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规则:
1.不要喝早晨的第一杯水。
2.如果护士的态度不好,切记不能跟她顶嘴,可以找护士长来处理。
3.如果天花板上的水滴在了你的脸上,请尽快擦掉。
4.晚上七点,护士给的药必须要吃。
5.如果你的主治医生戴着黑色口罩,请不要看他的眼睛超过 3 秒。
6.如果听到婴儿啼哭,不要出门查看。
7.晚上十二点后,请保持安静,切记不要大声喧哗。
1
我昨晚下夜班,路上被一个喝醉酒的混混捅了一刀,腹部出血,还好没有伤到重要器官。
医生建议我至少留院观察两周。
今天是我住院的第一天。
赵莉朵临走前的表情极其不自然,「老公,你千万要活着回来。」
「小伤而已,没事。」我安慰赵莉朵,一脸笑嘻嘻,「老婆,你记得想我啊!」
「好。」她深深地注视了我最后一眼,就离开了。
我躺在病床上,闲得无聊打了几把游戏。
上午 10 点新来了两个病友,我们三人简单的认识了一下。
A 号床位褚朋是一名三十六岁的程序员,性格沉稳,他戴着眼镜,刚来就盯着笔记本办公,他住院是因为过度劳累引发了心脑血管疾病。
B 号床位冯申是一名二十八岁的工程师傅,脾气暴躁,他住院是因为食物中毒。
我叫江伍皓,在 C 号床位,靠着窗户。
临近中午,护士过来送餐。
我看到餐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另外的两人表情古怪,显然也发现了。
纸条上写着住院规则:
1.不要喝早晨的第一杯水。
2.如果护士的态度不好,切记不能跟她顶嘴,可以找护士长来处理。
3.如果天花板上的水滴在了你的脸上,请尽快擦掉。
4.晚上七点,护士给的药必须要吃。
5.如果你的主治医生戴着黑色口罩,请不要看他的眼睛超过 3 秒。
6.如果听到婴儿啼哭,不要出门查看。
7.晚上十二点后,请保持安静,切记不要大声喧哗。
2
「这什么玩意?」冯申不耐烦地扔掉纸条,他找到病房呼叫器不停地按,「住个院死贵不说,破事倒不少!」
我盯着纸条,想起了赵莉朵,她走之前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大概三分钟后,护士推着餐车过来,她冲我们翻了个白眼,「什么事?」
冯申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怒道:「你丫的什么态度?」
护士冷笑一声,「管好你自己,不然别住了,给我滚出去!」
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怎么会有态度这么差的人?
「妈的。」冯申唾骂一句,恶狠狠地推了护士一把,「去把你们领导叫来!」
褚朋一直在默默吃饭,仿佛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冯申 1 次。」护士的嗓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指甲挠黑板似的难听,她推着餐车转身就走。
「什么鬼?」冯申显然也被声音吓到了,他拿起筷子大口吃饭,「等着被投诉吧你。」
我没搭腔,吃完饭后给赵莉朵打了几个电话,发现她把我拉黑了。
什么情况?
我老婆居然把我拉黑了!
手机也突然信号全无。
我旁边病床的冯申突然扯着嗓音叫了起来,他惊恐地盯着饭盒,嘴里不断地冒血,「有......有玻璃渣子!」
「怎么回事?」我急忙去查看他的盒饭,「没有啊。」
「啊......」冯申痛苦地跪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甚至把半截烂舌头吐了出来,场面恐怖刺眼。
一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冯申刚才跟护士顶嘴,恰好违反了纸条上的第二条规则,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吗?
简直太荒唐了!
3
褚朋推了推眼镜,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便戴着耳机刷视频了。
看来这个老哥知道些什么。
冯申的主治医生来了,他穿着白大褂,居高临下的站在了冯申的面前,「抬头看着我。」
我头皮发麻,猛地发现医生戴着黑色口罩。
他或许不是人!
第五条规则:如果你的主治医生戴着黑色口罩,请不要看他的眼睛超过 3 秒。
冯申的胸前全是鲜血,他狼狈地抬起头,看着他的主治医生。
第二秒的时候,我迅速冲过去按住了冯申的头,在他耳边低声说:「别看他的眼睛,否则你会死。」
冯申的整张脸都是扭曲的,他认命地点点头,直到有人把他抬出去抢救。
保洁来打扫卫生,病房里恢复安静,仿佛刚刚的一切诡异事件都是幻觉。
「褚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焦急地看着褚朋,坐立不安。
褚朋摘下耳机,语出惊人,「这是场鬼则游戏,我是第二次报名住院,看来你是在不知晓的情况下被熟人报的名。」
「我们只要遵守住院规则,活着出去就可以获得五百万,死了也有一百万留给你的亲人。」
若想参加鬼则游戏必须在午夜烧掉报名者的姓名和生辰八字,那个时辰电脑上会出现一个网站,点进去即可报名。
据褚朋所言,他家里人生病没钱医治,迫不得已借了高利贷,所以参加这种游戏是为了还钱。
我愣在原地,难以置信。
赵莉朵与我结婚到现在已有五年,我们如此恩爱,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孩。
她竟然不顾我的死活给我报名参加这种破游戏!
为什么?
我悲愤填鹰,却无可奈何。
冯申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了,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没有舌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窗外伸手不见五指,室内人心惶惶。
三名脸色惨白的护士准时七点来给我们送药。
第四条规则:晚上七点,护士给的药必须要吃。
她诡异一笑,将手里的瓷碗递给我,里面装着数条蠕动的活蚯蚓。
「快点把药吃下去。」
4
我惊恐地看向褚朋,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将活蚯蚓一条一条放进了嘴,并嚼几下吞进肚子里。
这老哥是个狠人。
冯申张着嘴啊啊两声,曾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他崩溃大哭。
他忽然闭上双眼,活活生吞了数条玫红色糜烂的蚯蚓。
护士阴森森地盯着我,她将瓷碗递到我的嘴边,「轮到你了哟!」
如果不吃规则上所谓的「药」,那么我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与其冒着生命危险,还不如吃了它。
我把蚯蚓夹到甜面包里嚼几口,迅速吞了下去,一股难闻的土腥味充斥在口腔,胃像是火烧似的开始反酸。
待我吃完,三名护士才陆续离开。
冯申把头塞进垃圾桶里痛苦呕吐。
我忍住恶心喝了好几杯水,「褚哥,你这是吃了多少次啊,能这么淡定?」
「还有什么比穷更恐怖么?」褚朋无奈地笑了笑,便拿着洗漱用品去浴室了。
「啊?」冯申不理解地抬起头,仿佛在问什么意思。
我大致为他讲了鬼则游戏的报名流程,他听完后勃然大怒,拿起手机疯狂地打电话,结果显示被拉黑。
不久后,信号全无。
我叹了口气,心中悲凉,「我试过了,来到这里是联系不到外界的。」
洗完漱后,我在这层住院区逛了一圈,除了我们就没有其他的病人。
上下楼也都被封锁,走廊里黑灯瞎火,微弱的绿光指示牌在引导我走向无尽的黑暗。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褚朋在我耳边低声道:「小心冯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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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清褚朋的脸,但感受到他此刻正在颤抖,「什么意思?」
褚朋接下来的话让我发怵,「他刚刚在我们的水杯里放了东西!」
我十分震惊,「为什么,难道他也是鬼?」
「不知道。」褚朋摇了摇头,叹息道:「哎,总之小心为妙。」
我们回到病房时,冯申已经睡下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装的。
在这里不仅要面对鬼,还要面对复杂的人心。
我身心疲惫的躺下,看着赵莉朵的照片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夜三更,我是被惊醒的,随手摸了摸脸。
我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冰凉的臭水!
第三条规则:如果天花板上的水滴在了你的脸上,请尽快擦掉。
天花板上的臭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掉落,我急忙拿纸把脸擦了个一干二净。
现在擦晚了吗?
未知的恐惧在不断地挑逗我的神经。
B 号床位的冯申还在睡梦中,他的脸上全是臭水,但他却浑然不知!
A 号床位的褚朋消失了,他去了哪里?
现在我面临两个选择,叫醒冯申,或者装作不知道。
可是这样下去他就死定了!
一条人命摆在我的面前。
我站在冯申的床旁不断地做思想斗争。
他在我和褚朋的水杯里放了不知名的东西,他有坏心思。
如果我救了他,万一他不知恩图报,反而害了我们该怎么办?
「呵!」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和褚朋不过是刚认识一天,心里就已经对他深信不疑了。
他的话就一定保真么?
有没有可能他在欺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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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我迅速把冯申脸上的水擦干,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挪到了床的另一头。
冯申可算是醒了,他揉揉眼迷茫地看着我,「啊?」
这哥们居然在这种环境下睡那么香,我实在佩服。
我无奈地把柜子上的纸条递给他,又指了指还在滴水的天花板。
「啊!」冯申立马意识到我又救了他,于是他感激涕零地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他的手好像有点奇怪。
「怎么回事?」我打开房间的灯光,想要一看究竟。
在黑暗中开灯的瞬间异常刺眼,我隐约看到病房的角落里有一个黑影。
刚才那里一直站着什么东西吗?
我背后发凉,看向冯申的双手,他的手长了数个大疙瘩,正常肤色变成了黑色,像一对凹凸不平的黑皮手套。
难道是因为臭水滴在了脸上没及时擦干造成的吗?
我惊骇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手背还是肤色,手心已经变黑了,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差点把我熏晕。
实锤了,这味道就是天花板上的臭水!
冯申抱住头焦急万分,他似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消失的褚朋回来了。
他捂住肚子,脸色有些苍白,「吃完蚯蚓肚子就一直不舒服,你们这是咋了?」
「我们因为没及时擦干脸上的水,双手变成了这样。」我语气不善,「褚哥,你知道半夜会滴水,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我什么时候知道了?」褚朋推了推眼镜,解释道:「我是来过一次,但每次的规则都不一样啊。」
「老弟,你这么怀疑我就不对了昂!」
7
我换脸比翻书还快,笑道:「哈,跟你开玩笑呢褚哥!」
「大家伙儿早点休息吧,睡在床尾应该就没事了。」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似乎是在庆祝今天有个好天气。
我被吵醒后,喉咙干的冒烟,随手一伸不小心摸到了谁的大腿。
「呀,谁啊?」我瞬间清醒,抬眼发现一个高大健壮的护士正站在我的床前,她俯身将水杯和药递给我,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第一条规则:不要喝早晨的第一杯水。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先生,该吃药了,稍后你的腹部需要做一个检查。」
「谢谢,您放桌子上吧,我稍后吃。」我看着旁边空荡荡地床位,愣了愣,「对了,我的朋友去哪了?」
「他们被带去做身体检查。」护士将水杯戳到了我的嘴边,坚持道:「请您快点喝下去。」
我再三拒绝,她终于愤怒地离开,仿佛做坏事没得逞就会受到惩罚。
我的主治医生来了,他戴着蓝色的口罩,带我去做腹部检查。
晚上没有的科室也出现了,表面上恢复正常。
但上下楼仍然被封锁,无法离开住院区。
医生抓住我的胳膊,严肃道:「你的掌心发黑,已被病毒侵染,两周后会蔓延到小臂,记得及时来做切除手术。」
这臭水也太危险了,差点要面临截肢!
「啊这,可恶。」我面如土色,猛地发现医生的口罩变成了黑色。
我下意识低下头,准备转身离开。
没想到医生突然死死地抓住了我的头发,他双手捧起我的脑袋,露出了诡异地笑容。
「请你看着我的眼睛。」
8
他怎么强制我触犯规则?
如果死了会怎么样?
变成游戏的 npc 吗?
我身体僵硬,恐惧不断侵袭大脑,「医生,你们是太缺人了么?」
「我上班经常摸鱼。」我闭上双眼,迫使自己冷静,「你搞我没用。」
我感受到医生一直在死亡凝视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手,口罩也变成了蓝色,「你恢复的不错,在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还能活到出院吗?
我烦躁地回到病房,目睹着褚朋在冯申的耳边窃窃私语。
他看见我回来了,从容不迫地打了声招呼,「嘿,没遇到什么怪事吧?」
我摇了摇头,发现冯申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靠,该不会是褚朋瞎说了什么吧?
我总感觉这场游戏并没有表面遵守规则那么简单。
一定还有什么隐藏玩法。
这个玩法只有褚朋才知道,毕竟他之前来过一次。
窗外的天空渐渐地阴暗下来,一股凉意始终浮在我的背后。
「江伍皓。」一道熟悉的嗓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震惊地回过头,看到赵莉朵站在房门外,她透过玻璃对我粲然一笑,「老公,我来接你回家啦!」
思念如洪水般涌上心头。
我鼻头一酸,湿了眼眶,「老婆,你怎么来了?」
我内心更多的是五味陈杂。
我想问她为什么要让我参加这么危险的游戏。
赵莉朵冲我招招手,「快来。」
「我很想你。」我连忙打开房门,正要准备拥抱赵莉朵,猛地发现她的怀里抱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
我感到莫名其妙,蹙眉道:「这是谁的孩子?」
「当然是你的啊。」赵莉朵怀里的婴儿越哭越大声,「快来抱抱你儿子!」
9
我只有一个可爱的闺女,她已经四岁了。
这儿子是哪来的?
不对劲。
从刚刚开始发生的一切都不对劲。
此刻,眼前的赵莉朵根本不是人!
我慢慢往后退,发现身后的房门变成了冰冷的墙壁。
赵莉朵的神情变得异常古怪,她勾起嘴角,「老公,你不看看自己的孩子吗?」
她怀里的婴儿突然面目狰狞地朝我的脸扑了过来!
我眼前一黑,大汗淋漓。
再次睁开眼发现褚朋和冯申跌坐在地面上,气喘吁吁。
幽暗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白衣护士,她凄惨地放声尖叫。
「冯申 2 次!」
「褚朋 1 次!」
「江伍皓 1 次!」
我这才意识到触犯了规则。
第六条规则:如果听到婴儿啼哭,不要出门查看。
也许是门外的婴儿啼哭声太小,所以忽略了。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纷纷说出了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幻觉,而被诱导出门。
褚朋看到年迈病重的母亲趴在门上喊自己,他顿时失去理智,冲到门外。
冯申在手机上打字告诉我们,他看到了去世的妹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思念。
看来我们都被幻觉拿捏住了。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惩罚。
10
如果被护士报数,就会被一直折磨到死。
令人胆寒的惩罚终于在夜晚降临。
浑身刺痛是在晚上十二点开始的,仿佛有千万支针头在肉体上狠狠乱扎。
我们深知不能触犯第七条规则:晚上十二点后,请保持安静,切记不要大声喧哗。
于是,便咬牙切齿地坚持了整整一个晚上。
太痛苦了!
这个毫无人性的惩罚在逼我们触犯规则!
我不知何时晕死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汗流浃背,蜷缩在冰冷的地上。
另外两位病友还没醒来,他们眉头紧蹙,似乎是在做噩梦。
我拿着洗漱用品去了趟浴室,在镜子中发现自己的后背上写着一串数字。
什么情况?
难道我快要死了吗?
我要被这群医生抓去当 npc 了吗?
我心脏狂跳,惶恐地回到病房,郁郁寡欢。
病友昏迷的期间,我又被医生带去做身体检查。
「恢复的不错。」医生看着检查结果,面带微笑,「你可以准备出院了!」
「什么?」我惊诧万分,急得脸都红了,「您说我可以出院了,今天可以吗?」
「可以啊。」医生的目光深沉,「出院前请完成住院规则下方的温馨提示。」
温馨提示?
我连忙把兜里的纸条掏出来,果然新增了一条提示。
温馨提示:随机选择杀掉你的一位病友,即可出院。
我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褚朋在说谎,他从最一开始就在挑拨离间!
原来游戏并没有表面遵守规则那么简单,它的最终目的是让我们互相残杀!
11
我在兜里揣了一把手术刀,气势汹汹地回到病房。
对不起,我太想回家了。
屋里没有人,他们可能在体检还没回来。
等等。
我太过于急躁了。
我努力冷静下来,思绪万千。
褚朋估计已经拉拢了冯申,他们没准会合伙杀掉我。
因为冯申做事神经大条,他太容易被利用了!
怎么办?
单打独斗能成功活下去吗?
可恶啊!
我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可不是坐以待毙的时候。
窗外乌云密布,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袭。
房门突然被推开,褚朋率先回来了,他心有余悸地说:「咱们可得注意不能在触犯规则了,昨晚真是疼的够呛!」
「是啊。」我警惕地盯着褚朋,「褚哥,你上次来的时候活下了几个人?」
他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说:「全部都活下来了。」
哈,真是可笑。
我双手插兜,握紧了手术刀朝褚朋走过去。
偏偏这个时候,冯申回来了,他无精打采地一头栽到病床上,浑身恶臭。
他双手的黑色病毒已经蔓延到小臂的二分之一。
如果不及时进行肢体切除,后果将不堪设想。
脖颈忽然一凉,我抬头看去,天花板上的臭水一滴一滴下落。
我感到不寒而栗,「都快起来,又开始滴水了。」
我们三人火速躲避到室外,仿佛身后有头恐怖的恶鬼。
天花板上的臭水不在是小水滴,渐渐地银河倒泻,沧海盆倾。
眼前的景象太震撼了!
「天呐,没法住了!」褚朋夸张地瞪大双眼,嗓音沙哑,「咱们得找护士长换一间病房。」
他话音刚落,猛地将我按在墙上,眼神阴狠,「去死吧!」
12
褚朋终于原形毕露,他不在像一个友善的老哥。
冯申站在他的身旁,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这个头脑简单的蠢货!
我明明救了他两次,他却忘恩负义。
可恶。
我靠在墙上,嗤笑道:「褚哥,你这是做什么?」
「我的确骗了你。」褚朋的脸上挂着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这场游戏只能活下两个人,所以你必须要死。」
「呵。」我直视他的眼睛,漫不经心地说:「你最一开始打算拉拢我,怎么换人了?」
「难道是因为我不好骗吗?」
「少废话。」褚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刚拿出匕首,我迅速一脚踹到了他的手上。
匕首在地上滑出了一段距离。
「妈的!」褚朋咒骂一声,他冲冯申怒道:「别他妈傻站着,快来帮忙啊!」
「杀了他就能出去了!」
冯申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我抓住褚朋的衣领将他拖到面前,「褚哥,难道你没发现么?」
「我和冯申就在刚刚成为一伙了,现在你只有一个人。」
褚朋刚才与我专注说话时,冯申朝我比了个手势。
我就明白他临时倒戈,或者说他一直都在伪装成褚朋的伙伴。
「别杀我,别杀我。」褚朋面如死灰,他急忙地喊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出去!」
下一刻,冯申掏出匕首扎进了他的脖子里,鲜血喷溅在我身上。
我将褚朋扔到一旁,他死不瞑目,渐渐地尸体消失了。
他去了哪里?
13
我终于可以活着出去了。
刚松下一口气,冯申突然凶狠地用刀尖对准我的眼睛。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迅速闪开,朝走廊的尽头飞奔。
游戏居然还没有结束,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掏出纸条,发现温馨提示改变了。
温馨提示:场上剩余 1 名病友,本局游戏即可结束。
该死!
参与者的结局注定是悲惨的。
冯申还在身后穷追不舍,他咆哮道:「啊啊啊!」
这个疯子!
我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白色的门,想都没想,推门而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转过身,他戴着眼镜,和蔼地笑道:「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我瞳孔地震,怎么会是褚朋?
这个医生长得和褚朋一模一样。
我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的回答非常官方。
原来在游戏中死掉的人会变成 npc。
我努力冷静下来,指了指门,「医生,门口有一个需要你帮助的人。」
褚朋点点头,他走到门前,正准备打开房门。
冯申突然破门而入,他惊恐地将匕首捅到了褚朋的胸口里,「啊?」
我趁机掏出手术刀,飞快一扔,刚好扎进了冯申的额头上。
正中靶心!
周围的桌椅开始晃动,墙壁崩塌,褚朋和冯申化为乌有。
我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这下总算结束了吧?
14
我置身在无尽的黑暗中,前方忽然出现了几个出院办理窗口。
我心忙意急,奔跑到窗口,「你好,我来办理出院。」
护士的脸色惨白,她直勾勾地盯着我,「好的,请稍等。」
我等了几分钟,护士递给了我一张出院证明,「您慢走。」
身后出现一个发光的门,我身心疲惫地朝那个方向走去,却无论如何都达不到。
我刚发现自己还穿着病服,脱掉后里面是来之前的服装。
门越来越近,我伸手握住把手将门打开。
前方是一个废弃的院子,院里站着一个红衣女人,她长发飘飘,似一道美丽的风景。
赵莉朵来接我回家了。
「老婆!」我眼眶发热,泪水不断往下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赵莉朵难以置信地注视着我,「你怎么又出来了?」
什么意思?
我心中悲凉,紧蹙眉头,「你在说什么?」
赵莉朵的眸中含恨,她抱着头痛苦尖叫道:「求求你不要在跟着我了!」
我瞠目结舌,快速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拥入怀中,哑然道:「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赵莉朵小鸟依人的依偎在我的怀里抽泣。
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我们可以慢慢说。」
我突然感到胸口刺痛,低头一看。
赵莉朵红着眼睛将匕首刺进了我的胸膛里,她脱力般的跌坐在地上,捂住嘴嚎啕大哭。
失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都想起来了。
原来我是从鬼则游戏里逃出来的 npc。
15 赵莉朵视角
我有一个很爱我的老公和一个四岁的闺女。
某天,老公出差遇到意外,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把孩子送回老家,自己在外打拼,可是上天总是爱跟我玩笑。
我生病了,要花很多钱才能治好。
我很绝望,还不如死了。
于是,我在晚上来到了湖边,准备自尽。
突然有一条陌生短信发了过来,我鬼使神差地点进去,发现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网站,叫做鬼则游戏。
看到获胜奖金,毫不犹豫的报了名。
我按照游戏的指定地点来到了一个偏僻废弃的院子,不知不觉进入了一座医院。
我办好所有手续,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还有两位病友是被熟人报的名,她们本人并不知情。
第二天,我被医生带过去做检查,他的蓝色口罩突然变成了黑色。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超过了三秒,便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这个医生叫做江伍皓,他和我去世的老公同名。
他就像是恶魔似的折磨我到生不如死。
病友们很快因为多次触犯住院规则而死去。
我伤痕累累,在这场恐怖的游戏中活着出来,突然发现身后跟着一位叫做江伍皓的 npc。
我恐惧地躲起来,他却总能精准的找到我。
我发现江伍皓失忆了,他拥有了一段新的记忆。
我那个去世老公的记忆。
他一直跟着我,没想到他渐渐变成了我老公的模样。
他对我很好,关爱有加。
在我生病住院的那段期间,江伍皓每天下班都会来陪着我。
我甚至怀疑我老公是不是复活了。
有一天,江伍皓下夜班,路上被一个喝醉酒的混混捅了一刀,腹部出血。
他回到家疯了似抓伤我的肩膀,让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好像又变回了鬼则游戏里的 npc。
虽然他很快恢复正常,但我太害怕了。
这样下去我的孩子也会受到伤害。
我在网站上悄悄给他报名。
我要把他送回去。
江伍皓住院当天,依依不舍地看着我,并叫我记得想他。
我应了一声,深深地注视了他最后一眼,便离开了。
避免他回来,我每天都会去游戏入口等待。
没想到,他又出来了。
我最终决定杀了他。
16 江伍皓视角
我是一名鬼则游戏里的 npc。
我没有感情,每天像机器人一样完成院长交待的工作。
有个叫做赵莉朵的病人看着我的眼睛超过了三秒。
这一瞬间,我发现自己拥有了人类的感情。
我不想按照院长规定的惩罚折磨赵莉朵,可是我的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
只能亲眼看着自己把赵莉朵折磨的生不如死。
我非常痛苦,却无能为力。
赵莉朵出院那天,我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出口,疯了似的追出去。
从来没有 npc 能走出这扇门,可我却出来了。
难道是因为我拥有了人类的感情吗?
我盯着赵莉朵的眼睛,看到了她所思念的那个男人。
我向死神许愿,变成了那个男人,拥有他的记忆,代替他照顾赵莉朵。
我终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类。
代价是我失去了二十年的寿命,也失去了曾经作为 npc 的记忆。
我像正常人一样和赵莉朵生活了几个月。
她非常排斥我,不愿与我接触。
我当时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老公如此冷漠。
但我仍然爱着她,对她好。
有天下夜班,我在路上被一个喝醉酒的混混捅了一刀,腹部出血。
我捂住伤口到家后昏迷了,醒来后发现自己恶狠狠地抓伤了赵莉朵的双肩。
我连忙松开她道歉,她却惊恐地远离我,仿佛我是什么恶鬼。
第二天,她把我送到一个很偏僻的医院,临走前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现在,我终于明白赵莉朵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了。
我不是她的老公,而是一个死缠烂打的 npc。
我倒在血泊中,喃喃道:「赵莉朵,是我一直再打扰你,是我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情。」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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