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神拒绝后，我伤心地哭了。
可能我哭得太用力，男神突然开口安慰：「别哭，我把我弟赔给你。」
我惊了。
这种事情还能被等价赔偿？！
1
原以为男神只是说着玩的，结果我刚到宿舍，他就把他弟的微信推给我了。
我点开头像看了一眼，果然是亲弟弟，长得最起码七分像。
就是眼神看起来有点拽，没有男神的温柔干净。
我正犹豫要不要加，男神微信又发了过来。
「我和我弟打好招呼了，明天正好放假，你们就在我们学校东门的那家火锅店见。」
「还是算了吧，明天我只想静静。」怎么说，我这也算是情伤，无缝衔接算怎么回事？
虽然我只暗恋了男神大半年，但这半年，我也是投入真情实感的。
他的拒绝，除了挺伤面子，也很让我受伤。
「就见见，没别的意思。」
「我不……」想字还没敲出来，男神的消息又过来了。
「你要不喜欢，就把他当替身，反正我们长得挺像的。」
我默默地把刚敲好的两个字删除了，换上：「你们是亲兄弟吗？」
「不是亲的，也不会介绍给你。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么？」
很不靠谱啊！
这么没节操的话，他都能这么理直气壮。
「就这么说定了哈，明天中午十一点，学校东门火锅店，不见不散。」
怎么就说定了啊！
我根本没同意好不好？
2
第二天。
我早早醒来，给男神发去消息。
「学长，我想了一夜，觉得你说得很对，现在的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努力学习，争取保研读博，未来给祖国做贡献，所以找替身的事，还是算了吧。」
消息出去，石沉大海。
终于十一点半，江淮给我回了语音。
「宋然，你怎么回事，我弟菜都点好了，就等你来下锅了。」
「……」我人都没去，他点菜为啥要等我下锅？
我顿时不知道怎么回。
「你快点去，别让他等太久。」
「学长，你没看我早上发你的微信吗？」我声音都急了。
「看了，但是我弟早上六点半就在火锅店门口守着了，以他的暴脾气，我要说你放他鸽子，他能找来我们学校揍我。」
这是亲弟弟吗？我很怀疑。
「宋然，就当学长求你了，我弟是军校生，身手敏捷，别看我比他大两岁，但是从小到大，他总追着我打。」江淮说着，感觉声音都哽咽了，显得十分害怕。
「你不喜欢他，当面和他说清楚就是。」可能是怕之前给他弟立的形象会让我害怕，他立即补了一句，「他从不打女人。」
「那……好吧。」我犹豫了片刻，觉得当面讲清楚也行。
3
到了火锅店，我和店员报了江海的名字。
服务员便领着我进了一个包间。
包间很大，可以容纳十个人坐下。
我一推门进去，直接傻眼了。
七名穿着军绿色的制服小哥哥纷纷起身，朝我齐齐敬了个礼.
「嫂子好！」
「弟妹好！」
我脸红如血，呼吸急促，被气得。
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阵仗，当即转身就想走。
刚一转头，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我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抬起头，正对上一张酷酷的俊脸。
他五官和脸型和江淮明明很像，但呈现的气质又截然不同。
特别是那双不羁的眸子，仿佛随时就能将人拆吃入腹，让人不自觉地想逃。
「宋然？」江海叫住我的名字，伸手将门拦住了，「去哪儿？」
「回家。」我说。
这时，身后传来了许多反对的声音。
「嫂子，别啊！我们哥几个还等着你下锅呢！」
「弟妹，别怕，我们说的是菜下锅，不是将你下锅了煮。」
「老三，你别板着一张脸，回头给嫂子吓跑了。」
「……」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明着是劝，实际是变着法地给我难堪。
我羞得眼眶都红了。
江海冷着脸，静静地盯着对面。
那几人总算是闭上嘴了。
我也稍微松了口气，江海见状，扯着嘴角，笑着问：「不喜欢人多？」
我点头。
哪有第一次见面叫上这么多人的。
难道说，他也是迫于他哥的面子，才勉强和我见面。
所以才叫上这么多人，想给我来个下马威，让我知难而退？
我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和他说清楚，我也不是自愿来的。
结果，江海抬头看向我身后的那一桌人，冷冷地开口道：「都聋了吗？我对象说不喜欢人多。」
我们很熟吗？
不是才第一次见吗？
怎么就成你对象了？
我正处于既震惊又恼怒中。
原本精神抖擞的几名制服小哥哥，个顶个的垂头丧气从我身边擦过。
「嫂子，再见。」
「弟妹，我走了。」
「……」
这叫什么事啊，我欲哭无泪。
最后离开的那个小哥哥走至一半，突然回过头，问：「嫂子，你觉得三个人算多还是少？」
我直接无语了。
现在的情况是，我觉得两个人也很多啊。
最好，你们全都给我消失，世界才安静啊！
江海闻言，眉头微拧，抬腿朝着那人屁股就是一脚，「滚。」
那人被踹也不生气，捂着屁股三步两跳地跑了。
我真的好想哭。
「他们都是我兄弟，没有恶意，你别在意。」江海看出我的崩溃，出声解释。
我点点头，心里却很想骂人。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能和这些人称兄道弟的，估计也正常不到哪儿去。
怪不得男神要把他弟赔给我呢！
什么等价赔偿。
分明就是清仓处理啊！
果然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别傻站着了，快进去吃火锅。」见我不说话，江海关上包间的门，示意我在餐桌就座。
「我不饿。」我可没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现在就剩我俩，正好借机把话说清楚。
我是喜欢他哥，但是他除了长得和他哥有几分相像，这性格气质也差太多了。
当替身都不达标。
「那你陪我吃。」他说着，就拉着我往餐桌走去。
我想挣，但他手劲大，没挣脱。
「我早上没吃。」他一边说，一边替我拉开椅子。
我犹豫片刻，还是坐了下来。
江海一边烫菜一边捞着吃。
我干坐在一旁看着，他也不知道客气几句。
后来，我实在是又饿又馋，忍不住跟着动起了筷子。
见我动筷，江海眼睛亮了一下，夹了片牛肉给我，「多吃点，我不在意胖瘦，多重我都能举起来。」
我看着碗里的牛肉片，顿时没啥吃的心思了。
这人就是有能把天聊死的天赋。
我深吸了口气，决定还是和他把话说清楚。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开口道：「我喜欢你哥。」
呼！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终于说出来了。
整个身心瞬间就轻松了。
江海吃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进食。
「我哥都跟我说了，他说他不喜欢你，让我当替补。」
这是亲哥吗？
「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把我当替身就好。」江海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不不，我不要什么替身。」我都结巴了。
「不，你需要。」江海吃完最后一口肉，扔下筷子问，「要我送你回学校吗？」
「不用。」
「那我们出去走走。」
江海站起身，拿出手机给他那几个兄弟发语音，让他们回来把剩下的这桌菜都吃了。
我再次震惊。
「要光盘行动。」江海解释。
「哦。」
我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就莫名其妙地跟着他出去了。
火锅店外，他那帮兄弟正守在门外，见到我又开始一口一个嫂子，一口一个弟妹。
引得门口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多看了我好几眼。
果然，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永远是别人。
这家店，我发誓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要看电影吗？」走了没多远，江海突然顿下足，指了指马路对面的电影院。
「不看。」我说。
「那我给你买束花。」
「也……不用。」这人是不是听不懂拒绝啊！
还是说，我抗拒的态度不够明显？！
真的好想哭……
「没关系，我掏钱。」江海看了我一眼，十分霸气地说。
「……」我已经懒得说话了。
这是谁掏钱的问题吗？
「乖乖在这儿等我。」江海丢下这句话，就大步朝不远处的花店走去。
看着他绿色的身影渐渐在我眼前消失，我长舒一口气，转身就跑。
好在，学校就在附近。
虽然这样做有失礼貌，但总比留下来继续和他鸡同鸭讲强。
到了宿舍，屁股还没坐热。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犹豫豫还是接了。
「下来，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是江海的声音。
我偷偷朝着窗户探了一眼，果然楼下有一抹绿杵在那里。
「你，你想干嘛？」我心虚地问。
「送花给你。」他说，声音很干脆。
「我真的不需要什么替身，咱们以后还是别见面了。」因为不是面对面，他给我的压迫感没那么强了，我总算能情绪自然地和他把话说清楚了。
「知道了。」他沉默片刻，接着道，「你先把花收了。」
「要不……你扔了吧。」
「扔了浪费。」他微顿，试探，「要不，我给你送上楼？」
「我自己拿。」想到他的那些个兄弟，我真怕他和宿管阿姨胡说些什么。
他本就长得帅，又穿了一身绿。
光站在下面已经引来不少人注目了，再不给他打发走，说不定我就要成名人了。
本来被男神拒绝就够丢脸了，再来一版男神 2.0，我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我垂头丧气下了楼，江海大声唤了我一声。
我抬起头，江海那张与男神酷似的脸，既酷又冷。
他也不等我反应，大步走到我面前，将手中的一盆仙人掌塞到我手里。
这就是他送我的花？
「别给养死了。」他冷冷地叮嘱。
「哦。」我看着手中的仙人掌，不知为何，有一丢丢失落。
「还有这是两张电影票，你找朋友陪你看吧。」江海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两张被揉得有点皱巴巴的票，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时间。
是下午两点半的场次。
最新上映的爱情片，评分很高，看过的情侣都说好。
据说很难买到，应该是提前就买好的。
我没接。
现在都快两点了，我找谁去看啊。
放假了，室友们离校的离校，约会的约会。
也就我这个单身狗困在学校。
「要是找不到朋友，我可以替补。」江海看我没接，开始自荐。
「啊？」
「不是那种替补，」江海酷酷的脸蛋，突然有点红，「我说的是陪你看电影的替补。」
「还是不用了吧。」
「那不就浪费了么？」江海皱眉，不是很认同。
「你们学校不允许学员浪费么？」听说军校确实管得严。
「对，浪费可耻。」
「……」果然军校生就是不一样。
4
江海说得对。
现在电影票这么贵，不看确实挺浪费。
我把仙人掌送回宿舍，便和他去了电影院。
看完电影，江海将我送到了校门口，突然开口：「你喜欢我哥什么？」
我愣了一下，「就觉得挺干净温柔的。」
「知道了。」江海挥挥手，「你进去吧。」
「哦。」
我垂着头，一路小跑着进了校园。
跑了很远的路，我才忍不住偷偷回头望了一眼。
那一抹军绿色还在。
我害怕得不敢再看，急匆匆地朝宿舍楼跑去。
5
回到宿舍，我心有余悸地坐在窗前。
看着窗台上的仙人掌发起了呆。
其实刚才在校门口，我没有说实话。
我喜欢江淮，除了他长得帅，性格温柔外，他还救过我的命。
三年前，我出过一场车祸。
当时血压升高，导致我曾短暂性地失明了几分钟。
是一个男孩送我去的医院。
我眼睛慢慢恢复视力时，却只能看清楚一个大概的轮廓。
朦朦胧中，我听见他慌慌张张地叫来了医生。
医生在给我做了一些初步的检查后，便让护士推我去做更详细的检查。
离开时，我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江淮，她人呢？」
「送去检查室了，刚医生说她右手臂好像骨裂了。」
「……」
原来，他叫江淮啊！
他的声音真的好温柔啊，
事后，我爸去找过，但始终没能找到那个叫江淮的少年。
三年后，就在我差不多要忘记这段往事时，我在大学的图书馆，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而江淮那独有的温柔噪音，瞬间将我的记忆唤回到那个夏天。
起初只是想关注一下恩人，但不知不觉地就被这个努力且优秀的学长给吸引了。
加上宿舍四个人，除了我全都脱了单，我就有点着急了。
一时没想开，就表白了。
结果自己莫名其妙地和恩人的弟弟吃了顿火锅、看了场电影，获得一盆仙人掌。
还需要我时不时地浇浇水。
真是奇怪的缘分。
6
转眼到了五月。
自从那天和江淮说了再见。
他便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男神也没再追问我进展，估计是从江海那里知道了我们没可能。
除了窗台上的那一盆仙人掌证明他确实存在过，我有时候会忍不住地想，那天的事情，会不会是我受不住表白被拒的尴尬，自己臆想出来的。
五一学校放了五天假，我妈让我回去一趟。
说我堂叔检查出肺下长了个包块，十有八九是恶性肿瘤，让我去医院看望一下他。
堂叔今年四十五岁，有个女儿比我小一岁，正在国外上大学。
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
小时候，我们和堂叔一家关系不太好。
因为宅基地的事有一些纷争，后来我爸做生意，我们买了房搬进城里，和堂叔一家鲜少来往了。
但听说他得了病，我爸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坐在一边没说话。
就觉得很奇特，明明好几年没联系了，但还是希望他能够一直健健康康的。
第二天，我们拎着东西去了医院。
走时，我爸丢给堂婶 2000 块钱，她先是不肯收。
但最我爸坚持给，她耐不住，还是收下了。
送我们出了病房，堂婶再也没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估计是没有想到，我们一家三口会来医院看他们。
她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均没成声。
我妈拍拍她的肩，让她什么也不要说。
回去的路上，我妈忍不住提起了我当年车祸住院的事。
她说，当初她真的感觉天都要塌了，好在被送救及时，我如今能活蹦乱跳地在她身边，多亏了救我的人。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救你的人和你读的同一所大学吗？」我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推了推我爸道：「这都三年了，我们也该好好买点东西，去谢谢人家了。」
「……」我能拒绝吗？
毕竟表白被拒这么丢脸的事，我可不想被他们知道。
7
我妈是个急性子，当天就买好了一家三口的高铁票。
说要和我一起回学校去拜谢恩人。
不管我怎么劝，她和我爸是铁了心要去见江淮。
实在没办法，我只好给江淮发语音，和他把这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江淮听完后，语气有点为难地问：「我能让我弟替我去见你爸妈吗？」
我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我没和我爸妈说我喜欢你的事，他们就是单纯地想感谢你之前送我去医院。」
我万万没想到，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想找替身。
江淮沉默了几秒，「还是让我弟替我吧，我怕见了你爸妈，学校会传闲话。」
「……」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心想。
「其实我弟人很好，他只是容易紧张，一紧张，嘴就瓢。宋然，能再给个机会么？」
他说的机会，是指哪个机会？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和我弟说，让他稳定发挥的。」
「不是，学长……」
通话被挂断了。
我压根什么也没说，怎么就说定了？！
算了，还是和我妈说，这次就别见了。
我走出卧室。
我妈正在客厅收拾行李，我爸正在阳台打电话，要让朋友给准备点土特产带过去。
「妈，你们还是把票退了吧。」这样冒冒失失地去见江淮，确实容易招人误会。
毕竟表白被拒的事，学校有不少同学知道。
万一他们再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的，我脸往哪儿搁。
「退什么退，我和你爸就全当旅游了。」我妈根本不为所动。
我抿了抿唇，「学长他最近学习任务比较重，不太方便……」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我的话。
是我的手机响了。
江淮打过来的。
难道他改变主意了？
我立马接了起来，我妈凑过脑袋看了一眼，「然然，这精神小伙不就是你上次给我们看的那个恩人的照片吗？本人比照片长得还要精神呐！」
她可能比较激动，声音有点大。
「阿姨好，我是江海，宋然的朋友。」视频里，江海的笑容既帅又暖。
别说我妈，我看了都心花怒放。
「江海？这名字好熟悉啊。」我妈低喃了一声，随即笑开了花，「小海啊，你和我们然然是不是早就认识啊！」
「妈！」我脸红地打断道，「你到底还收不收拾了。」
我妈不悦地瞪了我一眼，转头却对着视频里的江海笑得很开心：「小海啊，我和你叔叔想过去见见你，当面道谢，你不会反对吧？」
「阿姨和叔叔几点的高铁，我去接你们。」
「那太麻烦了。」
「不麻烦。」视频里的江海，笑得很开心。
我举着手机，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插不上。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手机支架。
我妈终于聊够了，对着我道：「我去忙了，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
我这才举着手机回了自己房间。
一到房间，江海的笑脸就收紧了。
「别误会，我只是帮我哥一个小忙。」
「我没误会。」
他要是不打这个视频过来，我明明可以说服我爸妈不要去添乱好不好！
「那就好。」江海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让我胸口瞬间堵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人啊！亏我这些天还感觉有些歉疚，怕自己那天拒绝得太直白，伤他自尊了。
「你哥呢？」我问。
「看书学习呢。」江海顿了顿，说，「我哥说，他只喜欢学习好的女生。」
「哦，我要睡觉了。」再聊下去，我觉得我会得脑溢血。
「现在才两点。」江海提醒。
「午睡。」
江海了然，「那我看着你睡。」
「……」
这都一个月了，这人这自说自话的毛病，一点也没改善，还有日渐严重的趋势。
我直接挂断了视频。
8
挂完视频，江海给我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放心睡吧，我不打扰你。」
「……」这人莫不是在大病吧！
要不是这微信号是男神的，我早拉黑了。
我翻了翻和男神的聊天记录，一不小心就翻到了江海的微信名片。
那天我光点开看头像了，并没有加。
如今看来，当初的决定是明智的。
正这么想着，一条请求加好友的消息弹出来。
点开一看。
正是男神弟弟。
拒绝。
「别任性，没有微信，明天接叔叔阿姨不方便。」他用他哥的微信回我。
我犹豫。
他又发：「容易穿帮。」
其实还挺有道理的，算了，就先加了吧。
大不了应付完我爸妈，再把他拉黑了。
加上微信后，江海连续给我发了好几张照片。
都是他本人的。
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还有一张是穿高中校服的。
我看着那熟悉的校服制式和徽章，发了会儿呆。
「你高中也是南城一中？」我怎么记得男神不是南城人呢。
「在高一的时候是，后来转学了。」等了一会儿，江海的消息才回过来。
「哦。」我顿了顿，又问，「你是哪届的？」
「十八，你呢。」
「我十七，不过后来车祸，休学了一年。」
「我知道。」
「还是你哥送我去的医院。」他要是不知道，也不会明天给他哥当替补了。
「明天我会招待好叔叔阿姨的。」江海信誓旦旦。
我有点慌，立马发文字提醒：「你那些兄弟就别带了。」
「知道。」
他发给我一个放心表情包，看起来有些俏皮。
我突然对他没最初那么抵触了。
可能知道他曾经也算我半个校友，所以不知不觉间拉近了距离吧。
和江海说清楚高铁乘次和车厢，我就借口午睡不回他消息了。
这时，我妈突然推门进来。
「然然，不对啊！」
「什么不对？」我莫名紧张，难道自己找替身的事被她识破了。
「当初救你的恩人不是叫江淮吗？你爸当年还贴过寻人启事，怎么刚才的精神小伙说自己叫江海啊。」
我妈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呃……当初意识不清，听错名字了。」事到如今也可能这么胡诌了。
难道我要说你家闺女想对恩人以身相许，把人给吓跑了。
所以找了个赝品来应付你们？
就是给我十张脸，我也不敢这么丢。
「难怪你爸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人，敢情是你把名字听错了。」我妈恍然大悟，「江淮，江海，确实挺接近的，你当时撞到脑子了，听错也正常。」
9
第二天，江海穿了件白衬衣，灰色休闲裤。
看起来干净清爽。
我妈见了，眼睛都快冒出泡来了。
「不错，小伙子比照片看着精神，有阳刚之气。」
江海笑容得体，「阿姨，我送你们去酒店休息吧。」
说完，还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这么年轻都买上车啦！」我妈笑得更开心了，示意我爸赶紧把礼物送上。
「江同学，很感谢你当年救了我家然然，这里面是我们南城的土特产，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分一分。」
我爸说着，就将手里的一个 28 寸的大行李箱给江海推了过去。
我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想搬。
这一整箱塞得满满当当，少说得有 60 斤。
行李箱进站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坏了一个轮子。
我都不敢回想我们仨是怎么把这破箱子搬上高铁的。
有好几次，我都想当场抛下它。
我妈更是累得直接骂我爸不中用，一个箱子都提不动。
我爸委屈得不敢回嘴。
这才刚下车，他就把箱子扔给恩人了。
这就是他报恩的态度？
我瞪了他一眼，我爸假装没看见。
「谢谢叔叔。」江海没啥心眼地接过了。
我明显感觉我爸妈同时松了口气。
「箱子沉，我帮你。」虽然他不是真的恩人，但我有良知的好学生，主动要帮忙。
「不沉。」江海提了提，一副轻松的表情，对我笑，「我说过，多重我都能举起来。」
「果然年轻就是不一样。」我爸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叔叔也老当益壮。」江海笑。
我爸笑不出来了。
我妈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哈哈大笑，「老当益壮，哈哈哈哈……」
江海则摸不着头脑地愣在那里。
我实在看不过去，用手拉了拉的衣摆，小声提醒道：「我爸才 45。」
「……」
10
为了掩饰尴尬。
江海扛起箱子就走。
带着我们去地下车库取车。
找到停车的位置，他将行李箱放进后备厢。
我妈递给她一块湿纸巾，「小伙子，擦擦汗。」
江海接过，擦了擦。
我爸在一旁递水，「江同学，喝水。」
江海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大半瓶。
我杵在一旁，觉得自己很多余。
只好打开车门，先上车。
我妈瞪我，「坐前面去，后面有我和你爸。」
「对，你们年轻人，坐前面有共同话题。」我爸附和。
我虽不情愿，但还是配合着去副驾驶座。
不过，我总觉得他们对江海的态度有点变味呢？
不是拜谢恩人吗？
我看这态度也不像啊。
果然，我妈一上车就开始查户口，从家里几口人，上升到养了几只猫。
好在江海挺配合，对答如流。
我妈很满意，拍着大腿问：「有没有女朋友啊？」
空气突然凝固了。
我尴尬得不想抬头。
万一他突然来一句，我是你女儿找来的替身男友，我要怎么处啊！
江海没说话，默默地看了我一眼，说：「有过。」
「分手了？」我妈一听有过女朋友，热情稍减。
「差不多吧。」江海叹息。
方向盘一打，一个转弯，车子立即驶出了停车场。
11
安顿好我爸我妈，江海先送我回了趟学校。
我爸妈找的酒店离学校不远。
我们走回去的。
一路上，江海都没怎么说话。
仿佛有心事的样子。
我突然想到他之前在车里说自己女朋友和他分手了。
所以来给男神当替身，只是因为受了情伤，自暴自弃？
这么一想，他的种种反常行为就合理了。
原来，我只是他忘记前任的一味药啊！
莫名地，我心里有那么一丢丢不舒服。
到了宿舍楼下，我转头和他道别，便朝着楼道走去。
「宋然。」他突然叫住我。
我顿住，转头望向他。
他大步走来，我心跳莫名慌了一下。
「我送你的仙人掌呢？」他问。
「咦？」我有点蒙，他这是要讨回去？
「你给养死了？」他脸色有点沉。
我急忙摇头，「活着。」
「你拿下来我看看。」他似乎不信，要亲眼看到花活着才放心。
「要不，你拿回去自己养吧。」我实在有些无语。
第一次见面，送仙人掌就算了。
现在还要检查作业？
他是受了多重的情伤，感觉都快变态了。
「不用，送给你就是你的了。」
「……」
12
几分钟后。
我抱着一盆仙人掌下楼了。
江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花，「看起来不精神了，一会儿你浇点水。」
怎么就看出不精神了？
我不服气！
「我查过资料，仙人掌不能老浇水。」为了养活这盆花，我也是做了功课的好不好。
我回家之前特地给它浇了水的，这才走了两天，根本不缺水。
江海直勾勾地看着我，突然问：「看电影么？」
我惊了，怎么话题突然转得这么生硬。
他到底会不会聊天啊！
见我没答应，他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是战争片，我也有出演。」
「要看么？」他顿了片刻，接着问。
我有点好奇，他不是军校生么，怎么还拍电影了？
难道是艺术生？
看这体格也不太像啊！
不过，这长相当个电影明星也不差，说不定自己这是和未来的大明星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了。
「看完电影，正好可以和叔叔阿姨吃个便饭。」江海劝道。
这算是变相的威胁么？
不看电影，就要爽约我爸妈晚上的答谢宴吗？
为了尽快了结这事，我还是同意了。
「我先把仙人掌送上去吧。」我说。
「带着吧。」他看了一眼，说，「电影快开场了。」
「……」手捧着仙人掌去电影院算怎么回事啊。
会不会有点怪？
「我帮你拿。」许是看出我的顾虑，他伸手接过仙人掌，捧在手上。
因为还在放假，电影院人很多。
这个电影最近挺热的，放映厅坐了一排排的人。
影片很燃，只是我看了一圈，都没找到江海。
他到底在里面演了个啥？
我转过头想问问他，却见他歪着脑袋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依旧酷酷拽拽的。
不得不说，他的颜是真的好。
这么好的颜，就是去拍电影，早晚也会火的吧！
13
电影快结束时，江海终于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问：「最后炸鬼子那场戏过了没？」
「还没到。」我说。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
然后等了两分钟，附到我耳旁道：「看到没，刚才那个倒下的鬼子是我演的。」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他就露了半张脸。
居然大言不惭地和我说，这是他演的电影。
逗我闷子吗？
我顿时无语，想了半天，才勉强说：「演得还行。」
「我们班同学都有参演，只有我的镜头保留了。」江海很骄傲。
他的心态真好。
终于，电影散场了。
我和江海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道激昂的声音。
「老三，弟妹，你们也来看电影，好巧呀！」
「嫂子好！」
「弟妹节日快乐！」
「……」
顿时，放映厅成了认亲大会。
我窘得头都不敢抬了。
江海附过来，将我轻轻揽怀里，慢慢带出了门。
走道上，七名精神小伙将我们围成一个小圈。
其中一人，捶了江海肩膀一拳，「老三，可以啊，我们全班就你的镜头保留了。」
「果然长得帅就是有特权，我眼睛都看直了，都没自己半张脸。」另一人附声道，语气很遗憾。
「嫂子，你看到老三被炸死，心情怎么样？」
「要不要我们分享几个拍摄花絮？」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我感觉自己的脸快要原地着火了。
为什么能这么巧，看个电影都能遇上他的这些冤种兄弟。
这是什么神奇的缘分。
而且，他的这些个兄弟，为什么个个这么奇葩。
虽然今天都穿着便服，但一开口让人想原地去世的能力是半点没少。
「都给我闭嘴！」江海拧了拧眉，抬腿踢向其中一人，怒道，「早上我出门前，大家都怎么给我保证的？」
「保证不打扰你和嫂子二人世界！」
「保证不让弟妹发现我们的存在！」
江海被气笑了，「还不快滚！」
「这就滚！」
「弟妹，再见！」
「嫂子，我走了。」
「……」
14
看着大家伙一边朝我敬礼，一边打我身边掠过。
我再次想原地去世。
「别在意，他们只是喜欢你。」江海安慰道。
「哦。」我其实是能感觉到他们并没有恶意，但我有点吃不消这种方式的喜欢。
真的很窒息。
而且我也不明白，他这么大一帅哥，为什么要主动成为他哥哥的替补？
前任给他的伤害有这么大吗？
15
答谢宴上，我妈越看江海越喜欢。
言语间，总是会不经意地查户口。
我窘得不行，但江海面不改色地配合回答了。
我妈若有所思地问：「小海呀，你是在江城上的高中，当时怎么会出现在南城，还救了我们然然？」
南城也不是什么旅游城市，当初我知道江淮是江城本地人时，也曾意外了一下。
江海偷偷看了我一眼，解释道：「阿姨，我小时候一直住在南城，高二才回的江城上学。严格说起来，然然还是我学姐呢。」
「这样啊。」我妈看了我一眼，笑：「看来你和我家然然还挺有缘分。」
「我也这么觉得。」江海看着我，嘿嘿一笑。
其间，我爸我妈又和他聊了一些我出事当天的情形，我原本还有些害怕他会穿帮，结果他镇定自若，有问有答，条理非常清晰。
连我爸都忍不住夸他是中国好青年。
我妈更别提了，答谢宴还没结束，就拉我去洗手间说悄悄话。
「然然，江海这小伙子不错，我帮你都问好了，他目前没对象，你要学会主动出击。」
「妈！」我有些窘，「我还是学生呢，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你都二十二了，法律都批准你结婚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还好意思谈学习！」我妈恨铁不成钢。
「江海才二十一，法律可没让他结婚。」我无语，这是我亲妈吗？哪有女儿没毕业就急着催她找对象。
「让你谈恋爱没让你结婚。」我妈接着劝道，「这孩子品性好、性子稳，我和你爸看了都喜欢。」
「性子哪里稳了！」他带着一帮兄弟叫你女儿嫂子、弟妹的场面，你们是没见着。
「总之，我话放这儿了，你错过了他，可别怪当妈的没提醒你。」我妈瞪了我一眼，推开门走了。
我闷闷不乐地跟在后面。
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
16
吃完饭，江海开车送我爸妈回酒店。
快上楼时，我爸拉住我，附在我耳边道：「老爸我都帮你打听过了，江同学就比你小了半岁，过完今年的十一，他就符合法定婚龄了。」
「……」他们到底是来给答谢恩人，还是来拉郎配的呀！
我才大三啊！
要不要这么迫不及待。
17
回去的路上，我越看江海越不顺眼了。
也不知道他给我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好好的答谢宴变成了相亲宴。
而且，我爸妈的态度，搞得我像没人要一样。
真的窘到家了。
车子行到学校门口，江海停了下来。
我推门要下，江海突然叫住我。
我愣了一下。
「我明天回学校了。」他说。
「哦。」我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想了一会儿才道，「你路上安全。」
「这次回去要集训，手机不让带。」他接着说。
我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你帮我把它照顾好。」他一边说一边从车座下拿出那盆仙人掌，递给我。
我呆呆愣愣地接过。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缓缓地开口问：「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啊？」我大脑一时没转过来。
待我反应过来时，他又问了第二个问题，「能再给个机会吗？」
「什……什么机会？」我脸红了。
「被你喜欢的机会。」
我垂下头，脸在烧，心在跳。
见我沉默，江海叹了口气，替我推开了车门，「这次集训一个月，你好好考虑一下行吗？」
「好。」
我了下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18
说是一个月集训期，这眼看快期末了，江海都没再联系我。
这天在图书馆再次碰到了男神。
他的身边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的短发女孩。
女孩很清秀，垂着头认真地看着书。
江淮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她，眼里满是深情。
女孩叫余莱，数学系的高才生。
江海说，他哥喜欢成绩好的女生，原来竟是真的。
男神这时抬头，也看到了我。
我眼神不自觉地躲避了一下。
虽然两个多月过去，我对他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悸动。
但还是避不可免地感到了些许尴尬。
「宋然，来这边坐。」比起我的不自在，江淮热情许多。
我顿了一下，想到自己如今对他也没什么非分之想，要是躲开，倒显得自己还喜欢他一样。
于是大大方方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见有人坐下，余莱的目光总算从书本上移开，落在我身上。
「我叫宋然。」我立即介绍起来。
余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点头：「我知道你。」
我愣了一下，自己有那么出名吗？
还是说自己表白被拒的事，江淮告诉她了？
我脸顿时就红了，羞愤的。
「你是江海女朋友。」余莱轻笑。
我脸更红了，「没有……的事。」
见我否认，余莱笑了，「我在江淮家里，看过你们的照片。」
我不可思议地愣住，自己和江海什么时候拍过照片了？
我大脑还没转过弯来，江淮突然道：「我弟接到任务，南下抗洪了，没和你说，是怕你担心。」
「哦。」我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年南方大雨，好几个城市都被淹了。
我老家也是受灾区，只是我父母住在城里，相对安全。
江海去抗洪，应该去的是偏远山区或农村地区。
那边地势和环境都比较复杂，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我不由得担心起来。
19
回到宿舍，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说雨已经停了，水也退了。
山区环境比较复杂，还有部队驻在那边。
我让他们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江海去救灾，也不一定就在南城。
这次降雨波及了好几个省份，受灾最严重的是 H 省，他或许被分派到那边了。
我只能每天默默地刷着救灾的新闻，以及他朋友圈动态。
考完最后一场考试后，室友们陆陆续续离校了。
回南城的铁路才刚恢复运营，票十分难抢。
抢了一个星期，才抢到票。
还是慢车，高铁两个半小时的路程，它要开十二个小时。
我妈安慰说，能回来就行。
我爸说，上了车再找列车员补个卧铺，睡一觉就回家了。
离开的前一天，我又一次刷新了江海的朋友圈。
依旧毫无动态更新。
我犹豫着要不要找男神打听一下他的情况，他上次走前不是说让我给他个机会吗？
我还没想好答案呢。
他不会是想要爽约放我鸽子吧。
这段时间，我心里乱糟糟的，既担心他的安危，又害怕他突然出现，索要我的答案。
回到宿舍，我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仙人掌。
忍不住用手摸了摸盆底的沙土。
有点干了，得浇点水了。
我用矿泉水瓶接了点水，给仙人掌浇上。
江海的语音请求突然发了过来。
我急忙接起。
「下来。」他的声音很亮，我望了一眼窗外。
那一抹军绿正立在窗外。
我举了举瓶子，对着窗外道：「我在浇水呢。」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冲着窗户的方向挥了挥手，「你把它抱下来让我看看，我想它了。」
我脸有点红，但还是挂了电话，抱着仙人掌下了楼。
「瘦了。」他见我的第一句话。
我看着他晒得黝黑的脸庞，忍不住回嘴道：「你也瘦了。」
「要试一下吗？」他双眼灼灼地盯着我问。
「试……什么？」我吞了吞口水。
「举高高。」他嘴角微挑，带着令人堕落的诱惑。
我小心脏扑通了一下。
晒黑了的江海仿佛浑身上下都充满着雄性的荷尔蒙，特别是那双黝黑的眸子，写满了对我的兴趣。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用力摇了摇头。
江海却步步紧逼，一直将我逼退至楼道口。
「学……学校还有人。」我感觉我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虽然放了假，但还是有很多同学和我一样，并没有离校啊。
「嗯，不碰你。」他呼了口气，突然摸了摸我手里的仙人掌，「我说它瘦了，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要不要这么欺负人啊！
我扁扁嘴，觉得他突然没那么性感了。
「别气了，我带你去吃饭。」
「哦。」我没拒绝。
20
吃完饭，江海送我回学校。
晕黄的路灯下，他突然顿住脚，低头看向了我。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有答案了吗？」他问，低沉的声线透着一丝紧张。
我看了一下手中的仙人掌，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明天我送你。」江海叹了口气，双手插兜，走在了我的前面。
我看着他逐渐远离的背影，急忙追了上去。
「上去吧。」走至宿舍楼下，江海对我说。
我没动，静静地看着他，问：「你还想着你的前女友吗？」
他的瞳孔微缩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看着我，眸光里透着难言的复杂情绪。
我的心在他这种无言地注视下，渐渐冷了下来。
宋然，你真傻。
他只是问你有没有机会喜欢他，却从来没说过喜欢你呀。
别当真了！
我拼命地告诫着自己，慢慢转过了身。
「再见，江海。」我朝着楼道走去。
刚迈了两步，就被人从身后给抱住了。
「笨蛋，我只想过你。」他的呼吸擦过我的耳根。
我顿时感觉呼吸都不太会了。
「宋然，我还有机会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没吭声。
「不说话，当你答应了。」
我继续保持着沉默。
江海兴奋地抱起我转了一圈，让我感受了一把军校生的体力。
21
回到宿舍，我感觉心依然跳得厉害。
这算是我人生第二次的冒险了吧。
我将仙人掌放回窗台的位置，顺便朝楼下看去。
江海还在。
我打开窗，朝他挥挥手。
他拿出手机，给我发了条微信。
「车票信息给我，我明天送你。」
我立即将 12306 发我的短信截图发给了他。
他收到消息，朝我招招手，便走了。
22
我原以为，江海说的送我，只是送我上车。
结果他买了和我同一车次的票，准备一路将我送回南城。
而且他买的还是站票。
这是打算陪我站十二个小时？
我突然有点心疼了，很想劝他别跟了。
他这段时间抗洪救灾，本就辛苦。
我看他都瘦了一大圈了。
「先上车，后补票。」江海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让我不忍心拒绝。
上了车，放好行李。
江海就去找列车员补票了。
我在座位上等他。
等了半个钟头，他回来了。
「没票，你先坐着，我去接口那边站一会儿。」他说完，就朝着车厢接口处走去。
我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
便起身去找他，却发现他席地而坐，靠着车墙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挨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睡得很沉，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火车行驶的声音，都没能吵醒他。
应该是太累了吧！
傻瓜，累了就休息，逞什么能要送我。
都加了微信，随时可以视频聊天啊。
我看着他眼下的青紫，心里某个地方瞬间软了下来。
火车缓缓行驶着，渐渐地，我眼皮也有些撑不住了。
23
醒来，我发现自己整个人半躺在江海的腿上。
他微眯着眼睛，似醒未醒。
我脸仿佛要烧起来，只能假装没醒，继续睡着。
直到急促的铃声让我再也装不下去了。
是江海的手机响了。
江海接得很快，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出了他的紧张。
挂断电话，只好睁开眼，「你有任务，就先去忙吧。」
「我的任务是把你送回家。」他笑了笑，看了一眼手机，道，「还有三个小时，就到站了。」
「你不去，有影响么？」刚刚好像听到什么集合、任务啥的，他不去真的没关系吗？
「休假。」江海顿了顿，「有任务的是我兄弟。」
「哦。」我脑海里，瞬间响起那一声声嫂子和弟妹。
「不过送完你，我还得去支援一下兄弟。」江海解释。
「好。」
24
火车到了站，我爸开车来接的我。
见到江海，我爸喜笑颜开地表示要请他去家里吃饭。
江海拒绝了，说买了当天的票要去 F 省。
他态度坚决，我爸也没好再坚持。
分开前，他摇了摇手机，对我说：「我支援兄弟，可以带手机。」
「好。」
25
江海这次去的 F 省。
他说是他兄弟的老家遭遇了台风，有不少人受灾，学校组织了救援，是志愿行动。
因是志愿行动，可以带手机。
但江海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回消息。
我只能每天默默地刷新闻，了解他那边的情况。
26
回家的第七天，陆雨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参加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的事，这几天同学群里一直有讨论。
但我一直没想好要不要参加。
这段时间，群里讨论的不是考公，就是找工作的事。
只有我，明明和他们同一年高考，下半年还要读大四。
我也没想着考研，只想毕业后找份稳定的工作，留在父母身边。
一直以来，我都没什么远大的志向。
「然然，这次聚会很重要，你一定要参加。」陆雨很郑重地说。
我知道她的意思。
过了这次，大家即将陆陆续续地走上社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大人了。
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我们还能像孩子一样的聚会了。
「知道了。」
27
我把参加聚会的事，和江海说了。
但一直到聚会的当天，他都没回我消息。
我不禁有些担心。
以至于聚会的时候，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餐桌上，大家情绪都挺低落的，有人因为考研落榜，也有人因为找工作不顺利。
只有我是因为男朋友不回我信息。
结束时，我在门口等车。
陆雨突然拉过我的手，情绪崩溃地趴在我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然然，他要出国了，要找我分手，怎么办？」
「凌原？」我问。
「不是他还是谁。」陆雨哭得更伤心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次的聚会，凌原没参加。
「他为了躲我，同学聚会都不来了。」陆雨擦了擦鼻子，哽咽道。
我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凌原是陆雨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为了他，陆雨拼了命地学习，终于和他考入了同一所学校。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原以为，她终于如偿所愿。
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她喝了酒，情绪又失控，我只好带她回我家。
到了小区门口，我愣住了。
江海正拎着一袋苹果和一个西瓜站在那里。
他看到我，大步走来。
「江海？」陆雨吃惊地喊道。
江海停下脚步，我注意到他的瞳孔里有了一丝惊慌。
28
陆雨和江海认识这件事，属实惊到我了。
我感觉脑子嗡嗡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破茧而出。
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江海顿了几秒，拎着东西走了过来。
他很自然地将装苹果的袋子递给了我，然后空出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肩。
陆雨愣在一旁，许久都没说出话来。
我挣了一下，对江海道：「她喝多了，我要照顾好她。」
我还是不放心就这么把陆雨丢下。
江海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陆雨，说：「我让我兄弟照顾她。」
说着就掏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窘了。
陆雨傻愣愣地问：「你兄弟和你一样帅吗？」
「嗯。」江海挂完电话，很贴心地说，「我有七个兄弟，品种齐全，包您满意。」
「……」你来看我就看我，为什么七个兄弟也跟来了！
他们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陆雨，甚至做好了第二天上门请罪的准备。
结果，陆雨一听有七个帅哥，十分激动地问：「和凌原比呢？」
「凌原是谁？」江海皱眉，但还是很有礼貌地问，「需要我现在给你看照片吗？」
「要！」
于是，江海从相册里找出照片一一滑给陆雨看。
陆雨看过后，顿时心花怒放，大声嚷嚷道：「凌原算个屁，兵哥哥才是真男人，今天我要包圆全场。」
江海关上手机时，我不小心扫到了他的屏保，是一张他和女孩子的合影。
不知是不是我看花眼了，我觉得那个女孩和我长得很像。
难道说，我也是江海找来的前女友 2.0？
我有些狐疑地拎着水果上了楼。
江海留下来陪陆雨等他那帮兄弟。
29
半个小时后，他的兄弟们终于赶到。
我们一行人，决定去吃烧烤。
陆雨这家伙嘴炮打得响，七个帅哥真站在她面前了，她怂得直往我身后躲。
「嫂子，你们学校的学姐学妹，单身的多吗？」
「弟妹，有空照顾一下我们兄弟几个呗。」
「……」叫了那么长时间的嫂子、弟妹，敢情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瞪了江海一眼。
江海咳了一声，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陆雨道：「别忘了你们今天的任务，把我对象的闺蜜哄好了，脱单还会远吗？」
「保证完成任务！」
我趁机握住陆雨的手，低声道：「你要不自在，我让他们走。」
这些人虽然长得挺标致的，但走到哪儿都是奇特的风景线。
也就江海看起来，还算正常。
「他们挺可爱的。」陆雨轻笑，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30
他们当中有个叫谢石磊的，特别会贫。
我对他印象挺深，第一次见面，被江海踹了一屁股。
他老家和陆雨大学一座城市，两人挺聊得来的。
眼看陆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我也就放心了。
结束后，江海将我送到楼下，便跟他的那些兄弟回酒店住了。
我回到家，冲了把澡。
拿起手机，想问江海到酒店没。
却意外收到陆雨的微信。
「然然，今天谢谢你，让我相信年少时的爱情，也可以长久。」
「江海很好，希望你们可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他的兄弟们也很好，带给我今晚很多的欢乐，但我还是忘不了凌原，替我谢谢江海。」
「一定要幸福啊，宋然。」
31
我看着陆雨的消息，久久不能平静。
但还是没有勇气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
我想，或许时间会告诉我答案。
32
江海在南城待了七天。
这七天，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我和他除了是高中校友外，小学、初中竟也是同一所学校的。
虽然我们不在一个年级，但以他的成绩和长相，我不可能毫无印象啊。
「说吧，我们之前是不是就认识？」这天，我再也忍不住好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嗯。」江海虽然意外我的直接，却没有否认。
果然，我和他早就认识了。
这些天，我的猜测并没有错。
难怪陆雨知道他。
「你的前女友是不是我？」
「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难道偶像剧的剧情也发生在我身上了吗？
我出车祸后，竟然失忆了？
而且我记得所有人、所有事，唯独把他给忘了。
这也太奇怪了吧！
33
「那你这三年，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如果他早点找我说清楚，以他的长相，我应该拒绝不了多久吧。
「我找了。」江海看我的眼神，带了些许怨念，「看来，你是半点也不记得了。」
「……」我有那么健忘吗？
就不能展开好好说一说吗？
为啥他的眼神让我有一种自己是渣女的错觉。
我不敢再问了。
他怨念之后，便恢复了平静，摸了摸我的头，说：「反正，你也追了我三年，就当一报还一报了。」
「我先追的你？」我吃惊，从小到大，我做得最出格的事，就是找男神表白。
而且被拒绝后，我就没再坚持了。
以我的性格，怎么会追一个男生三年，太不可思议了。
「不然呢。」江海轻笑了一声，「你这个渣女，把我骗上手后，就说不认识了。」
这么一说，确实挺渣的。
「对不起。」我低头认错。
「我原谅你。」
江海揉了揉我的头发，凑近我的耳根，低语：「我是江海，别再忘了。」
「保证不会了。」我承诺。
「盖个章。」他捧着我的脸，趁机在我唇上印下一吻。
「是第一次吗？」我脸红地问。
我想知道，自己的初吻还在吗？
「第一次，是你主动吻的我。」江海抱住我，我感觉他的呼吸有点沉，肩膀有微热的湿意。
我没动，轻轻地抬起手，圈住了他的腰。
34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想了整整一夜。
却怎么也没想起，自己和江海曾经的点点滴滴。
半夜，我挫败地给江海发去微信。
「对不起，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江海秒回：「别乱想，早点睡。」
我辗转反侧，忍不住又发了条消息，问：「三年前，我出车祸时，救我的人真的是你哥吗？」
「嗯。」
「哦。」我隐隐有些失落。
35
暑假进行到一半，江海便被学校召唤回去了。
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军校生的不容易。
不过，这次他们可以带手机。
每天晚上，我们都可以聊微信。
只是每次视频或语音，他那帮兄弟都会抢着出镜让我给介绍女朋友。
江海每次都对他们恶语相向，外加拳打脚踢。
我隔着屏幕都替他们疼。
或许，这就是男人间的友情？！
36
我和江海在一起的第三年，余莱怀孕了。
她和江淮决定奉子成婚。
为此，江淮放弃了读博的计划，开始积极地找工作。
我毕业后，回老家当了一名小学老师。
江海继续留校读研。
这三年，虽然我们聚少离多，但彼此的感情越来越好。
只是，至今我也没想起车祸前和江海在一起的事。
为此，我总觉遗憾。
37
江淮结婚的那天，江海因为有任务在身，没能出席婚礼。
婚礼结束后，江淮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江海的房间。
我自然不会拒绝。
那天晚上，我在江海的房间里，我找到了一本相册。
相册里全是我的照片。
小学、初中、高中以及大学。
大学后，我和他的合影多了起来。
其中有一张是我偎在江海的怀里，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肆意微笑，而江海手里捧着一盆绿色的仙人掌，一脸深情地看着我。
那张照片的背后，写有一行小字：「最坚强的花，送给最坚强的你。」
那是我的字迹。
那盆仙人掌，正是我养了三年的花。
原来，最初是我为了庆祝江海考上军校，买来送给他的。
江海将它送还给我，一定是希望我能想起什么来吧。
可惜的是，我依旧什么也想不起来。
挫败瞬间席卷了我。
38
我与他的合影，在我发生车祸后就没有了。
后面的照片都是一些我的个人照。
有些是我发在朋友圈或 QQ 空间的，被他打印出来放进了相册。
最后一张，像素很模糊，是我在药店买药时被人隔着玻璃门拍下的。
那天是我的生理期，我在校外的药店买止疼片，我记得那天还遇到了个热心男孩，送了我一杯热奶茶和一包姜糖，他说他女朋友不要了，便宜我了。
当时我还觉得挺莫名其妙的，拒绝说不要。
他却执意要给，说不收不是中国人。
我实在疼得没精力和他耗，才勉强收下的。
不会，那个男孩就是江海吧？
越想越觉得这绝对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离谱又温暖。
39
回家后，我将自己从小到大的日记和相册全都翻了个遍。
最后在一个本数学练习册里，找到了江海的名字。
满满一册子，全是他的名字。
各种各样的字形和书写方式。
看着这一个个名字，我忍不住哭了。
真好，虽然不记得了。
但也真的爱过。
这天晚上，我发了条朋友圈：「江海，我爱你。」
配了一张他穿军装的照片。
江海在我的朋友圈留言道：「我也爱你。」
「真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我一看评论人，竟是我以前的班主任。
「……」
40
在一起的第七年，我和江海领证了。
他成功拿到了博士毕业证，进了一家保密单位做科研。
婚礼的前夕，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最爱的男孩拿着他的录取通知书来找我。
我兴奋地跑过去，突然一辆卡车朝着我飞奔过来。
我的双腿好像被灌了铅，无法动弹地立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车朝着我驶来。
直到一股力量将我整个人撞开，在我倒下的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道红光。
完了，我最最心爱的男孩子，为了救我，死掉了。
这个梦太过真实，我吓得尖叫连连，挣扎着起了一身的冷汗。
我妈听见声音，闯了进来，一把抱住我问：「做噩梦了？」
「妈，江海他是不是死了？」我胆战心惊地问。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我妈不悦地瞪我，「你和小海都领过证了，明天举行婚礼，你忘啦？」
「是哦。」我深呼了口气，渐渐平复了心情。
只是个梦而已。
41
婚礼办得很热闹，特别是他那个七个兄弟，嚷嚷着让我介绍女老师给他们认识。
我看着他们个个如饥似渴的表情，忍不住问江海：「都这么久了，还没脱单？」
江海叹气：「要是国家管分配就好了。」
「……」我想，他幸亏是遇见了我，不然估计也得单身一辈子吧。
一想到自己追了他三年，我就觉得好离谱啊！
难道我以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吗？
我严重怀疑，他是在骗我！
洞房夜，我将梦里的事和江海说了。
江海抱着我，骂：「哪有结婚前一天，咒自己老公死的。放心吧，我铁定走在你后头。」
「嗯。」
有了江海的怀抱，我突然不再纠结那段被遗忘的记忆了。
记忆可以不完整，但爱骗不了人。
（完）
番外——江海视角
2021 年的暑假。
我发生了一次车祸，醒来后，女朋友把我忘了。
车祸发生前，我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将她推到一旁，可能用力过度，导致她摔坏脑子了。
从小，我手劲就大，我哥说，我 6 岁那年，追着他打，一拳将他胳膊锤断了。
害他休了半年学。
后来我妈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将我送到外婆家寄养。
外婆家在南城，我也因此认识了宋然。
1
缘分很奇妙。
从小到大，我竟然都能和她上同一所学校。
小学时，她的教室就在我们班隔壁。
每一次她去卫生间，都会经过我的窗前。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只觉这个女生怪好看的。
我还给我哥写信，说了这件事，我哥劝我好好学习，别学人家早恋。
我直接发短信问他是不是皮痒了，暑假就回家揍他。
他根本不敢回我短信，怕挨揍。
不过，因为我哥的提醒，我对她的关注刻意减少了许多。
初中竟又是同校，她扎着马尾，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讲话。
我坐在台下，再一次觉得这女生怪好看的。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她不光长得好看，成绩也很好。
中考考入了我们市最好的高中。
南城一中。
不出意外，一年后，我们会再相逢。
2
我知道我会在南城一中再次看到她。
但我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因迟到，被她拦在校门口训话。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我心头的小鹿一直在乱撞。
后来我又遇见她几次，她却不记得我了，打我身边路过，连个眼神都没施舍。
我哥说，我这身高长相，进了高中立马能迷倒一片。
一片没看到就算了，连我最在意的那一个也没能迷倒。
难道这就是男女审美的差距？
或者，他只是单纯地是夸自己？
为了刷存在感，每次她当值日生，我就故意迟到。
要么不背书包，要么不穿校服。
几次之后，她终于记得我名字了。
第一次期中考，学校放榜。
那天正好在学校撞见，她叫住我。
我回头，她看着我笑：「江海，想不到你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成绩还不错嘛。」
「那是，全年级第三，羡慕吗？」
「继续努力，别掉队。」她笑容有些落寞地说。
「知道了。」我很拽地将书包甩在身后，扬步离去。
回去后，我找认识的学长打听了宋然的情况。
原来她进入高二，成绩就开始下降了。
由原来的年级前三十，跌至一百多名。
这样的成绩，注定与 211 无缘了。
心，莫名就难受起来。
当天晚上，我就将自己这些年学习总结的一些经验和心得整理了一份。
第二天，早习课结束。
我去她们班叫她。
人群中，我隐隐听到有人惊叫。
宋然红着脸走了出来，「有事吗？」
「给。」我依旧很拽，手心却出了层层的汗，心里紧张得一批。
「什么？」宋然没接。
我强硬地塞给到她手里，「好好学习，别乱想。」
「哦。」她傻傻地应了一声。
模样乖巧得让人忍不想捏一把，但我忍住了。
学校不让早恋。
况且，我未来是要读军校的。
未必能照顾好她。
3
一个月后。
她守在学校门口等我。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正准备离开。
她突然叫住了我。
我回头，她很认真地看着我，说：「谢谢，你的方法很管用。」
「管用就好。」我表情很酷地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她挤进了年级前一百。
名次提升很快。
她很开心地给我买了一瓶养乐多，说是答谢礼物。
但我却不怎么满意，我觉得她还可以更优秀。
4
我们约好，周末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并且，我也开始提前学习一些高二的学科。
帮她分析整理错题本。
她语文英语都很好，就数学差点。
数学又正是我的强向。
几个月后，她数学成绩大大提高，我也从年级第三，上升到年级第一。
5
我和她的来往甚密。
引起了学校老师的注意，与此同时，我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流言。
最初找到我的是宋然的班主任。
「下半年，宋然就读高三了，高三是对一个学生来说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话吧。」一上来，他就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很不服气地辩道：「我和宋然只是普通朋友，在一起都是在讨论学习的事。」
「而且这段时间，她的成绩提升有目共睹。」
在我说完这些话后，他的班主任一脸复杂地看着我，眼眸里有着我害怕的暗芒。
只见他缓缓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的名字。
「这是政治老师在她的课堂上默收的。」
「什么样的普通朋友，会在课堂上不停地将对方的名字写进练习本里？」他冷冷地问。
我震惊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不反对你们这些小年轻谈恋爱，但不能影响学习。」她的班主任说完这句话，就让我离开了。
回教室的路上，我被一股巨大的惊喜给包围了。
原来这么多天以来，并不是我一个人在单相思。
宋然她，竟然也在偷偷地喜欢着我。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6
周末，我偷偷买了两张电影票。
在写完所有的作业后，我问她要不要看。
她红着脸，答应了。
电影院里，坐满了人。
大屏幕里俊男美女的脸丝毫引不起我的兴趣。
我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手上，我想和她来一次十指相扣，却怎么也鼓不起这个勇气。
我哥说，我除了力气大，其他方面怂得狠。
我想，他这次说对了。
一直到电影结束，我都没能和她来个手指接触。
更别提什么十指相扣了。
我懊恼极了。
大家排着队往外走，我正唾弃着自己，突然一只温软的手背碰了碰我。
我紧张地缩回了手。
随即又后悔地伸了回去，那只手已经不见了。
我难过地看了宋然一眼，只见她双颊很不自然地红着。
出了电影院，宋然表示要回家了。
「我送你。」
「嗯。」
到了她家楼下，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了。
她也有些期待地看着我。
「我……」我犹豫半天，刚想表白。
宋然突然脸色一变地喊了一声，「妈！」
我吓得拔腿就跑。
「刚才是谁啊？」我听见宋然妈妈问。
「一个学弟，也住这个小区呢，正巧碰见了。」宋然在说谎。
「叫什么名字呀。」
「江……海吧。」
「怪有意思的名字，见我跑什么呀，我又不吃人。」
「他说家里烧着水忘记关了。」
「……」
7
晚上，我收到宋然的微信。
她问：「我妈出现，你为什么跑啊？」
「心虚。」我回。
「心虚什么？」
「我对她女儿心有不轨。」隔着屏幕，我没那么紧张了。
想了又想，觉得表白这种事，还是让我这个大老爷们来吧。
万一被她抢先说了，我不就错失了先机。
「不轨什么？」宋然问。
我手掌心冒出了一层细密密的汗，但还是颤抖着敲出了四个字。
「我喜欢你。」
消息发出去，大概两分钟。
「这么巧吗？我也喜欢你，江海。」
看着和宋然的微信聊天框，我兴奋地一整夜没睡着觉。
第二天一早，抱着外婆在院子里转起了圈圈。
吓得外婆大叫道：「要死了要死了，你这小子又发什么疯？」
「外婆，我爱你。」
出门前，我冲着院门口的外婆大喊道。
她脸上洋溢的笑容，我至今难忘。
8
我和宋然就这么在一起了。
我的成绩依旧很好。
但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宋然的成绩有所下滑。
回家的路上，虽然我再三承诺会在暑假帮她补上来。
宋然的笑容还是很勉强。
那个晚上，我给她发了三条微信。
她一条也没回。
却偷偷在知乎问：「男朋友成绩比我好太多，我想拼命追赶，却总是分心不集中怎么办？」
后面有一长串的问题描述，记录了我们相爱相识，以及确立关系后，她的患得患失。
结尾处，她甚至表达了想退回到双向暗恋期，那时候的她有着无限的动力。
我将她的问题发给了我哥，问：「江淮，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哥没回我。
却用自己账号回答道：「小姑娘，你要不要分手试试，听你的描述，我并不觉得你男朋友有多优秀，相反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二货，并且相当自私，居然在你高三这么重要的时候，让你分心谈恋爱。别傻了，小妹妹都已经是准高三生了，谈什么恋爱，好好学习，考大学不香吗？对了，我们江城大学，男女比例 3：1，来了，都是美女，男朋友遍地都是，随便你选。」
看到他的回答，我联系他删除。
因为那个提问不火。
只有我哥一个人回答了。
他不删，反而骂我这种随随便便就能考高分的人，是不会懂他们这些需要拼命努力才会维持一个不错名次的人的辛酸。
那一刻，我沉默。
虽然我并不认可我哥说的，随随便便考高分。
但相对于宋然的努力，我取得年级第一，确实没那么费力。
9
第二天，宋然约我见面。
难得我们见面的地点不是图书馆，而是游乐场。
那一天，我们拍了很多照片，玩了很多个设施。
天黑时，她拉住我的手，走在我们当地的状元桥上。
看着桥下湍急的河流，宋然糥糯的声音响起。
「江海，这个暑假，我想一个人复习。」
「宋然，你是要和我分手吗？」我焦急地问。
宋然看着我，摇了摇头。
「昨天班主任来我家了，他和我谈了很多，人的一生只有一个高三，我不想有遗憾。」
她的班主任说了什么，我其实都能猜到，那些话他也一样说给我听过。
我害怕她说出更多让我难受的话，抢先开口道：「我要回江城了。」
「啊？」宋然被我的话惊着了。
「到时候，我们可能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了，你能接受这种长期分隔两地的爱情吗？」
「我愿意接受啊！」宋然很肯定地说。
我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己爱得好卑微。
后来，她把我彻底地忘了，我骗她说自己不是他轻易就能得到的男人。
她可是主动追求了我三年，我才勉强答应了。
她居然信了。
怪好骗的。
10
宋然的高三离我很远，但又很近。
每次月考的沮丧与喜悦，我们都彼此分享了。
这一年，我告诉她，我想考军校。
本以为她会像我妈一样反对，毕竟读了军校，我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军人的身份，也会给我们的未来带来更多的不确定性。
但我没想到的是，宋然不但没有反对，还相当地支持。
「江海，你身上有军人的气质，我期待你穿军装的样子。」
她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信任与爱。
11
宋然还是听取了我哥的意见，考取了江大。
成了我哥的学妹。
好处是，我们同城了。
没有考试的时候，我们偷偷见过几次面。
一年的异地，并没有让我们的感情变淡。
反而我们又回到了小别胜新婚的热恋期。
只是怕影响我学习，我们见面的次数很少。
有时候需要我反复哀求，才能换来一次相见。
如今想想，我真的爱得太卑微了。
这傻瓜，居然一点也不知道珍惜。
把我忘了，就算了。
居然还喜欢上我哥。
都已经失忆了，喜欢的脸就不能变一变吗？
12
高考分数线下来那天，我就知道自己稳了。
那时候，宋然还在江城。
特地去花店买了盆仙人掌给我。
说实话，我一开始有点嫌弃，觉得不够热烈。
宋然笑着哄我：「这花最配你了，坚毅又勇敢。」
「江海，我们管它叫江海之花好不好？」
「不好，难听死了。」
「那就叫它海之花。」宋然笑得很开心，一点也没有因为我的态度而生气。
后来我们拍了很多照片，她在其中一张照片下面写道：「最坚强的花，送给最坚强的人。」
看着照片上的那行小字，又看了一眼书桌上的花。
我第一次觉得，仙人掌也怪好看的。
我一开心，就给它浇了点水。
宋然看到我发的视频，提醒我不要总浇水，会给浇死了。
「这点水都受不了，谈何坚强。」
我才不信，我的海之花会这么容易就死掉呢！
13
拿到通知书的时候，宋然已经回了南城。
我买了去南城的车票，准备去看看外婆。
我哥非要跟过来，说要见见我的女朋友。
我和宋然的恋情，我并没有瞒我哥，他一边打击我初恋大多没有什么好结果，一边又很好奇对方是个怎样的女孩子，能让我爱得这么卑微。
我很无语，但还是带上了他。
结果，刚下车。
宋然就差点认错了人。
「你，你，你是谁呀？」宋然惊讶地看着我哥，一脸不可置信。
我哥嘿嘿一笑，「我是江海啊？怎么我白了，你就不认识了。」
我拎着行李刚下车，见这情形，抬脚就是一踹。
宋然看到我，笑容瞬间绽放，「江海，刚才这个同学冒充你。」
「他是我哥，江淮，你们江大物理系的。」
宋然定定地看着我，又看了我哥两眼，最后很认真地说：「还是我男朋友最帅。」
「那是。」我大笑。
我哥在一旁干瞪眼，我将行李扔给他，「该你了。」
14
那一天，我们玩了很多个地方。
最后一站的时候，宋然说要去买冰激凌。
我刚想叫住她，她人已经跑开了。
我和江淮都没有注意到那辆车，等我注意到时，我感觉已经晚了。
只能用尽全力地追过去，将她推开。
然后我整个人倒了下去，胸口的地方很痛。
我感觉自己吐了很多的血。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宋然和我哥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
再睁眼，人已经在医院。
我哥和外婆站在我病床两侧。
我看着我哥问：「江淮，她人呢？」
「送去检查室了，刚医生说，她右手臂好像骨裂了。」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再次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已经是十天后了。
我刚从重症室出来，我哥就拿着寻人启事给我看。
「江海，她好像把你忘了。」
我看着寻人启事，心想，这是什么黑色幽默吗？
还是我哥的恶作剧？
15
宋然很快就出院了。
我妈也帮我办理了转院。
转到了江城最好的医院。
我身体恢复得很快，主治医生说我是他从医以来遇见的最大奇迹。
只有我知道，我只有快一点好起来，才有机会见到我最爱的人。
半年后，我去见了她。
她却冷漠地从我身边走过。
我不信命地喊了一声，江海。
她也没有回头。
我失落地去学校报了道。
班里的同学知道我重伤将愈，对我格外照顾。
不管是生活上，还是感情上。
在兄弟们的鼓励下。
我决定把宋然重新追回来。
只是，学校管得严。
第一年，基本没什么外出机会。
第二年，外出了七次，七次我都试图和她重新认识，都失败了。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就是我送了她一杯奶茶。
她却连谢谢都忘了说。
回到学校，老大安慰我：「老三啊，我们这个班，就没有脱单的命，要不咱认命算了，就我们兄弟 8 人凑一块瞎过过呗。」
「滚！」老子是有女朋友的人，和他们这帮子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家伙能是一样的命吗？
必须不能啊！
16
我还没想出好办法来。
我哥那边有了新情况。
他说，他感觉宋然喜欢他。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立即威胁道：「你敢动心就死定了。」
「那你动作倒是快点啊！」
「最近学校有集训，烦死了。」我抱怨。
「别烦，宋然对我顶多是移情作用，你看，她都把你忘了，还是会喜欢这张脸。」我哥见我是真烦，突然安慰起我来。
「那你不如把她直接介绍给我。」我抓了一把头发，心烦意乱地说：「我不介意当你的替身。」
「那我试试。」
「嗯。」
我挂完电话，更烦了。
一旁的老大听了后，朝我竖起了大拇指：「真男人，够卑微。」
我没理会。
他却转身训起了话：「同志们，学着点，只要足够舔，脱单不是梦。」
「知道了！」
声音真特么……
哄亮！
17
集训期一个半月。
学校终于大发慈悲放了假。
我哥又发来了新情况。
宋然居然和他表白了。
我都没这个待遇过。
气得半死，还是得赴约。
为了给我壮大气势，我那 7 个兄弟非要跟过来。
踢都踢不走。
果然，宋然被吓倒了。
后面的一切都不顺利了。
在我准备去买花的路上，逃走了。
我沮丧地回到火锅店。
老大看不下去了，直接对着我就一顿骂：「这么点小挫折就放弃，你军人的勇敢与坚毅呢？」
老二也跟着骂：「弟妹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追求她哪能这么容易！」
老五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盆仙人掌，是我养在宿舍的。
见到花我眼都绿了。
他立即缩着头求饶：「这不是她送的吗？我就想着带过来能不能让她想起点什么？」
「知道了。」我拿过花，心里有些感动。
这帮兄弟，也是有靠谱的时候。
我转头又去了他们学校找她。
我将她送的花又还了回去。
希望这盆名为江海的仙人掌，能让重新记起自己的爱人。
18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我们再一次相爱了。
关于宋然丢失的那部分记忆，我曾经在救灾的现场，求助过心理医生。
医生说，应该是那场车祸对宋然的刺激太大了。
她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我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那时候，她的潜意识认为自己最爱的人，为了救自己死掉了。
应该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封闭了所有与我关的记忆。
得到这个答案时，我也就没再执着她什么时候记起了。
19
只要相爱，就不怕遗忘。
哪怕她忘记 100 次，我也会让她 101 次爱上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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