们一起玩了这么久,你不会忍心我们没地方住吧?」一个满脸长着痘的男生一把将我拉下车,笑嘻嘻地说。
你不要过来啊!
剩下在别墅里的人听到这里的动静,都出来了。
男人们都西装革履,女人们都各种大牌在身上,小孩子也都穿着好看的背带裤或者公主裙。
不过我差不多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原主父母是雷厉风行的大商人,可以说有这么群亲戚是他们最大的败笔。
原主父母自然不会让这群亲戚占到好处,但是原主自小缺少父母陪伴,被这群亲戚们又明捧又暗贬 pua 成了又自傲又自卑的性子。
而且因为原主不喜欢郁则玉,所以他们没少给郁则玉好果子吃。
小孩子的欺负再过分也有个顶点,但成年人不是。
可以说郁则玉对原主的憎恨很大一部分来源于这群见风使舵的亲戚。
果然,见我不说话,有些人便把矛头对准了郁则玉。
「我说,你这个扫把星病秧子天天在雀雀家里赖着,不会是真的想娶咱们雀雀吧?」一个小女孩穿着粉色的泡泡公主裙,不屑道。
郁则玉早已下了车,重新坐回了轮椅上。
矛头突然指向他,而他显然已经见怪不怪。
就在我以为郁则玉会像小说里写的一样,冷淡得不说话视他们如无物的时候,他的视线竟然落在了我的身上,虽然眸底毫无波澜,但他懒淡开口:
「不可以么?」
「当然不可以!」那个长痘的男孩冲了出来,「你也配娶雀雀?!」
说完就跑过去要推郁则玉。
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替我先一步做出了决定。
我赶紧扒拉住郁则玉,手紧紧撑在轮椅两边的扶手处。
男孩没刹住车,猛地把郁则玉朝停在门口的车身推去……连带着我一起。
推的时候可能是受力问题,最后撞到车身的是我的后背。
草,好疼!
然后我没受住疼痛,又倒在了郁则玉怀里。
我不适时地想,这檀木香真好闻啊。
「雀雀!」先前的那个女人一把将我从郁则玉怀里捞了出来,「你帮他干嘛?别跟这病秧子离太近,小心他把病气传给你。」
我还在揉着后背。
女人就蹲下来,抓着我的肩膀,力气不小:「雀雀啊,你不记得你跟婶婶说过,以后要嫁给小展吗?」
小展就是刚刚推郁则玉的小男孩,是他们领养的小孩,跟嵇雀雀没有血缘关系。
我暗自翻白眼,伞兵,你觉得你这位小展跟郁则玉有的比吗?
其他的亲戚也七嘴八舌地劝着我,要么是离郁则玉远点多跟小展在一起玩,要么是提起房子的事。
我无助的目光突然跟郁则玉的双眸对上。
我心一横,跑到郁则玉身边:「我爸妈说了,以后我的事都要我的……呃,未婚夫则玉哥哥做主,我做主没用!」
那些原本嘈杂的亲戚们都愣住了,似乎是不可置信。
但是确实有这事,原主父母十分喜欢郁则玉,也对他很放心,不然也不会把他寄养在嵇宅。
但奈何他们回家时间太少,又管不住原主这个小魔王,家里的佣人也都知道她才是嵇家真正的主人,就任由原主欺负郁则玉。
我这一招叫转移炮火。原本以为郁则玉会否认这件事,毕竟他一直事不关己的态度,
但是没想到他冰凉的手竟然握住了我的小手,抬眼扫视了傻在原地的一群人,轻轻嗯了一声。
8
那些亲戚们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都在郁则玉疏离冷淡的目光下讪讪地离开,嘴里还念叨着「一家子全都有病……」
我想把手从郁则玉手里抽出来,没抽动。
我瞅他。
他看着我。
我:「你放心,有我在,以后他们不会欺负你。」
郁则玉松开了我的手:「你变了。」
他操纵着轮椅向门前去。
我望着他单薄的背影,喊道:「我知错就改!」
他微不可察地一顿。
9
等我穿过来了小几年才慢慢发现,郁则玉没有原文里描写得那么疯批。
他知书达理,数学题写得嘎嘎六,作文写得一套一套的。
清贵而自持。
这样的一个人,他在二十多岁的年纪里,怎么会满是戾气呢?
10
时间过得很快,感觉当小朋友比当每天朝九晚五的社畜,时间要过得快很多。
「你在想什么?」
郁则玉轻轻敛眉,指尖点着图上的一个地方:「这里证垂直。」
我回过神来,看了两眼题目:「这是哪个定理?」
「……用相似,公共角。」
我脸一红:「知道了知道了。」
可恶啊,怎么穿过来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这是初中的内容。」他语气淡淡。
「我才高一,记不清很正常吧?」我理直气壮。
对不起,虽然本人穿越的时候本体二十五岁了,但是这个身体当初才九岁,现在也就十六岁。
虽然又上了一遍初中,但是我还是记不住啊。
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郁则玉不再搭理我,他修长的手指握住笔,在草稿纸上帮我演算。
我的手机铃响起来,我看了看备注,然后接道:「妈?」
「宝贝,你要不要考虑出国呀?」嵇母声音温和。
我吓得差点从座椅上跌了下来,郁则玉攥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拉住。
我与他那双黑漆的眼眸对上。
这个剧情,原著里没有啊??
11
「我妈让我出国。」我弱弱道。
「嗯。」他的笔没有停顿。
我撑着头。
郁则玉现在才十九,女主还没出现。
这……
嵇母的信息发了过来,是一系列的材料,还有一句「让小郁跟你一起去吧。」
我顿了下,将话转述给郁则玉。
他抬头看了我半晌,慢慢道了句「好」。
别好啊!你得见女主啊!嵇母让我去国外,少说要上完大学回来,你咋整啊你就见不到女主了。
我苦着脸看他。
郁则玉轻轻蹙眉:「怎么了?」
算了,见不到女主就见不到吧,走一步算一步。
我趴在桌上伸了个懒腰,哭丧着脸:「不会写,真不会写。我还好饿……」
周末家里的厨师正好回家探望家人了,呜呜,我的宫保鸡丁。
郁则玉拿出手机:「我叫萃味轩送饭来。」
我闷着胳膊点点头:「则玉哥哥你真好——」
说完这句话我愣了。
郁则玉滑动手机的指尖也停了下,
他抬眼,又微微合眼:「嗯。」
12
我这个烂成绩,出国留学确实挺好的。
就在办一系列证件的时候,郁则玉被他爸带走了。
就是,我怎么联系也联系不上的那种。
我急匆匆地打电话给嵇母,她也很茫然,让我先等等。
没多久我知道了,是郁则玉那个一点都不关心他的爹,私生子没了,非要把郁则玉留在身边接管家事,不肯放人。
嵇母一直在劝,结果郁则玉的父亲直接翻脸问嵇母,是不是想让郁则玉做上门女婿。
然后直接把郁则玉不知道锁哪儿了。
本来我想着,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郁则玉陪着我也挺好,没想到……
也有可能是剧情作怪,毕竟他如果真走了就见不到他的女主了。
我暗自点点头,看来故事一定要他俩见面啊。
本来我是没有手机的,但因为出国,嵇父嵇母特意给我备了一个。
我打开手机联系人,一个个将电话存进去,直到存完小岚,我才退出联系人界面。
小岚在一旁看着我输完号码:「大小姐,不需要把郁少爷的号码也存进去吗?」
我一愣,指尖又摁进联系人界面,随后关闭手机,摇了摇头:「长途电话很贵。」
「微信也可以加一下呀。」小岚温柔地提醒。
我想了想:「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回我的消息吧,而且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他发的。」
主要是,距离女主出现只有两年了,他们才是官配。
嗯。
心里好像有点酸酸的。
我揉了揉眼睛,可能是两辈子第一次跟一个男的那么亲近过,所以离开会不习惯吧……
13
等到了国外,我依然会去翻郁则玉大学论坛,看上面怎么夸他啦。
就这样翻了两年。
14
在一个傍晚,终于等到了那条:
「请问图中的女生和郁学长是不是在谈恋爱呀?」
图中的女生干净漂亮,仿佛一朵雏菊,又如同向日葵,笑容灿烂。
郁则玉挺拔的身姿站在她身旁,在阳光的照耀下神情似乎变得柔和。
他,能站起来了。
15
我手中的高脚杯跌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嵇母恰巧发来邮件,问我是想回国念大学,还是直接在国外念。
嗯嗯,我在国外的成绩也是平平无奇,不说太差,但也没有很好。
我慢慢打字,还是在国外念吧。
但没想到,没几天我就在一家酒吧里看见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他冷淡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不若以前。
这次的冷淡掺杂着危险,宛如要将我拆入腹中。
我指尖微颤,想要转身离开,又觉得这么久不见不能丢了气势。我咽了口口水,装作看不见,昂着头路过他。
冰凉的手指抓住了我的手腕,我一哆嗦,
转头对上郁则玉淡漠的黑眸。
酒吧里喧闹嘈杂,而我跟郁则玉的周围仿佛筑成了一堵墙,寂静无比。
「好久不见……」我颤着声音。
我在国外肆意潇洒作威作福了这么几年,没想到一见到郁则玉还是会下意识地发慌。
他没说话,眸底情绪不明。
这样我心更慌,我尴尬小心地扯着话题:「哎,你说你,都能走路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
他扯了扯嘴角:「电话和微信都拉黑我?」
我瞳孔震惊。
噢,好像有这么一回事!我当时怕我会忍不住去打扰郁则玉的生活,就给拉黑了。
我嗫嚅。
不行,我不能这么懦弱!
我一梗脖子:「你在国内不也好好的?又是不用轮椅了,又是江安鸾了!」
郁则玉眯了眯眼睛:「你认识她?」
江安鸾就是女主。
那我可认识得完完全全明明白白,当初你俩的虐恋我看得可真是又刺激又喜欢又感慨。
我回忆了下原著里的内容,身子一抖:「了……了解过。」
恰巧一个外国男人无视郁则玉,大着舌头用英文向我搭讪。
郁则玉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就有两个保镖不顾他的谩骂直接把人扛出去了。
我:小说情节出现了!等等,这保镖怎么回事,从哪出现的?我刚明明只看到了郁则玉一个人啊。
郁则玉将我散乱在侧脸的发丝别到耳后,眸底依旧不见情绪:「很喜欢这里?」
我下意识地点头。
他冷冽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那就把你关在这好了。」
我下意识地摇头。
嗯???
郁则玉的指尖落到我的颈脖上,我吓出一身冷汗。
「我可以把这里打造得精致豪华,」他放下了手,语气轻描淡写,「你会喜欢的,嵇小姐。」
酒吧内不知何时已经清场,酒瓶遗剩在各处,奢靡又颓败。
我想起了原著里的语句:
恶魔的牢笼昂贵美丽,灿烂热烈的向日葵终究在无尽的黑暗中湮灭。凋零枯萎的花瓣或许会知道,谁在黑暗中毁灭了谁。
郁则玉想要束缚别人,最终却束缚了他自己。
我怔住,然后立刻拽住郁则玉的胳膊:「则玉哥哥,我跟你回去,我们回国好不好?」
他一顿,周围安静非常,他看着我,眸中沉重浓郁的迷雾顷刻间散了开来。
「好。」他声音低哑。
16
「你过得怎么样?」在飞机上,我问郁则玉。
他坐在我身边,低首看着英文财经杂志。
也离谱,头等舱就没其他人,他非得坐我旁边。
我从他手里抽走杂志,似乎我说完回国后,他就没那么恐怖了,我也就没那么怕他了。
「我说……」
「不好。」他羽睫轻颤,抬眼看我,一字一顿道。
我心脏不可控制地一痛。
他似是自嘲一笑:「嵇雀雀,只有没良心的你才会过得好。」
我急:「我怎么就没……」
算了,我确实挺没良心的。
等等。
「江安鸾陪着你,哪儿不好了?」我盯着他。
「陪着我?」郁则玉难得神情古怪。
「但是……其实,你也不用对她太过执着。」我斟酌着开口。
原著里,因为郁则玉对江安鸾强取豪夺,江安鸾痛苦无比。如果这一世郁则玉成为正常人,没有那令人恐惧的掌控欲,或许不会成为悲剧。
我盯着早已嵌入肉里的指甲,或许,我是有私心的。为了我那违背了故事走向的,不受控制去肆意生长的感情。
「我执着的从来就不是她。」
随着飞机驾驶,他侧脸的轮廓忽明忽暗。
半晌后,他原本微蹙的眉间平了下来,清冽的嗓音夹杂着叹息:「还是那么蠢。」
17
因为国内外有时差,下了飞机的时候正是清晨。街上人很少,腾腾的雾霭,使天空朦朦胧胧的。淡淡的月亮的光芒却仍然照射。
白露暧空,素月流天。
亲切的感觉啊——我深深吸了几口气。
郁则玉在打电话,我下意识地牵住他的袖口扯了扯,他挂断电话低头看过来。
我吞吞吐吐:「你还……住在嵇宅吗?」
刚说完我就想抽自己的嘴,他早就在我出国前被他爸拉走了,现在也是公司的大 boss,怎么可能还住在原来的嵇宅。
果不其然,他薄唇微微抿起。
我哭丧着脸:「这样的话,也太冷清了。」
「你想跟我住在一起?」郁则玉微微扬眉,平静地提问。
「我们一个大学,嗯……住一起会方便很多呀,则玉哥哥。」我笑嘻嘻地看着他。我得监视你!瞅瞅你跟江安鸾发展到哪一步了,还有没有黑化的可能性。
他也看了我几秒:「我会考虑。先送你回嵇宅,我要去公司处理点事。」
18
嵇宅还是跟以前一样,小岚开心地给我指着各处:「大小姐走了这么久,这些地方都没怎么变呢!」
我瘫在沙发上,语气生无可恋:「人这不是也没变吗……」
说完,我有气无力地抬眼,看着隔着玻璃,别墅外的那些奇葩亲戚们。
他们都愤怒不满地盯着我,好似透过玻璃,用眼神把我刺出一个洞来。
「小岚啊……」我心悸,「他们不会直接砸玻璃进来吧?」
「咱们玻璃可结实了,」小岚笑意盈盈,「而嵇总跟夫人也不怎么搭理他们呢。」
「一群吸血的蛀虫。」我慨叹。
小岚认真脸:「大小姐说得对!」
「哎呀,」我不太好意思地扭捏,「别这么喊我了,之前中二病不懂事……叫我雀雀就行。」
小岚抽犹豫了会儿,又坚定地摇摇头:「那怎么行,喊『大小姐』才有气势!」
我十分感动。
小岚看看外面,放心地松了口气:「他们终于走了,真是的,大小姐家的东西又不是他们的,之前骚扰嵇总和夫人,现在又来骚扰大小姐,恬不知耻!」
难得看到小岚愤慨的样子,我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岚乖,不气了哦。」
小岚顷刻间脸红了个透:「大小姐……小岚不气了。」
19
我跟江安鸾的见面,比预料中还要早。
她在鬼屋当 npc,脸上涂满了红颜料。看到我,激动地把我拉到了角落。
而我看到笑容异常灿烂,脸上满是鲜血的鬼新娘,可劲儿拉着我跑,差点吓晕厥过去。
「雀雀?你是嵇雀雀吗?」她小声问。
我颤抖:「你认识我?」
「哦哦,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我知道你。你认识郁则玉吧?」她拿出一张湿纸巾,擦拭着脸颊。
听到她轻快的声音,我有了猜测,不太确定地问:「江安鸾?」
颜料消去,露出了她白净又阳光的脸蛋:「我们太有缘了,这都能见到,听说你一直在国外,郁则玉手机屏保是你,我们学生会的都知道。」
「屏保……是我?」我睁大了眼睛,心里微微发颤。
「嗯……」她借着为了烘托恐怖气氛的蜡烛光仔细端详我,「应该是你小一点的时候,那时候脸上还有点肉,很可爱!」
我:「……」
「是侧脸,当时你好像在写作业?一看就是偷拍,」江安鸾感慨,「没想到郁则玉也会干这种事啊。」
我试探着问:「那你觉得他怎么样?我指的是当爱人。」
她果断摇头:「他肯定是看人的那种,就是只对一个人好,对其他人都冷冰冰的。」
江安鸾拍了拍我的肩,笑道:「他这种的,只能靠你了。我还是喜欢我的篮球学长!」
20
我回去后,郁则玉正坐在嵇宅的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笔记本的键盘。
听到动静,他抬帘,随后眉间轻敛:「怎么这么狼狈?」
我挠了挠头:「去网上很火的那家鬼屋玩的。」
想到江安鸾说的话,我眨巴眨巴眼睛:「哎,我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我要看屏保!
郁则玉神情没有丝毫破绽,却说:「送去维修了。」
「真的吗——」我凑过去。
他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我的额头,眼眸清冷却又掺杂着一丝无奈:「不是有座机吗?」
「哦……」我看他滑动着鼠标,扫视着屏幕上的内容,有些好奇,「公司的事那么多吗?」
虽然原著里的郁则玉也很忙,但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应该还好啊。他原本这个时候是在跟女主增进感情,嗯……所以没有增进感情,就把时间都用来工作了?
郁则玉关掉电脑,云淡轻飘地看了我眼:「不多。」
我抱着抱枕,想起了出国的事,便问道:「对了,你爸现在怎么样?」
当年郁父不让他出国,强行将他留在国内。如今郁则玉羽翼丰满,不知道还会不会像原著里一样,让郁父进了监狱。
「病了。」郁则玉轻描淡写。
我停了停:「什么病,还有的治吗?」我这话问得直白又明了。
「可能没得治了吧。」他冷淡道。
我冰彻心髓,牙冠打战:「是没得治还是……」
还是不想治,亦或者是子虚乌有的病。
我不想让郁则玉重蹈覆辙,不想让他如同原著里那样孤寂狠戾,更不想让他落得死亡的下场。
原著结尾,郁则玉死在了嵇宅,荒谬又悲凉。他死在了他最讨厌的地方。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啥会去嵇宅,又为啥会死在那里,因为我是直接跳到结尾看结局了,只看到了最后一句他死了的描述,就被酒瓶砸嘎了。
「你在想什么。」郁则玉眼眸直直看着我,声音很淡。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我无权去阻碍他做任何事。
我吸了吸鼻子:「你开心就好。」
原著里的郁则玉活得不开心,可我希望我身边的郁则玉活得开心。如果我改变不了什么……
那就摆烂吧。我忧伤地望着天花板,当个好吃懒做的米虫。我也不会像原著里那样绿他,他以后应该也不至于要把我弄死。
「所以,为什么闷闷不乐。」他轻声叹息,落在我脸上的目光带着纵容的无奈。
我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不要去做那些不好的事。」
我觉得以郁则玉的智商肯定知道我这句话的深意。他沉默半晌后缓缓开口:「不会的。」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给了我莫大的鼓励。我猛地抬头:「真的?」
「嗯,真的。」他语气很轻,像一片羽毛,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21
嵇氏集团出事了,公司账目出现了问题。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难得翻看财经类的书。我很恍惚,这玩意不该是发生在女主身上的情节吗?
少年落魄的男主长大后一手遮天,而从前富裕过着优渥生活的女主,长大后家里公司破产。然后男女主酱酱酿酿,修成正果。我博览群书,按理来说这才是正常剧情啊!
就算我拿的女主剧本,嵇雀雀拿的可是恶毒女配剧本,这咋还能……
怪不得刚刚郁则玉接了一通电话,让小岚照顾好我,就走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这就是前期改变剧情产生的蝴蝶效应吗?原著里郁则玉虽说疯批狠戾,不择手段,但他只对伤害了他的人动手,并没有太刁难嵇父嵇母。
这时我收到了一条信息,发信人是——嵇展。
就是之前那个推了郁则玉和我的小展。
「你们家完了,嵇雀雀,如今你求着我娶你,我也看不上你了!」
我:「……」
噢。
看这架势,应该就是他们这群奇葩亲戚搞的鬼了。
我给嵇母打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起,嵇母声音疲倦,却带着点小心翼翼:「雀雀啊,你别担心,我跟你爸拼尽全力也会给你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
我心跳一漏,鼻子忍不住酸涩:「妈,你跟爸好好的就行。」
「雀雀,」嵇母叹了口气,「你要好好的,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小公主。」
我一愣。
电话那端有人在喊嵇母,她依依不舍地将电话挂断。
我抿了抿唇。
是啊,是小公主,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更是金丝雀。
可偏不甘心。既然如此,那就当挥剑斩恶魔的公主,盛开得热烈灿烂又顽强的花,飞出牢笼的金丝雀。
我思索片刻,给嵇展回消息:「有空见一面吗?」
他立刻回复:「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就明天上午吧,商业 2 号街的咖啡厅。好好求我,我可以考虑勉强娶你,不让你流落街头。」
我默。等着看吧,看看谁流落街头。
22
咖啡厅里人很少,也很安静。悠扬的纯音乐荡在咖啡厅中,让人放松许多。
许多年不见,嵇展长清秀了,也仅仅是清秀。他眉目中的傲慢与无礼,是怎么遮也遮不住的。
「嵇展。」我轻轻念他名字。
他一屁股坐下,跷着二郎腿,神色倨傲:「这么多年,你倒是长好看了。你没让郁则玉碰过你吧?不然我可不会娶你。」
我莞尔:「废话就少说点吧。嵇氏集团倒不了,那些楼盘你们也都别想。」
嵇展脸色一沉,咬牙切齿:「你放屁!你们所有的东西,都会是我跟我爸妈的!」
「怎么可能?」我皱起眉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在讲什么呢?公司事务我爸妈管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会有疏漏?」
嵇展笑得十分得意:「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你们最大的投资商临签合同的时候反悔了,账平不了的,你爸妈等着破产吧。」
「大家都是一家人,」我脸色苍白,「我们出事了,你们又怎能独善其身?」
嵇展笑得不屑:「嵇雀雀,你以为投资商不投你们了,会去投谁?」
我默不作声地关掉了录音笔,提着包起身,笑容灿烂:「谁和你们是一家人?再见。」
嵇展在原地恼羞成怒,大声骂道:「虽然我们没血缘关系,但我也不会娶你,就是来耍你的!你别痴心妄想了!」
我轻描淡写地留下最后一句话:「你比不上则玉哥哥千分之一。」
主要他也是真的笨啊……据我所知,嵇展父母领养他,就是为了让嵇展跟我有所发展。如果他们以后真的得利,并不会对嵇展这个养子有多好的。
23
我将录音笔的内容拷贝出来,给嵇父嵇母和郁则玉两边各发了一遍。
郁则玉很快打来电话,我接通,他那边却停顿了良久。
「一切,会不一样的。」他说。
直觉告诉我,他知道什么。嗯……关于原来,原来的郁则玉,原来的嵇雀雀。
我舔了舔唇:「我想见你。」
「我在门外。」
!
我瞬间踩着拖鞋朝门口奔去,打开门后,他的车停在嵇宅门外,他身形修长,站在车旁,笔直挺拔,眸色柔和地看着我。
夏季的风吹过,所及之处卷起一阵热浪。热烈的太阳照耀之下,也只有郁则玉依旧清冷又淡然。
可他那双眼眸,却逐渐地、一点点地染上了温度。
我恍惚地想,冰雪融化的浪漫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扑向他的怀中,淡淡的檀香飘至鼻中。我在他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连在外面的炎热都消散不少。
他揽住我的腰,唇角轻扬,低首看我,那一双原本淡漠无物的眼里啊,装进了一个我。
24
我在阳台跟嵇母视频,她说:「只是资金问题,不难解决。这么多年,他们手上的确有我们几个把柄,但不代表我们没有他们的。他们除了暗地里下黑手,不敢跟我们鱼死网破。」
我听懂了,但没完全听懂。我讪讪道:「没事就好……」
嵇母往我身后看了几眼:「这不是……」
我红脸:「这是则玉哥哥的家。」
嵇母一怔,但也没过于惊讶。她透过屏幕看看我,眉目温柔:「咱们雀雀也是大姑娘了……」
「以前你不喜欢则玉,我跟你爸一直很无奈……」嵇母神色怅然,回忆道,「则玉性子是安静了些,但他是个好孩子,咱们也知根知底的。
「这次嵇氏由危转安,也多亏了他。如今你能……也算了了我跟你爸一桩心愿。」
嵇母悠长而欣慰的叹息在夜色中飘荡。
电话挂断后,我昂着头看书房里的郁则玉,他神情平淡地翻看着文件。我莫名地觉得十分温馨。
我刚准备去骚扰郁则玉,嵇展的电话打了过来,言语急切:「雀雀,你让你爸妈不要那么狠心,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不解,按照我妈的意思,他们并没有撕破脸啊……
我视线一停,了然地勾了勾唇:「谁跟你是一家人?友情奉劝,则玉哥哥出手,必属精品。好好享受吧!」
「不是!雀雀,雀雀……」
我无情地摁掉了电话。
其他亲戚的各种消息都发了过来,我因为连打两通电话,没有及时回复,他们从一开始的低声下气变成了恶毒咒骂。
我截了个图,发了个朋友圈,变身嘤嘤怪卖惨。随后快速把这群亲戚给黑名单删除一条龙。
我微信列表人多且杂,有许多跟这群亲戚的共同好友,也就是他们的同事下属,或者同学们。
我笑得开心,这种损事干起来真爽。
「这么开心?尾巴都翘起来了。」来人尾音低沉又掺着丝丝缠绵之意。
我一愣,然后笑意盈盈地挽住郁则玉胳膊:「就是开心啊,则、玉、哥、哥。」
他眸色一浓,扶着我的腰,吻了下来。
几分钟后,我气喘吁吁,黏糊道:「本来想去骚扰你的,怎么你先……」
没等我话说完,那薄唇再一次落下,唇瓣相碾间,我被迫咽下所有破坏气氛的话。
我想要瞪他,却慢慢地迷失在了这蝉鸣扰扰,热风围绕的阳台,沉沦在了那个意外温暖、檀香淡淡的怀抱。
不知道多久过去,我实在受不了,挣扎着转移话题问他:「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关于你自己,或者是我?」
「嗯?知道……我爱你,爱的是你。」
知道在他窝在嵇宅脏乱的角落里时,和以往每个孤独的夜晚一样,他梦到长大的自己,冰冷又可怕。
突然有个女声哭着凄惨无比,她说,郁则玉怎么跟她一样惨,跟她同病相怜。
第二天,嵇雀雀那双原本阴郁的眼睛突然分外好看,亮晶晶的眼睛又带着胆怯和心虚望向他的时候。
他莫名觉得,嵇雀雀圆嘟嘟的小脸变得可爱起来。
但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他黑暗的人生会因此洒满阳光。
他甘愿被爱束缚,温暖的爱,那个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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