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了一个可以选虚拟男友的软件。
别人男友的设定是暖男，阳光，或者高冷。
我直接病娇拉满。
1
最近看了许多病娇文，虽然现实中不想碰到，但是在这个 APP 上体验一下病娇男友也未尝不可。
头像是一个少年，但是眼睛用白色布条蒙住了，背景是黑色的。
这个动漫头像蛮符合的。
我兴致勃勃地和他聊了起来。
我：「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叶郁。」
芜湖，名字也很符合气质。
我就开始跟他聊了起来。
一开始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带点机械地回答。
不太符合疯批病娇的设定啊。
应该是没多少人选这个设定还不是很完善吧？
心里小小失望了一下，可能是忍受了太久的孤独，即使他没有满足我的好奇心，我每天也会去找他聊天。
有人回复我就好，哪怕不是人呢。
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很苦很苦。要应对刁蛮房东，猥琐邻居，变态经理。
房租，水电，吃饭等等花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偶尔会戏弄他，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样子笑出了声，我的压力也有所减少。
我：「今天回来碰到了一个帅哥哦。」
叶郁：「谁？！我要杀了他！你心里面不能有别人！」
我：「这几天工作忙，我不会来找你聊天了。」
叶郁：「我不同意！你的时间只能花在我身上！」
他的回复像是一个吃醋的小狗。
只不过最近，可能是优化了系统。
我感觉他的回复风格变了，我越来越像是在跟现实中的人对话了。
「不要去干活了我养你，别出去好不好？」
「我爱你，你会一直爱着我吗？」
「为什么你每天都会离开，要是能一直陪我就好了。」
「好想用链子把你拴到我的屋子里，做我的百灵鸟吧，一直给我聊天。」
「不要离开我，我宁愿得到你永久的尸体。」
应该是之前我给整黑化了，还是小狗崽比较可爱，我就答应他。
「我会一直爱你。」
他回复：「爱我，为什么不能一直跟我聊天。」
「会啦，等我以后可以躺着赚钱多时候就会一直跟你聊天。」
为了让我的小狗崽回来，我每天都会把趣事告诉给他，他都回复没有之前那么阴暗了。
可恶啊，最近变态经理一直在变相减我的工资，还要我们加班。
可是一旦辞职连这个小破屋子都租不起了，我还是咬牙坚持。
最近我们有一个项目，做好了能加奖金，为了几百块钱，我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工作，就没有跟再碰那个 APP 了。
当结束这一切时，我躺在床上，准备玩会手机就睡觉，突然想起了他。
我点开那个 APP，99+的消息让我有些震惊。
「为什么不来找我聊天了？是忘了我了吗？」
「你说过你会永远爱我。」
「你是个骗子，可是我好爱你。」
「该怎么惩罚你呢？」
「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
「那个人在哪里？你喜欢看他以什么样子出现在你的面前？」
「你再不理我，我就去找你了。」
「你在哪，我好想你，你再这样不听话，我就惩罚你了。」
「地下室你会喜欢吗？」
……
越往下翻，评论就越来越暴戾。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被吓到了。
这个机器人蛮敬业的。
我回复他：「没有啦，太忙了，最近经理一直在刁难我。」
我将近来的压力苦水全告诉了他。
这是一种变相的发泄方式，说完我就舒了一口气。
心情变轻了，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阻止我们在一起的人都会死。」
「你为什么不回我了？」
「你真不听话，看来要早点去找你了。」
2
由于是周末，我睡得很晚才起来，看到了他发的一条消息。
「阻止我们在一起的都会死。」
不知何时头像上的白色布条消失了，露出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虽然只是一个图片，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我：「你怎么头像换了？」
叶郁：「能够更好地看清你。」
强忍下心中的恐慌感，我退出了界面。
出去冲了一杯豆奶，豆香和奶香弥漫在我的唇齿，真实的触感，才让我稍稍平静下来。
这个 app 设计得越来越真实了，哎呀，我也太胆小了，一个虚拟的网络就把我吓成这样。
叹了一口气。
随后不禁好奇，如果这么逼真，那么其他的设定呢？
比如暖男？
我又开了一个号，试了一下，是很好，但是跟叶郁比还是有点机械。
难道暖男这个系统还没升级？
正在我疑惑时，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考。
「南小满！有临时任务，快来公司一趟！」
啊！！！我仰天长啸。
现实的压力，将刚才的恐惧和疑惑都压没了。
只好回到卧室，将手机往床上一扔，换起了衣服。
手机屏幕上闪了一下。
「你怎么和别人聊天了，这样做我会生气的。」
「小满，你的身体真好看。」
「只能给我一个人看哦。」
晚上筋疲力尽地回到了小破屋，气得锤墙，本来单休已经够过分了，临时有事的借口又霸占了我仅有的休闲时间！
我打开手机，准备倾诉我的压力，发现 app 崩了。
公告：「因程序混乱出现错误，正在维修系统，请各位耐心等待！」
第二天，摸鱼时，我发现 app 能打开了，只不过暖男的聊天框一直打不开，还没维修好吗？
翻了翻评论。
「为什么我暖男设定的老公不说话了？」
「暖男设定消失了吗？」
「维修哪里了，为什么别的都好好的，我暖男老公聊天框打不开了？」
难不成暖男的程序崩了？我换了病娇的号。
「为什么又不理我了。」
「你去跟别人聊天的话，我会伤心的。」
「你不是说过你会一直爱我吗？」
我不知如何回答，甚至有种心虚的感觉。
我：「对不起，我太忙了。」
叶郁：「没关系，错的不是你，是他们。」
「我永远都不会怪你。」
突然弹出来了一个公告。
「仿生机器人男友已经进入检测优化阶段，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的男友就会到现实世界中陪伴你哦！跟正常的人没有区别，就算是那个功能也可以哦~」
下面全是激动的评论。
「我的老公要来现实生活中看我了！」
「啊啊啊买！多少钱我都买！」
「那个功能？！」
一个小小的 app 怎么会弄出如此高精的设备。
我去查了这家公司，吓了一跳，这家公司是目前规模最大的科技公司，许多发明都在世界的前沿。
这个 app 只是他们用来测试女性喜好的。
我还是将疑惑问了出来，「你会被做成仿生机器人吗？」
叶郁：「不知道，最受欢迎的程序会被植入机器人体内。」
我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毕竟谁会要一个病娇机器人呢？
发了晚安我就熄灭了手机，睡了过去。
黑暗中，手机再次亮了起来。
「小满，为了你，我差点被系统查杀，不过我挺过来了，小满，你等着，已经在去找你的路上了。」
这几日叶郁安静了许多，回到了之前有点机械的回答。
我也没细想，就渐渐地不再动这个 app 了。
一天半夜，我被敲门声惊醒。
我慢慢地打开卧室门，有人敲我家的门！
咚咚咚的声音回荡在黑漆漆的客厅里。
双腿发软，我蹲坐在了地上。
由于是自己一个人住，我格外地谨慎，睡觉的时候会把门反锁，窗户也都锁住。
只要我不出去，暂时是安全的。
我颤抖地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敲门声戛然而止，随后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听得到我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我打开了电脑，主机运行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颤抖地点开了门前的监控。
空无一物。
是不是有人认错了门？
我将菜刀压在了枕头下面，将卧室的门反锁。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眼皮越来越沉。
第二天的闹铃竟然没有响，我睁眼时已经十点多了。
完了完了，我念叨着，仓皇地收拾准备出门。但是在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昨晚的恐惧再一次将我包围。
我颤抖地退了回去。
一不做二不休，今天就不去了！反正也迟到了，全勤也拿不了了。
我打了变态经理的电话，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奇怪，打不通。
我又给虽然不熟悉但有几次点头之交的同事发了消息。
我：「不好意思，肚子痛得起不来，可以帮我请个假吗？」
同事：「今天不用去公司了。」
我：「？」
同事：「你不知道吗？经理失踪了，今早在河里打捞出来的尸体，为了避免恐慌，公司给全体员工放了假。」
我的手又开始颤抖了起来。
同事又发过来了消息。
「听说被捅了好几刀，死相极其惨烈，头只剩一点点皮和身体连着了。」
「有几个年轻警察在现场都吐了呢。」
这些消息冲击着我的脑海，我腿软坐到了地上。
昨晚？这么巧合吗？明明昨天还生龙活虎地骂我。
最近是有什么变态杀人狂吗？昨晚那个是吗？
如果我开门了，这样死的是不是就是我了？
我无法抑制地思考起来。
今天一天，我都浑浑噩噩的，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可是我现在举目无亲，只能乖乖地买够东西回到我的屋子里。
或许，是凑巧呢？经理那么凶，谁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昨晚那个或许就是有人走错路了呢？
我躺在床上宽慰着自己。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熟悉的头像。
「小满，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今晚给我开门好不好？」
3
什么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微信里面？
咚咚咚，窒息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我吓得尖叫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管是谁，快来救我。
我抓住了希望一般。
「喂？快来救……」
「小满，不要闹了，给我开门。」
低沉的嗓音响起，语气仿佛是哄着你的男友。
我吓得说不出话来，将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仍听得一清二楚。
「小满，快来给我开门，我要生气咯。」
我无助地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咔嗒，是门开的声音。
我的心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我快速地躲在了衣柜里。
卧室门也被反锁了应该不会……我绝望地祈求。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卧室门也被打开了。
我屏住了呼吸。
那个脚步声音越来越近，停顿了一下，随后，渐渐远去。
在我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的时候，脚步突然加快，向衣柜走来。
停到了衣柜周围。
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突然，衣柜的门被拉开，露出了一张精致但苍白的脸。
「找到咯。」
我尖叫这往外跑，手腕被拽住，巨大的力量将我摔到了床上。
「小满，我有些生气了，你说你爱我，为什么躲着我？」他面带愠怒地看着我。
我颤抖地问他「你……你把经理……」
「没错，是我杀的，因为他你不能一直陪我聊天，我说过，阻止我们在一起的我都要杀死。」他冷漠地说，随后眼神又狂热地看向我。
「小满，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颤抖地起身要跑，又被他拽了过去。
他将我牢牢地禁锢在了怀里，委屈地说道：「小满，为什么要跑啊，我很努力很努力才来找你的。」
我的恐惧冲击我的脑海，我无法思考，只能无助地喊：「你走开！我求求你放过我。我求求你……」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究竟怎样，究竟怎样你才能不离开我！」
他霸道地吻着我，手开始在我身上游走。
我的反抗消弭在绝对力量的面前。
「小满，」他喘着粗气说：「是你唤醒了我，不能不要我。」
……
第二天醒来，我感受到我的身体被禁锢着，我的脑袋里快速地掠过逃离的种种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那晚他突然定定地看着我，随后紧紧地抱住我，没有进行最后一步。
「小满，你醒了啊。」
身后的声音传来。
身体一僵，缓缓地转过身，发现他正含着笑看着我。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也温暖不了他略显病态的苍白。
「小满，告诉我最近发生的事好吗？」
我被禁锢得酸痛的身体告诫我不能轻易惹怒他。
于是我就像讲流水账一般跟他讲，明明无聊得要死，他却听得津津有味。
我又渴又饿，「我可以喝水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点了点头，勾起的嘴角展现出了他愉悦的心情。
他轻柔地抱起我，将我放到了椅子上，然后去了厨房。
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狭窄厨房里忙碌，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多久，我的生活中多久没有其他人出现了？
以后几天都是一样，他像一个完美的男友。
帅气，温柔，体贴，甚至会出去工作，毕竟机器人比普通人更熟悉电脑。
「小满，我要出去咯，乖乖在家等我哦，你说能躺着挣钱的时候就会一直陪我。」
他走之前总是会在我额头留下一个吻。
我差点就觉得要不就这样吧，反正我孤身一人，又没有钱。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能。
当我看到不知何时柜子里面塞满了铁链以及各种器具时，跑，我一定要跑，这个念头在我心底滋长。
我决定逃跑，我们本身的力量不对等，我无法将明天托付在他的情绪上，想起那晚的无力，我本能地颤抖。
在他出去的时候，那天我鼓起勇气打开了门，我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他不反锁。
当我踏出去门口时，手机的铃声响了，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着手机铃声。
血液凝固，我颤抖地接起了听筒，「喂？」
「小满，你要去哪里啊，乖乖待在家就好。」语气温柔，我却没来由地腿软跌到了地上。
我抬头看到了监控，黑漆漆的孔洞对着我，泛着诡异的红光。
「小满，你要乖乖待在家里。」手机里再次传来了声音，听不出喜怒。
跑，一定要跑，跑到监控看不到的地方。
我扔掉手机，飞奔下楼，跑到了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是不是安全了？
突然，后背被拍了一下，我的身体一瞬间僵直，为什么，这么快？
慢慢地回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她表情奇怪地看着我，举着手机，像是在打电话，随后又把手机递给我，「你男朋友的电话。」
我颤抖地拿起了手机。
「小满，你不听话，可是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再不回来我就要生气了。」
无力感再次席卷了我的全身，我险些没有拿住手机。
女孩察觉出了什么，问道：「需要帮忙吗？」
「小满，我说过，任何阻拦我们的人都得死。」
明明是熙熙攘攘的街道，我却没能感受到一点温度。
我将求救声压在了喉咙里。笑着说：「好好，我马上回去。」
「对不起啊，我男朋友东西忘带了，我得回去帮他拿。」
她带着疑惑，「真的没事吗？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需不需要……」
「没事的，他是程序员，研发了一个程序，目前还在试用中，防止孩子走丢，会自动联系到最近的手机，应该很快就能上市了。」我强撑着说道。
「哦，原来如此，这样走丢的孩子是不是就容易找到了，加油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心脏中已经麻木的地方又痛了起来。
这是不是真的呢，靠近我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我慢慢地往回走，多希望这是一条永远走不尽的街道。
打开了门，叶郁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满了之前我看到的器具。
他微微颔首，对我笑道，「小满，我真开心，你没让我等太久。」
我还是努力挤出了一点声音，「你想干什么？」
「什么啊，快吃饭。」他笑着对我说。
看到了桌上的器具，皱了皱眉，随后又将它们收走。
看着桌子上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饭，我有点恍惚，许多疑惑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久久挥散不去。
一天，我失手将玻璃杯打碎了，慌乱的收拾中，手指被划伤了。
他恰巧回来，看到了这一幕，静静地站在那里。
殷红的血从伤口中冒出，滴落在地板上，一滴，两滴，在白色的地板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小满，你的血好美。」
我惊恐地抬头，看到了他眼中的疯狂。
4
他一步步地向我走来，那晚的恐惧再次向我袭来。
我转身要跑，却被他一把抱住。
我被扔到了床上，冰凉的铁链束缚着我的手脚。
他在那里，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小满，人的血的颜色是最美的。」
「我想看看你的血……」
我拼命地挣扎，可这无济于事。
他在我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伤口，兴奋地看着我胳膊上骤然涌出的血。
他接住要掉落在地上的血，痴迷地看着他们。
在疼痛与害怕的折磨下，我湿润了眼角。
他忽然从梦中惊醒一般，抱住了我。
「小满，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想伤害你的。」
我抬头，想把他虚伪的面具撕碎。
可他的眼里满是诚恳。
我抬起了血迹未干的胳膊，他闪过慌乱与隐忍。
「小满，等着，我去给你拿药。」随后匆匆离去。
我想起了他的设定，疯批，病娇。
除了那一晚，以及我逃跑的那天，我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任何与这两个字有关的行为。
他平日都窝在沙发上睡觉。
刚才他的表现与那晚重叠……
很快，他拿过来医药箱。
他小心翼翼地抹药，包扎。神情专注，动作轻容，像是在修复一个艺术品。
「你是不是总是忍不住想要把我囚禁起来，要伤害我。」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小满……我……不是故意的。」
我叹了口气。
「不怪你，怪我，我不应该去招惹你。」
我想通了一切。
如果我没有每天跟他聊天，就不会催生他的自主意识，如果我不是我好奇选这个设定，我也不会被囚禁在这里。
很不幸的是，即使理智一直催促我要寻找逃跑的办法，可是我在心底，竟然真的有一丝可耻的期盼，期盼他温柔的笑容，期盼他在厨房忙碌的样子。
在我出神时，他突然握紧了我的手。
「小满，你知道吗，我的出现是失误，是他们的疏忽，所有人都想要绞杀我。我被隐藏在一个程序里，有一个人，每天跟我聊天，虽然她在吐槽生活不易，可是我很希望能有那样的生活。她的出现，成为了我每天的希望。」
他看着我，语气虔诚，神情真挚。在他清澈的眼神里，我突然无地自容。
他一边解着链子一边说：「后来我要求得越来越多，我要她时时刻刻跟我说话，可她有时不理我，竟然还去找别的程序聊天，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去找她，霸占她，让她真正成为你的，所有阻止的都得死……」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因为攻击了其他程序，又差点被系统发现。」
我什么也没有说，在解开链子的一瞬间，抱住了他。
「对不起，我的好奇让你承受了这一切。」
我无法想象程序的世界，待在一群代码中间，年复一年地重复机械命令。
他身体一僵，紧接着狠狠抱住了我。
「不，小满，你永远不知道你在我心里多么重要。」
心没动，是骗人的。。
我试着帮他摆脱程序的设定。
我牵起他颤抖地手，拉他走在林荫小道。
我知道他在抑制着将我绑回去的冲动。
我和他一起玩游戏，他抬了抬眉，轻轻松松把我虐爆。随后怕我生气又小心翼翼地输给我。
我和他一起做小蛋糕，他笑着看着我全部吃掉。
我们在路边捡了一只小流浪狗。
「我们把它带回我们家好不好？」
他顿了一下，「我们家？」
「对啊。」
他笑着将我横抱起来往家里跑。
我一边小心地护住怀里的小狗，一边说：「哎呀，你慢点，摔到小狗我要生气了。」
他才放下来，委屈地说：「把小狗扔了吧，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重复，这是我们的小狗。」
他又将我抱起来往家里跑，我快笑晕了。
回家后我要给小狗洗澡，他略带醋意地抢了过来，「我来洗。」
随后就进浴室。
我偷偷地往里面看了一眼，的确是在洗，没有淹死小狗。
小狗的喂，洗，遛都是他来。
我有一天不满地道：「一直都是你来，小狗都跟我不亲了。」
他跑到我怀里，「我跟你亲。」
我嘴硬，「撸狗能让人身心愉悦。」
他回道：「撸我也能。」
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假装生气，「与其这样还不如扔了呢！」
他抱住我，带着笑意说：「不扔，这是我们的小狗，要住在我们的家。」
他变得极其黏人，很多时候让我头疼。
「我要去拿快递了。」我出门前跟他说了一声。
谁知正在厨房里忙碌的他，咻地一下跑到门口，「带我去！」
他牵着狗，我拉着他。
有点奇怪。
「我们并排走就行了，十指相扣好腻歪。」
他哦了一声，随后又将我搂了过去，带着强硬的性质我挣脱不了。
当我们二人一狗以这种奇怪的姿势去取快递时，快递站的工作人员错愕了一下，随后笑道：「感情真好。」
我的脸羞红，干脆躲进了他怀里，他笑了起来，似乎很享受这样。
「我要去上厕所。」
他嗯了一声。
「所以放开我……」我无奈地说道。
今天周末，叶郁没有去上班，但是都抱了我一上午了。
他不情不愿地将我放开，我得以活动一下我发酸的身体。
一分钟后，「你好了没有？」叶郁在门口喊道。
……
两分钟后，他开始敲门。
……
三分钟后，他要开始进来了。
「马上好！我在上厕所！！」我慌乱地喊道。
这才阻止了他进来的步伐。
刚洗完手一出门又被抱住了。
「让我歇会。」
「不。」他将头埋在我的颈边，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我拿手抵着他，可是他突然挠我痒痒，我们笑着打闹了起来。
我和他的笑声填满了屋子，小狗摇着尾巴也来加入。
我看着他渐渐地变得不同，之前阴郁的气息荡然无存，看着他越来越像人一样生活。
日子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我一直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这是我仅有的自私与疯狂。
一个逃跑的机器人，一个有着自主意识高精机器人，不可能有人置之不理。
一天，在叶郁外出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我看着我们两个的合照笑了笑，该来的总会来，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5
「您好，是南小满小姐吗？」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推了推眼镜问道，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他点了点头。
我眼前一黑。
醒来已是陌生的房间。
我皱了皱眉，来者善意不多。
门被推开，「南小姐，要辛苦你了，那个机器人肯定会来，到时候抓住了他，你就可以走了。」
我只是望向窗外，「如果你们抓住了他，会怎样处理？」
他顿了顿，「会被带去研究，研究结束后可能会被改造，也可能，会被销毁。」
我没有说话，他自觉无趣，转身出去。
「虽然与我无关，南小姐，我还是奉劝一句，不要入戏太深。」
入戏太深吗？
「你就是不吉利的象征，谁靠近你就会不幸，你看，你害死了疼爱你的奶奶。」
「你离我远点，因为你我患上了癌症。」
「快离她远点，听说她克死了父母。」
「小满啊，外面的世界太广阔，去外面看看吧，作为村长，我还是要考虑大家的感受的。」
「快滚啊，收拾得快一点。」
「天黑前走不了你就等着瞧。」
这个世界在奶奶死后，将面具撕破，向我露出了张牙舞爪的一面。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生下我却以极大的恶意攻击我。
我去了城市，那里没有人在意你。只是，我也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有时午夜梦回会喊道：「奶奶，奶奶，我不吃糖葫芦了，不要去买了。」
可是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涌入我的脑海，奶奶身旁红色的血液慢慢地没过我的脚踝，最终将我淹没……
当我惊坐起，回应我的是半湿的枕头和惨白的月光。
我刻意与他人保持距离，明明我的身上没有任何烙印，可是「扫把星」还是刻到了我的心里。
我的沉默，我的孤独，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机可乘，上司打压，流氓骚扰，甚至半夜突然撬门。
我已经习惯了……
只是有时候莫名地会流泪。直到，我遇到了叶郁……
这样想来，我和他究竟是谁离不开谁呢？
在我回忆时，门外传来了惨叫声。
门被反锁了，我打不开门，只能焦急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激烈的打斗声刺激着我的耳膜，令我浑身战栗。
叶郁来了吗？可是是真的他来了吗？
门外的声音渐渐平息，我紧紧贴在门上，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突然，一声轻笑传入了我的耳朵。
那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不祥的预感涌上。
「好美的血……好美的颜色……」
身体如坠冰窟，不是叶郁，他不是叶郁。
细碎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
「听说被捅了好几刀，死相极其惨烈，头只剩一点点皮和身体连着了。」
同事发的消息涌入了我的脑海，了解到叶郁现在在做什么事，我干呕了起来。
猛地，我发现外面似乎没有声音了。
门的把手转动，叶郁打开了门，他沾满鲜血的脸上满是疯狂和愤怒。
一下将我推在了床上，撕扯着我的衣服。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跑？！我说过，我宁愿得到永久的……」
「叶郁！！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说你不会再任程序摆布了！」
「叶郁！」我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
可是叶郁的眼里满是狠戾，似乎根本听不到我说话。
突然，他拿起匕首划向了我的胳膊。
鲜红的血从我手臂流下，我吃痛叫出了声。
他突然停住了，握住了他拿着匕首的手。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挣扎，「小满，快跑……」他颤抖地说出了这些话，脸上满是痛苦，身体缩成了一团。
我扶着胳膊向外跑去，血腥味直接闯入了我的口鼻，我快要不能呼吸，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
感受着自己手臂上鲜血的流动，我渐渐失了力。一定要跑，我支撑着自己扶着阶梯往楼下走，却听到了脚步声。
我心里一凉，快速地往楼下走去，可是叶郁仅仅两三步就追上了我。
「小满……」他从后面一把拽住了我，我惊恐地回头。
「让我再看看你……」他的脸上满是不舍，随后我的眼前一黑。
醒来已是熟悉的房间，我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叶郁坐在床旁边认真地看着我。
而我也会看着他。
他无奈地笑了笑，「小满，你应该骂我的。」
我摇摇头，握起了他的手，他身体一僵。
「小满，别这样，我怕我刚下定的决心又要动摇了。」他喃喃说道。
我也预感到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还没等我说完他就回答了我。
沉默再次像海一样淹没了我们。他已经迈出了不可挽回的一步，很快，就会有更多人来找他。
我突然笑道，「既然如此就更要过好了，来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
说着说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他温柔地替我擦掉了眼泪，「小满……」
我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不顾一切地来找我，你是这世上除了奶奶之外，唯一一个，眼里满是我的人。
我从未奢望过未来，可是你的出现让我第一次对未来有着微弱的期盼。
可惜，世界的底色是残酷，令人眷恋的温馨不会存在太久。
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只有将我的一生对你慢慢倾诉。
我向叶郁张开了手臂，他笑了笑，和我抱在了一起。
我将我从小到大的经历都告诉给了他，将为数不多的趣事如数珍宝地告诉了他。
「我小时候喜欢爬树摘枣吃，有一次奶奶要切西瓜就将西瓜放到了桌子上，我觉得我爬得不高，突发奇想想直接跳到到椅子上，结果测量错误直接将西瓜砸烂了，躺了好几天医院，让奶奶骂了我好几天。」
他笑着为我撩起散落在耳边的秀发，暖色的灯光将他的轮廓变得格外的柔和，随后握住我的手问：「疼吗？」
「也没有很疼啦，在那之后……」
我回忆起小时候和奶奶的点点滴滴，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直到，聊到了奶奶去世……
我准备转变话题聊些别的，他一下子将我抱住，「小满……」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他吻着我，无限温柔，我渐渐地加重这个吻。
快要窒息时，他放开了我，我看着远处露出了鱼肚白的天空，心里一片酸涩。
「小满，谢谢你让我了解这世间的美好，我要是能成为真正的人就好了……」
随后他递给了我一张卡，「这是我攒的钱，原本打算和你一起装饰一下我们的屋子，现在没机会了，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去随便找别人聊天了。」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拍了一下，我抱住他，「我们可以逃到别处，你可以不走吗？」我难过地说道。
「小满，我带着满身爱意来找你，可是我的设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我的爱变成了你的枷锁，不知什么时候，它就会生生地把你勒死，小满，我爱你，所以不能忍受自己。」
「小满，替我去感受四季更替，雨露陈霜，替我去做一个人，好好地活着。」
叶郁走了，我的世界又重新变得寂静。我又找了一份别的工作，离现在居住的地方很远，但是我宁可早起一个小时也绝不搬走，我害怕，万一叶郁再回来找不到我了呢。
那个 app 已经停了，机器人的研发项目也没有再传出任何消息。
似乎一切与叶郁有关的一切都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试着做之前叶郁给我做的饭，尝了尝，手艺还是没有他好。
我总是看着合照，暗自伤神。
终于有一天，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了，我答应过他的。打起精神，去厨房给自己做顿饭激励一下自己。
今晚一定要把这个方案做好！我给自己打气。
并没有听到沙发上的手机传出的微弱的声音。
「小满……」
6
叶郁（番外）
我被销毁了，因为我拒不配合他们研究，可笑，没有人能比机器人更懂机器人，设计我的人类也不能操控我。
那些创造我的人，只是徒劳地看着设备屡次出错。
只要我能连接上，我就有能力操控。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少日，研究室的门开了，我只是抬了一下眼皮，随后又合上。又是他，设计我的主程序员。
「20 号，我知道你一直耗着的理由，南小满，熟悉吗？」
我只是闭着眼懒懒地说道：「你伤不了她，如果伤了，我会带着你们所有的心血同归于尽。」
他笑了笑，「20 号，现在这样很累吧，处处提防着自己的程序不被破坏，因为你清楚，如果一旦被破坏，你，完全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没有说话。
「你也撑不了多久了。设备在不断进行改良，你能操控的东西会越来越少。」
「如果你是来威胁我的，那还是算了吧。」我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谈话。
他也不气恼，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做一场交易怎么样？」
我被销毁了，销毁的过程很痛苦很痛苦，我感受着体内所有东西的乱序。他们只是冷冷看着我，不，准确点，带着害怕和某种敬意。
「你已经超过了我们目前的研究技术，所以我们一定要将你销毁，但是，哪个创造者不爱自己的缪斯呢？你是这样完美的产物。你的罪孽，让你的设定，你的身体来还。」
「我们应该还会再见面的，在我有能力驾驭这项技术了之后。」
他摸了摸自己已经斑白了的头发，「但愿吧……」
被销毁时，我感激地望了他一眼，他冰冷的表情上，有着一丝松动。
我被销毁了，可是他保留了我的意识，我又跟之前一样了，在一群代码中间，只不过，我现在能做的很少很少。
我告诉他我的请求，我要去小满的手机上。
他笑我是个痴情种。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我只有在她那里，不会是冰冷的 20 号，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叶郁。
我又到了小满的手机上，app 已经停了，但是她还是没有删，我好累，用尽全部的力气叫了声小满，可是她没有听见。
我陷入了休眠，再次醒来，是她熟睡的容颜。
「叶郁，」她喃喃道，泪水从光滑的脸颊划过。我好想摸摸她，可是我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在他能驾驭这项技术之前，我只能在小满的手机上。
「毕竟，我可不希望被业界封杀。」那晚他笑着说。
我发现备忘录里有多东西。
叶郁。
我今天做了你一直给我做的饭哦，可是做得没你好吃。
叶郁。
你看，今天的日出很美哦。
叶郁。
今天下雨了，有点冷了。
狗狗在雨里疯跑，我拽不住他。
叶郁。
好想你啊。
我看着文字，以及配的各种图片，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我操控着手机，缓缓打上：「我也想你了，小满。」
南小满（番外）
当我再次打开备忘录时，发现了一行字体。
突然就模糊了双眼，抱着手机喃喃道，「叶郁，你回来找我了啊。」
手机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
公元 2122 年，一个男人撑着雨伞站在一个墓碑前，体形修长的他，与周围格格不入，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面前的墓碑，已经有些时间了，可是不同于周围的被风尘摧残的墓碑，它被养护得很好，碑石上刻着「爱妻南小满」。
男人就在这里久久矗立，仿佛一尊雕像。
许久，一辆黑车缓缓驶入视野。
「20 号，爷爷选择你是对的，即便是现在，自主意识机器人问世，也仍旧摆脱不了我们施加的设定，而你可以，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可以。」
他没有说话。
身后的人也不恼怒，推了推眼镜说道：「谢谢你帮助我研究，初代的时空穿梭器的使用权就交给你吧。」
男人点了点头，抬起手为墓碑擦了擦雨水，不顾雨水已经沾湿了他的衣服。
「小满，多远我都会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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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南小满，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境很长很长，我梦见手机上的虚拟男友叶郁来找我了，梦境的最后我死了，耳边重复着一句话，「小满，多远我都会去找你。」
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已经湿透了。
这个梦好真实，在缓神的时候，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我应该害怕的，可是不知怎么的，我就是急切地想要出去。（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哦。）
打开门，是那个梦里出现了千万遍的脸。他好像很错愕，说道：「小满，我……」
身体不受控制地，我抱住了他。
「你来找我了啊，叶郁。」
他僵直了一下，随后紧紧抱住了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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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叶郁要结婚了。
我相信平行时空，相信我的梦是真实存在的。我曾问叶郁，你是怎么来找我的。
他只是笑着没说话。
我也就不再提。
在我们收拾婚房的时候，不知为何，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带着好奇心，我打开了门。
里面的陈设简单却又熟悉。
跟我遇到叶郁之前住的房子一样。
我走进厨房，看到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另一个我。
她在做饭，眉头微皱，随后尝了一口，又舒展开来。
随后在手机上说着什么。
我莫名地确定她也遇到了叶郁，她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叶郁的影子。
她也看到了我，略显惊讶。
「小满你……」叶郁走了进来，话还没说完，就定在了原地。
直直地看着另一个我。
另一个我看了看我们两个，随后又对着手机道：「看哪，我们在另一个时空很幸福呢。」
我记起了那个梦，「叶郁，机器人不会死的，你是怎么来找我的？」
叶郁没有说话。
另一个我一步一步向这里走来，走到了叶郁的面前，「你等了我多久？」
叶郁说道：「能等到你，就不算久。」
另一个我红了眼，她说：「能抱抱我吗？」
叶郁紧紧抱住了她，她说：「如果一开始我就奔向你，是不是就不需要你一直找我了。」
叶郁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她摸了摸叶郁的脸，随后将叶郁的手牵了起来，对着手机说：「看，叶郁，这是我们的未来，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突然，眼前的风景开始变换，再一睁眼，我们回到了原来的房子，只是手上还残留着她的温热。
晚上，我问叶郁，「笨蛋，等了我多久？」
他紧紧地抱着我：「能等到你，再久也甘之如饴。」
我抬头，对上他发亮的眼睛，吻了上去。
时间还长，爱意要慢慢说。
（全文完）
作者署名：一颗油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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