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时,小弟在我耳边低声说,坐我对面的二当家是警察卧底!
我当时就瞪大了眼,慌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卧槽卧槽!警察卧底!小命要没!
小弟恨铁不成钢的按着我坐下,咬牙切齿:「能不能藏点事,能不能!」
我抬头无辜的看着他,委屈又害怕:「不能……怕怕……」
1
我这个老大来的……挺巧的。
我爸是大毒枭,风流又多金,我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女,今年刚被沈听肆找回来,参与夺位之争。
沈听肆说要培养我,让我坐上下一任交椅,我觉得他在异想天开。
我之前的二十几年,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就是为了活着吃了点苦,哪儿懂什么他们大佬之间的你来我往,勾心斗角啊。
沈听肆却拍拍我的肩膀让我放心,一切交给他。
然后,我爸突然死了,我大哥交易时被警察抓了,不得已被二哥远程灭口。结果二哥一回来,就被沈听肆扣上个卧底的罪名抓了,然后先斩后奏,把人嘎了。
在沈听肆和江星的力排众议下,我坐上了我爸的位置,跟玩一样。
我名义上虽然是老大,可实际干活的只有沈听肆和江星。
他俩一个是跟随我爸多年的小弟,一个是摸爬滚打爬上来的二当家,沈听肆护着我情有可原,可江星也护着我,好像是因为看上我了。
有他俩在,其他人倒也不敢说啥。
最近,江星完成了一个大单,大家正庆功呢,他却突然和我说,江星是卧底!
这让我怎么能不震惊!
他居然还怪我藏不住事儿,我怕死嘛……怎么能怪我嘤嘤嘤……
我悄悄瞥了一眼江星,他坐姿不羁,身边美女环绕,他却没有一点上手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抽着烟。
他满脸络腮胡,长相粗犷,有点对不起他这个名字,但那双眼睛却好看的紧,剑眉星目。
「老大的眼神,让我有种你也看上我的错觉。」
江星调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摁灭烟头,拍拍衣服起身坐了过来。
我顿时警铃大作,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求救的看向沈听肆。
他常年一身黑色西装,带着金丝边眼睛,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加上自身沉稳儒雅的气质,活像个事业有成的海归。
任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男人,会是毒贩。
沈听肆双手环抱,看我一眼就移走了视线,好像再说「让你看他,活该」。
我欲哭无泪,坐如针毡。
江星坐在我旁边,手突然摸向我的大腿,眼神暧昧的在我身上游离。
我只觉得背脊发麻,想躲又不敢躲,对上了他的视线。
「老大想不想尝尝男人的滋味?」
这下我头皮都麻了,这是什么涩涩发言!
我扯出假笑推开他的手,「还是别了,我!」
他握住了我的手,还十指相扣!
我看向沈听肆,向他求救,一脸的欲哭无泪。
沈听肆轻笑一声,坐在我另一侧,伸手揽住了我的肩,将我强势搂住。
「老大缺男人那也是找我啊,毕竟我经验丰富。」
低沉磁性的嗓音刺激着我的耳膜,我只觉得背脊一下麻了。
沈听肆虽然比我大十岁,可长的很好看,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据说,他从小跟着我爸,十岁就学会了杀人,十五岁就成了我爸最信任的小弟。
江星轻笑出声,握着我的手更紧了,「太丰富也不是好事。」
他们两个视线对上,气氛一下变得压抑起来,火星四溅,我在中间备受煎熬。
这看似是他俩在争我,实际我就是个借口,借我发挥罢了。
他俩什么心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沈听肆带我回来,零零总总相处了一年多,他这人虽狠,但总比江星这个警察卧底来的强。
我用力抽开手,全身倚靠在沈听肆怀里,对江星说:「我喜欢长的好看的。」
江星挑眉,摸了下自己的胡子,「那太可惜了。」
他起身回了自己的位置,美女再次环绕上去,只是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让我不禁有种错觉。
他仿佛真的喜欢我……
2
庆功宴结束后,沈听肆送我回去,我喝了点酒,脑袋晕乎乎的,连带着说出的话也没有过脑子。
「沈听肆,你和江星是不是想争我这个位置,你不用争的,你一句话,我就乖乖滚蛋了。」
打了个酒嗝,我继续说:「我没啥要求,留我小命就行……」
沈听肆忽然笑了,明明灭灭的路灯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格外好看。
「这个要求未免太过奢侈。」
我一下瞪大了眼,现在连活着都成了奢侈吗?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好像带着些许不忍,不太真切,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喝醉了看错了。
「祝迦,从你设计让我注意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今天表现的很好,继续加油。」
我心下大骇,他居然知道,我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异常,只是傻傻的看着他,歪了歪脑袋。
「我想活着……活着虽然很累,但,活着很好。」
沈听肆没有再说话,专心开车。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灯光,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我最后惨死的样子。
晃了晃脑袋,把那些胡思乱想扔掉,我闭上眼,带着酒意进入梦乡。
梦里,我看到了那个穿着优雅的旗袍却在吸着令人肮脏堕落的毒品的女人,她吞云吐雾间享受的表情,深深刻进我的脑海。
我很讨厌她,可她是我妈……
于是,我在十五岁的时候,把她杀了。
我伪装的很好,没有人怀疑我,但我还是假装疯了一样跑出家门,逃离了那个令我愤恨的所谓的「家」。
我在外面摸爬滚打十年,终于让沈听肆注意到了我,把我带到了我爸身边。
一切,和我计划的一样。
只是没料到,江星会是那个意外。
3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刮了胡子的江星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提着冒着热气的小笼包。
「饿不饿?」
他好看的眼睛笑弯了,里面像藏了星星一样,闪闪亮亮的。
我好像明白他为什么留胡子了。
因为没有胡子的他,格外的阳光正气,一看就不像走黑路的人。
那种正气,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抹灭不掉的。
看我盯着他看,江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啧,还有点不习惯,不过老大能喜欢,也不亏。」
我突然很想问他,为什么这样,难不成真以为我是失足少女?
「先进来吧。」
江星把小笼包放在桌子上,扫了一眼我的房间,啧啧摇头。
「太暗了,我帮你改造一下,女孩子家不适合那么暗的房间。」
说话间,他已经动手了。
我也没有拒绝,吃着小笼包看他忙活。
整理桌面,收拾垃圾,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活像个家庭煮夫。
终于,拆窗帘的时候,我随手扔在窗帘后的东西滚了出来。
我清楚的看到江星身形僵了一下,随后弯腰捡起针管。
在他开口之前,我问他:「你这么做,是想救赎我吗?」
江星转身,脸上仍是他放汤不羁又带着点痞气的笑,随手将针管扔进垃圾桶。
「救赎?什么救赎,我们本就在深渊,如何救赎?」
我眼神闪了一下。
是啊,我本就在深渊,如何救赎。
江星一步步靠近我,「我只不过是想让深渊的日子好过点罢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不弄就是了。」
我一步步后退,「不喜欢。」
他停下,挑了下眉,略带失落的说:「那好吧,看来又失败了。」
江星神色黯然的走了。
他以为他做的悄无声息,可他不知道,桌上的 u 盘早就被沈听肆换了,换成了假的。
刚才,江星收拾桌子的时候,拿走了 u 盘,进了一趟卫生间,又把 u 盘放了回来。
那个 u 盘里,是售卖的各个路线和名单。
我坐上了这个位置,也就住在了我爸之前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沈听肆换了个遍。
「他果然还是来了。」
沈听肆从暗室出来,金丝眼镜折射出诡异的光。
4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有些沉闷,一点一点向我靠近,沈听肆的手伸到我肩膀上,又从肩膀移到我脸上,一下捏住了我的下巴。
「祝迦,我希望你识趣点。」
我下巴被捏的生疼,眼里不禁泛了泪。
沈听肆已经识破我,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装了。
「知道了,松开。」
沈听肆轻笑一声松开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真缺男人了?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脸上了。」
我揉了揉下巴,没有说话。
缺不缺,他不是最清楚吗。
沈听肆勾唇笑了下,抬手摸着我的脑袋,像是安抚。
「乖,缺男人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需求和我说,别和江星乱搞。」
他特意咬重了最后一句话。
我知道,这是在警告我,离江星远点。
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拍掉脑袋上的手:「我没那方面的需求,你放心。」
沈听肆假装想起什么般,脸上露出虚伪的心疼,「怪我,忘了你曾经……」
「放心,我派出去的人已经传回消息了,他们很快就把人抓回来了,到时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
奇怪,他的语气明明那么温柔,我却听出了嗜血杀意。
我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语气也变得愉悦起来:「好啊,那就提前谢谢你了。」
沈听肆同样勾唇笑了。
自那以后,他就以带我熟悉业务为由,把我拴在了身边,我是一点自由都没有,真是想哭。
「想知道我们会怎么惩罚叛徒吗?」
我老实摇头:「不想。」
肯定很血腥,看了会做噩梦吧。
他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明显再说,由不得你。
我被带到一个地下室,阴暗,潮湿,霉味和血腥味结合,令人作呕。
周遭昏暗一片,我怕黑,不自觉拉住了沈听肆的衣服。
他一伸手,我立马说:「我怕黑,就拽一小会儿……」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是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把衣服从我手里解救出来。
「很贵,抓皱了。」
沈听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而后,他拉着我的手继续走。
我突然觉得一点都看不懂他。
走了一段路,便听到不远处传来阵阵鞭打声,隐隐有火光照亮前方。
越走越近,我看的也越清楚。
柱子上绑了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他面前有人正拿着鞭子抽打,打一下蘸一下辣椒水,每一下都皮开肉绽,血星四溅。
一只宽厚的手覆在我眼前,隔绝了那血腥的一幕,温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应该表现的害怕一点,这么演可不像。」
「哦。」
我应了一声,转身绕到他身后躲着,「可以了吗。」
这里又没有别人,何必呢。
沈听肆没说话,对面的人走了过来。
「老大,嘴很硬。」
我下意识以为在叫我,看过去才发现,叫的人是沈听肆。
这人我认得,是沈听肆身边的得力干将,叫陈诺。
他既然想自己做老大,又找我干什么呢?
我感觉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沈听肆扶了下金丝眼镜,连指尖都散发着优雅贵气,可说出来的话却犹如恶魔低语。
「杀了吧。」
陈诺正要动手,却被他抬手制止。
「不是让你杀。」
手下搬来了椅子,沈听肆好整以暇的坐下,理了理西装,手肘搭在椅子把手上,姿态闲适。
我挪过去一点,问:「他是谁?」
「叛徒。」
5
被迫和沈听肆看了半小时刑罚,我觉得自己眼睛和耳朵可以不要了,洗洗也不能用了。
终于,在我受不了要提出离开的时候,沈听肆等的人来了。
是江星。
他头发凌乱,领口敞开,露出大片暧昧的痕迹,双手插兜慢慢悠悠的走过来,看到我时还抛了个媚眼,就差吹两声口哨了。
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刚才在干什么。
「沈大哥这么急着叫我,有事?」
沈听肆中指推了下镜框,眼神示意江星看过去,说:「祝贺交易被透,是他搞的鬼。」
祝贺,我那个便宜大哥。
江星挑眉,看过去的同时抽出了枪,「咔嚓」一声上膛。
「原来是叛徒啊。」
话音落下的同时,枪声响起,那个叛徒眉心被打穿,当场咽气。
江星吹了吹枪口,笑的吊儿郎当的。
「扔山里喂狼吧。」
他转身欲走,沈听肆却突然开口:「你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江星回头,神色有些不耐:「沈大哥,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妞还在床上等着老子呢。」
沈听肆却是不紧不慢的站起来,缓缓开口:「他说,他还有同伙,本来我想逼他供出来,可你一来就把人杀了。」
他眼神意味深长。
江星翻了个白眼,转身骂骂咧咧:「老子还杀错了呗,他都这样了还不交代,嘴紧的很,杀了一了百了。」
江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隔老远都能感觉到他的不愉快。
是因为和美人约会被打断,还是因为……那个叛徒死了?
我有怀疑这个叛徒和江星是一起的,可他的表现太正常了,我甚至都开始怀疑沈听肆是不是判断错了。
「你为什么觉得江星是卧底?」
我把疑问问了出来。
可沈听肆的回答让我虎躯一震。
「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你敢信?
瞥了一眼震惊的我,沈听肆笑笑,出了地下室。
直觉告诉我,他不是一时兴起的人。
我觉得,今晚山里一定会很精彩,我想去看看。
我扭头看向陈诺,「你们会怎么处理这具尸体?」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扛着尸体就走了。
6
晚上八点,沈听肆特意嘱咐我,不要乱跑。
我面上同意,他前脚刚走,我后脚立马跟上了。
山里温度有点低,我搓了搓手臂,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沙沙声响。
沈听肆肯定听到了。
他头也不回的说:「说了让你别乱跑,怎么不听呢。」
见状,我小跑着跟上去,和他并肩而行。
「好奇。」
他瞥了我一眼,戏谑流转在眼底。
「既然不听话,那待会儿就好好看着,眼睛都不许眨一下。」
来到半山腰,我听到了一阵高过一阵的狼嚎,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了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那已经不足以用血腥来形容。
体内的血液在翻腾,一股名为兴奋的情绪从大脑蔓延到四肢百骸,脑海里冒出我手刃母亲时的画面。
锋利的刀刺进她的心脏,她像一条鱼一样扭动挣扎,最后慢慢在我手里没了力气,大片温热的血液洇湿我的手,我的衣服……
我闭了闭眼,努力压制那股莫名的兴奋,装出害怕的模样。
僵着身子,假装不敢在往前走,可沈听肆拽着我,由不得我逃。
那种杀猪的案板上,血淋淋,肉糊糊……
陈诺拿着锋利的刀,麻利的割下一坨肉,扔给不远处呲牙咧嘴流口水的狼。
只一眼,我便低头不敢再看,怕下一秒会忍不住笑出声,可下巴突然被捏住,耳边响起沈听肆恶魔般的声音。
「不是好奇吗?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以后还敢不敢好奇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的声音颤抖着。
我想,演的应该挺像的吧。
沈听肆不打算放过我,他拽着我来到案板前,从后抓着我的手,握住了那沾满凝固血液的刀。
「别怕,多看看就习惯了。」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我手里的刀割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肉……
「沈听肆!」
身后突然传来江星愤怒的声音,紧接着我被一股大力拽离沈听肆的怀抱。
我手里的刀一松,还未落地就被江星接住。
他将我脑袋扣在他胸前,安抚的拍着我的背,鼻尖是他身上清爽的味道,格外安心。
「你吓唬她干什么?」
从语气里听出江星很生气,只是这份生气,为了我还是为了这个场景,不得而知。
我略微推开他一些,从他怀里出来,却没有再回到沈听肆身边。
沈听肆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上的血迹,连语气都是慢悠悠的。
「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吗,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江星眉眼一横:「可我没让你带她过来。」
沈听肆「啧」了一声,沾满红色的纸巾扔在地上,他抬眼看过来,金丝眼镜下的黑眸酝酿着疾风骤雨。
「你在教我做事?」
「唰唰唰!」
所有人瞬间掏出枪指着江星,气氛一下变得肃杀。
周遭静了片刻,江星冷笑问:「你想干什么?杀了我,好自己独大吗。」
同时,外围悉悉索索冒出来一群人,将我们团团围住,看样子是江星的人。
我有点担心,知道会很热闹,可万一误伤就不好了,小命要是交代在这儿可不值当,我要做的事还没做完呢。
沈听肆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悠悠开口:「祝迦,过来。」
我看着他俩,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过去。
「祝迦!」
江星却拉住了我。
下一秒,「嘭嘭」枪声响起,火星四溅,江星将我护在怀里,迅速后退。
他在我耳边低声又快速的说:「相信我。」
7
枪声四起,硝烟弥漫,耳边哀嚎声遍布,我缩在江星怀里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江星闷哼一声,我脸上溅上几滴温热的液体。
江星右胸中枪,离我的脑袋仅仅两厘米远。
我回头,正好看到沈听肆手腕微低,紧接着一枪打在江星左腿膝盖上。
又一枪,右腿膝盖……
江星跪下来,只是手仍旧死死扣着我。
枪声渐渐消弭,我看着沈听肆走过来,手里的枪还在冒着烟。
「不听话,是会受到惩罚的。」
他看着我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下一秒额头就会多个窟窿。
我故作冷静,「我是被迫的。」
沈听肆冷笑一声,将我拽起来,随机枪指江星脑袋。
「我生平最讨厌卧底。」
江星迎着枪口抬头,咬牙切齿:「老子生平最讨厌被污蔑,你要么一枪杀了我,要么……等我杀了你!」
沈听肆「咔嚓」一声上膛,「不是担心你的卧底同志,你来这儿干什么?还带那么多人,江星,演技太差了。」
最后那句话,他语气带着怜悯,不屑。
江星闻言却是冷笑:「呵,这话是说给祝迦听的吧,看来我这张脸还是有点用处。」
我被点名,来回看了他俩一眼,明白了个大概。
若说之前我还怀疑江星的卧底身份是真是假,那就在刚刚,他那句「相信我」,就已经证实了他的卧底身份。
今天沈听肆特意叫江星去杀那个叛徒,摆明了已经告诉他,怀疑他是卧底。
那么,江星必须做点什么。
要么逃,要么想办法打消沈听肆的怀疑。
而我,成了那个关键。
今晚沈听肆肯定放出了风声,江星不来,不一定没事,可他来了,就一定会出事。
沈听肆会觉得,他是不忍看昔日战友死后被折磨,所以赶来,从而坐实了他卧底的身份。
这样沈听肆便可以名正言顺的解决了江星。
可江星既然能眼都不眨一下就杀了同伴,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不忍心?
沈听肆不可能想不到这个,估计江星不来,也会有别的招。
那么我想,江星是想釜底抽薪……
与其被怀疑,不如主动入局。
他一句话,把来这儿的目的变成了我。
因为他喜欢我,我不安分跟了上来,他担心我所以也跟上了。可是沈听肆怀疑他,有可能借此除掉他,所以他得做好准备。
而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在告诉大家,沈听肆喜欢我。
一场抓卧底行动,成了为女人争风吃醋。
沈听肆喜欢我?并不是。
沈听肆有一个白月光,而恰好,我和那个白月光长的很像。
所以精挑细选之下,我选中了沈听肆,他亦不负我所望,把我带了进来。
我眼睛不自觉看向沈听肆手里的枪,他枪法精悍,百发百中,从刚刚射中江星胸膛却没有伤到我分毫就可以看出。
江星紧紧抱着我不撒手,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保护他自己。
我脑袋靠的位置,是他心脏的位置。
他在赌,我也在赌,赌我这个替身在沈听肆心里的位置。
8
沈听肆最终没有杀掉江星,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只是自那之后,他就不再见我了。
几天后,陈诺带着四个男人来到我面前,说是沈听肆交代的。
看着那四个男人,那些不好的记忆一下被拉出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年,我十七岁,从那个「家」逃出来之后,我就一路流浪打听,终于打听到一些关于我爸的消息。
我假装成被拐卖的乞丐,和那些女人一起被送到了那个肮脏的地方。
听说,要非常好看的女人才能够被选中送去供我爸挑选,其他剩下的等别人疏解完之后,该杀的杀,该人体藏毒的藏毒……
幸好我妈长的好看,我遗传了她,所以被选中了。
只是,有人看我年纪小,又好看,就动了歪心思。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被捂住嘴带到小黑屋里,被四个男人轮番占有,折磨,整整十天……
我一度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可一想到导致我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我又咬牙撑下来了。
他们腻了以后,丢垃圾一般扔进河里,伪造我逃跑失足落水的假象。
我命大,被救了起来,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院。
因为找不到我的父母,所以医院治好我之后,联系警方把我送去了孤儿院。
我不想去,所以半路逃了。
只是这一遭,让我经常做噩梦,身体也亏损的厉害,动不动就肚子疼。
据说,是给我开刀摘出子宫的那个医生不太专业,造成了一些不可挽回的终身残疾。
自那之后,我学会了八面玲珑去附和那些人,却又小心翼翼保护自己的身体,每一次触碰对我来说都是折磨。
久而久之,我以为自己已经不害怕了,可当看到这一张张的脸时,那些刻意被忽略的恐惧还是冒了出来。
啧,想起这些,就是头疼。
他们四个跪在我面前,一个劲儿的磕头求我放过他们。
那天晚上,我也曾这样祈求他们放过我。
我坐着,欣赏着他们此刻的恐惧和狼狈,嘴角不自觉弯起。
抬脚勾起其中一人的下巴,笑着问他:「还记得我吗?」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也是,他们睡过那么多女人,哪里还会记得我啊。
挥挥手,让手下按住这几个人的四肢,我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
扒下其中一人的裤子,我对着那罪恶之源,手起刀落。
「啊!!!」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云霄。
我手里沾了血,却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呢。
他们撕心裂肺的叫着,叫的越大声,我越开心。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将菜刀抽了出去。
紧接着,一张干净的纸巾落在我手上。
「擦擦,脏。」
我回头,看到了沈听肆。
他还是那副沉稳矜贵的模样,我突然很好奇,他是否真的喜欢我。
沈听肆扫了一眼我身后的惨状,「啧,那天装的挺像那么回事,我都快心疼了。」
我一边擦手上的血,一边看他,笑了一下:「心疼?难不成真喜欢我?」
血还没擦完,我就被沈听肆抵在了桌上,他离我很近,近到我开始反胃。
偏过头去,身子后仰,我努力离他远点,压下身体最原始的恐惧。
他低头在我锁骨上嗅了一下,极尽暧昧。
「喜欢?你还不配。」
于是,我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不杀江星?」
沈听肆冷笑道:「不该问的别多嘴。」
我瘪了瘪嘴,伸手推开他,胃里的翻涌终于好受了点。
「我想出去走走。」
「别乱跑,外面太危险。」
9
我很听话,没有乱跑,只是喜欢去看江星的惨状。
那晚之后,沈听肆就清了江星的人。
他没拦着我,可能是觉得江星翻不起什么风浪,也可能是已经查到我,准备一起杀了我。
我听说,最近外面出了很多事,好多线和窝点都被找到了,沈听肆有些焦头烂额。
他在外面待的越久,我越担心,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
晚上,我在睡觉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窒息。
睁开眼,便看到面目狰狞的沈听肆掐着我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
我张大了嘴巴,用力拍打着他的手,像一条濒死的鱼,可他无动于衷。
果然,他还是知道了。
我也不期盼能瞒他多久,只是没有亲眼看到这里被毁掉,终究是有点可惜。
我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儿的时候,脖子上的禁锢松了,来不及呼吸新鲜空气,嘴巴便被柔软的唇堵住。
很浓的酒味,他喝酒了。
沈听肆的吻非常粗暴,窒息中我尝到了血的味道。
我揪住他的衣服,张嘴回咬,嘴里的血味越来越重。
事态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心底的恐惧被拉出放大,每一帧都像是按下了慢放键……
我怕了,真的怕了。
我用力想推开沈听肆,可这点力气无法撼动他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过分。
「沈听肆!」
他捂住我的嘴,「嘘,你这样不像她。」
我以为我会死在床上,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我觉得我快要疯了……
恍惚之间,我仿佛回到了那个晚上,绝望,恐惧,后悔……
最后,我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沈听肆。
我哆哆嗦嗦着去洗澡,紧咬着牙,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走了一路,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不允许自己因为这点小事就崩溃,绝不允许!
嘴唇咬出了血,我再次尝到了血的味道,可却不是让我兴奋,而是让我绝望。
我犹如巨大深渊中的一根摇摇欲坠的草,任何风吹草动就可以毁了我。
我需要一抹光,一抹可以救我的光!
而江星,就是那抹光!
我套上衣服狂奔出去,来到地下室。
江星被绑在柱子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死气沉沉的垂着脑袋。
听到脚步,他抬头看过来。
「又是你。」
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我冲过去,捧着他的脸亲了下去,他一下瞪大了眼。
带着腥臭腐朽的吻感觉并不好,可我却想即将枯败的草迎来了阳光和雨露一样。
一触即离,我不敢贪恋。
光明很美好,可这不属于黑暗的我,我也不能把江星拉下来。
「强吻我还哭?」
我摸了下自己的脸,竟是一脸的泪。
「对不起……」
「啪啪啪。」
「还真是难分难舍的一对有情人啊。」
沈听肆拍着手走进来,眼里带着狠戾。
「祝迦,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看我的时候,仿佛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我迎上他的视线,毫不畏惧,「谢谢你的小看。」
他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可这一次,我没有那么怕了。
他昨晚没杀我,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我看了江星一眼,我想他能懂。
「真是长本事了,连我都算计在内!以为把真的 u 盘送出去,就可以捣毁这里?做梦!」
说话间,他的手扯开了我的衣服,我的平静不过一秒就被打破。
10
「沈听肆你干什么!」
他语气极其恶劣:「干你啊。」
「你觉得他能救你是吗,别做梦了,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衣服被撕碎的时候,我的灵魂也一同被撕碎了。
行尸走肉,不需要任何感情。
这一刻我想,就算是我死了,也必须拉沈听肆垫背!
这个念头如燎原之火,将我烧的连灰都不剩。
我抬起腿迎合他,嘴里喊着他的名字,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他果然愣了一下,想推开我已经晚了。
我的手已经摸到了他腰间的枪。
枪口指着他的那一瞬间,江星身上的锁链一松,冲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枪,将我护在身后。
沈听肆的人将我们团团围住的同时,外面响起枪声。
我捡起地上的衣服,堪堪遮住身体,开口嘲讽他:「你太自以为是了。」
昨晚他没杀了我我就知道,他终究还是有那么点在乎我的,不管是因为这张脸还是别的。
这段时间我来看江星,表面上是来看他的惨状,实际是交换消息。
我觉得沈听肆是知道的,但他太自以为是,所以不加阻拦。
江星去找 u 盘的时候,我又换成了真的,本意只是想借江星的手搅乱这里,我好趁机行动。
可那晚,江星让我相信他,我们达成了共识。
我们知道沈听肆已经知道一切,所以将计就计,配合他演下去。
沈听肆得到的消息是警方三天后会查到这里,他还有三天的时间部署,可这是我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真正的时间,就是现在!
而能瞒天过海骗过沈听肆,还得多亏了他手里的得力干将,陈诺。
其实一开始死的那个人并不是叛徒,江星真正的伙伴,是陈诺。
可沈听肆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一样。
我和江星对视一眼,脸色凝重。
沈听肆看向陈诺,咬牙切齿:「你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陈诺摇头,「我的信仰是祖国,不存在背叛你一说。」
沈听肆仰天大笑,逐渐癫狂:「好,真好!你们又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做的这些呢,我早就安排了转移,警察来了,也是一场空!」
我的心猛的下沉,只有一个念头。
失败了……
「杀了他们!」
战斗一触即发,硝烟四起。
耳边是响彻云霄的枪声和哀嚎声,入目一片腥红。
警方虽已经杀到外围,可内部终究只有我们三个,不是沈听肆的对手,只能且战且退。
我们逃到山里,沈听肆紧追不舍。
这一逃,便是一天一夜。
我努力不拖后腿,可身体终究是不如江星他们。
我拍了拍江星的手示意他松开我,「你们走,别管我了。」
「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群众,哪怕是死。」
他说的掷地有声,直接砸在我心尖上,可也让我越发清醒。
「我不是无辜群众,我是杀人犯,我杀过人,做过坏事,别犯傻了江星……你们自己逃还有机会。」
「不,这是责任,身为军人的责任。」
这话听的我鼻头一酸。
他一直以为我是失足少女,企图救我出深渊,怎么那么蠢啊!
「陈诺,你就这样看着?」
江星不清醒,陈诺难道还任由他胡来吗?
回答我的,是陈诺迅速掰开我和江星的手。
没了江星拉着,我一下跌在地上。
「祝迦!」
「快走!」陈诺拉着他头也不回的跑。
没一会儿我便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把气喘匀后,我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11
不知道跑了多久,跑的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脚底一滑,摔下了山坡。
再醒来的时候,便看到沈听肆那张放大的脸,小小吓了一跳。
他又没杀我,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沈听肆,你喜欢我。」
更准确的说,是喜欢他的白月光,从而爱屋及乌。
他的枪一下抵在我的额头上,非常用力。
「再敢胡说八道,我杀了你。」
「让我猜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们擦肩而过,他气质矜贵优雅,我故意碰了他的手想引起他的注意,可他没有任何反应。
然后我一觉醒来,就被带到了这里。
我悄悄注意他很久了,可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还是发现我和你的白月光一点都不像的时候?」
他的白月光是温柔单纯的,不像我,是个见了血就兴奋的变态。
「还是从我睡我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我在骗他了,那明晃晃的杀意我也感觉到了,可他终究没有动手。
我每说一句话,沈听肆眼神就沉一分。
「祝迦,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知道吗。」
「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看来他都知道了。
「我妈叫周蕴可,我爸叫祝暃,我从小跟我妈一起生活,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一直念叨说,有一个男孩很喜欢他,那个那人叫,沈听肆。」
沈听肆瞳孔骤缩,蓦地靠近我,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我小时候没见过你,但你一定见过我吧。」
我妈 18 岁就跟了我爸,22 岁生下我,我爸腻了,把她安顿在了其他地方,也就是那个「家」。
生下我之后,我妈把我扔给佣人,想方设法接近我爸,费尽心思讨好他,想重新获得他的宠爱。
可是,我爸身边已经有了更美貌年轻的女人,不需要我妈了。
她就自甘堕落,佣人一样在我爸身边,伺候她和别的女人。
对于我,她只字不提。
那个时候,沈听肆应该 10 岁。
我爸逼着他杀人,杀人之后他做了噩梦,不敢睡觉,一个人大晚上的到处游荡,被我妈撞见。
我妈当时说,看到他就想起了我,所以出于不忍,安慰开导他。
我听了差点笑出声来,我想,她是利用沈听肆还差不多。
就这样,沈听肆一有什么烦恼就来找我妈,一直持续了八年。
沈听肆 18 岁的时候,看到我妈被我爸的女人欺负,出面保护她,这一次角色调转,他一下意识到了自己对我妈的心思变了。
我妈那时虽然 30 了,可保养的很好,打扮也很时髦,一切都是为了吸引我爸。
可没想到没吸引到我爸,倒是吸引了沈听肆。
当时的沈听肆也是年少孤勇,向我妈表明心意不说,还明目张胆的告诉我爸,想娶我妈。
结果就是被关起来,打了三天三夜,奄奄一息。
要不是看他天资好,估计我爸那时就杀了他了。
也是因此,我妈被驱逐回来。
那个时候,我 8 岁。
我妈回来,我以为她像其他母亲一样,会爱我疼我教育我。
可是没有。
她把所有责任都怪在了我身上。
要不是因为生下我,她怎么会变丑被我爸嫌弃。
要不是因为生下我,怎么会让别的女人要有机可乘。
要不是因为生下我……
一切都是因为,生下了我。
所以我那段时间,可谓是如履薄冰。
再大一点,我妈精神就变得不正常了,开始胡说八道。
喜欢的人一下从我爸跳到了沈听肆。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沈听肆的名字。
之后,从我妈断断续续的语言中,拼凑出了完整的故事。
那个时候我想,我爸厌恶我妈,而我们仍旧过的还不错,大概率是因为沈听肆。
说不定他曾偷偷来看过我妈,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12
沈听肆手里的枪放了下来,手有些抖,紧接着,他紧紧抱住我。
「阿蕴。」
阿蕴,我妈小名。
抱着我喊我妈的小名,多恶心啊。
可我还是伸手回抱住他,嘴里柔声喊着:「沈听肆。」
我妈以前经常这样叫他。
这一抱持续了很长时间,我感觉到肩膀上湿了。
是他哭了。
我想,沈听肆最大的软肋,就是我妈吧。
只可惜他不知道,是我杀了她。
谁都不知道,是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妈!
我妈跟着我爸,自然也染上了毒瘾,导致我一生下来就有毒瘾。
我一直记得佣人口中描述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小小的一团,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哭到声嘶力竭,小脸发紫。
我能活到现在都是福大命大。
所以,我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
我费尽心思进来,为的就是,毁了这里!
就算同归于尽,就算挫骨扬灰,我也在所不惜。
我本来就是地狱的人,死了和活着没什么区别。
沈听肆知道我是谁之后,果然没有杀我,反而更加爱惜,可这不代表他就能对我掏心掏肺。
我有很多疑问,比如他是怎么知道陈诺是卧底的,又把那些东西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可这些不能问,问了只会激怒他。
最后,我只问了两个无伤大雅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杀了江星?为什么要找我回来做这个傀儡?」
他看了我一眼,沉思片刻,手抚上了我的后脖颈。
「江星身上被我悄无声息的植入了芯片,我可以随时知道他的位置,所以故意放走他,他肯定会联系警方,这样我能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的动向。」
所以,他是故意放走江星的。
那追这一路,只是为了抓我。
「至于你……」
他食指勾起我的下巴,「祝暃知道我这人重诺,十八岁的时候,他逼我用阿蕴立誓,不得觊觎他的位置,否则阿蕴死无葬身之地,我将永远见不到她。」
听到这话,我险些笑出声来,一时不知该说沈听肆深情还是蠢。
「啧,想活着就乖些,好好扮演阿蕴,你很熟悉她,会做的很好的,对不对?」
他笑的阴森,我只能点点头。
之后,沈听肆一口一个阿蕴的叫我,听得我直犯恶心。
13
我以为沈听肆经此一遭会避开警方,避其锋芒,等到风头过去了再重新开张。
可我没想到他真的嚣张,竟直接舞到了警方眼皮子底下,公然藏在警方驻扎的城镇周边。
「你不怕死吗?」
他笑的无所谓:「干这行,这么怕死可不行。」
我不知道他会干什么,但我知道,我现在没有任何机会传递消息,只能寄希望于江星能够发现异常。
我不想再待在他身边了,但又想看到他被绳之于法。
沈听肆二十四小时贴着我,缠着我,我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在我的刻意放纵下,终于病了。
夜里高烧不退,筋挛抽搐,把沈听肆急得团团转。
去医院是不可能的,他不敢在公共场合露面,所以只能找人来给我看病。
可是,一直没人来。
我觉得我要死了,视线已经变得模糊。
恍惚间,听到了好大的声响,我被腾空抱起,脑子更加混沌。
我是被颠簸醒的,胃里一阵翻涌。
「阿蕴,你忍忍。」
身下,沈听肆满头大汗的穿梭在林间,身后跟着他的手下。
「草,没想到江星还挺聪明,居然反将我一军!」
「等我……」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脑子迟钝,半天才理解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江星来抓他了。
我有没有说过,他很自以为是啊。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快要被颠死的时候,沈听肆突然停了,耳边传来呼呼风声。
「沈听肆,你逃不了了。」
是江星的声音。
我费力抬头,看到他穿着一身耀眼的军装,从直升机的梯子上跳下来,身后是缓缓亮起鱼肚白的天际。
这一刻,他就像即将升起的黎明,会照亮所有黑暗的角落。
枪声四起时,我被沈听肆放在一颗大树后,他摸着我的脸嘱咐:「乖,等我回来带你去看病。」
我撑着身体,探出头,费力的看着,想看看沈听肆是怎么死的。
双方都损失惨重,最后,只剩下江星和沈听肆两人。
没了子弹,两人肉搏,你来我往,谁也不逊色谁。
而他们后面不远处,是一道悬崖。
江星一脚踩在了悬崖边上,碎石悉悉索索掉下去。
之前江星被关起来受了重伤,眼下不一定是沈听肆的对手。
我不能看着他死。
深吸一口气,我费力的站起来,一步三喘的朝他们走。
沈听肆看到我了,大喊:「阿蕴别出来!」
江星向我冲过来,沈听肆抓住他的手,将他往后甩。
我咬着牙,强忍着身体割裂般的疼痛,一步步走近。
「沈听肆。」
听到我叫他,他奋力向我冲过来,可是被江星拦住,他扭头和江星扭打在一起。
「你知道吗,是我亲手杀了我妈,杀了你最爱的阿蕴。」
我步履蹒跚,明明几步就可以到达的地方,我好像走了几百年。
沈听肆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底翻涌出滔天恨意和爱意,两相碰撞纠结。
江星趁机把他按在地上,他脸上挨了数拳。
他们身后,是万丈悬崖。
江星朝我喊:「快跑,跑的远远的……」
沈听肆额头青筋暴起:「闭嘴!我杀了你!」
他捏住了江星的伤处,鲜血瞬间迸溅,他翻身压住江星,举起一块锋利的石头,眼看着就要落在江星脑袋上。
我用尽所有力气,奋起一跃!
抱着沈听肆一起掉进万丈深渊。
沈听肆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朝他露出一个笑。
「和我一起死吧,万劫不复。」
「祝迦!!!」
江星趴在悬崖边上喊的撕心裂肺。
我在深渊里,凝视着那道光。
这世上黑暗太多,光亮应该永存。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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