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被比我小五岁的男朋友渣了。弟弟躲过了两个女朋友的手机查岗，却没躲过大数据。
几天前，一条他搂着其他女生的甜蜜小视频被阴差阳错地推给了我，看着那张熟悉的笑脸，我脑袋有瞬间的空白，点进那个女生的主页，发现他们已经在一起大半年。
每周六是他说要回老家陪外公外婆的时间，其实都是去陪他另一个女朋友。
身体克制不住地发抖，愤怒裹挟着胃里的食物往上涌，我冲到厕所几乎要把自己愚蠢的心肺都吐出来。
眼睛因呕吐而充血肿胀，朦胧之中，我仿佛又看到那个青涩的少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说：「姐姐，做我女朋友吧。」
2
傍晚时分，李萌拎着一份过桥米线，踢开屋里散乱的鞋子，走到我床边拍我的脸：「一把年纪了还被男人骗，丢不丢人？」
我有气无力地瞪了她一眼，她自顾自地坐在桌子前拆开外卖的包装盒：「来，吃点东西，姐妹带你出去嗨。」
我起身洗了把脸，草草吃了几口米线，李萌怂恿我换上一条吊带裙，涂上鲜艳的口红，最终她抱着胳膊满意地点头：「总算有点活人的样子了。」
她打开软件里收藏的几家迪厅和酒吧给我挑，我浏览了一遍，最后手指停留在一个名字眼熟的店：「就去这吧。」
「你可真会挑，这的消费最高，不过男人质量最好。」李萌搂住我的肩膀往外走，「今晚让我们酒过三巡肝肠断，一心只蹦圣贤迪。」
舞厅里灯红酒绿，音乐震天响，每一个节奏都沉重地踩在我的脑门上，李萌娴熟地跃进舞池，和陌生的男女扭在一起，留我在吧台喝闷酒。
在浮浮沉沉的人群里，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小男友许嘉的表哥——林昊。
我们之前在大学城的台球馆见过一次，他的脸型五官和许嘉有几分相似，但眉眼更锋利，如果说许嘉的帅是朵蓬松柔软的云，那林昊的美貌就是出鞘的钢刀。
他似乎也认出了我，俯身和女伴说了句什么，然后慢悠悠地向我走过来，咧嘴一笑：「嗨，小弟媳。」
我拦住他给许嘉发微信的手，冷笑道：「别在这里攀亲带故，我觉得恶心。」
3
林昊微微一怔，笑得意味深长。
我反应过来：「你都知道？」
林昊没否认。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
林昊插着裤兜，没心没肺地耸了耸肩：「拜托，我连你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就算有，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胳膊肘撑着吧台，离我更近，似乎在欣赏我此刻可笑的模样：「真搞不懂你和他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玩的，居然还这么认真？」
表哥表弟，渣到一块去了。
我懒得和他多说，起身一个不稳，撞了人，那人的手顺势黏上我的肩膀：「小妹妹，一个人来玩啊？来，哥哥带带你。」
紧接着我手腕一紧，就被林昊拽了过去，猛地扎进他的怀里：「她是和我一起的。」
那人自讨没趣地走了，林昊低下头来看我，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要人性命。
他的声音也好听：「我送你回去？」
我没理他，走出酒吧街，他还跟着我，修长的影子歪在脚边，看得我心烦意乱，我索性脱了高跟鞋，停在江边吹夜风。
他在我身旁，点了根烟：「你在想什么？」
我歪过头看着他被烟雾柔和的脸，认真地回答：「想知道怎么才能像你们这样把感情当游戏，行乐过后轻松抽身。」
林昊挑了挑一边的眉毛：「想学？」
我点头。
他半弯下腰，近乎蛊惑一般低声道：「那先亲我一口。」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清亮的笑声：「你看，还是那么认真……」
他笑得可真刺耳，我脑袋发热，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扑到他身上，死死地钩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吻了上去。
这下换他愣住了，他的反应带来一种莫名的快感，我吻得更深，舌头毫无章法地去描他的嘴唇。
他扣住我的下巴，将我们纠缠在一起的唇瓣分离，他抬手拨开我额前散乱的刘海，饶有兴趣地打量我半晌，笑了笑：「孺子可教。」
4
林昊脱下他的牛仔外套，罩在我光溜溜的肩膀上，然后将我打横抱起，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惊叫道：「你干嘛？」
林昊：「给你上开学第一课。」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被一个大帅哥抱着，还挺……社死的，在羞耻心的驱使下，我默默地腾出一只手来遮脸。
他把我塞进副驾驶，安全带一扯一扣，就把我囚进他的势力范围。
本以为他会去酒店，没想到直接把我带进了他家。
我被丢到了床上，凌乱的头发被他温柔地拨至脑后，他握住我的手腕，语气是难得的认真：「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玩不起的话，现在逃，还来得及。」
我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脸，恍然中有种和未来的许嘉对视的错觉，那时候他又睡过了多少女人，背负骂名却愉快生活。
我胸口闷痛，掐住林昊的脖子，弯腰在他额间印上一个吻，就像我经常对许嘉做的那样。
林昊搂过我的腰，骨节分明的手埋进裙下，一路摸索过我的每一根肋骨，然后用力攥紧了我的心跳。
结束后他抱着我睡过去，耳廓擦着他均匀的呼吸，我被他的胳膊压着难受，推开他别扭道：「热死了。」
林昊从枕头底下摸出空调遥控器开空调，我说：「刚出完汗吹空调，不怕感冒吗？」
「你好啰唆啊。」林昊把我的脑袋闷进被子里，隔着被子抱住我，「这样就不会感冒了。」
但是会被憋死。
我把脑袋从被子里拱出来，就这么被他抱着睡了一夜。
5
床头的手机震动，我掖着被角去拿，他的手掌覆上来，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睡眼蒙眬道：「这么快就想查我手机？」
这大概就是海王刻在基因里的警觉。
我解释道：「我以为是我的电话。」
林昊掐断了来电，我疑惑道：「你不接吗？万一是什么重要电话……」
他长臂一钩，把我摁回被子里，声音懒洋洋的像蒙着棉花：「现在什么事情都没你重要，乖，再陪我睡会儿。」
嚯，行家啊，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我俩没躺多久门铃就响了，林昊低声骂了句什么，才套上衣服起床去开门。
客厅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哥，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一闪而过的空白灌满我的视野和脑海，来的人，是许嘉。
许嘉：「我爸让我把这条鱼送过来，放冰箱吗？」
林昊：「你帮我放水池里就行，你最近怎么样？」
许嘉：「唉，可烦了，一个天天缠着我买情侣鞋，另一个也不知道闹什么脾气，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林昊：「你没被发现吧？」
许嘉自信道：「不会的，我两个女朋友两部手机，随便他们翻也翻不出什么东西来。」
林昊：「如果两个女朋友只让你选一个，你选哪个？」
许嘉犹豫片刻：「说实在的，我更喜欢姐姐，毕竟她省事儿。但是非要留一个，那肯定妹妹啊，我都在她身上砸了那么多钱，可不能打水漂。」
林昊捶了下他的脑袋：「你个小王八蛋。」
「阿嚏！」
我没忍住的一个喷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许嘉道：「你房间里有人你怎么不说啊。」
林昊故意道：「没事，你嫂子，要不要顺便见见？」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一边问候兄弟俩的列祖列宗，一边飞速钻进被窝。
房门被打开，屋内的狼藉被许嘉尽收眼底，他啧啧两声，阴阳怪气地叫了句「嫂子好。」
我的脸瞬间变得火辣辣的，心中却很痛快。
林昊送走许嘉，折回房间的时候，我正伸着胳膊艰难地拉后背吊带的拉链。
林昊帮我把头发尽数拨到胸前，拉上拉链，拇指不轻不重地在我后颈上挠了挠。
失去了酒精的蒙蔽，我无心和他调情，转身推开他，却被他抓住两只手腕往上一扣，他俯身咬着我的耳朵：「学会了吗？你的乖巧懂事，善良体贴，让他得到你不费任何成本，他离开时只需要拍拍屁股走人。对付这种人，你必须更无耻，狠狠咬住他，不断讨要，让他在你身上投入大把的金钱和时间，累积沉没成本，权衡利弊之后，你才能成为他心里的舍不得。」
6
许嘉守在我家门口，见到我时，眼睛亮了亮，像只忠诚的大金毛。
他拉住我的胳膊：「你去哪了？这是谁的衣服？」
我挣开他的手，拉了拉和林昊借的衬衫：「昨晚和李萌出去玩得太晚了就睡在她家，这是她的衣服，男友风 oversize 你懂不？」
我从来不和许嘉撒谎，曾以为他也是一样，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他委屈巴巴地跟着我进了门，开始抱怨：「你这两天怎么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我敷衍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了。」
许嘉从后面抱住我：「姐姐，我到底哪里惹你生气了？不是说了周六下午在外婆家不方便回消息嘛，我外婆年纪那么大了，我过去总不好一直盯着手机。」
「好了好了，我导师这两天找我有事。」我被他念得心烦，推拒他凑过来的脑袋，「起开，我要去洗个澡。」
等我洗完，许嘉已经窝在床上睡着了，阳光洒在他白净的脸上，安静又美好。
我甚至有点恍惚，也许这两天发生的事只是一场大梦，醒过来的他依然是那个真诚善良的大男孩。
我在他背包的夹层找到了他另一部手机，躲进厕所，坐在马桶上，进入福尔摩斯模式，回忆着那个女生发生日短视频的日期，试着输入 010123，成功解开了屏锁。
点开微信是我从未见过的、截然不同的他，和别人用着情侣头像，好友列表里主要是他的大学同学，朋友圈里面是各种秀恩爱的照片，底下评论祝福声一片。
好家伙，人格分裂啊。
我点开那个女生的对话框，他背着她和我约会的借口是——陪奶奶。
我：……谢谢，有被孝到。
厕所门突然被敲响，吓得我一颗心扑通狂跳，难道他发现了？
许嘉懒洋洋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过来：「姐姐？」
我把他的手机塞进袖子里，神态自若地给他开门。
「你洗了好久。」他把下巴抵着我的肩膀撒娇，手也不老实地摸来摸去，「今天我和辅导员请假了，可以好好陪陪你。」
我掐了他的腰一把，趁机脱身，跑上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和他的包，他握住我的脚腕挠我的脚心，我在被子里一边笑一边暗暗地把他的手机回归原位。
等他扑上来时，我收住笑容伸手捂他的嘴：「我来大姨妈了。」
他神色有些许失望，但很快又戴上完美男友假面，在我肚子上揉了揉：「疼吗？我等会儿去帮你买止痛药和红糖水。」
我捧着他的脸，心情复杂，这么好的爱，为什么是假的呢？
7
我裹着被子，看着许嘉为我「皇帝的姨妈」忙里忙外，俨然一副模范男友的样子。
我忽然道：「你今年生日准备怎么过？」
许嘉道：「害，白天上课，晚上开会，你知道我们学生会马上要竞选新主席了，忙成狗。」
回答流利，甚至还凑到我跟前给我看他这两天熬出来的黑眼圈，演技精湛到明年奥斯卡没他我不看。
我咽下一口红糖水，伸手去揉他的头发：「好可怜呀。」
许嘉：「姐姐，今年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要搁平时，我只当他是寻常撒娇，现在忍不住在心里算笔帐，因为他年纪比我小，也不是什么富二代，所以在这段恋爱中我不由自主地负担大部分恋爱所需的花费，我知道他喜欢名牌球鞋和高达手办，也心甘情愿地攒钱给他买，而逢年过节他一束花一个拥抱就足够我感激涕零。
曾经倾尽全力的爱转头成了他口中一文不值的舔。
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不像藏着刀：「不知道呀，我这两天好好看看。」
许嘉抱住我：「只要是姐姐送的我都喜欢。」
我内心 os：老子 tm 送你去见阎王。
8
许嘉生日那天晚上，我单枪匹马地出现在他们租的轰趴别墅门前，准备像偶像剧女主一样，当场揭露许嘉的无耻行径，让渣男社死，从此搬离这颗美丽的蓝色星球。
但真站在门口，我就有点胆怯了，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我真的有底气自揭伤口和渣男同归于尽吗？
就在我拔腿逃跑之前，门突然开了，开门的是林昊，他大概想出来抽个烟，他的脸上有几分惊讶，但很快又露出亲和的笑容：「怎么不进去？」
「我……」
林昊拉着我进了门，我慌张地踩到玄关的好几双鞋子，客厅茶几上摆了两个蛋糕，已经被切得面目全非。
我的到来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坐在沙发正中间的许嘉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了。
他臂弯里的小女友问道：「许嘉，这位是？」
许嘉真的被吓到了，磕磕巴巴道：「这、这是……」
林昊唯恐天下不乱，搂住我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说着，还不忘朝许嘉挤眉弄眼，大意是：你哥我是来帮你救场的。
周围几个大学生嬉笑着喊我「嫂子」，许嘉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转了一遍，最后终究什么也没说。
我说我要去趟洗手间，林昊跟在我后头，等我出来了发现他还在门口守着，我问：「你干嘛？」
林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着你，好让你别当众发疯。」
我猜他应该脑补了我和小女友互扯头花互甩巴掌的场面。
我：「我像是那种冲动的人吗？」
林昊：「我靠，那可太像了好吗！」
我：「……」
我坐回沙发上，林昊时不时开两句玩笑缓解我的无所适从，有个穿黑衣服的男生道：「诶？人嫂子特地过来给你过生日，你怎么也不好好招待招待？」
「嫂子好，」小女友切了块蛋糕给我，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嫂子吃蛋糕吗？」
我接过那盘蛋糕，目光落在许嘉的身上，他就像被烫到了一般避开我的视线。
我兴致缺缺地扒拉两口蛋糕，手腕被捉住，轻轻一转，小叉子上的蛋糕便进了林昊嘴里。
我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到底想干嘛？」
「给你上第二课，一块蛋糕如果只给一个人享用，很快就腻了。」林昊他握着我拿叉子的手，又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然后低头咬着我的耳朵：「但如果有两个人来分食，再腻的奶油也会变得好吃。」
黑衣服的男生捂着眼睛怪叫：「你们兄弟两个就是把狗骗进来杀！」
许嘉起身道：「我去买点饮料。」
黑衣服的男生：「这桌上不是一堆酒没喝完嘛？」
许嘉看了我们一眼，表情复杂：「哪能让女生喝酒。」
小女友也跟着站起来，牵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9
在等奶茶的期间，林昊和黑衣服男生打了场台球，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袖子挽起露出半截手臂，上面隐约可见青色的筋络，整个一斯文败类。
斯文败类拎着球杆走到我跟前：「会打吗？」
我内心还沉浸在「这居然是我不付钱能睡到的？」的惊叹中，等我反应过来时，林昊已经掌着我的腰压向台球桌，另一只手调整我架杆的手势。
手中的球杆在他的牵引下小幅度地抽拉然后平稳击出，桌子中间的红球在白球的碰撞下成功落入袋子里。
他似乎真的想要教会我，而我却被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和烟草味迷得五迷三道，完全忘了我今儿是来捉奸的。
「你们干什么呢？」
许嘉提着袋奶茶走进来，径直把桌上的球拨开，把奶茶放桌上，从里面拿出了一杯热的乌龙玛奇朵插上吸管递给我。
如果以男友的身份来看，他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现在是他「嫂子」，他这样未免殷勤过了头。
他自己也发现了这举动有点不妥，当着小女友的面只能硬着头皮编道：「我哥说你身体不舒服，特地交代我买热的。」
我配合他的演出：「咱弟可真贴心。」
碰到他手指时能感觉到他身体有瞬间的僵直，我冲林昊眨眨眼睛：「我有点累了，送我回去吗？」
林昊点头道：「当然。」
我顺势搂着林昊的胳膊，将耷拉在锁骨前的头发轻轻甩到肩后面，朝许嘉甜美一笑：「多谢款待，祝你生日快乐。」
许嘉沉默地攥紧了拳头，此时此刻他的脸色绿得很应景。
10
林昊当真把我送回了家，我摘掉耳坠，换上舒适的 T 恤，听见几声闷雷，便打开窗户往外看。
林昊的车还停在楼前的林荫小道上，他倚着车门悠然抽着烟，黑夜中一点火光忽明忽灭，像被他吻住的星星。
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像是受到某种强烈诱惑的驱使，再回神时自己已经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好像快下雨了，要上去坐坐吗？」
林昊掸了掸烟灰，勾起嘴角：「好啊。」
我走在前面带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轻扫过我裸露的胳膊和小腿，那天晚上肢体纠缠的记忆涌入脑海，我有些懊恼地踩亮楼道的声控灯。
林昊倒是很自在，一进门就坐到了沙发上开了把游戏。
我：「……」
我点开外卖软件问他要不要吃夜宵，他摇摇头，专注地盯着手机，我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他才抬眼问：「怎么又不点了？」
我说：「你不吃就算了，我点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林昊：「你点吧，我陪你吃。」
外卖送过来后，我习惯性地盘腿坐在地毯上，身侧就是他笔直的小腿。
许嘉抽空给我打了通电话，压低声音问我回家了没，是不是还和他表哥在一起，并提醒我他表哥万花丛中过，最会玩弄人心云云。
那头小女友喊了声他的名字，他一下子就把电话掐断了。
我转头就和林昊打小报告：「他说很多你的坏话。」
林昊的食指在酒瓶上画圈，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知道。」
11
许嘉和我提起过他的家人。
许嘉的爷爷是当地企业的中高层，家底殷实，有三套房子，许嘉小时候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在物质上担忧过。
而林昊的爸爸不过是从农村出来的，连读大学的学费都是向邻居四处借来的穷小子，只身在大城市闯荡，带着林昊一家在他外婆家仰人鼻息地生活。
许嘉总是自认为很懂事地把自己玩腻的游戏机、戴过几次的帽子、荒废不练的钢琴「送」给他表哥。
但是许嘉爷爷退休后，迷上了炒股，把房子赔了，许嘉父母的收入勉强只能维持一个家庭的正常运转，许嘉被迫从一个小贵公子成长为勤工俭学的好学生。
相反，林昊父母开的律所名声越来越响，赚了不少钱，搬出了他外婆家，买了自己的房子，还帮忙还清了许嘉家里的贷款，送林昊出国镀金。
两个人的境遇在短短十年内两极反转，许嘉面对林昊，不可能心理平衡。
许嘉表面上和林昊兄友弟恭，私底下忍不住暗暗和他攀比，非要证明自己好过于他。
林昊本来想和我一样坐地毯，但大长腿盘起来不舒服，干脆掐住我的腰把我抱上沙发，我侧坐着，小腿横上他的大腿。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颈窝，看我的好友列表给他的备注：「就林昊？怎么就没给我搞个爱称？」
我：「换成什么啊？」
林昊：「你给我弟备注的是什么？」
我：「我给他的备注就是小许。」
我翻给他看，确实是「小许」后头加个爱心。
他的手绕到我跟前，直接亲自上手改：「那给我也整一个小林，后头加两个爱心。」
我：「……」
看来攀比的一方不止是许嘉。
但林昊点到即止，也不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和许嘉分手，不拿任何掺水的真心来哄人。
他只是扳正我的身体，让我整个人面对面坐在他的腿上，腰后的手臂将我紧紧地压向他，然后笑着问我：「想要吗？」
12
第二天一早，我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还没看清来人就被重重地推了一把。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人呢？你是不是和他睡了？」许嘉撞进来，径直走进我的卧室翻箱倒柜，将桌椅踢得咣咣作响。
我气得眼昏耳鸣，不知哪来的力气拽住他并甩了他一巴掌：「你他妈一大早发什么神经？捉奸也轮不到你来捉！」
我从来没有那么大声同他说过话，几乎到了声嘶力竭的程度，说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气，确定林昊的车已经开走了。
他似乎被我一巴掌掴醒，捂着脸不知所措道：「不是的，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
「担心？你是以什么身份担心我？」我抱着胳膊冷笑，「我还轮不上别人的男朋友来担心。」
许嘉：「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哦？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昨天牵你手坐你腿上的女人是谁？你妈？」
许嘉：「对不起，我确实骗了你。可我就是因为太喜欢你了，不想失去你，所以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
「喜欢？」我都被他气笑了，「你喜欢我所以瞒着我和别人交往？你喜欢我就是这边和我说完晚安转头就去睡别人？你喜欢我就是让我这样傻傻地、一次又一次地被你骗？」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真心的。」许嘉握住我的肩膀，言辞恳切，「姐姐，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我：「你想怎么处理？」
许嘉：「我……」
「我来教你，第一步，」我朝他伸出手，「手机给我，你女朋友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他皱紧了眉头，沉默半晌道：「她是无辜的。」
我简直大无语：「我和她谁不无辜？」
许嘉认错认得倒很痛快：「是，是我的错，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伤害她，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对这种鸡同鸭讲的对话感到厌烦，我打开门，一字一句道：「你、给、我、滚。」
每次周三我都会趴在窗台上等他来，看他背着双肩包，一边朝我招手一边奔跑过来，那时候真真切切地觉得我被这个大男孩喜欢着，现在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视野看着他离我而去，内心突然升起巨大的疲惫感。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林昊发来一条消息：「早上有会就先走了，顺手帮你把垃圾带下去，吃早饭了吗？」
我：「我和许嘉分手了。」
林昊：「哟，这是打算要把我扶正了？」
我回了一行「哈哈哈哈哈哈」，他又发了一句：「记得吃早饭。」
13
我拉黑了许嘉所有的联系方式，天天扎在图书馆里写论文，企图用知识填补我空虚的心灵。
周末林昊约我吃饭，说是还我那天请他吃的夜宵，我开玩笑说人均 300 以下我可不去，他回复好的。
之前和许嘉约会时，我经常穿各色 T 恤和百褶短裙，有意使自己显得更清纯年轻些来弥补我们之间的年龄差。
为了避免让同龄的林昊使我显得过于幼齿，今天我特地换上了白色抹胸短裙，果敢地露出肩颈和腿部。
林昊也盛赞这条裙子很适合我，我坐在副驾驶上开心不过几分钟，林昊就接到他妈妈的电话。
他妈妈从国外旅游回来，订了餐厅和姐妹一起吃饭，叫他务必出席。
我想他应该要放我鸽子了，便主动开口：「你要不在前面路口放我下车，我打车回去。」
林昊当真减了车速，我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等到了路口，他却没有停的意思，直接重新加速开了过去。
我惊讶道：「你干嘛？」
林昊笑道：「带你一起过去呗。」
「你要带我去见你妈？」我吓得五雷轰顶，「你神经病吧？」
这关系发展快得令人匪夷所思，见三次睡两次，第四次直接见家长，我简直怀疑第五次是不是要戴着头纱挽着他的手跑神父面前宣誓，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积极响应国家的三胎政策。
林昊在等红绿灯时，空出手安抚性地拍拍我的头：「你就当见个朋友，很随意，别担心。」
说得倒轻巧，我这身打扮直接去 857 蹦迪都没问题，怎么见家长啊，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工作严谨的精英人士。
我抱住光溜溜的肩膀，心如死灰道：「我干脆跳车得了。」
最后我还是被林昊连拖带拽地进了一家餐厅的包厢，在场的除了林昊他妈，还有许嘉他妈和——许嘉。
我直接裂开来。
14
「来了啊。」林昊妈妈的目光扫过林昊，然后落在我身上，朝我笑了笑，「快坐呀，别客气。」
林昊拉着我坐下，大家你请我请地动了筷，许嘉妈妈八卦心起，问我是不是本地人，做什么工作。
我回答自己还在读研。
许嘉妈妈笑道：「那你很厉害呀，我烧香拜佛都想嘉嘉能考上 A 大，结果这孩子还是差了点。」
玻璃圆盘转了转，停在我面前的是我最喜欢吃的蒸排骨，许嘉的手扶着玻璃圆盘，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林昊抬手帮我夹，却在筷子碰到前，被转开了。
等林昊收回筷子，那盘蒸排骨又转回我面前。
我在心里大骂他幼稚，拉过林昊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不吃蒸排骨了，我想吃海鲜粥。」
林昊把他盛了海鲜粥的碗直接推给我。
许嘉妈妈见状拿胳膊肘撞林昊妈妈：「你看他们两个男才女貌多登对，过不久是不是要请我喝喜酒了？」
林昊妈妈也笑了：「你可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许嘉妈妈抱怨道：「哎，你怎么不把你女朋友也叫上，你看人家昊昊，谈恋爱立马就带着女朋友给妈妈看，你这恋爱都谈多久了，我连个女人的影儿都没见过。」
许嘉尴尬道：「她今天有事情。」
许嘉妈妈推了推许嘉：「都饭点了能有什么事情，再说这地离你们学校挺近，来去很快的，快给她打个电话。」
林昊妈妈也说：「是呀，人多热闹嘛，叫过来让姨瞧瞧。」
许嘉无可奈何地给女朋友打了电话，不出半小时小女友就赶了过来。
林昊妈妈喊服务员添一副碗筷，热情地招呼小女友落座：「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怪不得嘉嘉藏着掖着不让看呢。」
许嘉妈妈道：「许嘉说你今天有事，我们没打扰到你吧？」
小女友愣了一下，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今天没什么事的。」
我趁他们寒暄的空当，吃了几口碗里的粥，有几缕头发散下来，林昊伸出手帮我拨至耳后。
林昊问他妈要头绳，我赶紧阻止：「我有，在包里。」
于是从包包里翻出自己常戴的发绳扎头发，小女友「咦」了一声，扭头给我看她低马尾上扎的蝴蝶结发绳，中间坠着颗莹润的小小珍珠：「姐姐你看，我们的发圈是同款。」
我才想起这发绳是许嘉送我的，意味深长地笑道：「那可真是巧啊。」
之后话题又回到了许家和林家的家常里短，小女友为了给许嘉妈妈留个好印象，一直认真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中间林昊妈妈约许嘉妈妈改天去做美容，许嘉妈妈摇摇头：「那天不行，那天是嘉嘉奶奶的忌日，我们要去扫墓的。」
小女友手中的汤匙咣当一声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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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过来清理碎片，小女友起身去洗手间，许嘉也跟了过去。
抱着吃瓜心理，我给林昊使了个眼色，我们也一前一后离开，留两位长辈在包厢里大眼瞪小眼。
小女友和许嘉已经拉拉扯扯到一楼，我们在二楼走廊上看戏，视野极佳。
许嘉不知道被甩开几次之后再次拉住了她：「你一定要这个时候闹脾气吗？」
小女友：「难道我不该发脾气吗？你说看看，你每周三和周日都上哪去了？还有生日那天你偷偷跑出去给谁打电话？你心里没鬼为什么要骗我？」
许嘉：「我怎么了？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事情了？」
小女友：「那你说说什么事需要每周瞒着我偷偷去干？去你奶奶坟前蹦迪？」
他们两个的音量引起了其他客人的注意，有服务员赶过来拉开他们，小女友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我想她应该是哭了的。
许嘉没有追，他好像有所预感地回头，正对上二楼的我们。
林昊搂住我的肩膀往他那里带了带，嘴角勾出温和的笑。
回去的路上林昊拉着我的手，抵在他的下巴，新长出来的胡楂扎得我手背发痒。
他问我：「开心吗？」
这般窘境被假想敌亲眼目睹，对许嘉来说无异于尊严被踩在脚下，我们甚至还蹍了蹍。
看他四处碰壁确实短暂地痛快过，可之后呢？就像是过山车经过上升冲刺，紧接着就是下坠的失重和茫然。
我抽回手，靠着车座闭上眼睛告诉他：「我有点累。」
16
当天晚上，许嘉和我说小女友跟他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之后，她发了个疑问句：「你就是奶奶？」
我：「你就是外婆？」
感谢许嘉蹩脚的借口，让我们两条小船的连线秒变大型认亲现场。
她问我最近方不方便见一面。
我切出对话框和林昊说了这件事：「你说她不会是叫了打手准备把我打一顿吧？」
林昊：「那倒不至于，不过带把伞吧。」
我：「明天下雨吗？」
林昊：「小心她泼你饮料。」
的确有可能，我收拾包包的时候，特地把撑开面积最大的折叠伞放了进去。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小女友说的咖啡馆，小女友正跷着二郎腿喝饮料，见到我的反应跟见了鬼似的，一脸「小三竟在我身边」。
我坐在她对面，自觉认领了「许嘉奶奶」的身份，并长篇大论地解释了我真不知道许嘉有女朋友这回事，还摆出种种论据，我写论文都没这么严谨。
小女友道：「……感受到了你强烈的求生欲。」
小女友：「能把你们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吗？」
我想起我那天坐在马桶上翻聊天记录的心情，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锋利的匕首，反复穿胸而过。
我：「我把他拉黑了，但是保留了很多聊天记录的截图，你确定你要看？」
小女友：「我这次来见你就是为了让自己死心。」
然而小女友没看几页，就无法自控地把我手机啪地摔在桌面上，直接把屏幕摔成跨年夜的烟花盛典。
我简直心痛至死，恨不得拿着她对面的那杯饮料大叫一声：「你不如泼我好了！」
小女友连连道歉：「多少钱，我赔给你？」
我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怎么好意思和你要钱。
小女友还想借用我的聊天记录截屏。
我：「但是我手机屏都碎成这样了……」
小女友：「我打算把这些证据在学生会主席竞选那天投影出来。」
我：「今晚马上发给你！」
17
小女友说到做到，真的在学生会会长竞选的时候把许嘉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迹全展示了出来，顺带带出几条他鱼塘里养着的小鱼。
这个八卦很快传得沸沸扬扬，许嘉准备了很久的学生会主席竞选自然也泡汤了。
什么都想要，最终只会什么都捞不着。
小女友问我晚上能不能陪她喝酒，我说好，发了之前去过的那家舞厅给她。
小女友：「我只想喝酒，不想蹦迪。」
我：「那里酒不错，男人也不错。」
小女友：「那走吧。」
也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理，我希望不要在那里遇到林昊。
小女友喝几杯就醉了，抱着我嗷嗷地哭，问我自己是不是很没出息，居然还在为渣男哭。
我们都知道不值得，但是该掉的眼泪一滴都不会少。
我想着要不要趁她还具备独立行走能力之前把她架走，然后就看到了林昊。
和他对视的瞬间，我感觉心脏骤然紧缩。
如果那天来的是小女友，那么这段时间他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她？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林昊走过来问：「她怎么喝成这样？」
我用脚尖踢了踢吧台的高脚凳：「借酒浇愁。」
林昊：「走吧，我把你们送回去。」
我以为林昊会过来背她，结果他只是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偶尔我被小女友紊乱的步伐带偏的时候才会伸手扶我一把。
我把小女友安置在后车座，想问问他为什么老是在这种地方，却找不到开口的理由。
林昊：「她骂你了？」
「啊？」
林昊：「那你怎么一脸闷闷不乐，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装傻道：「没有啊，绿灯了。」
我们又沉默了开了一段路，林昊突然解释：「那家店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开的，所以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我红着脸摇下车窗，别扭道：「谁问你这个了。」
清凉的夜风吹在我脸上，心里有说不出的轻松感。
18
林昊把车开到小女友的宿舍，她室友把她接走后，他调了个头把我送回家。 上次在我家过夜是我主动邀请，可这次我却没有勇气开口，我只是弯下腰，隔着车窗和他招手，道了句晚安。
我一回家就飞奔到窗台前，看到他车尾的灯慢慢离开视线，我的心也跟着暗下去。
简单洗漱完，我听见有人敲门，迅速从洗手间跑到玄关去开门：「你怎么又回来啦？」
结果门外的人居然是许嘉，他好像清瘦了许多，下巴长出星星点点的胡楂，整个人显得很憔悴。
许嘉的嘴唇动了动，小声叫了声「姐姐」。
我不打算让他进来：「许大少爷今天演的哪出啊？」
许嘉握住我抵在门框上的手：「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试着抽出我的手，他却拽得更紧：「以前是我太懦弱太贪心了，现在我想清楚了，我最喜欢你，我以后只喜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喜欢我什么？喜欢我省事儿？不是说非要留一个的话留妹妹吗？毕竟你在她身上砸了这么多钱呢。」
许嘉急道：「是我表哥和你说的？我表哥说的话你别信，他想利用你挑衅我！你别被他骗了。」
「不，他没有骗我，是我亲耳听见你说的。那天在他家隔着道房门，听得清清楚楚。」我摇摇头，冷笑道，「骗我的人，是你啊，许嘉。」
许嘉动作一顿：「那天那个人……是你？」
许嘉：「你和他睡过了对不对？」
我扬起头与他对视：「对，还不止一次，怎么样，被人家戴绿帽的感觉是不是很恶心？你就是这么恶心我的。」
「好啊，那我们扯平了，渣男贱女又谈什么吃亏不吃亏的呢？」许嘉突然捉住我的肩膀把我用力摁在墙上，我吃痛挣扎，却被他钳制得死死的。 我瞪着他：「你想干嘛？」
「你害得我这么惨，总该还点什么回来吧？」许嘉说完，忽然不管不顾地吻了下来。
我扭开脸，失声尖叫着。
他拽住我的头发，我被迫后仰，他吻得毫无章法，湿润的唇瓣让我觉得恶心。
许嘉索性将我打横抱起来，抬脚踹上房门，将我丢到沙发上，红着眼掀起我的 T 恤：「你们是不是在这里做的？说啊！」
生理上的厌恶和精神上的凌辱让我猛地聚起一股力，狠狠踢向他的胯部，他毫无防备地被我踢了下去。
我趁机逃出家里，往楼下冲，在林荫道上迎面撞了个人，他焦急询问：「你怎么了？你受伤了？」
我现在的情况实在是狼狈，拖鞋跑丢了一只，还在水泥地上磕了一跤，膝盖渗着血。
我突然卸下了所有的力气往前倒进他的怀里，他身上有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呜咽着哭出声。
19
林昊对着追上来的许嘉就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许嘉已经失去了理智，大叫道：「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他扑过来，林昊侧身躲过，掐住他的胳膊一折，踢中他的膝弯，许嘉被迫整个人半跪在地上。
林昊：「你不该打吗？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你知道你这个严重点叫什么吗？强奸未遂！」
林昊问我：「你要报警吗？」
「别！别报警！不要报警！」许嘉一下子就慌了，「哥！我错了！别报警，被我爸知道了他非打死我不可。」
林昊腾出手甩了他脑袋一下：「和我说个屁，和她说。」
许嘉咽了口口水，看向我：「姐，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了。」
林昊：「你最好说到做到，我手机录音录着呢，万一哪天你脑子又短路，我不介意把这个录音发给你爸妈。」
许嘉：「好好好，我说到做到。」
林昊松开手，踹了踹他屁股：「自己滚回家去。」
许嘉踉跄两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昊拉着我的手送我回家，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被他牵着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林昊：「吓到你了吧？」
「是。」我定了定心神，「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昊：「我本来就没走啊，刚才在找停车位。」
我「哦」了一声，他也学着我的语气「哦」了一声，然后道：「今天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我没理他，进门拉了个矮脚凳坐下。
林昊：「你要是害怕，你可以上我那去住几天。」
我努努嘴：「以什么身份去？炮友？」
「说什么呢？你今天也欠收拾是不是？」林昊弹了我脑壳一下，继续低头帮我处理伤口，「谁带炮友见家长啊！」
我试探着问：「你什么意思？」
林昊起身细细检查我的脑袋：「脑子没摔坏啊，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我正欲跳脚，就被他摁在了怀里，我听到他的心跳和我一样，咚咚咚咚地高频率地跳动着。
林昊抱了我一会儿，突然把手机搁在我的手心里又从外套口袋里翻出另外一部工作用的：「我的手机，都给你查。」
我：「我翻你手机做什么？」
林昊似乎有点生气：「你怎么还是不懂？」
林昊：「我喜欢你。」
我：「啊？为什么？」
林昊：「什么为什么？」
我：「我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啊，你条件不错，身边围绕的美女肯定不少。」
他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因为围巾。」
我：「围巾？」
林昊：「就是你织给许嘉的那条。」
我想起来了，开春的时候我确实给许嘉织过一条围巾，无奈技术有限，那围巾织起来像一条又长又干瘪的咸菜。
林昊：「他围着围巾来我家，我问他上哪买的这么丑的围巾，他和我说，女朋友织的，上哪也买不着。那一刻我居然有点羡慕他。」
「我也谈过几次恋爱，收到过不少礼物，可从来没有人愿意耗费时间和精力去磕磕碰碰地为我织一条围巾。」
「啊？就这？就这？所以你喜欢的其实是围巾？」
林昊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白痴吗？围巾只是我注意到你的开始。」
林昊：「所以今年冬天你能帮我织条围巾吗？」
我：「看你表现咯。」
说完，还是忍不住亲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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