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校花父母伸出五个手指头，生怕我爸不买账。
「五十万？你家女儿咋比良品猪还贵？」
我的老父亲掏了掏裤子，只摸出来两个钢镚。
「五万都没有吗？臭种田的！」校花的妈妈两手一插，对着我爸就是一顿乱骂。
我看不下去了，正打算骂回去，就瞧见我爸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从衣服的夹层里，掏出来了一张黑卡。
「刷卡，可以不？」
1
我一脚把校花踹进了医院，在面临校花父母的天价勒索费用时，我那老家种田的父亲拖着一个行李箱急匆匆地赶来。
「闺女！闺女！我听人说你打架把别人打死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校花正好被医生推着出来，或许是平时肉吃少了，瘦得跟个猴似的。
我爸哪里见过这种场景，把他硬是给唬住了。
别说，要不是我自己清楚下手的轻重，还真会以为她已经去了。
瞧那小脸煞白得，跟死了三天的女鬼似的。
旁边的妇女跟条水蛇般涌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那老父亲不知道使了多少年的破行李箱。
「赔钱！我好端端的女儿都被打成这样了！」
我长叹一口气，我爸全身上下只有身体器官可能值钱一点，哪里拿得出钱啊，早知道我就忍忍了。
谁知道这校花这么不经踹啊，一脚就给踹进医院了。
她平时耀武扬威，欺负别人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咋这次就跟那二月的春柳似的，一折就断。
「多少？」
我爸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直接问了这样一句。
怎么回事？
我爸换魂了？
平时吃他只老母鸡他都要追我跑三条街。
校花的妈妈伸出五个手指头，她将行李箱拖到自己身后，生怕我爸不买账跑了。
「五十万？你家女儿咋比墨西哥猪还贵？」
我的老父亲掏了掏裤子，却只摸出来两个钢镚。
「五万都没有吗？臭种田的！」校花的妈妈两手一插，对着我爸就是一顿乱骂。
我看不下去了，正打算骂回去，就瞧见我爸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从衣服的夹层里，掏出来了一张黑黢黢的卡。
「刷卡，可以不？」
校花妈妈的脸色变得跟翻书似的，她满脸殷勤，笑得渗人。
「哪里需要五万？爸！他们讹人！」
我一把拉过爸爸，生怕他便宜了这对母女。
「我女儿都脸都蹭破了！她以后可是要当大明星的，你赔得起吗你！」
校花妈妈双手叉腰，就跟泼妇骂街似的，还拿出了手机，貌似是要报警。
我爸连忙赔笑道歉，他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生怕我因此背了案底。
因着晚上学一年的缘故，我虽然才高二，但已经成年了。
「六万块行不行？做父母的都不容易，我家小汝还小，何必弄到这种局面呢？」
校花妈妈听见多了一万块钱，她嘴角都快笑裂了。
连忙拉着我爸去取钱，生怕他反悔了。
2
「爸爸，对不起。」
我帮爸爸推着行李箱，一脸愧疚地说道。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
「爸爸努力一辈子，只是想你好好读书，有个好的未来，而不是和爸爸一样干农民。」
我听见这话，心里更难受了，但是我不想他觉得我是个坏孩子。
「爸爸，其实是她先招惹我的，她还打算让我跪在地上给她道歉。」
我把那天的事情大致给他说了一遍，这样一对比，我踹她一脚真的没什么了。
谁知道我的老父亲，直接从行李箱的网兜里，摸出来一根爬山棍，转头就走。
「爸！爸！你干吗去啊！」
我连忙拖着行李箱追了上去。
「我要打死那个龟儿子的！」他怒气冲冲，还吐出了几句老家的方言。
「爸，动气伤身，我没吃到亏，而且我们才赔了六万块钱…」
六万块啊，我一个月生活费都才五百块。
「六万块算什么？爸爸不差这六万块钱！哪怕是六百万，六千万，爸爸也拿得出来！」
我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瞧瞧，这莫不是失心疯了，都开始做梦了。
「爸，我们家什么条件，我知道，你就不要安慰我了。」
我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挽着他的胳膊，朝我的出租屋走。
因着从小到大就比较独立的缘故，我不喜欢住校，就在外面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
到了出租屋，我爸的心情还是很不好，他在屋里走来走去，满脸心事的样子。
「爸…」
「小汝，要不转学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生怕错过我的一丝情绪。
我许久未答。
我当然明白，他是怕我在学校再受什么欺负，可是转学哪有那么好转呢？
关系，钱，这些去哪里找呢？
「我看网上说，那个玉泽就不错，转去玉泽吧。」
他掏出包里用了五年的手机，点开一个链接给我看。
上面豪华的校门，只表达出了一个信息，这是家贵族学校。
玉泽，全 a 市最好的高中。
它的师资出众，别的学校望尘莫及。
但也让普通人，望尘莫及。
因为它一年的学费，就要二十万。
「爸…我留在凤中就好，没事的，他们打不过我。」
爸爸他只是收起了手机，将他带来的行李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这是 a 市的一套房子，我找的年轻人设计装修的，地址待会我发你手机上，你哪天有空去看看，喜不喜欢。」
他将一把钥匙放在了我的手中，又将行李箱合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爸！你去哪？」
我晕晕乎乎的，手里的钥匙烫得不行。
房子？
哪里来的房子？
我家哪有钱买房子啊？
「旅游！你妈还在等我呢！」
说着，就一溜烟地不见了。
3
「你把莹姐弄进了医院？好大的脸！」
一个巴掌拍了过来，我侧过身，直接还了一巴掌回去。
「啪～」
响亮的耳光声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眼球，他们纷纷望向我，还有我身旁为徐莹莹出头的王佳。
王佳捂着自己的脸，一脸的不可置信。
「白玥汝！你居然敢打我！」
说着便扑了上来，扯着我的头发，将我拽了一个踉跄。
教室里的人冷眼旁观，无人劝架，甚至还为她腾出了位置。
我掐住她腰间的软肉，今天势必让她脱层皮下来。
忍了要一年了，我忍不了了！
往日好言好语，竟让她们觉得，我是好欺负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别的班也跑了过来，课间上课铃声响了，也无人回去，反而热闹非常。
他们都爱看这种场面，甚至看见我把王佳压在地上打的时候，还有人拍手叫好。
「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上课铃声没听见吗？」
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围观学生一溜烟全跑了。
「高二十四班！你们班是要翻天吗？」
教导主任推开几个学生挤进来，就看见和王佳扭打在一起的我。
她白眼一翻，恨不得将我俩提溜起来，直接顺着窗户丢下去，刚好下面就是个垃圾站。
「王佳！你又打架！」
因着平日里低调做人的缘故，她根本想不起我的名字，在那里「你你你」了半天。
「主任！主任！是她白玥汝打我！」
王佳被我压在地上，她撕心裂肺地大喊。
我对着她的肚子偷偷又是邦邦两拳，然后踩着她的衣服站了起来。
「哎呀，不小心。」
我装作无辜地说了一句，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王佳两眼红红，除了头发乱了点，脸上一点伤都没有。
而我就不一样了，嘴角破了个口子，脸上还被她的指甲划出了两条血痕。
真是个疯婆子。
王佳气得大哭，只有她自己知道，我打的全是看不见的地方，疼得她根本挺不直腰。
「你们两个，都给我出…」
教导主任话还没说完，我就看见有个光头走了进来。
今天可真热闹啊。
要是猜得没错，这光头，就是凤中的校长了。
我经常翘掉那些没用的会议，所以没有见过校长。
据说这校长贼能叨叨，自言自语都能讲上一个小时。
教导主任的脸色刹的一下变了，她连忙迎了上去，还未开口，就被校长伸手打断。
「高二十四班的白玥汝同学在吗？」
五十几道眼神唰唰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知道，他们又想看好戏呢。
「在这里。」
我举起手，跨过倒地的书桌，站到了他的面前。
校长眉头一皱，他像是没想到般，又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白同学？」
我点点头，指了下自己的胸牌。
校长沉默了，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何校长，不就是找个同学吗？怎么这么慢？」
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随即又有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这位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连发丝都能看出来被精心打扮过。
「白玥汝同学是哪位啊？」
他扫了一下四周，似乎没能看见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有些失望。
很不幸，本人就在这！
「校长，请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我恭敬地点头，装了个样子。
中年男人猛的回神，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就像要把我盯出个洞来一般。
「你就是白同学？」
他神情变得很快，顿时没有了那副探究，立刻变得平易近人。
「白同学，我代表玉泽，由衷感谢贵父的捐赠。」
他握着我的手，吓得我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捐赠？」
是不是搞错了？
4
「贵父以你的名义，向玉泽捐赠了一栋楼。」
「哦，一栋楼啊～」
我连连挥手，多大点事啊。
多大点事
大点事
点事
事…
「什么？一栋楼？」
一旁的同学也发出了声声感叹。
不可置信，一栋楼，更是玉泽里的一栋楼，那得花上多少钱啊？
我爸背着我偷偷发大财了？
之前他说让我转学去玉泽，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他直接捐楼了？
「白同学，贵父委托我来带你去玉泽入学，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中年男子瞧我有些狼狈，他也不好意思多问。
一旁的凤中校长此时不冷不热地开了口。
「她们平时都是闹着玩，任校长别放在心上。」
呵呵，闹着玩，在地上闹着玩？
「白同学，你觉得可以的话，现在就能办理转学手续。」
任校长语气很好，像是生怕惊扰了我一般。
「可以，只不过，我要一个交代。」
我理了下头发，转过头，冷冷地看了眼王佳。
「王佳她屡次出言辱骂我，刚刚她还对我进行了校园暴力！」
任校长朝何校长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让他自己处理这件事。
「白玥汝，你不要欺人太甚！」
王佳见我这么说，恨不得撕烂我的嘴。
何校长连忙朝教导主任使了使眼神，意思是让她把王佳带出去。
王佳不服，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恨不得一口把我吞了。
「处分，嘿嘿，给她警告处分！」何校长迫于无奈，说出了这番话。
「太轻了。」
从她把饭菜倒在我头上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要报复她。
平日里受王佳欺负的几个学生连忙出来告状，他们知道，以后学校没了我，给王佳她们出气的，就只有他们了。
连连报出来好几个名字，何校长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看来凤中学生的素质教育，要单独开设课程啊。」
任校长可能因着我爸爸的面子，此时此刻，竟选择帮我说话。
5
我签完转学相关文件回来收拾东西，原本还闹哄哄的教室，在我走进来的那一刻，瞬间静了下来。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有陌生，有羡慕，有嫉妒，有讨厌，还有以前没有的畏惧。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收拾东西，看着之前被划花的教材，想必是不能用了，便抱着扔进了垃圾桶。
「砰～」
王佳捂着脸哭着推开门跑了进来，她趴在桌子上哭个不停，平日里舔她的那群人这时却没有迎上去。
她被开除了，连校花徐莹莹都被严重警告处分。
我带着自己少得可怜的东西，一步一步往外走。
校园施暴者终将得到属于自己的惩罚，但被他们欺负过的弱者，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属于自己的道歉呢？
「喂？小汝啊，怎么了？」
手机那边传来了爸爸的声音。
「爸，你哪里来的钱捐楼？」
我坐在校园的椅子上，看着操场的男生打球。
「我卖了一座山，小问题啦～小汝乖乖去上学，也不用担心成绩啦，我和你妈妈在欧洲旅游，觉得这边还不错，你读完高中也过来算了。」
欧洲？
我爸什么时候出国了？
我原本以为他们最多去周边城市玩一下！
谁知道，直接出国了！
「爸爸，什么山？」
这时，我才注意到了爸爸口中的山。
什么山说卖就卖？
「老家的山啊，怎么你有兴趣？也可以，到时候划两座山给你经营玩玩…」
玩玩？
我爸怎么说得这么轻巧？
难不成，长大后我爸告诉我，我其实是个富二代这个梗小说照进现实了？
「小汝，后聊啦，你妈让我陪她去逛街了。」
随后手机里就传出来了忙线音。
我握着手机，感觉整个人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其实大概好像应该…
我是个富二代？
6
玉泽给我放了一周的假，说是什么让我调整状态，好去开开心心地入学。
什么鬼？
果然是贵族学校，这么人性化。
趁着这个时间，我打算搬去爸爸所说的那个房子，因为那里离玉泽要近一些。
主要是，不用付房租了！
这个出租屋又破又烂，有时候连热水都没有，要不是看它便宜，谁会来住啊！
「丫头，不能进去。」
搬家师傅的声音将我从睡梦中吵醒，我揉了揉眼睛，探头出去瞧了瞧。
「没走错吧？」
我又看了眼我爸给我的地址，叫什么地悦世豪，怎么怪怪的。
「丫头，你这个『地』字错了，是帝王的『帝』字。这小区一般人可进不去，你让你爸爸联系门卫，自然有人来帮你搬东西。」
搬家师傅像是很了解这个小区，说得我愣头愣脑的。
我从车里下来，走到门卫那里，敲了敲窗户。
「门卫大叔，我刚搬家过来，可以帮我开开门吗？」
说完这话，只见一张修长的大手，打开了窗户。
「几区几号？户主名字叫什么？」
声音如同清泉流响，好听得快让我耳朵都怀孕了。
等到看清那张脸，我觉得自己需要急速救心丸拯救一下。
这个保安「叔叔」也太年轻了吧！
而且也太好看了吧！
他是那种贵气十足的好看！
「十三区第八号，户主名白有富。」
我按捺住自己的雀跃，将地址说了出来。
「户主名错了。」
他眉头一皱，惹得我心也跟着皱了起来。
「那该是谁的名字？」
难道是我妈的？
「哎哟小周，劳烦你帮我守门了。」一个中年大叔走了过来，递了瓶饮料给他。
他点点头，又指了指我，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我站在门口，打量着他的背影。
真好看，连背影都那么好看。
「小丫头，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大叔拿着笔，不知道在记什么东西。
「白有富。」
听听，听听，我怎么这么笨呢？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我爸有钱啊！
「哦哦，原来你就是白先生的女儿，他前两天是打电话过来说过。」
大叔满脸笑容，拿着对讲机讲了几句，转头饱含歉意地对我又说了一句。
「抱歉呀丫头，我们小区治安严谨，外来车辆一概不能入内的。我已经叫人过来帮你运行李了。」
我点点头，又回到车里同搬家师傅说了会儿话，便看见一辆小货车停在了一旁不远的地方，上面下来了四个大汉，朝着我和师傅的面包车走了过来。
不是吧？
光天化日，这是要干嘛？
「白小姐，我们是过来搬行李的。」
一个大汉敲响了车窗，恭敬地说道。
敢情是搬行李的，用得着这般大架势吗？
于是，我那少得可怜的行李，被搬上了货车。
司机还热情邀请我坐上去，被我委婉拒绝了。
我想逛逛。
告别了搬家师傅和保安大叔，我踏进了这个小区。
里面的豪华，是我前十八年想都不敢想的。
豪而不俗，要是我有才，高低整上两句诗句。
可惜我无才。
7
然后，那天我成功地在帝悦世豪里迷路了。
等到我被巡逻的保安带到十三区第八号的时候，那辆小货车已经等候多时。
原本我以为，只是一个小公寓。
谁知道…
居然是栋大别墅啊！
沉浸在我住上大别墅的喜悦中度过了一个星期，然后，终于要去玉泽报道了。
果不其然，因着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我又迷路了。
等到我终于抵达玉泽的时候，学校的上课铃已经响了。
而任校长，还默默地等在校门口。
「校长对不起，我迟到了…」
我不太好意思，主动道歉，希望他不要生气。
「没事，我也刚到。」
他朝我笑了笑，我一时间都不知道里面是真意还是假意了。
因为现在，我也算个富二代了，可能是因为我爸捐了一栋楼的缘故吧…
任校长把我带进了学门，贵族学校就是不一样，连进出都是刷脸。
他又带我去领了两套校服，最后才将我带上了高二的教学楼。
在这里，每个年级都有属于自己的教学楼跟操场，据说食堂都有五六个，还是酒店那种级别的。
「许老师，这孩子就交给你了。」他把我带进了一个办公室，朝着一个女老师笑着说。
我去，这贵族学校老师办公室咋跟公寓似的？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任校长已经离开了。
「白玥汝同学，以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许小游。」
许老师应该才二十几岁，很年轻，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她。
「你的书呢？」
a 市大大小小的中学教材都是互通的，她瞧我空着手，只抱着两件校服，一脸困惑地问道。
「丢了。」
许小游脸上的笑容滞住了。
我知道，她可能已经给我安上了坏学生的名头。
「刚好我这里有一套多的，你拿去用吧。」
然后她帮我抱着书，将我领到了一个教室的外面。
高二七班。
我喃喃道。
站在台上，我瞧着教室里的学生，发现居然只有二十几人，每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桌子。
但他们东倒西歪，竟无人在认真听课，甚至有人还在吃烤鸡。
我简单做完自我介绍，便抱着校服跟在了许小游的后面，落座在教室后方角落的空位置。
「有什么问题就来办公室找我。」
我点点头，开始整理自己的教材。
四周传来打量的眼神，没多久，又逐一散去。
在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转学的班级，是我爸要求的。
他说要我没压力的玩，学校就给我安排到了七班，这个玉泽里高二的三不管地带。
老师不管，校长不管，家长不管。
这时，我猛地想起，曾经爸爸对我说过，让我好好读书。
或许是我这不瘟不火的成绩，让他彻底释怀了吧。
8
只是他可能不知道，我的成绩，也是装的。
一年前刚入学，我发誓要好好学习，争取走出大山，回报父母。
第一次月考就考了全班第一，抢了校花徐莹莹的位置，她叫了自己五个跟班，把我围在了学校食堂，威胁我。
我初中是在农村读的，哪里见过那种世面？
从那后，明明一看就会的题，我都会留下空白，考个中规中矩的分数。
「瞧她那样，家里说不定就是个暴发户，又土又木，看得我真恶心。」
「对啊，我听我朋友说，她在凤中，经常打架闹事，还把别人打进医院了呢！」
「这么可怕？看不出来啊？」
…
我听着这些话，连连摇头，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
台上的语文老师早就见怪不怪了，依旧旁若无人地讲着课。
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我交了第一个好朋友。
她叫唐梦瑶，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记得刚开始，我在操场边的椅子上发呆，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坐。
我留了半边位置给她，她安静地吃着买的午餐，就这样，往后的很多天我们都在一起晒太阳。
她吃她的，我玩我的。
「你…你真的很会打人吗？」
她似乎很好奇，眼睛里落满了星光，像容易受惊的小鹿。
我百思不得其解，疑惑地看向她。
「他们说，你很厉害，打人很凶！」
她的脸很圆，一本正经地说这话，成功把我逗笑了。
我们聊了会儿天，发现她是个很单纯的姑娘，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还是独生女。
慢慢地我们成了朋友。
「小汝，你不知道，我们年级第一超级好看！」
她满眼冒桃心，拉着我去看玉泽的光荣榜。
我还在推算数学卷子的倒数第二道大题，只轻轻地瞥了一眼光荣榜上的照片。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年级第一我还见过。
就是那个被我误认为保安大叔的帅男生！
我再看了下他名字下方的成绩，理科 727 分。
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啊！
9
「你要转理科？」
许小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她多半觉得我在发烧。
「是的老师。」
我点点头，高一文理分科的时候，自己明明想选理科，却因某些人不得不留在了文科班。
如今自己有了更好的条件学习，还不快快珍惜？
「白玥汝，不是老师说你，你看看你在凤中的成绩，哪一科不是差得让人头疼？特别是你的数学，从来都没有超过 50 分！」
她翻了翻我的成绩记录，看到了最上面那一排，瞳孔猛地一缩。
「你还抄袭！你抄得那么高就不怕翻车吗？」
「我没有。」
绕是过去了那么久，我还是对此无法释怀。
我没有抄。
「你没有抄怎么可能…」
她抬头看我，许是看见了我泛红的眼睛，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老师，这个事…」
「你半期要是能考到年级文科前三百，我就考虑给你签字！」
我得到想要的答案，利落地转身离开。
「哟～白大学霸回来了？」
阴阳怪气的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柳青青。
我没理她，径直走回座位。
「某些人，没有能力，就不要做自己能力外的事。」
她站在讲台上，装作无意地说出了这句话。
「诶，听说了没，她要转理科去。」
「是吗？就她那样？怎么的七班还留不住她这尊大佛？」
「一个插班生，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事。」
「小声点，她打人很凶的！」
四周乱糟糟的，听见他们的讨论声，我只觉得好笑。
怎么玉泽也有这些没脑子的人？
「做题呢？会做吗？瞧你错得这么多。」
柳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下来，在我的卷子上指指点点。
许久没有好好听过课，要抓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行的。
有点后悔当初的任性了。
我没有理她，许是觉得无聊，她自己就走开了。
时间过得很快，玉泽也迎来了第二次月考。
我因为转校的缘故，直接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原来每个学校，都有差生，玉泽也不例外。
有些藏得有小抄，还有些直接摆烂，一进考场就开始睡觉，连名字都是监考老师帮忙写的。
我认真地做着题，直到每一个空都填上了才心满意足。
等到写完作文，时间就只剩下十分钟，再检查一遍，刚好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哇～她是个狠人啊，全写满了，密密麻麻的。」
「会个屁，也不知道她在坚持啥，我们这个考场都是些什么货色，你还不知道？」
「也是，装模作样的，也不知道写给谁看。」
我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和愚蠢的人交流浪费脑细胞。
接下来的几门很快就考完了，我反而有点心定的感觉。
只要进步一点，我就心满意足了。
玉泽高二年级文科共有一千人，想要考到前三百名，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白日做梦。
但我不是别人，我是白玥汝。
10
「白玥汝，你出来一下。」
正在上晚自习的我，突然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怎么了老师？」
她把一张读题卡拍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你自己考的？」
面上红红的 126 分，这是她亲自手改了一遍的数学答题卡。
「老师，最后一个考场都是些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而且不是有监控吗？你调监控不就行了。」
我双手插兜，懒得继续解释了。
许小游知道她不该怀疑我，但她也很奇怪为什么我的数学成绩可以提升得这么快。
「你这么聪明，以前怎么不好好学习？」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挥手示意我回去。
我离开办公室，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遥望对面的理科一班。
我觉得，我或许是该坐在那里的。
很快，总分就下来了。
「青青，你总分 436 分诶！肯定又是我们班的第一名！」
柳青青得知自己的分数，也开心得不行。
班级第一已经让她的虚荣心得到很高地满足了。
「哟～白大学霸，让我猜猜，你有没有 300 分呢？」她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到说道。
「她以前成绩那么差，怕是请五个家教也补不上来吧～」柳青青身旁的狗腿迎合着她。
我心中虽然烦闷，但也庆幸。
玉泽的学生虽然有的没脑子，但不至于跟人动手。
要是动手，我真怕给人打出好歹来，毕竟都是从小娇生惯养出来的。
到时候我爸又得赔钱。
「都静静！没听见上课铃声啊！整栋楼就你们最吵！」
许小游将一叠卷子「砰」地放在桌上，她是我们班的历史老师。
「你们都觉得自己考得很好吗？我们班平均分全年级倒数第一！怎么的，你们觉得很骄傲吗？」
教室无人再敢说话。
这时候，谁敢出声，就是找死。
「一个二个地不做正经事，行！我就来念念你们的成绩，看看你们脸皮能有多厚！」
她说着，就翻开了这次的成绩单。
我远远地就看见，柳青青在偷笑。
笑吧，我看你待会还笑不笑得下去。
「柳青青，436 分。还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许小游朝她点点头，又继续往下念。
名字的排序是按学号来的，我听了许久，都没有念到我的。
周围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他们笑着，议论着，还一人猜我是不是交了白卷。
「都静静！闹什么闹！你们有脸闹？」
许小游忍无可忍，直接拿出教棍敲响了桌子。
全班再次静了下来。
「张贺，356 分。」
「陈言，378 分。」
…
「白玥汝，514 分。」
她这话，就像在教室里炸开。
我瞧见柳青青的嘴巴张得老大，快要塞下一个鸭蛋。
极度的惊讶背后，变成了无数质疑。
「她作弊！」
「她肯定不是自己考的！」
…
声音如同海浪一般，压向了我。
「白玥汝的成绩经学校教师组考察为真，大家还有疑问吗？」
许小游早就吃了定心丸，她甚至连应付这些学生的精力都没有。
教室又安静了下来。
11
「我给你把理科申请表报上去吧。」
许小游把我叫来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师，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不是吗？」
我看了下自己的排名，五百多分，在玉泽，也只能排到四百多名左右。
再往上，六百多分的比比皆是。
「你多耽搁一月，理科的进度不好赶啊。」
她揉了揉太阳穴，此时此刻我才在她身上发现了疲倦。
她也只比我大不了多少岁。
「理综我已经在自学了。」
我的坚持说服了她，她让我再努努力，考高一点，争取到一个更好的理科班。
更好的理科班？
我笑了，要做，就做年级第一。
我不停地背单词，看书，做题，连唐梦瑶都只好跑来班里找我。
「小汝，你真棒！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
她得知我考了五百多分后不停地夸我，惹得柳青青不停地朝她翻白眼。
时间不紧不慢地溜走了，很快，我们就迎来了半期考试。
柳青青考完试颓废得不行，都没心情嘲讽我了。
许小游倒是来问过我几句，让我给她透个底。
要是发挥不好，她现在就给我把申请交上去。
我拒绝了。
12
「这次成绩大家都有少许的下滑，但总归来说，还是保持了平稳，毕竟是大家都觉得难。」
许小游拿着成绩单，我瞧见她的脸上带着喜色，想必这次的成绩就算不太好，也不会比上次差。
她没有念成绩，而是把成绩单递了下来，让学生们自己传阅。
柳青青第一个凑了上去，她先是一愣，又看了好几眼，然后一脸怪异地望向我。
「对了，这次我必须鼓励一位同学，那就是白玥汝同学！她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这个分数，我们必须向她学习！」
她说完，便带头开始鼓掌。
教室里也有零星的掌声。
「她考了 608 分！她是疯子吧！」
「这怎么可能？」
「她在凤中的第一学月才考了 248 分！除非她以前都是装的！」
…
对啊，我就是装的，想不到吧。
「青青才考了 367 分…」
柳青青眼眶红红，推开身旁的同学跑了出去。
许小游怕她出什么意外，连忙追了上去。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传下来的成绩单，第一次觉得自己考高分是这么的爽。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没过几日，我的理科申请同意书就下来了。
唐梦瑶跑来帮我搬东西，理科班那边没有多余桌子，我得把这里的桌子搬过去。
「白玥汝！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柳青青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我回以一笑，说道，「我等着。」
13
理科的生活千篇一律，或许是因为女生比较少的缘故，没有了之前的那些吵吵闹闹。
加上我成绩还好，申请到了一个还不错的班级，学习氛围好了很多。
班主任是个地中海，还很和气。
唐梦瑶在文科班，她每次来找我都要爬好几层楼梯。
这天我刚回到家，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小汝啊，你学习压力不要太重，咱们不怕，爸爸也没什么愿望，就想你开开心心的。听你二叔说，国内可以花钱买大学上，到时候给你买个文凭，自己就在家里好好玩。」
他说这话时，我还有些恍惚。
或许想给他惊喜，我就没有说出我现在的真实情况。
他可能连我转到理科班都不知道。
「小汝，爸爸朋友跟你一个小区，他儿子学习老好了！我拜托别人来帮你补补课嘛，你压力也不要太大，实在学不懂就算了。」
？？？
什么补课？
「爸爸，不用麻烦别人…」我自己可以的。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已经传来了忙音。
安安静静地度过了几天，终于迎来了周末。
我约了唐梦瑶来我家玩，顺便让她带了零食，因为这小区外卖什么的都不能进。
等来等去，还没等来她的电话，反而等来了敲门声。
「瑶瑶，我不是说打电话让我去接你吗？」
我以为唐梦瑶自己找过来了。
「你好，我叫周亦尘，我爸爸让我来给你辅导功课。」
我这才看清门外的是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中翻腾着土拨鼠叫。
是他！
怎么是他！
玉泽的年级第一啊！
「你你你你…」
「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他笑着问我，宛若春天初生的朝阳。
「可以可以！」
我连忙将他迎了进来，又递给他一双拖鞋。
「这是我爸爸的，但还没有人穿过，你不介意的话就将就一下吧。」
他点点头，又笑着说道，「不介意。」
我整个人晕乎乎的，差点一头撞到柜子上。
他连忙伸手护住我，才避免了我被撞得眼毛金光。
「谢谢你。」
我猜我一定笑得很傻。
「小汝，你怎么不关门啊？」
唐梦瑶提着大包小包直接把门撞开，然后就看见了和周亦尘靠得很近的我。
主要是，我还笑得一脸傻样。
「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唐梦瑶连忙转身，假装自己从未来过。
我也立马将周亦尘给推开了，跑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她借着空隙，朝我不停地眨眼睛。
「看不出来啊小汝，你闷声干大事呢！」
「胡说什么！」
只有我知道，我说这话的时候，脸烫得不行。
14
送走了唐梦瑶，周亦尘还坐在我家的沙发上翻着书。
他很安静，就像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王子。
「我们开始吧？」他似乎听见我的动静，将手里的书放回原位，对我一脸温柔的笑。
我一开始还没想过，他性格居然这么的好。
但是在被他辅导之后，我发现我错了。
「这种简单的问题你都会错？」
「你不是很聪明么为什么会看掉这几个关键字？」
「你脑子怎么长的？」
然后他就被我气跑了…
虽然第二天依旧会来，但表情一次比一次难看。
「我很笨，对不起啊…」
我递给他一包薯片，表示道歉。
谁知周亦尘整个人就像是被闪电击中般颤了一下。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
他眼中闪过一丝情绪，我没能抓住。
「是我耐心不够，白玥汝。」
似乎是那天的谈话有用，那之后他给我讲题都和气许多。
时间过得很快，在周亦尘的辅导下，我的成绩，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
不对，不该这么用。
「你进步得很快。」
他和我在校园「狭路相逢」。
我点头，想着再去买两个面包当晚饭吃。
「你怎么一直吃面包？」
「便宜啊。」我改不了以前穷怕了的性格，无论身上有多少钱，都想着能省点是一点。
「吃这个。」他在我的手里塞下一个便当，就直接走了。
不对啊？
他怎么知道我天天吃面包？
便当味道很丰富，应该是他妈妈做的。
爸妈也真是的，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饭也得自己来解决。
哪像别人家啊…
「你和年级第一咋样了？」
「什么咋样？」
我吃着便当，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唐梦瑶聊着。
「别瞒我，这便当谁给的？」
「他爸和我爸认识，我爸拜托他家照顾一下我。」
我把便当盒子洗干净，打算明天还回去。
许是我学习的劲让周亦尘有了危机感，除开会天天堵我给我便当做晚餐外，都看不见他的人影，多半是偷偷学习去了。
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了，大家都沉浸在即将放假的喜悦当中。
我却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这个冬天，父母都在国外，我不想回老家去应付那些亲戚，多半要一个人留在 a 市。
随着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我也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
门口接孩子的家长数不胜数，我越过人群，好不容易才挤了出去。
「白玥汝！」
听到这道声音，我猛地回头，只见周亦尘穿过人海朝我走来。
「怎么了？」
我打量了下他的脸色，发现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一起走吧。」
我还来不及发出疑问，就见他已经迈开了腿。
「你会在 a 市过年吗？」
我裹了裹围巾，今天的风有点大，但他穿得依旧单薄。
「会。」
他笑着，脸颊边有个小小的酒窝。
15
期末成绩很快下来了，我看着班群里面的消息，我稳稳地排在了第一名。
但年级排名，却还在三十名开外。
我有些失落。
不知怎的，我居然也有了好胜心，想离周亦尘的名字近一点。
春节，是在周亦尘家过的。
他的爸爸妈妈看起来都很年轻，而且很和气。
那一天我还在他家跟爸妈视频了。
周亦尘原本想告诉他父母我的成绩，在我的眼神示意下，他还是闭嘴了。
他家里人不了解我，以为我成绩中等，便十分善解人意的没有多问。
送我回家的路上，我见他还穿得那么单薄，就跟感受不到冷似的。
「你不冷吗？」
「你不饿吗？」
我和他同时开口，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你晚上才吃那么一点。」
我有些束手束脚的，哪怕周妈妈做了很多好吃的招待我，我还是像小猫一样就吃了一点点。
a 市下了一场小雪，我裹得跟个企鹅似的，周亦尘就穿了个大衣。
「去哪里？」
他带着我一步步地往外走，小雪落在了他的头上，毛茸茸的，又湿乎乎的。
他整个人在路灯的照耀下，变得更有味道了。
那些荧幕上的小鲜肉，或许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吃东西。」
我们一起穿过长街，找着路边的小摊，还好今天是春节，在外面放烟花的人很多，还有些卖烧烤炸串的没有关门。
「贵公子可不会吃炸串。」我手拿串串，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一口两个地吞着。
周亦尘有些拘束，但也学着我的样子吃着。
「吃你自己的。」
我吐了吐舌头，放开肚子吃了起来。
寒假很快就过去了，我也迎来了我的高二下学期。
这学期，周亦尘参加了大大小小的竞赛，他很聪明，甚至好几次数学月考都是满分。
我学着他的样子，去参加竞赛，但老师说我的脑袋只适合应试，不跳脱，不适合比赛。
我有些气馁。
转眼高二结束，我按部就班地进入高三的学习。
大家都很紧张，我也不例外。
最好的一次考试，也是离他有二十分的差距，年级第三名。
直到我发现，他缺席了高三的第一次月考。
16
周亦尘被我堵在了楼梯口，上上下下路过的人，都看着我跟他。
「你为什么不去考试！」
我怒瞪着他。
「我不用考了，我保送了。」
他依旧笑着，那副轻松的样子。
不用考了？
听见这话，我觉得内心深处的一根炫「啪」的一声断掉了。
他还想说点什么，我转身就跑。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
年级第一不是他，我突然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了。
原来无意中，周亦尘已经成为我心中的信仰。
和他站在一起，是我一直以来想要达成的目标。
那天的月亮很圆，我跑到操场坐了整整两节课才回去。
没有老师说我什么，成绩，有时候就是最好的证明。
过了几天我才知道，周亦尘得了全国青少年奥数竞赛金奖，直接保送清大。
我有些低落，我好像无论怎么追都追不上他。
直到有一天，他把我拦在了校门口。
「白玥汝。」
我听见他的声音，整个人变得很乱，像乱糟糟的毛线团。
「做什么。」
我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故意在跟他生闷气。
「你很棒，我在清大等你。」
他递给我一个袋子，里面全是美味的小蛋糕。
「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你这几天好像都不开心。」
我接过袋子，说，「这家蛋糕店好贵的，有这钱你不如请我吃烧烤…」
他摇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对，清大！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考清大。
17
没有周亦尘稳坐第一的日子，我跟打了鸡血一般，迅速地往上爬。
半期考，期末考，直到后来，牢牢地坐稳了第一的位置，没有人再能把我挤下来。
我成为了理科一班的一员，我坐在了周亦尘曾经的位置上。
他出国去参加比赛了，据说高考前期才能回来。
我记得他走的那天，死活不让我去送他。
说得谁愿意去送似的。
「我怕舍不得走。」他在电话里，语气有些奇怪。
「舍不得什么？舍不得我这个大美女？」我笑着回答，手里的笔写个不停，这最后一道题还有点不简单诶。
对面好像又说了句什么话，我没能听清，又问了一遍。
周亦尘却匆匆地挂了电话。
奇怪。
一模，二模，三模，八校联考，我的名字，成为了神一般的存在。
「要是周亦尘在，他都不一定能有白玥汝疯呢！」
「就是，我听一班的人说，她做题速度可快了，做过的卷子垒得比讲台都高！」
「她就是个疯子，听说以前在凤中打人，还是别人不让她做卷子呢！」
「我去，这么狠啊？」
…
高考前一周，学校给我们放了假，说是让我们放松心情。
之前的那个地中海班主任还天天给我打电话，吵得我都要烦死了。
「小白啊，这题，咱们就不做了！清北那边都在打听你呢，学校我们是稳上了！你别做题把自己做得心力交瘁了！」
「我知道了。」
我懒洋洋地挂了电话，又躺在床上接着睡。
「砰砰砰～」
楼下传来一阵敲门声，我本不想理，但门外的人誓有一种我不开门他不消停的意思。
「谁啊！大早上的！」
我推开门，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外。
「白玥汝，都十二点了。」
他提着一包东西，非常自然的挤了进来。
「你回来了？」
我见着是他，顿时瞌睡醒了一半。
「嗯，我答应你的。」
他将包里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除开一些吃的，还有化妆品和护肤品。
「柜员说，这些女孩子会喜欢，我不知道你的肤质，就都买了一点。」
我瞧见了几个熟悉的牌子，这些可都是贵妇牌子啊！
我一个少女，用什么贵妇护肤品啊！
主要是贵啊！！！
「周亦尘！你知道这些加起来够我吃多少顿烧烤吗？」
我的心在流血，我觉得我的脸不配用这些玩意。
「你不喜欢？不喜欢我就丢了。」
他整个人变得恹恹的，我连忙制止了他。
罢了，都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你后天就要考试了，到时候，你先到我家吃饭…」
他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周亦尘这么能说呢？
「好麻烦。」
我打了个哈欠，刚准备说不想麻烦阿姨，就见周亦尘摇了摇头，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堵住了我的嘴。
「不麻烦，我给你做，吃得饱饱的，做题才有力气。」
我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他。
高考如约而至，我也跟约定一样，去他家吃了早饭。
「小汝不要紧张，好好考，正常发挥就行。」
周妈妈为我加油打气，她怀里的波斯猫也跟着喵喵了两声。
我点点头，随后就被周亦尘送到了校门口。
「我在这里等你。」他朝我挥手。
这种感觉，好奇妙。
18
考了两天，周亦尘也等了我两天，每天接送我，比我爸妈还尽责。
理综对于我来说，有些过于简单，提前半个小时我就检查好了直接交卷。
然后…我就火了…
因为我在走出校门面临记者采访时，说了这样一句话。
「状元有多少钱能拿？」
然后那段采访视频莫名其妙就火了。
「你知道吗小汝，你当时那个表情那个眼神，你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唐梦瑶学着我的表情，又用我的语气，说了一句「我是状元」。
「哈哈哈哈哈，你太高调了！虽然我们玉泽的都知道你肯定是状元，但是别人不知道啊！」
她围着我转了起来，像个孩子。
我也反反复复看了那段采访视频，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啊。
网上千篇一律的都是什么「美女学霸」，「玉泽白富美」。
但也有不少网友等着我被打脸。
因为今年的理综，让他们苦不堪言。
过了大半个月，我瘫在家里看了许久的小说后，终于能查成绩了。
周亦尘早早地就过来叫醒我，他显得比我还紧张。
「你怕啥？」
我看他手都捏紧了，额头还冒汗。
「我没怕！」
他像是被人惊扰的兔子，连忙侧过了头。
我窝在沙发上，吃着他带来的薯片，看着电视，好不惬意。
还在心里吐槽了他一句皇上不急太监急。
好不容易到了时间，周亦尘一下一下地敲着我的准考证号。
我看着系统崩溃的页面，早有预料。
「你先回去，睡一觉我们再查。」
我躺在沙发上，被凉丝丝的空调吹得昏昏欲睡。
「白玥汝。」
我嗯了一声，却听不见后文。
困意来袭，就在我半梦半醒之时，猛地听见他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
我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周亦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和我在一起，白玥汝。」
这下子，我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周亦尘，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想泡我？」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尴尬。
我拿过手机，发现是个陌生号码，打算挂掉。
「别挂，可能是招生办的。」
也有几分道理。
然后我选择了接听。
「喂，你好，请问是白玥汝同学吗？我们这边是北大招生办，你是否有意愿填报我们学校呢？」
「没有。」
我一听是北大的，直接就给挂了。
谁知道挂了一个还有第二个。
「我不是说没有意向吗？」
「你好同学，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是清大招生办的，你看你…」
「我去！我去！你们的车呢？快来接我啊！」
不是传闻说招生办都要来抢人吗？
怎么这清大办事效率这么慢？
「就是同学，我们已经在你小区门口了，只是保安不让进…而且北大招生办也被拦在这里…」
后来的事情，就是我带着周亦尘，一起坐上清大的车走了。
19
签完合同回来，我先是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小汝啊，刚刚有什么招生办的给我打电话，是不是骗子啊？」
一旁妈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a 市的高考理科状元出来了，也是玉泽的诶。」
我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见那边的妈妈发出了喜悦的声音。
「老白！老白！快来看！咱们女儿有出息了！她是高考状元！」
「什么状元？」
爸爸的声音远了，然后两人发出来一阵阵欢呼，我都能想象到他俩的表情。
对，我不但是年级第一，还是高考理科状元！
「小汝！你怎么回事啊？你高一成绩明明…」
「你懂什么老白，我们女儿这叫厚积薄发！」
他俩文化程度不高，又和我聊了会儿，表示下个月就回国。
我挂了电话，只见周亦尘还乖乖地站在一旁。
「你怎么还没走？」
我回想到他之前和我说的话，脸也有些发烫。
他没有回答我，反而说了另外一番话。「你记不记得初一那年救的那个小男孩？」
时间太远久了，我在他的提示下，终于回想起了读初一的时候，我让爸爸去救了一个溺水的男孩子。
「是我爸爸救的你…」
「如果不是你发现我溺水去叫人，根本就没人知道那个水库有一个男孩失足掉下去了！」
原来如此。
「我一开始只是想照顾下你，然后不受控制地被你吸引了。」他打开他的手里备忘录，我发现里面关于我的喜好和习惯就有整整好几页，有些地方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和我在一起，立刻马上现在。」
阳光透过窗帘，撒在了他的脸上。
我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和昔日的学神谈恋爱会怎么样？在线等，挺急的！
【完】
作者：要吃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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