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前太子妃。
本是三皇子安插在太子身边的卧底。
三皇子不争气,在和太子多番交锋后落败。
而我一不小心从太子妃干到了皇后,盛宠荣恩,就是每天提心吊胆害怕卧底身份败露人头落地。
于是我假死跑路了。
1
身为一名专业的卧底,我的事业心和职业素养绝对是完美达标的。
这不,我就成功把老板熬死了,从太子妃升职成了皇后,每天吃香喝辣,享受着滔天权势与恩宠。
但是吧,我在后位屁股捂热没多久,太子新帝上位三把火,在朝堂上烧得如火如荼,没几天就斩了几个老臣的脑袋,说是整理朝堂肃清余党。
还好我爹跑得快,早就告老还乡。
我早就和我爹说三皇子这小子不行,一看就不太聪明的样子,怎么可能干得过太子。
好吧,主要是三皇子这厮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调戏过我几回,我早看他不顺眼。
三皇子和我娘亲那边有点亲戚关系,在我娘的立场上我爹一向帮亲不帮理,理性上他更看好太子,妻奴的本质让他选择三皇子,父命难违,我只好嫁给太子当卧底,但小老头当了那么多年高官脑袋里也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有。
所以我们家这条线藏得还挺深,至少直到我当上皇后的时候还没暴露。
但是新帝这个架势,我就有点坐立不安了,在太子身边卧底多年,我深知他的城府和谋略过人,这么聪慧的一个人,我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
正逢南蛮作乱,国家又刚经历改朝换代元气大伤,新帝宋禹御笔一挥,决定亲自上战场鼓舞士气。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我恢复自由身,于是我顶着群臣的反对坚持要和宋禹一起上战场,前朝御史大夫一头撞在大殿的柱子上,后宫的我一跃跳到御花园的池子里。
势必和皇帝同生死共命运。
天下人都被我对陛下的一往情深感动到了,除了在家养伤半个月的御史大夫。
直到我和宋禹踏上征程,御史大夫还拖着破瓢的脑袋嘴里痛斥着妖后误国,但只有他一个人的坚持无疑是螳臂当车,我最终还是跟着宋禹上了战场。
一夜夫妻百日恩,除去我的卧底身份来说,我和太子相处得还算不错,既然要跑就送他最后一份礼物,也算全了我们夫妻一场的恩情。
于是我假意被敌军俘虏,使用美人计取了南蛮将领的项上人头,再伪装成同归于尽的样子。
至此我军大捷,宋禹班师回朝,皇后为国牺牲。
经此一战内忧外患已解决,宋禹彻底稳固帝位,而我也恢复自由身,再也不用每日担惊受怕一命呜呼。
宋禹心怀天下,谋略过人,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而我这个皇后也算是为国捐躯,流芳百世。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才怪。
恢复自由身的第五天,我发现我怀孕了。
2.
诈死离开皇宫是欺君重罪,使皇子流落民间更是罪加一等。
于是我夹起尾巴远离京城,跑到富裕的江南水乡开了间酒楼养家糊口,六年过去崽长大了,酒楼生意也越做越大,成了江南的第一招牌。
我当太子妃和当皇后的那些年,宫里的御厨成天研究好吃的,我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生意自然是蒸蒸日上。
有崽有钱,我在江南生活得如鱼得水,只有看着崽那张酷似宋禹的脸才会想起他。
我和崽在雅间啃烧鸡,刘掌柜慌慌忙忙推门进来。
「当家的,外边有人闹事了!」
我不以为意拍拍桌子,示意刘掌柜坐下来一起吃点。
「刘掌柜稳重点,咱们前几年又不是没人来闹过,先吃点烧鸡。」
生意做得好自然惹来同行嫉妒,早两年确实有人来闹了几回,所以这次我也不放在心上,一般我请来的那几个护院就能解决了。
「哎呀,当家的这回是真的要见血了!」刘掌柜眉头拧成麻绳,「那几个人一身黑衣,脸蒙得都看不清,那银刀都快闪瞎我的老眼了。」
我这才放下烧鸡,这装扮听起来到像是刺客所为,宋禹当太子那会儿就三天两头有刺客来取他的命,这次估计是针对楼里的哪位贵客来的。
既然是贵客,救了便多一条人脉,酒楼的发展又多一层保障,我思及此,便决定出手相救。
「娘,是话本里说的会武功的人吗,我去看看!」
苏云奕这小萝卜头个子不高,胆子倒是很肥,听完刘掌柜的描述,两个眼睛一亮拔腿就跑出雅间。
刀剑无眼,我怕这小崽子凑热闹把自己的小命丢了。
「苏云奕,你给老娘站住!!」我咆哮着追出去,独自抚养小崽子五年,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了,我现在大多时候是个被儿子气到血压上升的暴躁母亲。
我冲向刘掌柜说的方向,到时只剩下一片狼藉,地上破碎的瓷片和看起来几乎没吃过的佳肴,我心里直呼浪费!
转眼一看几个黑衣人生死不明地躺在地上,我那好儿子正扒拉着黑衣人手里攥紧的剑,笑得没心没肺:「娘,那个叔叔好厉害!我要学这个!」
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抬头顺着那小肉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张苏云奕等比放大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六年未见,宋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同记忆中那般好看。
宋禹显然认出我来了,那张俊逸的脸由青变白,由白变黑。
一旁乔装打扮的张公公更是眼眶一红,张嘴就要喊:「皇——」
我两眼一黑,揣上小崽子撒腿就跑。
「崽!快跑!」
崽啊,你可别笑了,你娘我就要人头落地了!
3.
该死,宋禹怎么会出现在江南,他现在这个年龄,国家这个发展阶段,他这个皇帝是怎么有闲心来微服私访的!
苏云奕这些年跟着我吃香喝辣,早已不是当初轻飘飘的崽,他现在是个实心小圆球,她娘亲我抱着他已经显得有点吃力了。
再加上这小子不安分,在我身上扭动几下,我便一个踉跄,一头撞上追来的宋禹的胸膛上,淡淡的檀香在我鼻尖萦绕。
我赶紧转头再跑,却又对上那位御林军队长冷漠无情的脸,他握着剑如同一座大山挡住我的去路,仿佛我有任何轻举妄动,他手里那把剑就会落在我的脖子上。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转头时面上已经带上了讨好的笑。
「那个,陛下好久不见。」
苏云奕扭了扭身子,在我的胳肢窝下面找了个合适的角度,露出他那张圆乎乎的脸蛋。
「嗨~老爹,初次见面。」
好小子,你娘我小命难保,你却在这里给我认爹!
我丝毫不怀疑苏云奕刚才拖后腿的行为是故意的,自己的崽他撅起屁股来我就知道他拉粑粑还是放屁。
作为我和宋禹的结晶,他娘我是京城四大才女之首,他爹更是不用说了,太子才智过人举国皆知,所以苏云奕从小就展现出过人的智慧。
更何况他们俩那如出一辙的脸,只要是没眼瞎,谁都不会怀疑他们的父子关系,这小鬼头肯定第一眼就认出了他那素未谋面的爹。
小没良心的,他娘我也是个大美人,怎么长相尽随了宋禹,我累死累活生崽却只得了个参与奖。
宋禹冷笑:「朕倒是不知道,朕的皇后有这通天的本事。」
我谦虚:「这是哪里的话。」
苏云奕肯定:「我娘确实有通天的本事。」
小崽子没心没肺地朝我挤眉弄眼,我低头赏了他一个大逼兜。
他捂着脑袋装模作样地喊疼,可把一旁的张公公心疼地不得了。
「哎哟!娘娘!娘娘您轻点儿啊!」
「小皇子还小呢!」
瞧他皱起来像朵菊花似的脸,恨不得把小崽子从我手中抢过去。
「张公公,宫中妃嫔私自出逃该当何罪?」宋禹瞟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整理方才因打斗而有些凌乱的衣服,声音轻飘飘地落在我耳边。
该当何罪?当然是赐白绫,赐毒酒,斩首等等,反正就是一个字:死!
张公公看看我,又看看小崽子,最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神色淡漠的皇帝。
小声说道:「回陛下,其罪当诛。」
宋禹这小子当真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了,果然男人的心就是铁做的,能当皇帝的男人,心肠比谁都硬。
养崽千日,用崽一时。
我给苏云奕使了个眼神,娘俩之间的默契早就在过去上千个斗智斗勇的日子里融进了骨血里。
我把他放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屁股。
小崽子一落地,直愣愣地扑过去抱住宋禹的大腿,黑白分明的眸子一扑一闪,眼底迅速漫上一片红痕。
等睫毛挂上了几滴泪水,苏云奕张口就开始嚎:「呜呜呜爹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以前没爹,现在马上就要没娘啦!」
4.
苏云奕很争气,嚎得是肝肠寸断,有小时候嚎穿屋顶那股风范。
看看白净漂亮的小崽子哭得这么惨,谁见了不心疼。
可惜他亲爹宋禹铁石心肠,对他卖惨式的哭嚎无动于衷,他甚至让张公公给他搬了一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他玩味道:「来吧,听听咱们皇后娘娘的解释。」
苏云奕爱莫能助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灵活地攀上宋禹的怀里,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苏云奕这不要脸的性子不知道随了谁,反正不是随我。
解释?我哪里能解释,我以为六年前一别就死生不相见,哪里想到有朝一日被抓包。
我眉心微低,楚楚道:「陛下,臣妾也是有万般不得已啊。」
「多不得已啊?当年举国同丧的时候,皇后又在哪里呢?」
我在哪里?我当年在边吃烧鸡边象征性地给死去的自己烧了点纸钱,为自己的自由高歌。
我轻咬红唇:「臣妾当时才发现有孕,不宜舟车劳顿,便在江南暂时安置下来。」
宋禹意味深长:「皇后这一安置便是六年,要是朕不来这江南,怕不是要安置一辈子?」
「臣妾当时能逃出生天,脑袋受了伤,有一段时间失忆了。」
「那皇后又是什么时候痊愈,记起来之后又为何不回宫?」
「我……」
我编不出来了,事出突然,再加上他咄咄逼人的样子实在让我无法招架。
小崽子在他怀里捂着嘴幸灾乐祸,我锐利的眼神一扫,他嘴角的弧度僵住,麻溜地滑下来抱住我的腿,一脸慷慨就义。
我抓起小崽子,朝宋禹破罐子摔碎:「看到了吗,这是你的崽,老娘拼死拼活生的,含辛茹苦带大的!」
「我在崽在,我死崽亡!」
小崽子点头,铿锵道:「娘在我在!」
末了,心虚道:「老爹你总不能真的让我死吧。」
宋禹依然面无表情,崽紧张了,我也紧张了,张公公欲言又止,脸都憋红了。
「哎呀,你早说你这个爹是来要我命的,不是来让我享福的啊,白期待了呜呜呜。」崽抱头痛哭。
宋禹面露复杂地看着我们,「我不会要你们的命。」
崽正色道:「我娘说男人说话塞狗屁,要不这样吧,爹你给我们两块免死金牌。」
我眼睛一亮,恨不得抱起小崽子狠狠亲几下他的小脸蛋儿。
好崽!居然连免死金牌都知道,看来平日里跟我一起看乱七八糟的话本没有白瞎。
5.
凭借着苏云奕死皮赖脸挣回来的两块免死金牌,我小命无忧,吃嘛嘛香。
但是被宋禹发现,意味着我的自由生活要结束了,我指挥者刘掌柜把我这几日搜罗的好吃的装上马车,恨不得把整个酒楼打包带回皇宫。
宋禹讽刺我:「宫里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
我冷笑:「宫中不缺吃穿,陛下这几日倒是少吃点我楼中的东西。」
宋禹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小样,从某个方面来说我和宋禹是适合做夫妻的,因为他的口味和我相差无几,我爱吃的他十有八九都爱吃。
呵呵,我估摸着他这几日和我一起好吃好喝,腹肌怕是都要吃没了!
马车不急不缓地进入皇城,我坐在里头掀开帘子往外看,明明是骄阳似火,阳光散落在这红砖上却有些沉闷。
一别六年,这皇宫倒是没多大变化。
「娘娘,这些年后宫无一所出,您和小皇子的福气在后头呢。」张公公低眉敛目,笑吟吟地说道。
在宫中要遵规守矩,哪有在江南逍遥快活,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我牵着苏云奕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抬眸望向凤寜宫的牌匾,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回宫后宋禹立刻昭告天下我不止还活着还为皇家生下了第一个龙子,为庆祝我的回归,特意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宫宴。
在宫宴上,宋禹亲自把凤印交还给我,还连续在我宫中留宿七夜,替我吸足了仇恨,整个后宫的妃嫔恨不得把我抽血扒皮。
尤其是我的死对头万贵妃。
我当太子妃的时候她是侧妃,我当了皇后她就是万贵妃,我死了之后。
哦,我死了之后她还是贵妃,业务能力不行啊,六年了居然还没有升职!
我不是很认可。
第八天,宋禹依然宿在我宫中,大有弱水三千只取我这一瓢的架势,再加上这六年来没有再立后,宫中传言帝后伉俪情深,妃嫔们天天在太后面前抹眼泪,说我这个皇后善妒,要独占恩宠。
天老爷,我和宋禹什么也没干,每晚都是我倒头就睡,他看会儿书,完了盖被子纯睡觉。
每日晨昏定省,宫中众多美人在我面前嘤嘤垂泪,美则美矣,但是期间的阴阳怪气也颇让我心累。
第九天,宋禹照常来了凤寜宫,我躺在床上双眼放空,这宫中的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我的脑海中回荡这万贵妃骂我独占皇恩的话语,越想越气,要是真的就算了,偏偏我这日子过得比尼姑庵还清苦。
我侧过身子,宋禹睡得板正,我目光所及是他高挺的鼻子,剑眉斜飞入鬓,他真的很好看,我也确实喜欢他的脸。
我目光往下移,想起了我俩大婚那日,免不了心神荡漾,我悄悄伸出手。
咳咳,只是检查一下孩儿他爹有没有疏于锻炼,腹肌还在不在。
我屏住呼吸,手慢慢探向宋禹的腹部,在即将得手之时。
被抓住了。
他一双黑眸深不可测,我竟莫名生出些冷意。
宋禹眯紧了眸,玩味地睨我一眼,冷冽的感觉骤然消失。
「皇后可是要对朕欲行不轨?」
我甩开他的手理直气壮:「我俩崽都生了,我摸摸腹肌怎么了?!」
6.
次日,我照常经历一番姐姐妹妹们的阴阳怪气,又被太后召去思想教育,身心俱疲。
于是提着汤盅去御书房找罪魁祸首算账。
「母后~」
没想到小崽子竟也在御书房。
小崽子回宫之后,小日子过得更滋润了,连声音都带着荡漾的小波浪。
他说要学武功,宋禹便让他跟那位冷酷御林军队长玩,他说要吃什么玩什么,张公公更是一马当先通通满足。
我一进来便看到他们俩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对上他明亮清澈的眼睛,我想起今早在镜子里看到满眼红血丝的自己,我的心狠狠地刺痛了。
「张公公,明日起就安排小皇子的课程吧。」
不行,我见不得他这么无忧无虑,得赶紧安排他上学堂。
「母后,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商量商量!」小崽子试图挣扎,被我一锤定音。
看到他变成霜打的小茄子,我心里平衡了。
「皇后今日怎么有空来给朕送汤。」
我咬牙笑笑:「太后说陛下最近政务繁忙,让臣妾多关心您。」
「这盅汤可是臣妾精心为陛下熬制的,花了斤两个时辰呢。」
还有五大勺盐,咸不死你。
「陛下可不要辜负臣妾的一片心意啊。」
看着宋禹轻轻抿下一口汤,面上的神色已然僵住,却还要维持住君主的风度,我差点没笑疯。
他皮笑肉不笑:「皇后好手艺。」
我欣然:「不敢当不敢当。」
我也不和他墨迹,直截了当问道:「你作出一副独宠我的假象,就为了给我树敌?」
虽然宫斗是我们世家女子的必修课,但是我这几年逍遥惯了,一时间应对如此高强度的工作还是有些困难的。
唉,业务能力下降了!
「朕听奕儿说,皇后对朕一片痴情,求亲的人能从望舒楼排到皇宫门口,但皇后依然深爱朕。」
「放言要为朕守寡一辈子。」
「皇后如此情深意切,朕自然要多多宠幸。」
宋禹后面的几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我目光一扫,对上了小崽子的 wink,我差点脑溢血。
「臣妾当时只是一个单亲母亲,丈夫不死一死怎么说得过去。」
「陛下小气吧啦记这个仇干嘛。」
宋禹不再理会我,话锋一转:「朕已经派人去把苏太傅接回来了,皇后可以去叙叙旧。」
哦,忘记我爹了。
这六年来,我不是没想过去找他,但是路途遥远崽又还小,没想到他一声不吭把我爹从乡下请回来了。
苏府。
我和我爹大眼瞪小眼。
我爹退休之后过得不错,日渐圆润了不少。
我爹叹了口气:「闺女啊,你咋被抓回来了呢。」
我不可置信:「爹你怎么知道我没死!」
当初为了计划万无一失,我连我爹都没告诉。
「嗐,要不是为了跑,你脑壳昏了才跑去战场,这不是嫌命长吗?」
知女莫若父!
「我的乖孙呢,逍遥王说你不止跑了,还带球跑!」
我无语凝噎:「拖了您乖孙的福,我这才被抓回来。」
7.
我爹细细问了我这几年都经历,沉默了会说道:「此次回来,你在宫中多加小心。」
原来这六年来,宋禹一直暗中派人监视着我爹,也是,他生来谨慎,这几年三皇子残余的势力都一一被铲除,我又如何能抱着一丝侥幸之心呢。
我爹看不得我愁眉苦脸,将一块梨花酥塞进我嘴里,拍了拍手笑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心,陛下的秉性是好的,咱们爷俩罪不至死。」
可不是嘛,咱们爷俩在三皇子的幕僚口中就是猪队友的存在,三皇子让我给他下毒,我那贴身婢女笨手笨脚,汤还没送到就被野猫惊得碎了碗;三皇子让我想办法把人塞到宋禹的后院,那可怜妹妹第二天就得罪万侧妃被打发卖到青楼;三皇子让我偷宋禹书房的信件,我团吧团吧把自己闲来无事练习的小人画送过去……
我叹了口气:「没事的爹,奕儿求得了两块免死金牌,事情败露了,咱们爷俩回乡下种田吧。」
看在我们帮了三皇子不少倒忙的份上,宋禹应该会饶了我们一命吧。
我爹也叹了口气:「你娘也就选夫君的时候眼光好,其他时候都眼瞎得紧。」
我:……这话您但是敢当着她的面说啊!
我从苏府回来,路过御花园被万贵妃拦住了。
她面色不虞,挎着脸跟我阴阳怪气:「皇后娘娘真是好手段,一别六年回来就把陛下的魂儿都勾走了。」
我和万贵妃从东宫斗到凤寜宫,还少有输给她时候,我适时露出绿茶的笑:「唉,本宫也日日劝陛下要对各位妹妹们雨露均沾,但是陛下不肯嘛。」
「妹妹也知道,我与陛下六年未见,自然小别胜新婚。」
我羞涩一笑。
「妹妹多担待,过几日我说什么都要把陛下赶到你那儿。」
万贵妃性格风风火火,被我激几句便气得不行,她怒气腾腾地看着我:「呵,你不会以为陛下真的爱你吧。」
她凑近我耳边:「你回来那么多天,难道没有发现庄娴也在这后宫之中吗?」
庄娴,是那个三皇子想塞进来的女人。
宫中新增许多妃嫔,我不曾留意,想来庄娴的位份应当不高。
「苏婉芸,庄娴被我卖到青楼的时候曾在她身上搜出一枚玉佩,我原先以为她是偷你的。」
她顿了顿。
「可她却矢口否认,你说巧不巧,那玉佩我在三皇子身上也曾见过。」
我的身体有一瞬间僵住,那块玉佩确实是三皇子给我的,可那是他送给我和宋禹的新婚礼物,我原来不在意,随便放到梳妆台上几天,却被万芙姝注意到了。
我扯出一抹冷笑:「那玉佩是三皇子给我和陛下的新婚礼物,万贵妃这么多年还是不长脑子。」
「三皇子等乱党皆已伏诛,万贵妃应当慎言才是,当心祸从口出。」
万芙姝脸色铁青,看她这模样应当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是猜想,不然以她的性子断不可能如此安分。
「有没有鬼你心里清楚。」
万芙姝愤愤留下一句话,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夜晚。
我翻着册子找到了庄娴入宫的档案,册子里只记录了她在我「死」后第二年入宫,只封了个小小的常在,五年统共就被皇帝翻了三次牌子。
庄娴在这宫中,和大多数默默无闻的妃嫔一样,是个几乎透明人的存在。
我想着入神,我的婢女小青端着洗漱的盆子进来,说道:「娘娘快些洗漱休息吧,陛下派人传话说今晚不来了。」
我放下册子,突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帝王多疑,宋禹在我假死第二年接庄娴入宫,后又派人盯紧我爹的动向,保不齐已经查到了什么。
我们家除了我哥这个大将军就没有人还当朝为官了。
但我哥从未参与我们的站队,他去军营是从底层士兵做起的,我怀疑三皇子忍受我和我爹那么多拖后腿的行为,只是为了拉拢我哥。
可宋禹是我哥的伯乐,他怎么可能挖得动墙角。
「娘娘,我向张公公打听了一番,陛下今儿个翻了庄常在的牌子。」
我的心猛然一突,偏偏是这个时间点翻了庄娴的牌子,要我怎么能不多想。
8.
我突然想起这几日,小崽子很少在我身边晃悠了,宋禹将我爹召回京,又将我和崽子分开。
怎么看都像在收网。
而我们家就是他等了许久的大鱼。
第二天我便主动去找他,却看到他和小崽子都在御书房,书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套小书桌,小崽子安安分分地坐在小凳子上握着笔不知道这写什么,宋禹目光温和地站在身后,时不时说些什么。
场面实在温馨。
小崽子在我身边野惯了,难得见他如此乖巧。我也曾送过他去私塾,他天生聪慧,学起东西来也比人快许多。
小崽子很得夫子青睐,便招来其他小孩儿的嫉妒,学业上比不过,便抓着我们孤儿寡母的身份,嘲笑他没有爹,我知道后便带他回家不再去了。
「娘~」
小崽子抬头看见我便兴奋得放下笔。
「皇后今日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差,是昨晚没睡好?」
废话,我脸色能不白嘛,好吃好睡六年,一朝回到皇宫又要担惊受怕失眠。
我对上宋禹探究的目光,不在意的笑笑:「陛下说好独宠我一人,昨儿便翻了其他妹妹的牌子,臣妾怎么睡得好?」
「父皇昨晚没跟母后睡觉觉吗?」苏云奕歪着脑袋加入话题,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宋禹。
「皇叔说夫妻就是要一起睡觉觉的,父皇为什么不和母后一起睡觉?」
在我没注意的这几天,小崽子到底认识了多少人,五弟这个吊儿郎当的王爷又给他传授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打趣道:「睡!当然睡!你父皇今晚就来我寝宫睡!」
「那我也能和母后睡嘛?」小崽子乖乖举手发言。
宋禹脸黑了一片,抓住他的小肉手:「你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崽了,得在自己的寝宫睡。」
被小崽子这么一打岔,我和宋禹之间奇怪的氛围消失了。
「月中便是奕儿的生辰,宴会的事就交给皇后了,便按照我当年的规格来吧。」
我笑着应下了,宋禹当年的规格,那不就是太子的规格,小崽子现在是后宫唯一的龙子,确实很受宠。
即使我的卧底身份暴露,凭借着宋禹的宠爱他也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今日本来想和宋禹说清楚,我当年逃跑就是不想过提心吊胆的生活,如今回来依旧水深火热,我不想重蹈覆辙。
可是小崽子在,有些话不适合在小孩子面前说,我只好作罢。
但我倒是想搞清楚庄娴这个女人在搞什么名堂。
光凭一个玉佩根本不能定我得罪,但足以让一个帝王起疑心。
我到了庄娴宫前却被侍卫拦住了。
「启禀皇后娘娘,庄常在患了重疾,太医说具有感染性,陛下以命我等将这里封锁。」
「庄常在不宜见人,皇后娘娘请回吧,以免伤了凤体。」
病得也很巧呢。
我面无表情地想。
我只好折回凤寜宫。
又过了两三日,我忙着置办小崽子的生辰,没空注意庄娴那边的消息,今日小青突然跟我说庄常在病逝了。
一个小小常在去世自然经不起后宫的风浪,除了下人在背后嘴碎说她没福气,刚承了皇恩也无福消受。
9.
心中藏着事,日子过得都不安稳。
我吃不好睡不好,就连最爱的烤鸡也味同嚼蜡,宋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真听了小崽子的话整天在我眼前晃悠,乱我心神。
我心一狠,牙一咬,决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宋禹你别看你那破书了!」
我一把扯过他的书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端起旁边的茶杯猛得灌了一口,狠狠的放下,茶杯和桌子接触发出清脆的声音。
「皇后这是整哪出啊?」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过的两块免死金牌算数是吧?」我忍不住再次向他确认。
他说:「那是自然,我答应过奕儿的。」
「这么说皇后是犯了哪条死罪啊?」
他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觉得你也查的七七八八了,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果然是车到山前自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人死到临头就摆烂。
「简单来说就是我曾经短暂和三皇子同一个阵营,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这是事实。」
我语速飞快地交代完我的罪证,在他开口之际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是吧?」
我摆了摆手:「没关系的,我和我会爹自己滚回乡下种田的,我发誓此生不再踏入京城。」
「您觉得怎么样?」
宋禹听完,卷了卷书敲我的脑袋:「你崽不要了?」
我正了正神色:「奕儿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大崽了,应该学会多回家看看娘亲。」
宋禹叹了口气:「你考虑了那么多,却从未考虑我。」
我一怔,一时没听懂他说什么。
「如果说是卧底的身份,那皇后的业务能力有待提高。」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继续道:「三弟的眼神不太好,怎么选你当卧底。」
我:?
我打断他:「您这意思……?」
不好意思,猪脑过载了。
不过我同意三皇子眼神不太好,因为我娘也是,她们那一系的眼神估计都不太行。
「你那婢女的袖口上抹了猫薄荷,故意让庄娴和万贵妃撞衫。」
说着他便笑了起来:「我原先准备了信件,没想到你试都不试就拿自己的小人画糊弄。」
「你这卧底到底是他的,还是我的?」
「咳咳……」
我倒吸一口气,原来我搞的小动作他全都清清楚楚,不愧是能做皇帝的男人,恐怖如斯!
我承认我不喜欢三皇子,为他工作我就想摸鱼,我爹站在我这边,他也摸鱼。
然后我俩都浑水摸鱼,成为了猪队友,只有我娘一介妇人的努力是不行的。
我问他:「那你一直知道我没死?」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去年五弟去江南游玩,见到了奕儿。」
我明白了,小崽子那张脸实在是太突出了,只要是见过宋禹的人,都不可能不觉得眼熟。
果然还是崽拖后腿。
我心中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
「我原打算只要你不承认,我也当作不知道这件事。」他眼底的复杂之色消散一空,只剩下淡淡的失落之意。
看起来有点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大狗狗。
合着我都是自己吓自己,认真的不能做亏心事啊。
「庄娴为何在宫中。」我心底只剩下了一个疑问。
他答道:「三弟还有一支秘密军队,庄娴是他们的线人,青楼是他们的情报据点。」
噢,原来庄娴确实是个收网的点,只不过收的那条鱼不是我。
末了他问我:「苏云清,现在是不是该你跟我解释解释了,你对我竟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云清是我的字,宋禹刚成亲那会儿喜欢这么叫我,后来便没有叫了。
我心虚地后退一步,不敢看他的眼睛,含糊道:「臣妾突然想起来,奕儿的生辰宴还有些流程没弄完。」
我慌慌张张丢下这句话,马不停蹄地走了,心砰砰砰地如擂鼓。
10.
后面几日我都尽量避着宋禹,而他也没有再来凤寜宫,我松了口气。
生辰宴当天,宋禹一身玄色长袍沧海龙纹若隐若现,袖口镶绣金线祥云,双眸冷峻犀利,修长的身子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我鲜少这样认真打量他。
视线一挪,便对上了那双墨黑深邃的双眸,我像触电般看向别处。
宴席上,宋禹当众宣布立奕儿为太子,我心中微讶,万贵妃更是一口银牙都咬碎了。
群臣高喊陛下圣明,奕儿是正统所出,嫡长子且年少就展露出跟宋禹如出一辙聪慧,自然是无人提出异议。
我在席间恍恍惚惚,看着我爹笑得见牙不见眼,敬酒聊天,丝毫看不出我们父女俩半个月前还在担忧自己小命的模样。
「皇叔,这个……这个……够了吗?不够我再跟父皇要点……」
小崽子和逍遥王嘀嘀咕咕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我耳中,合着整个宴会只有我在状况外啊!
宴会结束后,宋禹批准我爹与我在宫中一叙。
我爹嘿嘿一笑,「看吧,你爹我说的没错吧,宋禹秉性是好的。」
「我们爷俩都性命无忧。」
我心累地说:「但凡换个人,我们都得小命难保。」
我爹不在意地说:「闺女,你放宽心,其实当初太子本就意属你,你爹我本不愿让你卷入后宫纠纷,便回绝了太子。」
「但没多久三皇子也找上为父,他可不像太子这么讲道理,加上你娘糊涂,我就应了太子。」
「兜兜转转还是你们。」
说到这里,我爹得意地冲我一笑:「怎么样,你爹我的眼光比你娘好吧?」
我感激地看着我爹,还好我爹聪明,不然我让我嫁给三皇子,我能当场逃婚。
不过和我成亲这件事,居然是宋禹提起的。
我想到那双墨黑的眼睛,又心跳如擂鼓了。
送走了我爹,小崽子也来了,我的凤寜宫今天可真热闹。
小崽子小脸通黄,偷偷摸摸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塞进我手里,一脸肉疼的表情:「娘,你好好学,我花了大价钱!」
「不然和我爹什么时候才能好!」
我翻开首页看,【夫妻感情宝典】几个大字映入我眼帘。
呼吸一窒,再翻开一页,两个赤裸纠缠的小人直冲我眼前,我「啪」地合上册子,两颊火辣辣。
我深吸一口气,咆哮道:「苏!云!奕!」
「你年纪小小从哪儿来的这个!!!」
小崽子看我脸色骤变,拔腿就跑,边跑还边扯着嗓子喊:「娘!这可是我花了一百两从皇叔那里买的!」
「一百两呐!!」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看来回宫这段时间是我太温柔了,小崽子都敢这么野了!
我举着书追着小崽子出去,一头撞上了满是檀香味的胸膛。
一双修长的手抽走我手中的册子,指尖挑开一页看了看,揶揄笑道:「原来云清喜欢这样?」
我羞得两颊通红。
余光还瞟到小崽子给我扮鬼脸。
我的凤寜宫今日实在热闹。
【番外】
我是苏云奕,我娘是大宋的皇后。
这是我自己发现的。
最近城里来了好多难民,我娘人美心善带着刘掌柜去城门口施粥。
然后我就逃学了。
王员外家那个胖儿子又笨又霸道,夫子讲课讲一百遍他都听不懂,就喜欢带着他的小跟班找我麻烦。
我才懒得跟蠢蛋计较,但是他见我不搭理他,竟然开始骂我娘!
说我娘肯定是狐媚小妾被当家主母赶出来了,说我是低贱小妾生的,说我娘到时候找个人嫁了就不要我了。
他越说越起劲,我迈着小短腿冲上去,把他撞翻了个底朝天,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又趁机给了他两脚。
他哎哟哎哟乱叫,他的小弟围上来,我拔腿就跑。
这个我会,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要去和我娘说,这个学我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我跑得飞快,往城门口的方向奔去,在拐角没刹住车,好像撞到了……
一个漂亮叔叔。
然后我就被他旁边的魁梧大叔拎起来了,我扭着身子旋转过去,对上了一双漂亮眼睛。
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漂亮叔叔一看到我,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你!」
我伸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怎么啦?」
「你娘是何人?家中还有几口人?」
噢,这个我又会,又是我那美丽娘亲的众多追求者之一,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但是这个叔叔有点好看诶。
我惋惜地看了他一眼:「你死心吧,我娘说她只爱我爹,守寡也不会再嫁!」
漂亮叔叔听完似乎有点失望,可以理解,毕竟我娘那么美,谁能不爱啊。
「把他放下。」
他让魁梧大叔把我放下,然后对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我送你回家吧。」
我拍了拍皱巴巴的衣服,抬头:「漂亮叔叔我叫苏云奕,但是我不回家,我要去找我娘。」
漂亮叔叔先夸我的名字好看,又夸我也是小漂亮,然后带着我去城门口找我娘。
城门口,我娘正在施粥,那些难民都瘦脱了相,接过粥感激流涕,对着我娘直喊菩萨下凡。
我兴奋地冲过去:「娘——」
「唔…唔……放开我。」
我冲出去一半,被漂亮叔叔捂着嘴拽了回来。
漂亮叔叔不会是坏人吧。
他不是坏人,他好像是我的亲叔叔,准确来说,他应该是我的小皇叔。
我说他怎么有点眼熟呢,原来是像我。
我娘总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捏捏我的脸,说:「臭崽子,怎么净挑像他的地方长呢。」
然后轻轻亲亲我的脸蛋,才睡觉。
小皇叔说,我爹和我娘去打仗,然后失散了,我爹以为我娘去世了,到现在都不肯立新后。
我娘为我爹守寡,我爹为我娘苦等。
他们真的,我哭死!
小皇叔让我保密,他先回去找我爹商量商量,到时候来接我们,让我注意助攻!
然后我有了个新的身份——我爹的小卧底。
我爹来了,他带着一群刺客来了(不是)。
我爹真好看,他身旁的叔叔也好厉害,一个人打五个人,还打赢了!
我想学这个!
但是我娘见到我爹,怎么像老鼠见到猫,她飞快地把我夹在臂弯就要跑。
这怎么行!
我赶紧扭扭身子,阻止我娘要跑路的步伐。
在我的助攻之下,我爹和我娘美美牵手回宫,我摇身一变,变成了受宠的小皇子,我娘变回宠冠六宫的皇后,我爹对我很好,要什么有什么,小皇叔也经常带我去玩。
但是我爹娘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急死我了。
还有个坏嬷嬷在我耳旁说我娘心怀不轨,说我娘和那个什么反贼三皇子有染,说我爹这样做就是为了除掉我娘这个隐患。
我不听我不听。
你们懂什么事爱情吗?我爹和我娘是双向奔赴!
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但是,嬷嬷的话总像一根刺,我心难安,于是忙闯御书房,质问我爹。
我爹只是落寞地说了一句:「你娘从来都看不见我,只相信自己。」
唉,令人操心的大人们。
为了让我们这个家庭早点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我特意向小皇叔请教,还花了整整一百两给我娘买了《夫妻恩爱宝典》。
不主动怎么行,没看到那万贵妃虎视眈眈要抢我爹嘛,我还知道那个坏嬷嬷就是她派来的呢。
唉,我真是个好儿子。
有我是他们的福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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