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特别甜特别宠的甜宠文?

2022年 10月 23日

身为反派的小娇妻,我的日常任务单薄又单调。那就是在反派秦寂每次算计完男主之后说上一句:「老公好棒。」

很泛滥的调调。

偏偏秦寂最吃我这一套,他百听不厌。

1

我把秦寂给惹毛了。

原因是我在酒会之后被秦寂的宿敌宋岸,给拐上了车。

说是宋岸拐的也不准确,其实是她女朋友弄脏了我的裙子,主动说要带我去买一条新的。

我是抱着压榨他们一番的心态跟着去的。

秦寂一整晚不见人,可他的车却突然出现在马路上,精准地跟在后面。

他在踩油门的那五秒里,想的可能是宋岸要带我去嘎腰子了。

不至于,真不至于。

我好歹是宋岸他大嫂。

亲的那种。

没错,秦寂和宋岸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他俩是一个妈生的。

爹不一样。

当年秦寂父母感情破裂之后,女方改嫁他人,生下宋岸,而男方如得大赦,流连花丛,连家都不回了。

宋岸和秦寂就像是对照组。

前者在爱和阳光中长大,而另一个不是被保姆揪胳膊,就是被他爹养在外面的女人用尖锐的指甲掐脸蛋,直至掐出血印。

秦寂一毕业,就直接架空了他老子。

等人一死,立刻连骨灰都扬了,让那些寻上门来要做亲子鉴定好争财产的私生子直接傻了眼。

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

因为晚出生几年的宋岸刚好进入了生意场,直接和秦寂对冲上。

每一次和宋岸见过面,秦寂的脸上永远找不出一点舒展的表情。

这次也不例外。

他冷冷地从宋岸的车里把我给捞出来,把我弄回他的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之后就开始驱车,全程一言不发。

到停车场之后,秦寂先下的车。

他绕过来,将刚下来的我紧锁住抵在车门上,距离逼仄,甘冽的冷香将人笼得紧,低头见锁骨,然而抬头看到的是他漆深的眼眸还透着克制过却依旧浓重的压迫感。

「为什么上宋岸的车?」

我用手指戳了戳秦寂的心口,「宋岸女朋友也在里面,你看见了的。」

秦寂立刻扣住我的手腕,再问:「为什么上宋岸的车?」

我颤颤巍巍地说:「本来是他女朋友说我赔我一条裙子,我才上车的,结果是宋岸开的车。」

秦寂低下头和我碰鼻尖,诱哄道:「他们赔的裙子哪里好看了?」

我点点头,鼻尖反复地轻轻摩挲着,「是不好看。」

秦寂消了气,微微扬了扬嘴角。

我忽然想到,如果不出意外,现在被审的应该会是宋岸他女友李薇。

毕竟,那杯酒本来是该泼她身上的。

事出有因。

2

我做过一场梦。

在不久的将来,秦寂会将宋岸算计到破产,并将他踩入泥泞。

但是风水轮流转,秦寂最终会被宋岸反杀,迎来更加狼狈的局面,堪为身败名裂。

而我在整个故事里面,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工具人。

秦寂喜,我也喜,秦寂怒,我便怒。

后来我才意识到我们全是书里的人物。

故事的高低起伏和轻重缓急实在太有规律。

有主角,有反派,低谷有,高潮也不缺。

而我就是反派他家属。

会在酒会上无端泼宋岸女朋友李薇满身红酒的那种家属。

行为是可以引发效应的。

李薇被弄脏之后,上楼换衣服,阴差阳错地结识了男配齐林。

齐林求爱不成,于是联合秦寂一起算计宋岸。

宋岸腹背受敌,才会陷入绝境。

我不想泼这杯酒了

但真是见了鬼了。

我明明把酒杯抓得紧紧的,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掰着我的手腕,非要我把红酒洒出去。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改不掉走向?

终于——

李薇见我端不稳,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酒全倒我身上了。

既然事情都变成这样了,我只好张口:「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懂不懂……唔……」

李薇不仅给我盖上披肩,还帮我擦酒渍。

滋,她好温柔。

我上了她的车。

车没开多久,另一辆车就跟在尾巴后面,紧咬着。

所以秦寂接回我的时候,才有了停车场那一幕。

「让我看看,喝酒了?」秦寂把我的嘴唇捏成 O 状。

「没,」我口齿不清地说,「全倒了,都怪宋岸他们,可恶。」

秦寂轻笑一声,歪头亲上来。浅啄间,他又笑,「确实没喝。」

话音刚落,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渐渐清晰。

我刚抬起头,就被一束车光照射到,下意识地躲回到秦寂的怀里,贴在他胸膛上听心跳。

秦寂显而易见的很不爽。

那辆车停了下来。

秦寂冷眼睨过去。

我也跟着看,透过亮光看见了宋岸的脸庞。

完蛋,又要起冲突。

我扯了扯秦寂的手臂,正想说别打架,结果又是那股该死的神秘力量,害我说出口的是:「老公揍他。」

3

刚刚从车里探出头的宋岸滞了滞:「?」

而我和秦寂视线相接的那一瞬间,清晰地看见他的眼睛里泛起微不可察的笑意,嗓音慵懒又漫然:「那你回车里去,听点音乐。」

这年头,这种指哪打哪的老公不多见。

但……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一把圈住要朝着宋岸走过去的秦寂,匆匆地说:「先看看他来干什么的。」

宋岸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他没有看秦寂,伸出手臂,直接对我说:「大嫂,你的耳坠落我车上了。」

还真是。

秦寂安静地看着我去拿回耳坠,在宋岸欲要扬长而去的时候,冷声道:「在外面别乱喊。」

宋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他离开之前,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我身上多扫了好几眼。

我察觉到他不单单是来送耳环的。

只是碍于秦寂在场。

算了,管他呢。

只庆幸秦寂没有察觉到这点小异常,否则就要怀疑宋岸是不是想把我的肾也嘎了。

话说回来,我后悔得要命。

就不应该为了特意展示新的高定裙子而去了那场酒会。

毕竟秦寂也太难哄了。

我以为在停车场的时候就哄好他了,结果洗完澡出来发现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emo。

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时,发现秦寂独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没有开灯,仿佛要隐入黑夜,神秘又忧郁。

应该是在想宋岸他们。

我顾不上开灯,走过去蹬掉鞋子,抱着他陷入沙发里,「你难过啊?」

「嗯?嗯。」秦寂语气沉郁。

正当我提起心准备专心听他倾诉的时候,一抹冰凉的东西忽然掠过我的耳垂。

痒痒的。

「你干嘛?」

秦寂的目光飘到双指钳住的星点晶亮上,「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它是怎么掉出来的。」

哼,原来是在纠结这个,白给他加戏了。

「小妹妹夸我耳坠漂亮嘛,我才摘的,」指腹一下下地轻捻着他的西装外套,质感顺滑,分了会心,直至秦寂将坠子穿入耳垂,才把我的思绪扯回来,又开口,「你能不能……」

你能不能别跟宋岸玩了,我们各玩各的,不然会出大事。

唔……依旧说不出来,明明话已经堵在喉咙,可就是冲不出来。

第三次了,我已经是第三次被控制了言行。

「能不能什么?」秦寂笑着问,「京京,你想买什么吗?」

秦寂的头微仰着半探出沙发,光怪陆离的城市光影打在他的脸上,有些愉悦地说:「对了,我给你买了个小岛。」

「好呀好呀。」

我霎时就把想说的话抛之脑后,揽着秦寂,在沙发里越陷越深,交缠不休。

4

鬼使神差地,关于劝诫的话,我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却在宋岸致电我说又找到了另一只耳坠的时候,应承了他的邀约。

会所里。

宋岸走进来的时候,黑色长外套扇起微许冷风,他随后脱下外套,对折搭在手上,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起来。

宋岸成熟了很多,不似我第一次在婚礼上看见他的时候,还透着青涩。

「小宋,」我支着头,左手指了指耳朵,「其实我那天就只带了一只去。」

宋岸微笑道:「我知道。」

「停车场那一次,和这次,你都是特意来找我说事的。」

宋岸的身体往前倾,沉静地说:「大嫂,李薇上星期丢了个案子,我查了下……」

我轻轻打断:「是我,但本来是想阴你的,结果误伤了。」

我努力回忆始末,发现脉络已经变得模糊,连自己的心路都记不起来了。

宋岸一怔,神情意外。不知是在诧异于这误伤,还是诧异于我实话实说。

其实是虚与委蛇还是全盘托出都不重要了。宋岸已经将我的手段看得清清楚楚,再睁眼说瞎话会显得像个小丑。

宋岸不会栽在这些小伎俩上面,我又何必像以前一样下些不痛不痒的绊子。

宋岸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这样简单,他仍是不放心,于是继续说:「大嫂,李薇她还不怎么懂商场上的事,所以你能不能……」他顿了顿,「让让她。」

宋岸这是在为爱低头呢。

我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说了是误伤你怎么还不信呢。对了,你也小心点,别那么横冲直撞,你现在不是秦寂的对手。」

「谢谢。」

我回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没有关心你的意思。」

宋岸无奈地点点头。

会所的廊道长而静,幽深不见底。

转角时途经洗手间,里面传来一阵阵笑声。笑声中夹着一个我十分在意的名字。

「哎那秦寂做事还是那么不留情面,迟早得有人将他一军。」

又是一声不怀好意的嗤笑:「像他那种家庭出来的,不都多多少少有点心理缺陷吗?」

我沉着脸,拿起手机贴到耳边,音量不小:「Alice,我老公秦寂呢?怎么我来了不见他人啊?」

四周瞬间陷入难以名状的静默中。

只剩下我连声嗯了两下。

「他也在这里,只不过在楼上。」

宋岸的声音兀地在身后响起,打破死寂。

「还挺会玩。」我呢喃一句。

明知他大概率是在应酬,可我还是瞪着高跟鞋上了楼。明明被骂的是秦寂,却像是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我隔着玻璃看见了正在打桌球的秦寂。

墨色衬衫的袖子被折起,露出精致的银色腕表,修长挺直的手指绕有技巧地按在球杆上,嘴里还叼着根烟。

他专注地俯身击球时,一个穿着制服的女酒侍端在酒盘,安静地在一边等。

等球落洞,旁人大喊漂亮,女酒侍更是顺势端酒迎上去。

秦寂伸手一挡,自然谁也没近到身。

「真的不来点酒吗?秦总。」一只软手堪堪地攀上他的肩膀。

秦寂微滞片刻,随即侧首一笑,单手把烟支抽出来,捻灭在烟灰缸里,又接过玻璃杯,一口饮尽,声线沉醇:「这样可以吗?」

我点点头:「嗯,差不多。」

秦寂笑着和其他几位老总介绍:「我太太。」

「见过见过,秦太太还是这么漂亮。」

秦寂的笑意又深了些。

客气得七七八八之后,我凑在秦寂耳边说:「其实我是来查岗的。」

「有收获吗?」秦寂轻声问。

「你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秦寂微眯起眼睛,边描球边说:「用的是你放在香水台第二排右手边第三个。」

「你拿错了,那是我用的。」

「我知道。」

啪嗒,又一个极漂亮的旋转球。

哥哥这打的哪是球啊。

5

秦寂恣意的样子我能盯着看很久,还差点错过了家里阿姨发来的消息。

「我婆婆来了。」我告诉秦寂。

秦寂若无其事地放下球杆,说:「挺好,有汤喝。」

一进门闻到了椰子鸡汤的清甜气。

「快过来快过来。」秦寂的妈妈笑吟吟地招呼

席间多是秦寂妈妈在温声细语地说话,而秦寂开口的时候不多,更多时候是在安静喝汤,偶尔也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你弟弟最近总是不着家,好像是直接住在公司旁边的酒店了,看起来事情是挺棘手的,你悠着点,不许动真格啊。」

「知道了,」秦寂的语气特别温和,「我没动真格。」

没来得及动。

「那说好了啊,磋磨他可以,别过了火。」

秦寂平静地点头:「嗯。」

「关于这个,我也是要说秦寂的,」我开口道,「一有不省心的,他也不着家。」

秦寂妈妈笑了一声:「那就出去玩玩,你们宋叔叔那个赛车场也翻新好了,阿寂,去试试?」

秦寂非常配合:「好啊。」

吃完饭没多久,秦寂妈妈就起身要走,秦寂去送的她。

秦寂回来的时候,我问:「今晚的汤你喝了两碗,要不我也学着煮?」

「不要,喝多了就不觉得好喝了,」秦寂懒洋洋地揉我的头发,弄得那里乱糟糟的,「不过,刚才那些还是好喝的。可我怎么喝完之后,更想弄宋岸了呢?」

我吹开挡住脸庞的几根发丝,「你明知故问。」

秦寂盯着我的动作,低低地笑了笑,又抬手穿过发间,慢慢地把头发捋顺。

我仰着头,一边看他一边忆梦。

即使已经跟着秦寂三年,可生意场上的事我也只知皮毛,但有一点我能越发地深刻体悟出来,那就是秦寂身边群狼环伺,就像我在洗手间外面听到的那样,敌意缠身。因为那场梦,我三番四次地想要劝秦寂切记心慈手软一些,可冥冥之中我总是无法说出口。难道就真的不该说?

可理智告诉我……不对,我的理智早就用在洗手间前的停留上了,忍着没有进去朝他们扔鞋就已经是我最大的理智了。

其余的……在秦寂身上,我哪还有其余的理智。

所以这么简单点事我还要问他:「那如果你赌输了呢?」

「跟我爸一样?」秦寂轻描淡写地提起来,「我会从最高的地方跌下来,跌得一身脏,最后无所依?」

我怔了怔。那场清晰深刻的梦再次涌上细节。

秦寂把他自己事概括得很准确。

至于寻不到我的痕迹,那是因为在大厦倾覆前,他就为我预留了后路。

自始至终,我都在桃花坞里。

「如果我让你不赌了呢?」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的心怦怦直跳。

老天爷,我终于说出来了。

原来说这东西还非得等到适合时机。

至于什么时候适合,天知道。

秦寂缄默片刻,才说:「你一向都是支持我的。」

我轻轻摇头:「你就不能支持我一回吗?」

秦寂不说话。

头发终于被一点点地捋顺了,我用手扣上秦寂的腰背,不肯放他走。同时,不安分地四处游走起来。

「怎么一张卡都摸不到?」我不满意地说。

「玩球的时候输光了。」

「哟,还有人能让你栽了?谁啊?」

秦寂似笑非笑地说:「宋岸啊。」

我停下手:「怎么回事?」

秦寂轻笑:「你来之前,他和我待一块玩球,然后我就把钱输光了。」

「你们竟然还能待一块?」

「张董组的局。」

「一个局就亏那么多。」

「不是还要去玩赛车吗?再玩盘大的呗。」

「不许在场上整宋岸。」我敛回笑意,严肃地说。

秦寂懒散地嗯了一声。

「这是不高兴了?」

「好奇,」秦寂问,「好奇他在会所和你见面的时候,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秦寂又开始玩我的发尾,似是在努力转移注意力,「你是指宋岸约你见面的事,还是指他给你灌迷魂汤的事?」

我顺杆就爬:「是吧,你也觉得宋岸那小子挺会迷惑人的对吗?难怪我现在觉得他还挺……可爱?」

话说完,我自己就先皱了皱眉头。

秦寂更是笑出了声。

确实违心。

秦寂不喜欢的人我怎么会喜欢嘛。

要不是为了催眠秦寂让他停止针对宋岸,我才不昧心说话。

不说了,挑赛车护具去。

6

宽阔的观众席上很是稀稀落落。

我和李薇坐一起,而其余几位公子哥带来的女友或暧昧对象又或妹妹什么的则都聚在了对面那侧,离我们很远。

她们好像都不敢近我。

哎,骄扈名声在外啊。

「怎么不过去和她们一起玩。」我抬了抬下巴。

李薇苦笑:「她们会刁难我。」

咦?我也会啊。

噢,上次那酒没倒她身上。

「因为你和宋岸谈恋爱?」我问。

「嗯,」李薇答,「宋岸他……还挺受欢迎的。」

「沉住气,迟早有一天什么拦路虎都没了。」

这话听着敷衍。

可却是事实。

离结局也没多远了,等到了结局,主角不都是会 happyending 的吗。

真好笑,身在反派阵营的我在教主角要怎么耐心地等待明天的太阳。

李薇已经将我视为宋岸的好嫂嫂,和我说了好一会的悄悄话,可我听不太清,耳膜被轮胎剧烈摩擦过地面的猛烈声响充斥着。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寂的红色方程式,有好几个瞬间,脑袋接近于空白。场面刺激得让我一度怀疑那脱了控制的离心力会不会猛地将人甩出来碾到车轮下,眼皮突突地跳。

极速角逐下,地面被不断擦出火花。

我眼里就那一辆车。

所以李薇在紧张地攥住我的手问「红色旁边那辆蓝车是谁在」的时候,我怔了好一会。

终于想起来里面坐着宋岸的时候,一声巨响猛然将我已经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红蓝两车轰然相撞。

狼藉一片。

秦寂的手受伤了。

宋岸受的伤严重一点,伤到的是腿。

我和秦寂坐在医院椅子上的时候,他妈妈匆匆赶到,捧着秦寂的脸左看右看,担忧地问:「怎么样了?头疼不疼?」

「妈,伤口在这呢。」秦寂拖长尾音。

「看见了看见了,京京,」她朝向我,「我去看看弟弟,你照顾一下他。」

「嗯。」我连连点头。

秦寂妈妈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啊,你别自责,玩什么没意外呢。」

她转身走掉时,秦寂想伸手扯住什么,可是手却抬不高,片刻后又垂下来,若无其事地对我说:「回家。」

一路上,我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生气了?」秦寂低头探看我的神色。

我开口骂人:「什么破车技。」

秦寂似乎是被我吓到,滞住好一会。

这大概是我头一回对他那么凶,毕竟换作以前的我,大概率是不会朝他发脾气的。

「害我担心得要命。」

秦寂弯下腰,平视我的眼睛,歉意浓烈:「害你担心了是不是?京京,我错了。」

「错哪了?」

「过弯的时候速度过快。」

嗯,是那么回事。

「京京,可是……」秦寂忽然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到我的嘴唇上,像搞破坏般一点点地蹭花我的口红,把我弄成个大花脸之后,他反而被逗笑。

秦寂有点古怪。

「可是什么?」

「可是我明知道速度不对,我还是没有调,我就任由着它开,直到终于和宋岸的车撞上了。」

我一直都知道秦寂的性子有些疯。

以前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这回我生气了,我真生气了。

我刚进场时看见宋岸那辆车的轮子都在,就以为秦寂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没想到整了盘更大的出来。

我拉下脸:「我不是说过不许在场上整宋岸的吗?」

秦寂轻声说:「事先没有筹谋过,可当时那一刻确实是故意的。」

眼泪簌簌地掉:「你现在都不肯听我的了。」

秦寂怔了怔,露出少见的脆弱神情:「你都开始嫌我坏了。」

「没……」我脑袋也有些发懵。

走原剧情,秦寂遭殃。

强行掰回,又伤了秦寂。

我们这些当反派的,也好难啊。

我踢掉鞋子,顶着花脸就往楼上跑,后来被秦寂抱住示弱:「京京,我真错了。」

他用的是一只手,我好挣脱得很。

可没走两步,无意间想起前几天那碗喝着是甜底子却是苦的鸡汤,又返回去抱秦寂。

哎我个没骨气的,能不能气久一点啊。

服了我自己啦。

7

有点冷。

我从秦寂的胸膛上爬起来,摸索着找遥控器。睡前顾忌着他身上有伤口,所以把冷气调大了些,结果自己遭不住。

放下遥控器又顺便摸走了手机。

凌晨两点。

我盖上披肩,蹑手蹑脚地走去书房,开了小台灯,安静地刷手机。

正寻思着要不要把秦寂的也拿过来看看里面有没有别的妹妹时,手机忽然就震了起来。

静夜里的一点小声响足以把人吓一大跳。我在手机险些掉地的时候迅速接住,连来电提示是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就接通了电话。

「喂,嫂嫂……」那边似乎很不敢相信我会接起这个电话,气息一抽一抽地,很不平稳。

一声嫂嫂,我下意识地以为是宋岸,然而仔细一听,是把女声。

「李薇?」

「是我,嫂嫂。」隐隐传来啜泣声。

我无奈地说:「你能不能先别哭,大晚上听着怪怪的。」

那边止住哭声之后,一点点地说出了事情原委。

李薇被人坑了。

大半夜被独自地扔在荒山野岭上等死。宋岸的手机打不通,朋友的手机也关机了,再加上电量告急,病急乱投医之下,打到我手机上来了。

算了,我去吧。

谁让她上星期刚丢了个案子。还是我弄的。

我接到李薇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李薇脆弱地窝在后座的时候,我还不忘记打探消息:「你认识一个叫齐林的人吗?」

「嗯?不认识,但我好像在宋岸的联系列表里面见过,他们是有点生意来往的,怎么了?」

我随口胡说一句:「那我看到的就不是你和他,没事了,还以为你俩认识。」

原本想把李薇扔在她家楼下直接就走的,直至我看见了一张轮椅。

轮椅上坐着还打着石膏的宋岸。

李薇下车跑向宋岸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面带余悸地说:「我都要报警了。」

李薇指了指我这边:「嫂嫂送我回来的。」

宋岸遥遥地望过来,温雅地点点头:「多谢大嫂。」

「没点诚意。」

宋岸:「嗯?」

「你是不是赢走了秦寂两张卡啊?」

宋岸噗嗤一声笑出来:「下次嫂子和大哥过三周年的时候,我双倍金额奉上礼数。」

真好坑啊。

宋岸在我上车前叫住我,问:「三周年打算怎么过?」

「怎么?在套秦寂行程啊。」

宋岸幽幽地叹了口气,手指点了点伤腿:「是啊,想套行程,好让我打量一下自己能不能安心休养。」

我瞥了他一眼,合上车门,道:「你休你的。」

宋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蹑手蹑脚地躺回床上时,秦寂依旧没有醒。

但是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秦寂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拎了起来。

「老实交代。」

我惊讶道:「原来你知道啊?」

秦寂漫不经心地把我从肩上滑落的带子拨上去,「嗯。」

就这点小事,不值得我隐瞒秦寂。

结果秦寂是同样的反应:「就这点小事?」

「确实,但是能从宋岸坑点谢礼什么的。」

「你说他电话一开始是打不通,而不是关机?」

「李薇是这样说的,应该是处理事去了,后来看手机才发现那些未接来电。」

秦寂蔑笑:「凌晨还在医院工作,够上进的。」

「你怎么回事?」我戳他心口,「秦总,迟到了。」

秦寂把额头贴到我肩上,声息慵懒:「不想上班。」

「可你是老板啊。」

秦寂:「签不了文件,不想进办公室。」

「可你伤的是左手啊。」

「是吗?」秦寂想了想,往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上次说给你买了个小岛,要不要去看看。」

我瞬间投降:「去,班有什么好上的。」

8

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吵得我直往秦寂的怀里钻。秦寂调了调坐姿,既能一边帮我捂耳朵又能让我的视线落在窗外的辽阔景象上。

秦寂挺安静的,甚至那双载满景色的深眸还透着些空洞。

我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眼神,然后专心算了一下,三周年刚好能在这岛上过。

关于翘班这件事,我怀疑秦寂已经策划了很久。

岛上的小别墅那叫一个窗明几净。

如果不是因为秦寂手受伤要休假,我和他很难得才会有一起吃早餐的时候。

有种久违的奇妙感。

我迷迷糊糊地下楼,然后每每看见秦寂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时,整个人会瞬间清醒过来。然后手搭在楼梯栏杆上面看他,如果那天刚好有阳光照进来,我会看久一点。

我越来越期待早上的闹钟。

可是那天闹钟还没有响,我耳边就响起了细微的声音。起先以为是在做梦,后来慢慢意识到是秦寂在和我说话,只是我没醒透,昏昏沉沉地听。

他好像说,临时有事要回去处理。

他还说,先不带我回去,让我自己玩久一点。

他又说……

我猛地弹起来,心怦怦地跳。

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哪里有人和我说话啊。

可是我跑下楼之后发现,秦寂是真的不见了。

保姆过来和我说了一大通话,可也说得含糊。

我回房拿手机,结果手机也被拿走了。

四肢一阵发冷。

我把保镖给逮住:「我要回去。」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秦总会来接您的。」

我先是抓起一把首饰,想了想又放下,又拎起眼影盘,结果想到这色系不好买,最后只拿了枕头往墙上砸:「秦寂你去死!」

保姆弱弱地提醒:「太太,监控没关,能传过去的。」

「要是关了监控我还骂个鬼,就骂他就骂他。」

呼。

还是不爽。

明白秦寂为什么拿走我的手机了,不然我分分钟点一打男模过来陪玩。

但现实情况是,什么模都没有。

我只能逗猫玩水浇花打游戏看下载好的电影,舒服是舒服,却很无聊。

秦寂是开始对宋岸出手了吗?

一想到这里我就要把后牙槽都咬碎,敢情秦寂是连我的标点符号没有听进去。

越想越生气,我不会再搭理他了。

可是我在场也不影响他啊。

但是回去是另一码事。

「秦寂支了多少工资,我出三倍,然后都听我的。」我试图去疏通关系。

他们依旧是摇头加微笑。

我又埋头回去玩游戏机。

玩累了就在小岛里钻来钻去,然后照模照样地建设我在动森里面的小岛屿。

快建成的时候,沉寂已久的互动功能忽然有了提示。

我勾了勾嘴角。

秦寂的方案有疏漏。

是李薇联系了我。

我在聊天框里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大堆话,结果在看到对方先发来的信息时,又僵硬地按下了删除键。

在赛车之后,李薇和宋岸订了婚,所以之前改口叫过嫂嫂,可这回又换成了生疏的称呼:「京京姐,你知道秦先生因为涉嫌经济犯罪现在正接受调查的事吗?」

脑袋发懵了一会,后来手麻得厉害,放下手里的东西后,用力地揉来揉去,把手都揉红了还是阵阵发麻。

李薇说起控告人的时候,我看见了齐林那个名字。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在原本的剧情里,我把酒泼到李薇身上后,她会误打误撞地认识拿了为情黑化剧本的齐林。

齐林最终会和秦寂联手。可现在酒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并没有泼出去那杯酒,李薇没有认识齐林,齐林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爱上她,既然黑化的前提不存在,那秦寂和齐林也没有交集。即使有交集,齐林也没有理由将枪口对准秦寂。

我想不出来。

按照故事原本的走向,先遭殃的是宋岸,秦寂是安然无恙的。

可就在一朝之间,故事被按上了快进键,中间关于宋岸破产的剧情直接被跳过,秦寂毫无征兆地走向了他的结局。

那场酒会……那杯泼错了的酒……

我从一开始就改变了故事的发展。

是我加快了秦寂走向绝境的进度。

身后有脚步声。

脑袋里的嗡嗡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反而清静了。

我缓缓回过头,看见了一张温柔的面庞。

「大嫂。」宋岸言笑晏晏地看着我,「没有来晚吧?我说好要送你们三周年礼物的。」

我盯着宋岸,他明明是笑着的,可眼睛却空泛泛的。

宋岸不回避我的目光,相接的时候我捕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一股恶寒霎时间升腾起来。

9

宋岸没有食言。

他真是来送礼物的。

那些限量的包包首饰,足够抵掉秦寂输掉的那几张卡了。

不仅如此,我能坐上回去的私人飞机,也全仰仗他。

宋岸西装革履地端坐在我身边时,我止不住地打量他:「腿好了?好得真快。」

他笑:「其实那天我能躲开大哥的车,不过我没有。」

「我受伤之后躲进医院里,」宋岸继续说,「会让大哥放轻警惕。」

「是你。」

「也不全是,我和姓齐的联手了,他在明面,我在暗面。」

「他为什么要听你的?」

宋岸:「当然是利益够大,再加上计划做得足够周密,他也忍不住不赌。」

「不仅周密,还挺狠的。」

宋岸闲适地喝了口酒,不知是在回味还是在思考,总之无端地沉默了好久。

「大嫂,」宋岸紧盯着我的眼睛说,「我做过一个梦,梦里的这时候,我会被大哥修理得很惨,虽然后来我会翻起身,可是这个过程实在是太痛了,我不会让它再发生一次,所以只有有机会,我会先把他给按死,然后再把齐林给干掉。」

素日里温文尔雅的宋岸忽然露出獠牙,令人猝不及防。

此刻的宋岸比反派更像反派。

我缓缓地扭开脸庞,一点点地消化掉宋岸同样手握剧本的事实。

「大嫂,你一点都不惊讶是吗?」宋岸淡淡地说,「因为你和我一样。」

我倏然转头看向他。

宋岸笑了笑,问:「那场酒会,怎么被弄脏裙子的人从李薇变成了你?」

他知道!

宋岸从酒会那晚就察觉到情节走向有误,于是目光投向了导致意外出现的我身上。

「会所见面那次,你试探我了?」

「是,你完全跟变了个人一样,从那时我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看着宋岸纤长的手,原先戴在中指上的戒环已然不见了,不禁冷笑道:「你在梦里是见过齐林差点伤害了李薇的吧?她差点就被……你还有心思和他联手呢。她要是知道你这么不计前嫌……」

「我是不择手段了,」宋岸打断我,露出自嘲的神情,「我这不是遭报应了吗?」

我怔了怔,问:「所以李薇真的知道了?」

宋岸说:「李薇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背后的事。她只是觉得我心狠手辣,她害怕我,害怕到连靠近我都不敢了。」

他顿了顿,「所以我过来接你,我跟她保证过不会牵连到你,可她还是怕我。」

李薇爱上宋岸,是因为起初的他如天上皎月。

可是现在的李薇并没有目睹过原本的走向,于是如今的宋岸,落在她眼里便成了性情大变。

宋岸摩挲着空无一物的中指,沉沉地问:「秦寂阴狠,狡诈,无耻,他有什么可喜欢的。」

 这句话,明明白白地是在问我。

「我不喜欢他的阴狠,狡诈,无耻,」我耸了耸肩,「可他一开始就是这个样,我有什么办法。」

好消息:秦寂从来没变过。

坏消息:他一直是个坏种。

宋岸笑得肩膀都在发颤。

「你还好吗?」我生硬地问了一句。

宋岸止住笑,木木地说:「挺好的,以后高枕无忧了。反倒是你,竟然能忍住不用指甲刮花我的脸。」

我咬着牙说:「今昔非往昔。」

今昔非往昔。

宋岸要改剧情,因此失去了心上人。

我也要改,却是送了秦寂一程。

自作聪明。

10

从飞机上下来,又坐进了车。

那么冗长的路程,充足的时间,都没能让我想出一个搭救秦寂的方法。

在梦里,我也是这么绝望的。

也就是在这一刻,我才深刻地体会到宋岸说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时的决心是如何强烈。

重来一次,实在受不住。

我不怪秦寂隔绝掉我对外界的联系了,提心吊胆可比百无聊赖要可怕得多。

我扭头凝着车窗,遥望街景,眼眸放空。

直至有两辆警车呼啸而过,眼神忽地就聚焦起来了。

我慢慢攥紧拳头,抓了满手的裙子。

「别紧张。」宋岸淡声劝道。

「你要送我去哪里?」

宋岸:「你家啊,还能去哪里?」

「秦寂在那吗?」

「他怎么可能在那。」

「调查这么快就结束了?」

宋岸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好一会才说:「结束了吧,这几天我懒得跟进,没心思。」

我下车之后,宋岸没有跟着下来,仍坐在后座一动不动的,只说:「我就不送了。」

我缓缓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骤响和急促的脚步声。

宋岸直接越向我,走向了别墅的门口。

门被推开时,坐在沙发上的人应声回头。

端正挺括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气质斐然。

与想象中的狼狈简直毫不相干。

「京京?」秦寂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我身上,然后再是宋岸,对宋岸道,「保镖和我说是你去接她的时候我还不太信,还真是。」

宋岸有些僵硬地点头:「是,我接大嫂去了。」

「京京,我不是故意落下你的,」秦寂说,「只是我遇到点麻烦,赶着回来处理。挺棘手的,不过解决掉了。有个姓齐的给我挖了陷阱等着我往下跳,所以我把他给送进去了。」

秦寂在对我说话,可每一个字都更像是要特意送进宋岸耳里的。

宋岸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时语气十分平静:「大哥,你又赢了一回。」

「又?」秦寂露出疑惑的神情。

宋岸一顿,拿出打火机来点烟,「毕竟也不只有那姓齐的一个栽在你手上。」

「你又不抽烟,别点着干烧,」秦寂轻巧地把烟支拿过来,含在自己嘴里,他看向我,说,「京京,就这一支。」

我冷哼了一声。

宋岸留下来吃了一顿饭。

他表现得很自然,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而秦寂,烟没抽两口就按熄了,转头问我今天怎么都不带链子了。

「本来想带小宋带去给我的那条,但没衣服搭,所以什么都没戴。」

宋岸抬头:「下次配上衣服一起送。」

秦寂笑。

谁也没戳穿谁。

即使内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两人偶然对视时,面上依旧平静得浪都掀不起一个。

偃旗息鼓吗?不一定,得看看以后。

秦寂自吃完那顿饭之后就不知往哪里去了。

我上楼找,最后隔着硕大的落地窗看见了他的身影。

秦寂脱了西装外套,剩下一件松弛而不松垮的衬衫,坐在露台上,风把头发吹得凌乱,隐隐地透着颓废的气息,「周京京,你让我去死。」

我探头看下去,「这里是二楼,距地面才三米,你少装了。」

秦寂说:「恶人先告状,是这样的。」

「那我推你了啊。」

「嗯。」

我伸出手作势一推,手已经按上秦寂肩膀了,可他连下意识的反应都没有。

果真不设防。

「可是把你推下去不就没人回答我问题了吗?」我认真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不对劲的?」

「你不是提醒我了吗?」秦寂撩起嘴角,「你说宋岸的电话打不通那次,我就觉得他最近忙得不正常。抽空去查了查他手上所有的业务,也不过就那点量,犯不着他这么兢兢业业地熬夜钻研,所以我多留了个心眼。」

「就这样?还有呢?」

秦寂仰起头吹了一会风,侧过头来看我:「我妈不是说了吗?说弟弟最近忙到不着家,让我即使要磋磨他也别动真格,可你应该记得,那阵子我在忙自己的事,哪有空管他。再后来,你不是让我别赌了吗?我就更懒得整他了。」

「嗯?是吗?」我眨了眨眼睛。

秦寂模仿着我的语气,复述我的话:「你就不能支持我一回

吗?」

我想起来了,咯咯地笑:「那有一就有二。」

秦寂懒洋洋地说:「可以,都可以,揍谁都行,买什么都行。」

我有些兴奋地问:「你听了我的话,那我是不是就不算自作聪明啊?」

「嗯?你之前还自省上了?」秦寂露出惊讶的神情,「要是还是怪宋岸吧?」

「也行,」我在迅速和秦寂站到同一个阵营的五秒后,忽然反应过来路又走偏了,「不是说好不弄他了吗?这次差点栽他手上了。」

「悄悄地怪。」

我笑了一声,意识到又开始起坏心眼的时候及时刹住,开口说别的:「我以为你们要干一场,没想到吃一顿饭就完了。」

「我这弟弟挺厉害的,」秦寂的语气里难得不掺杂任何嘲讽,平静地陈述道,「干起来不值当,刚才那样多有意思啊。」

还是那个坏种。

我突然想到一个新奇的角度:「你说我婆婆是不是……」

秦寂微微笑了笑:「我同样也当是她在提醒我。」

我忽然想到:「你要不要和我婆婆谈一谈?」

秦寂摇头:「他们母子估计还有得谈。」

我戳了戳他:「真的不要?」

「不要。」

我继续戳他:「那要我陪你吗?」

「不一直都是你陪着我吗?」

才三年,说得跟一辈子似的。

不过三年又三年,不就是长长久久了吗。

 

番外

秦寂不喜欢爷爷给自己安排的联姻对象周京京。

其实和人选是谁没多大关系,即使换成张京李京也一样不想娶。

关键是秦寂根本没想过要结婚。

和周京京的寥寥几次见面,当然没有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事,他对她无情,她亦无意。

两人商议着要向家里取消婚约的时候是在酒吧。

吧台那诡谲的光线把周京京衬得更冷艳,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秦寂点了酒,却懒得喝,冰球半融。

「那就今天回去说,不拖了。」秦寂冷淡地说。

「嗯,」周京京随意地点了点头,「你记得说是……」

「是我的原因。」

「这还差不多。」周京京呢喃道。

就在秦寂正要问出「还有什么事吗」的前一刻,周京京潇洒地站了起来,留下一句「走了」就款款而去。

可她口红掉了。

啪嗒的一声,恰巧被音乐声掩盖过去。

秦寂看着那根小圆柱状的黑壳子缓缓地滚到自己脚边,低腰拾起来,叹了口气,起身跟上去。

周京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秦寂靠在墙上等。

洗手间里面没什么人,很安静,只有间间续续的水流声音传出来。

没过多久,水流声停了,周京京说话的声音隔着墙传了出来。

她似乎在和别人打电话。

「我刚才好像露馅了,秦寂和我谈退婚的时候,我差点连杯子都摔了,还好我稳住了,不然得被他看出来我不情不愿的。」

「什么?你也觉得应该没有露馅是吧?那就行,吓死我了。」

「烦死了,他怎么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害我还得装着讨厌他。」

「你要我主动一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死缠烂打也太丢人了。」

「咦,我口红呢?我那么大一支口红呢?」

……

秦寂低着头,轻轻转着口红。

周京京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当场石化在原地,脸唰地就红透了。

秦寂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要提前避一下的。

下次注意。

「你的口红。」秦寂若无其事地递过去。

周京京哪还顾得上刚丢的口红啊,毕竟脸也丢了,还是先顾着脸皮重要一点。

真是恨不得原地消失,偏偏还要顶着身后那束目光走完这条长长的廊道。

秦寂没忘自己过来的目的。

他把口红握在手心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周京京看起来是哪里有道就钻哪里,往侧门出去了。

那儿偏,不好打车。

可能还要送她回去。

「周京京。」他喊了一声

她没停,门哐地就关上了,把秦寂隔在了门后。

隔着一道门,依旧能清楚地看见独身一人的周京京被几个男性生物缠住,在不断晃着他们那破机,似乎是在要微信。

秦寂推门出去的时候,听见周京京暴躁地说:「一边去,我结婚了,别烦着我。」

「京京。」秦寂嗓音有些低哑,似在压制着愠意。

周京京一回头,迅速就脱身,熟练地挽上秦寂的手臂,怒视前方:「老公揍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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