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最恐怖的故事是什么?

2022年 9月 25日

1

我最近接连三天,都收到前男友给我的企业邮箱发来一张我的照片。

并附上一句话:8 月 11 号晚老地方见。

我瞥了一眼日历,8 月 11 号就是农历七月十四,我们这里七月十四说是鬼门开,就是鬼节。

所谓的老地方,是市区的一个老旧陵园。

读书那会,他嫌公园人太多,就经常约在那里。

人少,环境好,还清静。

鬼节约我去陵园,去见鬼吗?

所以最先收到的时候,我也没当回事,以为是他贼心不死,搞恶作剧。

那不雅照,就是热恋那会不知道社会险恶,跟网上的热点闹着玩,他给我拍的。

比如第一张,就是我含着根老冰棍,朝他抛眉眼。

第二张就是我衔着玫瑰花,穿着吊带,靠着墙朝他挑下巴。

第三张就是当时网上很火的漫画凳子腰,我还半边脸趴在地上,妩媚的看着他。

他是玩摄影的,所以习惯性的拍照留存。

明明分手的时候,我拿刀逼着他把这些照片都删了,现在居然还有。

我在心里暗骂他不讲信用,也没有再理会。

第四天的时候,那照片就换成了一张极为劲爆的了。

我穿着只有几块布的兔女郎套装,而且身后还有一根尾巴,说是尾巴,还不如说是某种暗示。

嘴里还含着一根胡萝卜,眉眼如丝的看着镜头。

依旧是那句:8 月 11 号晚老地方见。

但多了一句:如果你不来,就群发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确定这照片我没有拍过。

但又看不出 P 的痕迹,我看着心头一阵火起,直接从邮箱回了他一句:莫言初,你什么意思?

当初分手,就是因为我收到一个学妹发了她和莫言初在陵园的亲密照。

不!

说是艳照更适合。

我拿着那学妹发来的照片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居然厚颜无耻的说我,看上去活泼开放,能玩能闹,讲得了黄段子,摆得了各种动作。

可内里却保守得不行,没见家长,没定下来,不肯跟他太过亲密就算了,连拍个稍微露点的照片都不行。

那学妹可放得开了,不只能开房,还能拍照,还能录像,更能打野。

说当初追我,以为是个玩得开的,结果是这样的。

但没讨回本,所以一边钓着我,一边借给学妹们拍艺术照,各种约各种嗨皮。

坏事的是那个学妹,要不然再过一段时间,他肯定把我拿下。

分手的时候,我拿着把水果刀冲进他宿舍,逼他删了电脑里所有我的照片,更甚至让他写了保证书没有其他的备份。

后来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收敛性子,再也不像以前一样玩闹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企业邮箱的。

回了邮件好一会,莫言初也没回复。

我想着那张劲爆照就心里急,想着找校友问下他现在的电话,问莫言初是不是还真想被我捅一刀啊。

旁边的同事都侧头看着我,坐我旁边的小歌推了我一把,挤眉弄眼的朝我指了指电脑,小声的道:「邮箱!」

我有点疑惑的打开邮箱,却发现我刚才那回复的邮件,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群发。

整个公司所有人都收到了那张兔女郎的照片,连公司几位老总都没有落下。

可我明明就只是点了「回复」。

更怪的是,我回复的那句话不见了,就只是群转发了那张兔女郎的照片。

有个油腻的男同事,朝我呵呵的笑:「李俞啊,没想到你私下里玩得这么开啊,一点都看不出来啊。还有的话,多发我们啊,当同事福利吗!」

我瞪了他一眼,看着电脑,找了一下发件记录,却发现只有那个群发的。

就算我被气疯了头,也不会群发给公司所有人,连老总都没落下吧?

肯定是莫言初那混帐,在照片附件里夹了病毒什么的。

我正联系好技术部门,帮我弄下电脑,就接到了上司的电话。

自然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只群发在公司影响我自己形象就算了,如果不小心发给客户,就是影响公司形象了。

我上司是女的,平时挺照顾我们这些女同事的。

骂完后,劝我道:「李俞,女孩子在社会生存不容易,这种照片发出来,很容易遭受职场性骚扰的。如果客户见到了,你说他们会怎么想你?本来好好的单子,会不会因为轻视你,再提出额外的要求?」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等她骂完后,跟她解释了一通。

她就交给技术处理了,然后答应会帮我在公司群里敲打一下同事。

我一出办公室,其他同事看我的目光都有点和往常不同。

我没太在意,就在很久没看的校友群里,问谁知道莫言初电话。

老娘我要打电话过去,问问他是不是想死!

可我发了半天,群里都是沉默的。

当初我和莫言初分手,都动上刀了,在学校闹得挺大的,后来也没人敢再跟我提莫言初。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叫赵明哲的校友私信我:莫言初死了。

赵明哲家境很好学习好,当时是学生会的名誉主席,就是不用管事,但啥功劳都有他一份的那种。

我和他加了微信,就是因为我拿刀架着莫言初的脖子,正好是他这不管事路过,处理了这事,就加了微信,后面也没有太多联系了。

我看着他回的信息,就冷呵了一下,莫言初死了,那照片谁发我的?

可跟着赵明哲就推了一个新闻链接给我,标题就是什么七夕惨案。

我连回了几个问号,然后点开。

案件说是七夕节晚上,莫某和女友刘某在陵园约会,结果被女友的老公找了上来,

报警的是早上晨练的大爷,发现的时候,莫某身中十几刀,已经死亡。

那刘某衣不蔽体,被刮花了脸,因失血过多休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还附带凶杀案的照片,血腥的部位和人脸打了码,看不清是不是莫言初。

可尸体旁的摄影装备和旁边松柏树上挂的氛围小彩灯,铺着的草席,搭着的帐篷,我都认得,都是莫言初的老套路了。

据说那刘某的老公,是从老婆的手机里发现了她和莫言初在陵园拍的艳照,再一路尾随去的。

那写稿的还插了一张所谓的艳照。

昏暗氛围的彩灯,半隐于灯光和树影之下姣好的身躯,浮光掠影、黑发迎风微动的妩媚女子,后面是荒碑野坟,有着一种聊斋艳女的既视感。

再跟着后面一张就是那刘某鲜血淋漓的尸体!

我看着只感觉全身发冷,连忙问赵明哲是不是真的。

赵明哲发了两个电话给我,一个是莫言初的,一个是他爸妈的,说是让我自己问。

然后来了一句:自古奸情出人命,他又玩得花。

莫言初就是本市的,电话这么多年一直没换,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打过去,打不通。

我就又打了后面那个,我只说是以前的同学,一提到莫言初,那边就开始哭,不停的感谢我们这些同学还记得他,如何如何的。

那声音我以前莫言初听微信语音,就听过几次,真的是莫言初他妈。

可他七夕当晚就死了?

那这四天给我发照片的是谁?

还约我七月十四去陵园,按算的话,那晚是他的头七吧?

可一看时间,又不太对。

第一封邮件是 8 月 5 号凌晨两点零三分发到我邮箱的,按算其实就是七夕的晚上,案发报警是 5 号早上七点多。

那第一封邮件发出来的时候,莫言初是死是活?还是被捅了十几刀在地上没断气?

那发邮件的,当时就知道莫言初要死了吗?

难道就是凶手发的?

我被自己的猜想给吓到了,把那新闻链接发了一个搞新闻的朋友,说死的莫言初是我校友,问她知道点什么内幕吗?

那朋友直接回了我一个:这事很怪,你是他前女友,别乱打听,免得惹祸上身。

可我这朋友是毕业后才认识的,她怎么知道我和莫言初的关系?

但从她的话里,可以确定莫言初真的死了。

那发照片,约我鬼节去陵园的是谁?

我越想越不安,更不安的是,技术查了半天,说我电脑很好,没有病毒。

因为出问题的是邮箱,他还重点看了邮箱,当然也发现了前面三封邮件,还看得直咂嘴:「这也挺不错啊,要不私下发我?」

我瞪了他一眼:「你好好看看吧,这发件邮箱是私人邮箱,发到了公司内网,你这技术好意思吗?」

技术被我说得脸红,瞥了一眼发件时间:「这是定时发的吧,我查一下。」

他一说,我才发现,四封邮件都是凌晨两点零三分定时发的。

当时我收到邮件,关注点都在那附件照片,以及约在鬼节,所以没太在意发件时间。

技术还刻意把前面三封邮件,全部转到自己邮箱,说帮我查那发件邮箱如何如何的,但笑得很意味深长。

可就在他转发后,旁边同事都窃窃私语,跟着又扭头看向我。

小歌忙朝我打眼色,指了指她的电脑。

只见技术明明只是转发到他邮箱的照片,又变成了群发。

这下子技术也知道出了问题,说是邮件里可能隐藏了什么病毒,一旦回复或转发,就会入侵整个企业邮箱,变成群发,他要处理一下。

「哎呀,李俞!」刚才那个猥琐同事特意站起来,靠着格子间的档板,朝我色眯眯的笑:「刚才说让你发出来当福利,没想到,跟着就有了,你真够意思啊,把其他存货都发出来啊。」

这会女上司也收到了,喝了那猥琐同事一声,问我怎么回事。

后面三封是技术转发的,他怕担责任,连忙道:「李俞男朋友发的这照片可能有病毒,一动就变成了群发,肯定是个电脑高手,是吧?」

「实在我解决不了,你就按人家说的,赴约吗,我也学下技术。」技术还假装无所谓的朝我笑。

一边猥琐同事嗨嗨的低笑,我转眼看着其他同事,各种意味不明的眼光,知道这件事情影响有多大。

莫言初已经死了,发这照片的人不是恐吓就是威胁。

我看着那猥琐同事还把那四张照片下到手机上,心头一阵阵发冷。

瞥了一眼还在查电脑病毒的技术,我越想越气,干脆直接报警!

发件邮箱,是莫言初的私人邮箱,既然他死了,还是个凶杀案,这案子就该警察管吧。

我报了警,还刻意提到七夕惨案,以及莫言初的名字,警方那边挺重视的。

在技术都还没摸清邮件为什么会变群发的时候,警察就来了。

他们居然早有准备,带了技术人员过来,然后带我到办公室,对我进行询问。

无非就是我和莫言初的关系,知不知道莫言初还有哪些人际关系,这样的邮件,以前有没有收到过。

我和莫言初都分手两年了,分手的时候动了刀,几乎全校都知道,哪还有联系啊。

如果不是赵明哲推那个新闻链接给我,我都不知道莫言初死了。

不过怕给赵明哲惹事,我也没跟警察说是他推给我的,只是说原先不知道,今天在群里看到了微信推送才知道莫言初死了,所以才害怕的报了警。

但那新闻链接上,明明说是那刘某老公尾随过去,杀了莫言初和刘某,怎么警察问的意思,好像这案子还没定性结案。

我录完口供后,警察居然连电脑都给我带走了,说是帮我清理病毒,并没有跟同事提莫言初被杀的事情,免得引起恐慌。

那个警方的技术人员,还要求所以同事将照片删除,说这照片经警方鉴定是 P 的,用来敲诈勒索的。

我听着感觉奇怪,虽说后面一张兔女郎的不是拍的,但前面三张确确实实是莫言初给我拍的。

想着警察可能是为了减少对我的影响吧,心里还是挺感激的。

就目前情况来看,可能是有谁拿了莫言初电脑或是云盘什么的,见里面有这些备份的照片,就摸准了发,用来威胁敲诈,骗财骗色之类的。

听警察的意思,收到这种邮件的,还不是我一个人。

问他们是谁在用莫言初的邮箱发这些,他们只是说还没查到,留了张名片给我,让我有事再给他们打电话。

等送走警察,本以为有他们解释,同事们会恢复正常,结果还是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那猥琐同事还朝我呵呵的笑:「李俞啊,没事,这 P 的还挺好。」

「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怎么不 P 别人呢,肯定是李俞长得好,美艳绝伦,人家才 P 成她的脸!这兔女郎比网上那些福利姬都不差啊!」一个跟我同期进公司的女同事阴阳怪气的说着。

我没理他们,电脑都被搬走了,加上出了这事,我也没心思上班,就跟女上司请了半天假。

回到公寓,我只感觉心累。

想打电话给人问一下吧,却发现根本就没有谁能问的。

越想越心烦,就点了一堆外卖,在家追剧,一直到天擦黑,正看到女主虐渣男正爽,就听到敲门声,一声声的又急又重。

我听得有点烦,一个人住也没敢直接开门,就凑在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跟着就有点啼笑皆非了。

居然是那个发艳照给我「逼宫上位」,「帮」我揭穿莫言初真面目的学妹梅兮。

2

看着门外恨不得把门拍烂的梅兮,想到我都收到附带照片的邮件了,梅兮光是发给我那张照片就很劲爆了,这几天怕也收到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本着也算同样是受害者,我打开门放她进来,劝她先报警。

结果一开门,梅兮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李俞,你他妈的不要脸。」

她打了一巴掌还不解恨,转手就还要来一巴掌。

我抬脚就给她踢翻,还了她一巴掌。

梅兮立马就疯了一样的尖叫,冲上来就扯住了我头发。

我正烦着呢,给她开门,还是想给她指条明路,结果她直接就上手,嘴里还没一句干净话,扯着头发就骂。

幸好我小时候在一堆堂哥表哥中长大,打架打得多了去了,三两下就将她制住。

她好像气疯了,不停的骂我。

「你是不是也收到了艳照?」我摁着她,冷笑道:「你那可比我的劲爆多了吧?」

她整个人懵了,转眼看着我:「你也收到了?」

我把她放开,示意她进来,问她怎么回事。

她当时脸就冷了,还诈我,说那照片她只发给了我,除了莫言初,就只有她和我有备份。

「你确定只收到你发我的那一张?没有其他更劲爆的?」当时她发我的,是她和莫言初四肢交缠、交颈贴面,两人不着寸缕全靠一块半米宽的薄透白纱遮着。

半遮半掩的,在荒野陵园,就好像两条修行有成,交合的蛇妖。

她还想诈我!

被我一说,她当下泄了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撩着被我扯乱的头发,随手从我茶几上拿了个皮筋扎了个丸子头。

她跟我的情况差不多,不过发我的是企业邮箱,发她的是微信私信。

她和莫言初只谈了半年就分手了,原因无非就是又发现莫言初有新欢了。

有我的前车之鉴,她也逼着莫言初把照片删了,结果最近几天,她微信总收到一个陌生号发来的照片,约她 8 月 11 号晚去陵园。

她开始也没当回事,直接就把人拉黑。

结果第二天凌晨还换号发,越发越劲爆,今天发的还是她和莫言初打野,长达一分钟的视频。

她也没脸给我看那视频,只说那视频,她不记得拍过,但那视频上的人就是她,连她后背后腰的痣都清清楚楚。

发照片的这些号,还都是不知道怎么通过她好友的,更甚至她都查不到来源。

发过来的时间,也都是凌晨两点零三分。

微信可没有定时发送,所以那人是守着,同时给我和梅兮发照片。

她口头上怀疑我,其实就是来确认一下我有没有收到。

相比于从她这里抢走莫言初的下一任,我这个被她「拍死」的前任,她好像更有优越感。

不过她比我好的一点是,她这照片和视频都算是私密照,她也没敢乱动,所以没有像我一样直接转为群发,社死。

我把我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劝她报警。

她只是朝我冷哼:「你逼莫言初删照片后,莫言初就跟我得意的说他还有备份,还给我看过你那些照片,都穿了衣服没露啥,就是动作有暗示性,大胆了一点,你报警有什么啊!可我呢?难道让我把那些视频给警察看?」

「可你不报警,难道还任由背后的人威胁啊。」我还想劝她。

她直接朝我冷哼一声:「我丢不得那个脸不说,我报警察,万一跟你一样都被群发了呢?我这跟你的,可没得比。」

「我跟你也不同,你就是看上去厉害,可逼莫言初删个照片,都删不干净。我倒是想看看,是谁还想拿这个来威胁我。」跟着甩门就走了。

「你最好还是报警!」我拉开门追出去,也只来得了这一句,她已经转过楼道了。

她性子很猛很刚,从敢发那张「蛇妖」艳照给我,就能看出来。

我关了门,想着莫言初肯定给每一任拍了各种照片不说,他平时也接拍了不少艺术照,怕也都还留着。

可能还有人用他这些照片威胁照片上的人,怪不得感觉警察对他被杀的案子还没定性。

我被梅兮搅了一下,也没心思追剧了,把手机网关了,充着电,早早的就睡了。

睡得正沉的,就听到手机「咚咚」的响,不停的有微信消息进来。

我有点心烦的伸手去摸手机,正要去看是谁大晚上的给我发微信,就听到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虽然听上去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样子,可却一下接一下,机械且长。

我心烦得不行,握着手机开了灯,起床到猫眼往外一看,居然又是梅兮。

才醒,眼睛被灯光刺得睁不开,我迷迷糊糊的拉开门,看着身上一件黑色轻薄纱外套好像被什么染得透红的梅兮,眯眼看了一下手机时间。

虽说不知道微信什么时候又联上网了,跳出很多消息,但上面时间已经 2 点 10 了。

瞥了一眼梅兮:「又收到照片还是视频了?进来吧,我帮你报警。」

我困得不行,把门推开,示意梅兮进来。

可她却站在门口不动,朝我沉声道:「李俞,不是莫言初,是别人。」

我听着嗤笑了一声:「莫言初都死了,发照片的肯定是别人啦,所以我才让你报警吗。」

说着转眼看着梅兮:「行啦,大晚上的,先进来。在沙发上窝到天亮,我给你报警。」

可梅兮却没有动,朝我幽幽的道:「她会找你的,会逼你去老地方的,你别去。」

「我反正报警了,发照片逼我没用。」我朝梅兮呵笑一声,握着手机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先进来。

可就这会,手机铃声突然就响了,音乐一响,我感觉自己一个机灵,本能的伸手去接。

耳边手机铃声还在响,可我握着手机怎么也划不到接通键。

正着急,我握着手机怎么也接不到电话,一直响,又无比的心烦心躁,猛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瞬间惊醒。

却发现房间昏暗,根本就没有开灯,我还在床上。

而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着电,正不停的响,房间的光线就是手机屏幕闪光。

所以刚才给梅兮开门,那是个梦?

这梦也太真了吧!

我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打电话来的是我那个做新闻的朋友胡古月。

上面的时间居然还真的是 2 点 10 分。

有点奇怪的接通了电话,就听到胡古月在那边沉声道:「李俞,你昨晚是不是见过了梅兮?就是莫言初和你分手后的,下一任。」

我听着奇怪,她怎么知道梅兮来见过我了,但想着可能是梅兮报警了,所以我还是肯定的回答了。

可跟着胡古月那边却道:「梅兮死了,就在老陵园这里。」

「她去老陵园赴约,怎么就死了?」我听着只感觉后背一凉。

可那约的时间,不是鬼节的晚上吗?

在我的认知里,发这种不雅照的,要不就是图财,要么就是图色。

怎么还害命?

「她用微信,约了那个发不雅照的今晚在陵园见,而且不是一个人去的,叫了五个男性朋友一起去,想把那背后威胁的人抓出来,可还是出事了。你是不是也被发照片威胁了,你别害怕,千万别乱来。」胡古月好像有点紧张。

我听着她那边好像还有着男人惊恐大叫的声音,还有着警笛声,有点奇怪。

可胡古月却急急的挂了电话,只是再三交待我,不要害怕,别乱来,这几天别上班,等天亮后,她来找我。

我坐在床上,握着手机,看着紧闭的房门,想着刚才的梦,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老家说人才死的时候,会给人托梦。

刚才我梦到梅兮,是她死了给我托梦吗?

她说不是莫言初,是别人,还要再找我?

握着手机,正打算问下胡古月,梅兮是怎么死的,她不是带了五个男性朋友过去吗,怎么还死了?

那对方战斗力,有点高啊!

听那边还有男的惊恐大叫,是因为又出了凶杀案吗?

刚解开锁,就发现 2 点 03 分的时候,一个陌生微信号给我发的信息:8 月 11 号晚老地方见,请准时赴约,不早不迟。

那微信号的头像,就是当初梅兮发我的那张艳照。

我看着那头像,只感觉心头一阵发冷。

试着点进去,就见那条信息上面是一张照片。

「我」披着一条淡青色的薄纱,头发用一根编着的草绳绑着,趴在一个土坟包上,头正好从那个看不清亡者名字的墓碑后面抬起来,下巴半搁在墓碑上,头半偏着。

旁边是半人高的萋萋蒿草,后面还有着无数耸立着的墓碑和破败的老坟。

这样子,就好像「我」是一条刚从坟头爬出来的青蛇,环眼四顾心茫然。

那种妖媚和凄迷感,几乎要从那照片中透出来。

这种照片,我绝对没有拍过。

而且这看上去和梅兮发我的艳照,以及那个和莫言初一起被杀的刘某,生前所拍的那种宛如聊斋艳女的照片,是一个风格的。

我看得心头发紧,连忙往上滑,可那人微信名没有,其他信息全部都没有,定位就是在本市。

更离谱的是,我和梅兮一样,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这个微信的,查不到来源。

而等我看完,我才发现,手机的网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正握着手机冷汗直流,手机就「咚」的一声响,赵明哲发了信息给我:梅兮死了,死得很怪。你千万别赴约!

他怎么知道有约?

根本就不用我问,赵明哲就连发了几张照片给我。

背景依旧是那老陵园,梅兮的眼睛灰蒙蒙的睁着,好像才入世的妖精,迷离的趴在一个坟包旁边的松柏树上。

树上挂着两个艳红的纸灯笼,光线居然还挺亮,正好照在梅兮身上。

她穿着的衣服还是来找我时的那一身,头发也依旧是用我皮筋盘着的丸子头,可身上那件黑色的轻薄纱外衣的扣子被解开到腰间,还扯开了,只留右肩膀挂着,左肩半露,内衣几乎露了出来。

重点是,她双手如蛇般的攀附在松柏树上,头也半偏着靠树干上,鲜红的嘴唇半张着,好像在轻轻吐气的,但脖子上却一道深且清晰的伤口,几乎能看到里面的气管。

血水顺着脖子,聚在好看的锁骨窝里,再往下溢,顺着那轻薄纱衣往下渗开。

最最离谱的是,还有一条胳膊粗的黄金蟒缠在她身上。

正好蛇头正好从后背往前伸,搁在她锁骨处,焦躁不安的吐着蛇信,似乎在舔食伤口处流出来的血。

蛇身缠于她半跪着的腰间,蛇尾隐夹于腿间,就好像与她紧密相缠,更甚至光是从照片上都能看出来,蛇身在扭动。

那条黄金蟒,明显是活的!

青白的皮肤,修长的脖颈,鲜红的血,黑色的衣,金黄的巨蟒……

美人与蛇,死亡与灵异。

这些颜色冲击,以及这些莫元素汇聚在一起,都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暗黑重口,以及诡异感。

我细细打量了一下梅兮的眼睛,根本就不是迷离,也不是沉醉,就是死亡后的那种瞳孔涣散。

后面几张,是细节照片。

梅兮一双胳膊,全是用寸长的钢钉给钉在松柏树上,连头都是从头发后面打了根钢针,固定着的。

以及那条黄金蟒,被人小心的从梅兮身上取下来时,身上蛇鳞被人用强力胶水沾在梅兮身上,痛苦扭动着蛇身的样子。

我看着那些照片,只感觉浑身发冷。

直接回了赵明哲一句:你哪来的照片?

赵明哲只是回我:千万别来陵园!

我连忙问他,梅兮的死,还知道些什么?

赵明哲只是回我:很多。

我还想再问,他约我明天早上九点面谈。

我原本想着赵明哲可能是借这个约我出去,是有别的目的,或许那暗中发照片的就是他。

可跟着他就发了个地址给我,是市中心广场的咖啡厅,客流量还挺大的。

可也不敢一个人赴约,干脆就给胡古月发了信息,问她明天早上九点有没有空,陪我去赴个约。

她问我是谁,我说是赵明哲,还刻意说了一个他是谁谁谁。

赵明哲家在当地算是龙头企业了,所以我刻意点明了一下。

结果胡古月来了一句:成仁药业的大公子赵明哲吗?不是上个月病逝了吗?虽然为了减少影响,没有大量发稿,可本市很多人还是参加了他的葬礼啊。

3

我听胡古月说,赵明哲死了,只感觉心脏又是一缩,拿着手机的手一阵阵的发冷。

连忙退出和她的聊天窗口,看了一眼刚才和赵明哲的聊天记录。

就一时感觉有点离谱,是我消息太闭塞了,还是快到鬼节,所以灵异事情频发!

连忙将赵明哲发我的照片,发给胡古月,问她梅兮是不是这样死的。

跟着就又在网上查了一下:成仁药业赵明哲。

虽然并不是很多,可我还是从几个当地的新闻网址上找到了稿件。

上面清晰的写着成仁药业赵家长子赵明哲于 2022 年 6 月 24 日晚 8 点 32 分,因病逝世。

按其遗嘱,葬于市中心的老万寿陵园。

上面还附着赵明哲的照片,以及他下葬于老万寿陵园的图片。

老万寿陵园,就是莫言初和梅兮出事的陵园,也就是所谓的「老地方」。

我看着那照片,再三确认,确定是赵明哲没错。

心头一阵阵发浮,连忙又私下给几个比较要好的同学发了消息,问她们知不知道赵明哲的事情。

当初我和莫言初分手,闹得人尽皆知,很多同学和校友总喜欢问我为什么要删照片啊,什么照片这么重要,要用刀逼得莫言初删啊。

语气说是关心,其实更多的是探询。

所以我也没敢公开梅兮发我的那张照片,怕这些人会臆想我删的照片也是一样的。

大概也是因为我没公开,所以梅兮认为我怂!

后来那些同学和校友问得多了,我在群里怼了几次,跟我联系的同学就少了。

不过要好的那几个,还是时不时联系的。

这会还是凌晨两点多,我发了消息,只有两个夜猫子回了我。

确定赵明哲今年 6 月份是死了,学校的校长还去参加了葬礼了呢,据说赵明哲家里,给学校捐了好大一笔款。

听说是先天性心脏病,只是一直隐瞒。

我握着手机,只感觉全身一阵阵的发冷。

胡古月却回我消息:这照片你哪来的?谁给你拍的?这种现场照片,警方不让外传,你赶紧删了,千万别再发了。

也就是说,这照片是真的。

我握着手机,坐在床上,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正疑惑着,就听到刚才那回我的同学,给我发了个信息:哇擦,快看班级大群和校友群。

班级群我退了,因为那时经常有同学起哄,说让我发照片出来看看,莫言初拍照技术这么好,我是他女朋友,肯定把我拍得更好,如何如何的。

男女都有,话看上去没问题,可暗示性很强,所以我在里面开过几次大怼,跟着就退了群。

但是校友群里赵明哲是管理,当时的事情是他处理的,有校友起哄讨论我删照片的事情,被他明令禁止过,所以相对还好点。

我感激赵明哲帮我说话,所以也没退群。

这会忙到校友群看了一眼,只见大半夜的,无数照片和视频不停的往外发。

主角,赫然就是梅兮和莫言初。

率先就是梅兮发我的那张,跟着好几张相似的。

两人不着寸缕的在那片宛如蛇蜕的白纱之下,或坐或躺,或是交颈叠股,或是贴面接耳,亲密而迷离。

在那荒野古坟之间,真的宛如才修行人形,缠绵恩爱的两条蛇妖。

后面还有好几个系列,其中就有那张 P 成我的脸的「青蛇」出坟,以及梅兮死时那个和蛇相缠,半趴于松树上的。

更甚至有在老旧破烂的棺材里,梅兮只披着一件寿衣,脸涂得青白,头发用古旧簪子盘着,侧卧在灰白骨头,以及蛇虫老鼠的棺材里,将白皙修长的双腿从半开的棺材盖里伸出来的。

有的还是她半抱着微露的寿衣,从那半开的棺材盖里,偏头朝上看。

视角从上往下,她在窄小的棺材里半卧半跪,一双媚眼朝外看,带着三分渴望三分机灵四分惧意。

也不知道是怕身边的蛇虫,还是怕那从外往里看的人。

别说是男的,我一个知道她已经死了的女的,都想伸手将她拉出来。

更有她和莫言初都穿着寿衣,在一具棺材里相依而眠的。

后来的视频就更劲爆了,虽说半遮半掩不至于被禁,可那种张力,比直接祼露的更引人遐想。

又有着蛇,狐,蜘蛛各种暗示性的动物,背景大部分是在老万寿陵园,画风都很诡异,走的就是聊斋灵异的那种风格。

那个号就是给我私发的那个,头像和资料都是一样的。

接连发了上百张照片和视频后,在后面来了一句话:不讲信用,提前赴约的后果。如若不来,后果也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瞬间明白,这话可能就是用来威胁我的。

这么劲爆的照片和视频发出来,校友群里面就炸了。

说莫言初厉害啊,拍的东西,又邪门又诡异,却又有说不出的魅惑力,在封禁尺度的边缘徘徊,怪不得这两年在摄影界名声大噪。

还有吆喝着,大家合力保存啊,他从头往后保存,别其他人从后往前保存,免得被禁了就没得看了。

一个管理出来,让大家别保存,更甚至还有说怎么都删除不了,让懂的帮忙。

可哪会有人理!

跟着,直接就解散了校友群。

我看着校友群提示解散,正松了口气,想着就是因为梅兮主动提前约他,还带了人去陵园想抓他,就被弄死了,还把这些照片和视频全部曝了出来。

这些照片是不是 P 的,对于这些看热闹的人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我就必须在 8 月 11 号晚上去老万寿陵园吗?

要不然梅兮的下场,就是我的?

身死就算了,还要名裂!

可就在我感觉梅兮这事就算出去了的时候,手机就又咚咚的响。

那个号,居然私信我,把所有照片全发我了。

我这租的房子,网络并不是很好,平时我就算用流量看电视,开了会员,也只能看 720P 的,这会上百的照片和视频,哗哗的就加载出来了。

我连忙发信息问那两夜猫子同学,果然她们也都收到了,更甚至,还给挂以前学校的论坛,以及现在很火的那些个视频网站,全部都有了。

连胡古月都收到消息了,问我是不是也收到了,问我在哪,她过来找我。

我握着手机,只感觉说不出的害怕。

对方到底要什么?

8 月 11 号是莫言初的头七,这是想给莫言初报仇,所以让这些莫言初拍过照的人,都去陵园给他过头七吗?

可看视频里,也有莫言初各种不堪的形态,也不像是帮莫言初的样子啊。

我看得心头发浮,尤其是瞥着最上面那张顶着我脸的「青蛇出洞」照片,更多的是害怕。

现在这年头,网络发达,这种东西一经流出,想禁就很难了。

就算后面禁了,警方也鉴定是 P 的、假的,可能改变什么?

今天我那些都还算「保守」的,也就只有四张,可警察说了之后,那些同事是什么态度?

我心头一阵阵的发蒙,手机就又响了一声。

这次是「赵明哲」发来的:邪不胜正,要相信自己。我会帮你的,别怕。

这几句话,我看得眼睛突然一热。

两年前,我收到梅兮发来的那张艳照,提出和莫言初分手。

他不肯,因为他追我花了金钱、时间、精力,却没有拿下我,他感觉吃亏了。

所以他就拿存的那些照片威胁我,让我陪他去开房。

我那时才算真的看清莫言初的真面目,什么体贴温柔,文艺清新,全是骗鬼的。

当时我给他算了笔帐,出去玩,他请我吃饭,我就买电影票和奶茶什么的;他送我礼物,我会回赠差不多的。

如果他感觉时间精力都要算的话,我答应花钱补偿他,让他把照片删了,或者拿钱去找个小姐。

可他不肯,说这是犯法的事情,他不干,就要我。

更甚至威胁我,将一张给我拍的,稍微有点暗示性的照片发他微博。

他经常发一些文艺性的照片,微博也有几万粉,那张照片发了才半天,就几千赞和好几百转发了。

如果是更劲爆的呢?

所以几次沟通无果,把我逼急了,我才拿着刀去他宿舍,逼他删照片。

那时他赌我不敢,只是吓唬他,还跟我油嘴滑舌。

我在他脖子上割了一刀,见了血,他才老实,却大叫着招来了很多人。

当时照片虽然删了,保证书也写了,可宿舍外面围了很多人。

我当时也像梅兮一样害怕,不敢报警。

可割伤了莫言初,我也更害怕,怕自己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却要毁在莫言初手里。

也就是那时,从来不管事,更甚至不住校的赵明哲,居然路过。

他那时也是这样告诉我:「李俞,你先放下刀,我会想办法的。邪不胜正,要相信自己。我会帮你的,别怕。」

其实我不记得当时他的模样,就记得他双眼温和而沉稳的看着我。

后来那件事情,是他处理的。

我没有,学校也将影响降到最低,接下来两年多,除了那些校友和同学言语上问一些,其实我实质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莫言初再也没有找过我,更甚至除了梅兮说给她看了照片,他也没敢在外面说我什么。

我知道这里面,是赵明哲的功劳。

所以我一直感激他,也没有再多打扰他。

时隔两年,我再看到这样两句话,居然莫名的心安。

可看着赵明哲的名字,我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是人是鬼?真的是赵明哲吗?

但问出来后,我又后悔了。

是人是鬼又如何?

莫言初拍的那些照片,是人是鬼、是妖是魅,谁又分得清?

人也有害人心,鬼或许并无伤人意。

这凭的就是本性,跟是人是鬼没关系!

从他提醒我,莫言初死了,到又发我消息,告诉我梅兮死了,让我千万别赴约。

再到这会梅兮死后,还被爆照片,知道我不安,来安慰我,都没有做任何有害于我的事情。

所以我又发了个消息:明天准时见。

4

我答应了赵明哲的约,但或许是因为我问了他是人是鬼,他没有再回我。

那个威胁我的号,也没有再发消息了。

一直至凌晨五点多,胡古月过来找我,我一直在看那些照片和赵明哲死的新闻稿。

胡古月明显熬了个大通宵,连灌了两大杯水后,跟我讲了一下梅兮的死的事情。

梅兮来我这之前,就给她现在的男朋友发了消息和地址,说是来找我,估计是防着我。

这点警方已经确认了,估计明天一早就会找我问话。

她从我这里离开的时候,就发信息约了那个发照片的人,然后直接就让她男朋友叫上几个兄弟,去万寿陵园那里蹲点,一旦有人赴约,直接拿下,一顿打,再把她的照片全部要回来。

她们是开了两部车去的,到了之后,梅兮就在半山腰的小广场那里等,她男朋友和另外四个兄弟就藏起来。

小广场我知道,其实就是陵园上下分界线,并不大,一块空地,旁边有几棵大树,下面有个很老旧的破亭子,是以前建来供扫墓人休息的。

老万寿陵园是市里的老公墓,以前都是土葬,更讲风水不讲规划,所以山腰以上,都是以前的老坟横七竖八的葬着,很多都没人打理,变得很破败了。

莫言初拍的那些聊斋艳女系列的照片,都是在上面老坟。

半山腰的小广场其实就是后面的万寿陵园接手后,建出来所划的一条分界线。

梅兮她原先在亭子里等,她男朋友他们就四散藏着,想着好包抄来赴约的人。

开始的时候,就是感觉蚊虫多了一点,他们拉了个小群通消息,就躲着玩手机,也还好。

可过了十二点多,就好像冷了,似乎有了雾,那地方又没有灯,黑麻麻的一片,草丛里还时不时唆唆的响,好像有蛇。

那些男的就发信息给梅兮,让她问对方在哪了,快到了没,万一没来,岂不是白等一晚上,让对方耍。

一片黑暗中,坐在亭子里的梅兮好像没看的手机信息,还一直低垂着头。

她男朋友就有点急,打电话给她,明明听着响了,也没接。

直接就从藏的地方出来,想跟梅兮对面说。

「结果他走过去的时候,说是看着梅兮背对着他,头埋得很低,好像在偷偷嚼什么吃。想着自己叫了这么多兄弟过来,守了半夜,水都没喝一口,她就自己偷吃,就很生气的拍了她一下。」胡古月捧着水杯喝了口水。

这才朝我道:「结果梅兮一抬头,手里拿着一截,嚼得只剩胳膊长的蛇尾。还含糊不清的问他,要不要吃。」

「开始他以为梅兮是到这鬼地方吓他的,还有点生气,直接就把那条蛇尾扯开想骂梅兮的。结果那蛇尾到手,还能动,就缠着他的手,而且梅兮一张嘴,里面全是嚼碎的蛇皮和一些……」胡古月好像打了个干呕。

又抿了口水,才朝我接着道:「他当时吓得都僵了,看着梅兮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想用力把手上那截缠着的蛇尾甩掉。」

「结果那蛇尾尖缠得紧,蛇皮又湿黏,越急就越甩不掉。梅兮却很淡定的嚼,还让他吃,说很好吃的。更甚至从那木凳子下面,又摸出了一条蛇。」胡古月目光闪闪。

盯着我道:「这次的蛇是活的,还吐着蛇信,黑白相间的银环蛇,三角头,他就看着梅兮直接张嘴,把那蛇头咬住,咔咔的嚼。」

我光是听描叙,都一阵阵恶寒,皱眉看着胡古月,没敢打断她。

她又喝了一口水,朝我沉声道:「他站着没动,那四个兄弟也不想在公墓过夜,就在新建的群里发信息,一起出来找他。然后发现他站在那里,握着半截蛇尾,吓尿了裤子,一动都不敢动,梅兮就一直在嚼着那条银环蛇吃。」

「然后他们吓得,拉起梅兮的男友就跑。可好像碰到了鬼打墙,无论他们顺着那小广场怎么往下,到的都会到山腰上的老坟。他们就在那老坟区里一直跑,一直跑……」

「后来是梅兮的男朋友看到了梅兮被钉在树上的尸体,尖叫了一声,这才想起报警。」

「警察来前,他们就在坟山上乱跑,一直乱叫。还是警察听到叫声,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的。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也听到那叫声了吧。」胡古月说完,朝我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要不要亲耳听听梅兮男友怎么说的?」

我听着只感觉胃里一阵阵发酸,将手机递给她,把那个威胁的号点开给她开,然后说了一下梅兮来找我时的情况。

当时梅兮真的挺正常的,还有点小心机,知道诈我。

到了万寿陵园那里,怎么会生嚼蛇吃?

而且蛇哪是这么好抓的啊!

梅兮男朋友说去看亭子里的梅兮是十二点多,而梅兮死了走魂到我这里是两点零十分,那时胡古月她们就已经到了案发现场了。

也就是说,最多在两个小时之内,背后的人,要把梅兮杀了,还要布置成那个诡异暗黑的场景。

更甚至这其间,还不能让梅兮她男友他们看到,这难度有点大吧?

我瞥眼看着不在翻看那些照片的胡古月:「他们看到梅兮吃蛇,是幻觉吧?」

「不是。」胡古月抬头瞥了我一眼,沉声道:「法医将她尸体从树干上取下来的时候,从她嘴里发现了蛇肉,还有一些没有嚼碎,挂在牙缝里的蛇皮和戳到她牙龈的蛇骨。」

「蛇骨易碎,但也尖,她直接生嚼,碎了的蛇骨不扎嘴才怪。」胡古月将手机递给我,指了指屏幕上那张照片:「蛇!」

那正是梅兮穿着寿衣,半卧在老旧棺材里的那张,那旁边也有两条蛇,似乎是一公一母,挫缠在一起,是很明显的暗示。

我原先被上百的照片和视频轰炸,没太注意,这会胡古月点出来细看,才发现那两条蛇肯定不是正常情况的交合的。

「用胶水黏上去的?」我想到赵明哲发我照片,梅兮身上的那条黄金蟒,也是黏上去的。

胡古月朝我点了点头,然后翻到最前面「我」青蛇出洞的那张照片,对着我道:「你确定这张照片你没拍过。」

「没有!」我郑重的摇头,然后告诉她,还有另一张,也没拍过。

梅兮或者跟我想的一样,发照片的人,就是为了敲诈勒索,骗财骗色,一旦同意赴约,肯定会来的,所以才带着人去堵他。

如果说杀了梅兮,布置成那诡异现场,还是凶手变态的话?

那梅兮主动生嚼活蛇,算怎么回事?还有她男友他们遇到的鬼打墙……

还有梅兮那个托梦,我总感觉这事有点诡异。

胡古月盯着照片看了一会,也不敢转发到她手机上,怕再附带病毒什么的,让我再次社死,只说让我明天带着手机跟她走,找专门的人看下照片是怎么处理的。

我滑过手机上梅兮的那些照片,问胡古月警方那边怎么查。

「暂时还不知道,但那条黄金蟒是个突破口,这东西虽然说近几年很流行当宠物,可国内养的还是少,很容易查到来源。」胡古月也吓得脸色发青。

这事确实显得诡异!

我又把赵明哲的聊天记录给她看了,她也感觉一个死人跟我联系,有点不可思议。

但既然约见了,明天见到就知道是谁用赵明哲的微信联系我了。

离上午九点还有一会,我和胡古月就对着那些照片分析了一下。

最后发现,就算人脸是 P 的,可那些背景都在万寿陵园,绝对是真的。

其中有很多蛇鼠、狐狸之类的活物被作为道具,用的都是胶水之类的固定好的。

有的视频里,这些动物都还在挣扎着动。

更重要的是,那些老旧的棺材,极有可能就是挖了上面哪具荒坟。

「莫言初这两年号称摄影界的鬼才,真的是鬼,丧心病狂。挖坟掘墓就算了,还尽折腾这些阴气森森的东西!」胡古月也算见多识广,瘫在沙发上不想了。

我泡了茶,煮了个面,坐在沙发上等天亮,胡古月就一直在忙,不停的接电话。

早上七点多,她接了一个电话,扭头有点奇怪的看着我,沉声道:「缠在梅兮身上的那条黄金蟒查到了。」

那就相当于查到凶手了?

我示意胡古月快说,她却吞了吞口水,苦笑道:「是莫言初养的,有人给警方发了这个视频,以及一个地址。」

她跟着将手机递给我,上面是一个视频,拍的地方是一个很破旧昏暗的仓库之类的,里面很多笼子,都关着一些蛇啊,狐狸啊之类的,其中就还有另外一条黄金蟒,和一些颜色鲜艳的赤练蛇。

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灰白的头骨,碎散稀烂,看上去似乎是真的。

以及很多摄影用的装备,服装,和一些洗出来的照片。

风格都是偏阴森诡异、艳情的!

地址是市郊区的一个老公园,而且点明从哪里进去,如何如何的,还是一个自己挖出来的地下室!

就算这个地方是莫言初整出来的,可他已经死了啊,谁还在搞这个?

这次是真的闹出了人命啊!

胡古月也感觉头大,再三劝我,别好奇,别参与。

还告诉我,用赵明哲微信发信息给我的人,可能就是为了提醒我,怕我上当,才告诉我莫言初死了的。

我发给她的那个新闻链接,里面的新闻是真的,可那些照片,都是警方的绝密,根本就不可能发出来。

「就算凶杀案现场的照片是路人拍的,可那女死者的艳照,又是哪来的?」胡古月盯着我,沉声道:「背后的人,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可他又怕你不知道莫言初死了,像梅兮一样去赴约,所以给编了这个假的新闻链接给你。」

她似乎想了想,才朝我道:「那链接上说的凶手,也就是那个刘某的丈夫,他其实就是在现场被抓的。大爷报警的时候,他就握着刀,坐那刘某旁边。」

「可警察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胡古月好像沉吸了口气,才朝我沉声道:「据法医尸检,死了至少三天了,不只是长了尸斑,还腐烂了。但他确实是开着车,一路尾随过去的,所有路口的监控都拍到了他!」

也就是说,一个死了三天的人,开着车,杀了莫言初和自己老婆?

这就是胡古月最先说的,这案子有点怪!

也是因为这个,警方将莫言初这个七夕惨案一直压着,我才会不知道。

我听着只感觉后背一阵阵的发寒,如果不是知道莫言初死了,我肯定不会报警,被群发后,或许就会像梅兮一样赴约。

那或许死在万寿陵园的,就是我了!

可那新闻链接,却将最惊悚的隐瞒了!

光是想想,我就有点后怕。

怪不得胡古月让我别好奇,别参与。

好不容易熬到八点多,出门的时候,我将防狼喷雾和电击枪都带上了。

我和胡古月都没敢开车,打了个网约车去约定的咖啡厅。

到的时候,正好才开门,并没有其他的顾客。

我一到门口,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服务小哥就朝我道:「李俞女士,请跟我来!」

胡古月和我对视一眼,将手放进口袋,我知道她这是已经准备好了录像和录音笔了。

手也不由的发紧,不知道那个藏在赵明哲背后的人,想做什么。

不过这咖啡厅布置得还是挺不错的,让人很舒服。

只是等服务员带我们进了包厢之后,里面居然没人。

就在我以为「赵明哲」还没到的时候,却发现那包厢四面墙上全都挂满了照片。

感觉都有些眼熟,但因为光线暗,所以一时看不清。

等服务员开了灯,我才发现,那墙上挂的,全是我的照片。

当初莫言初在学校,能勾搭到一级又一级的学妹,除了花言巧语,还是有点东西的,很会抓拍。

其实除了那些带着暗示性的照片,他的艺术照和街拍,还有生活照,其实也都很可以。

这会包厢的四周墙上,全是我的照片。

除了莫言初给我拍的那些,还有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都是肆意玩闹时的样子,或是笑得沙雕,或是大大咧咧的甩手走路,回眸四顾……

各种各样的,更甚至还有连拍的很多张,都洗了出来,挂满了整个包厢。

我有点疑惑的看着服务小哥,他却只是朝我笑了笑:「李女士喜欢这家咖啡厅对吧?后来赵总买下来了,这间包厢,就成了他的专属。」

跟着他从包厢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道:「这里面有个东西,是赵总留给您的,说是能保您安全。」

5

我听着服务小哥说那盒子里的东西,是赵明哲留给我的?

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可转眼看着墙上那些照片,有的更甚至是我入校第一天,站在校门口的。

那时我才从小县城出来,带着一股子从小就有的猛劲,扎着马尾,没修眉不化妆,拎着大箱子和一个装被子的大编织袋子,站在学校门口,有点惊叹,还有点迷茫和畏缩,却拒绝了所有学长的帮忙,扛着大袋子就大步流星的往里走。

照片是抓拍的,好像角度还挺高,但对焦很准。

旁边排着的,都是同一角度、同一地点的抓拍。

春去冬来,我或是再次返校,或是和同学三五成群,嘻嘻哈哈的回来,或是和莫言初打打闹闹,我跑,他举着相机抓拍。

大学四年,好像在那一张张照片上,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我慢慢褪去了原先的那种畏缩和懵懂,一点点的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四年,无数个我进入学校大门的镜头,上百张照片,好像记录了我四年的成长和蜕变。

可我半点都不知道,原来有人偷偷拍了我四年!

「李女士。」服务小哥将那个盒子朝我递了递,轻笑道:「赵总留给您的东西。」

我压住心头的躁动,看着那个盒子,抬头看着那服务员,朝胡古月打了个眼色。

胡古月立马挡在我身前,伸手去接那盒子:「你说的赵总是赵明哲吗?他不是死了吗?你怎么知道李俞今天这个时候要来?」

就在服务小哥回答胡古月的时候,我转身掏出手机,插上耳机,跟着就拨了赵明哲的微信语音电话。

可明明通了,但整个包厢并没有声音。

胡古月还朝服务小哥道:「这包厢里的照片都是赵明哲偷拍的吗?他这是心理有问题啊!」

无论胡古月怎么追问,服务小哥都说不知道,只说赵明哲留了个微信号给他,说是会联系他的。

他负责管理咖啡,每年抽三成的红利,其他的帐赵家都会有人管理,赵明哲的遗嘱明确的说了,要保留这家咖啡馆,所以一直留着。

我一直打到微信语音停下来,并没有听到声音,朝胡古月摇了摇头。

接过盒子:「我以后想来这里,可以吗?」

「赵总说,你找到这里的时候,这包厢就交给您处置。」服务生只是轻笑。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好联系。」我将手机递过去,在晃屏幕的时候,刻意手指划了一下「赵明哲」的信息。

服务生看到了,眼睛眨了眨,掏出微信扫我的时候,朝我也晃了一下赵明哲发给他的信息,更甚至直接打开给我看。

那上面只有一条凌晨三点半发的信息:李俞明天早上九点会来,把那个房间交给她。

但那服务生没有回复。

我诧异的看着他:「如果是鬼发来的信息,你不害怕?」

「赵总人很好,他说过会有信息发给我的,我怕什么。好人死了,也是个好鬼。」服务生淡定的扫了我,加了好友:「李女士,可以相信赵总的。」

「毕竟一个偷偷暗恋你四年,却因为知道自己有病,不敢让你知道的人,怎么会害你。」服务小哥朝我指了指包厢满墙的照片,朝我笑了笑:「赵总说了,随您处置。」

我呵笑一声:「不是说这家咖啡馆,赵家有人打理吗?我处置了,他们不会有意见?」

「不会,赵家知道你的存在。」服务小哥朝我点了点头,直接拉上了门。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胡古月,她好像在查什么。

过了好一会,才把信息递给我:「这家咖啡馆,是你大三的时候,转到赵明哲名下的。你上班的公司,也是赵明哲名下的。」

「我就说,凭你的能力,能进这么厉害的公司,拿这么高的薪水,女上司还特意罩着你,明显不符常理。」胡古月叹了口气,看着满墙的照片:「这赵明哲对你,还真不错啊。」

我握着胡古月的手机,看着上面工商变更信息,和我们公司的股权人,以及我那个女上司过往的履历。

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大三用刀架着莫言初分手,赵明哲帮我摆平了这件事,还在校大群帮我说话,宿舍的室友也好奇过我和赵明哲的关系。

也有劝我,既然有了联系方式,就该借着道谢的由头,多约赵明哲,约不出来就送礼,反正人家确实帮了我啊,道谢是基本的礼貌啊。

这样你来我往的拉扯,自然就熟了。

放在戏文和小说里,我还能以身相许的。

只要能和赵明哲搭上关系,就算不能拿下他,借他点东风也好啊。

可我没有,也不好意思。

身份差距太大,人家是市首富家的长子,校领导都要敬着他的。

人家已经帮了我了,还想着再借人家的东风,我李俞没这么厚的脸皮。

所以后来,我只发了个感谢的信息,没有说请吃饭什么的。

他也没有再联系我,更甚至连事情进度,他都没有跟我说,只是暗中处理了。

再后来,大四的时候校招,我进了现在的公司。

所有同学都认为我走了狗屎运,人家只招校尖子生,很多同学连问都没敢问,结果我胆大的去碰运气,居然被录了。

然后我还运气特别好,碰到了现在的女上司,她几乎是手把手的带我,把我从一个新入职的菜鸟,带到能自己单独接项目。

就算是现在,出了事,她还是会提点我,会帮我敲打那些同事。

可这家公司是赵明哲名下的。

我的女上司原先是成仁药业的高管,在我入职前一个月,才进入我现在公司的。

哪有这么多巧合啊!

也就是说,赵明哲特意把她调到我们公司,招了我,再手把手的带我。

我握着胡古月的手机,感觉有点说不出的闷。

就好像大夏天的,吞了一块柠檬冰,在胸口又酸又涩又冰冰的,化不开,却又一直冰着!

胡古月在看那些照片,除了我大学期间的照片,那靠窗户那里,窗帘后面,还有我上班后的照片,从职场菜鸟,到现在。

更甚至还有 6 月份,我拿下一个大单子,兴奋得眉飞色舞和女上司汇报的样子。

我抱着那个盒子,看着这些照片,不知道赵明哲是什么意思。

服务小哥说他暗恋了我四年,却因为自己有病,不敢让我知道。

所以现在他死了,就敢让我知道了?

明明他那时候都「路过」莫言初的宿舍了,都帮了我……

我没有谢他,他也没有再问过我什么……

但凡我脸皮厚一点,但凡他跟我说个什么……

这两年或许就不是这样了!

心头说不出的憋闷,我将盒子放在桌上,把盒子打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信件之类的,只是有一个 U 盘,还有一个红木盒子。

我 U 盘递给胡古月,她背了电脑,立马插进去看。

那红木盒子里,是一块白玉平安扣,看上去就很通透。

我上手摸了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我确定,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种东西。

我妈最多就是超市门口抽奖,买个几百块的假玉。

这种白玉,一看就是好东西。

正疑惑着,旁边的胡古月就「哇擦」一声,朝我道:「你过来看。」

我忙将那红木盒子盖上,转过去看。

却发现那 U 盘里,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全是按名字和类型分明别类拍的照片。

其中就有梅兮的名字,胡古月打开后,就是那些发出来的照片。

再试着打开其他人的,有的比梅兮的更劲爆,更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死亡系列的!

但奇怪的是,这文件里有一个叫「岳青眉」的,一个人列了好几个文件夹。

里面除了拍的那些聊斋系列风格,还有很多日系的,和各种死亡系列的。

棺材,老井,吊绳,溺水……

更甚至有一个,她好像什么都没有穿,蜷缩在冰箱里,抬眼巴巴的看着外面,眼眉之上都是冰霜,我见犹怜……

我盯着岳青眉的脸,感觉有点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毕竟拍照可能化了妆,做了艺术处理什么的。

「这种东西,都是发暗网的。」胡古月点了几个,何止是不堪入目,暗黑诡异到有违人伦天道。

我看了几个后,都没敢再看了,这种暗黑性的东西,看了对心里冲击太大。

胡古月直接盖上电脑,拔 U 盘,要交给警方。

正好我手机响了,就是警察那边叫我过去。

胡古月跑这种新闻,跟那边关系挺不错的,所以我过去,她也陪着。

我也没什么隐瞒的,直接交了手机,把梅兮找我的事情,还有那个发威胁照片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赵明哲 6 月份就死了,梅兮还给我托梦,这些事情说起来就很诡异,但那警察听着我说,一直没有打断我。

等我说完,也没有留我,只是让我先回去,如果感觉有危险,就打电话给他们,他们会保护我的,让我千万别像梅兮一样,贸然赴约。

其实我知道梅兮为什么赴约,她并不知道莫言初的死有多诡异,以为就是有人装神弄鬼,想拿她的艳照和视频敲诈她。

胡古月把赵明哲的那个 U 盘交给了警方,同时还给我套出了一个消息。

那个发了自挖地下室的地址和视频给警方的微信号,也是赵明哲的。

「这事,要么就是真的有鬼,要么就是赵明哲死了后,还安排了人保护你。就像他暗中帮你把工作,全部都安排好了一样。」胡古月一脸的羡慕。

我却说不出来的闷,除了那些照片和那个白玉平安扣,赵明哲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胡古月很忙,不可能一直陪着我。

我从她那里借了部备用的手机,从警局出来后,她交待我自己小心,就去单位了。

我打了个车去公司,警方已经把我的电脑还回来了,我也能处理工作,可那些同事看我的目光还是很异样。

那猥琐男同事,几次经过我工位,眼睛都溜溜的转,还假装很随意的将手搭在我椅背上:「李俞,在忙啥呢?昨天没上班,要不要帮忙啊?」

我直接摸着笔筒里的美工刀,哒哒的推着开关,转眼看着他搭在椅背上的手,他才讪讪的离开。

那些女同事,看我时,目光也带着探索。

在她们看来,惹上事,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反正不是苍蝇的错,都是蛋的错。

我处理了几封客户的邮件,确定那些威胁的邮件被警方处理了之后,再找了个由头敲了女上司的办公室门。

她只是公事公办的回了我,并没有提赵明哲。

我走的时候,看了她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当初我校招被录,是因为赵明哲吗?」

「是。」女上司从电脑后面转眼看了看我。

就在我心头一酸的时候,她却笑了笑:「赵明哲说你不错,你也证明了你适合。后面我只是教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你自己吗?」

可如果没有赵明哲,以我的专业能力,就进不了公司。

她没有否认,这点就够了。

我朝女上司笑了笑,没有再理会外面那些同事异样的目光,灌了杯咖啡,依旧处理着工作。

莫言初的案子,真的是太诡异了,不是我能参与的。

下班的时候,我和女上司请了三天假,这周就不来上班了。

在电脑上买了第二天,也就是 10 号上午最早一班回老家的高铁票,定了 14 号周日下午返程,把定票的截图发了个朋友圈。

然后跟小歌交接了一下工作,就把电脑主机直接拔了电源和网线。

跟胡古月打了招呼,她听说我要回老家,也赞同我先避开,让我有事用她那部备用手机跟她联系。

回到家里,我早早的吃了饭,调了个凌晨两点的闹钟,我倒是要看看,在知道我要跑路的情况下,那个威胁的还会不会发照片过来。

可躺在床上,或许是太早了,睡不着。

我又爬起来,把赵明哲留的那个白玉平扣拿了出来。

脑中全是那咖啡馆包厢里满墙满墙的照片。

那咖啡馆我只去过一次,忘记是怎么去的了,大概是和室友吧。

小蛋糕和饮品都不错,连装修风格都是我喜欢的类型,但真的是太贵了,不是我消费得起的。

我好像发了条朋友圈,小小的感慨了一下。

哪个女孩子没有做过,自己开个咖啡厅,享受着文艺清新和休闲呢。

从手机里翻出那条朋友圈,和胡古月那个工商交易信息对比了一下,前后只隔了一个多月。

我并不是那种自恋的人,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我不得不相信那服务小哥说的话,赵明哲暗恋了我四年。

可他和我都没什么交集,他除了家境,其他的也都很优秀,更甚至长相,都很不错,怎么会暗恋我?

我越想越不明白,摩挲着那块白玉佩,总感觉很熟悉。

躺在床上,握着那白玉佩,我闭着眼睛,努力思索着和赵明哲几次遇到的情况。

到现在我都记得,我拿刀抵着莫言初的脖子,他推开人群走出来,明明脸色苍白,却朝我笑得温和,告诉我不要怕,邪不压正。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正睡得迷糊,就听到闹钟响了。

我忙握着白玉平安扣坐了起来,这东西有条编绳,我怕摔着,就挂手腕上。

一坐起来,连忙摸着手机,时间正好两点。

我就把自己原先那部手机的微信和社交软件全部删了,然后关机,把房间的网线拔了,黑漆漆的坐在床上,盯着手机。

倒是要看看,这样了,那个发照片给我的,倒底是怎么发的。

如果我不看手机,不看邮箱,不去看那些社交软件,我直接回到大山窝窝里,与世隔绝,就算他和梅兮一样把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照片发网上,让我社死,也和我没关系了,看他怎么办!

我是定好时间起来的,盯着关了机的手机好一会,也没见手机有动静,心头不由的松了口气。

看样子,也就那些路子了。

看了一眼备用机上的时间,已经两点半了,原先的手机,半点动静都没有。

手机也没有像昨晚一样自己开机和打开网络什么的。

我又熬了一会,到了快三点的时候,实在熬不住了,就转手握着那白玉平安扣又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我胡乱洗漱了一下,依旧把自己的手机关着机,拎着收拾好的背包,拿着那备用机直接就下楼。

只是今天有点阴,太阳还没出来,还有点薄雾,一点都不像接连高温预警的天气。

我买的高铁票是八点零几分的,在楼下的时候,我算好时间准备用备用机打个滴滴的。

可没想到,我刚下来的时候,就有个出租车停在路边。

我摁了一下自己手机,确定没开机,见出租车在,就直接上车了。

车子很破很旧,而且一股子怪味。

那司机问了我一句:「去哪?」

可能是还早,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我回了句:「高铁站。」

总感觉天色不对,怕备用机时间不对,我还瞥了一眼出租车上的时间,确实是六点四十二了。

那司机好像嘴里吃着东西,呜呜应了一声,直接就开动了。

路上我一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手腕上挂着那个白玉平安扣。

不知道是不是握了一晚,那白玉佩一直发着热。

我心头发着浮,不时的瞥眼看着车外,想着回去之后,就安全了。

不管是人是鬼,总不能跟着我跑回老家吧。

那里可是我的地盘,是人的话,我那么多堂哥表哥和亲戚,够罩我了。

是鬼的话,就更不怕了。

我家祖宗十八代,都在我老家旁边埋着呢,难道不罩着我!

可随着出租车开着开着,我就越发感觉不对了。

这都快七点了,昨晚看天气预报,今天都 27 到 39 度的,可这会还没有出太阳就算了,还雾蒙蒙的。

更甚至连方向都不对,车子好像驶往老城区。

更怪的是,路边一辆车都没有,连公交车都没有!

我看着还一直固定在 6 点 42 的出租车表,试着往前凑了凑,朝司机道:「怎么不走沿河路,去高铁站快啊。」

同时拿着备用机,给胡古月拨电话。

这手机就是她平时走新闻时备用的,存的紧急电话就是她的。

可就在我说话的时候,前面的司机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含糊不清的道:「可我们是去老地方啊!」

入眼就是一张五官俊秀的脸,只是惨白发青,还带着浮肿和好像肉腐烂前发腻的黏液。

随着他张嘴,一股子腐烂的气息喷了出来。

赫然就是已经死了的莫言初!

6

我怎么也没想到,死了的莫言初,居然开着一辆出租车来载我去老陵园。

心头一阵阵的发怵,低头握着手机,看着那拨号在一圈圈的溢开,可就是没接通。

反倒是信号一格格的退开,慢慢的没了。

而且这会出租车已经驶向老城南区的那个新建的柳仙公园,往着万寿陵园去了。

出租车里腐烂的气息越来越浓,我也不敢再和莫言初说话,强忍着这股恶臭,试着伸手去摇车窗。

这种老式出租车的车窗是摇的,只要摇下车窗,我就能跳窗跑了。

可我用力一摇,那车窗柄就被我摇下来。

车子依旧开得很缓,我干脆躺在车后座,抬脚,对着那花得不能再花的车窗就来一脚,准备跳窗。

我连蹬了几脚,那车窗明明碎了,但脚却蹬不出去,好像无形间还有一扇玻璃窗。

就在我好奇的趴在车窗朝外看,却发现柳仙公园那棵传说被泼油烧得半死的大柳树又变得枝繁叶茂。

在柔和翠绿的柳条下面,站着一个看上去很清爽的年轻人。

但怪的是,车子另一边是雾蒙蒙的发白,可那柳树旁边好像还一片漆黑,树稍远处的天空好像还有着点点繁星。

柳树下那个青年似乎很疑惑的看着我,一双柳叶眉紧皱着,带着几分英气。

我连忙用力拍着那看不见的车窗,朝他大叫:「报警!报警!莫言初的尸体!莫言初!」

可明明我喊得喉咙都快破了,但那个青年好像没听到。

但那柳树所有的柳条似乎都随风而动。

我好不容易见着个人,就算他听不见,也用力拍着那看不见的玻璃,大喊大叫。

可明明开得很缓的车子,到了这里之后,莫言初好像有点害怕,飞快的开走了。

我连忙转过去,趴在后挡风玻璃,对着后面大叫。

可雾气越来越朦胧,那个青年的身影立马就被雾气遮掩住了。

车子开得飞快,我隐隐知道这是要去哪里。

连忙将备用机那打不出的电话挂断,不管有没有信号,给胡古月发信息:我被拉去老陵园了,报警!

跟着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开了机,就算没信号,还是发了个实时位置给胡古月。

莫言初不是要带我去老陵园吗,到那里了,总该有信号了吧。

从柳仙公园往南走一点,就是老陵园了,莫言初直接顺着山路,开到那半山广场。

车子停住了,他十分僵冷的下车,帮我拉开车门,头还从已经没了玻璃的车窗探进来。

这次没有说话,凑得近,在昏暗的广场灯光下,我都能看到他那睁着的眼睛里面一汪浑浊的液体,好像随时都要将眼珠子一起冲出来。

低头开门的时候,鼻孔里有着浓黑发臭的血水滴落下来。

他拉开吱吱作响的车门,示意我下车。

这都到了,不下车也不行。

我转手将那些防狼喷雾和电击枪放进口袋,手动的时候,那白玉平安扣碰到手腕发着烫,我本能的紧握着。

下了车,我瞄着那通向下半山的楼梯,避开莫言初,猛的就朝下跑。

以前我和莫言初来过几次,路线很熟。

可我刚一抬脚,就感觉脚上一冷,跟着有什么直接缠住了双脚,猛的就朝下倒去。

我忙摸出电击枪,对着缠在脚上的东西,就要电。

可手伸到一半,却发现是一条胳膊粗细的斑斓蟒蛇。

看纹路似乎是缅甸网纹蟒,只是那条蟒蛇似乎很多地方都脱了皮,露着里面鲜红的皮肉,蛇身缠着我双脚有力,可却冰冷得古怪,就好像刚从冰柜里爬出来一样。

我这么一想,猛的想到了赵明哲给的 U 盘里,那个标注为岳青眉的女孩子不着寸缕缩在冰箱里时的样子。

其中就有好几张,她匍匐蜷缩在一个大冰柜里,和一条网纹蟒蜷缩在一起时的样子,就好像两条冬眠的美女蛇。

脑中猛的闪过什么……

但我手却没有迟钝,猛的对着那条网纹蟒电去。

电流都透过那网纹蟒滋到我身上,让我全身抽搐了一下,可那条网纹蟒却好像半点都不知道痛,只是因为电流涌动,蛇身僵直抽长松开了一点。

也就是这时,我才看到这条网纹蟒的头,双眼紧闭,还和莫言初一样,朝下淌着腐水。

我自己也被电得抽搐,看着这条明显死了的网纹蟒这会被电松了,连忙抖着双脚从蟒蛇身中抽出来,连滚带爬的,也不管是不是楼梯了,直接顺着山就往下滚。

鬼打墙,也只管路吧,我就不信了,我这样滚下去,下面全是公墓,就没一个「见义勇为」的鬼,让我一直朝下滚。

只要爬到大路了,我总归安全一点!

可我刚一翻身,就对上了一张满是冰霜的脸。

是真的冰霜,不是表情冰霜。

眉眼之上还挂着晶莹的霜花,脖子上和梅兮死时一样,一道结着冰也盖不住下面暗红发黑的伤口。

五官妍丽,赫然就是那 U 盘里,列着文件夹最多的岳青眉。

我刚才往下滚的时候,明明没见到她的,这会她和照片里缩在冰箱里一样,抱腿蜷缩着坐在地上,就好像一个冻实的冰桩子一样,在前面挡着我。

吓得我连忙手脚并用,往后缩了缩。

手脚发着软了,我忙扭头四处看了看。

这会天空还是一片暗沉,夹着零散着几点星光,广场下面的路灯依旧亮着,根本就没有天亮,还是晚上。

莫言初就跟个傀儡一样,站在车边,而车子的后备箱打开了,那个依旧什么都没有穿的刘某,带着被刮花的脸,从后备箱钻了出来,站在莫言初旁边。

跟两具僵尸一样,僵直的盯着我。

上面的老坟区草丛唆唆作响,不时有着瘸腿掉毛的狐狸,以及鲜血淋漓的猫狗,或是撇着鹿角的小鹿,一点点的走出来。

我看着这些曾经出现在莫言初照片里的东西,好像都活了过来,恐惧慢慢的延展开来。

可脚边那条网纹蟒好像还在抽搐着爬动,我连忙手脚并用着想爬起来,但不知道是吓着的,还是刚才电到了,根本用不上力。

就在手指挥动时,摸到那个发烫的白玉平安扣,吓到发冷的身体好像瞬间被熨热,我本能的紧握着那个平安扣,腿一缩就站了起来。

转眼瞄了瞄,见上面老坟处有很多挂纸用的棍子,转身就要去扯。

这些都是死东西,不怕电,不怕防狼喷雾,棒子也不一定有用,但拿点东西,总是有安全感一些。

可一转身,入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发饰。

跟着就是梅兮那半偏着的头,她脖子被割了很大一道伤口,已经没有血流了,可那伤口依旧渗着血水。

那发箍扎着的丸子头旁边,还有一个血洞……

「吃吗?」她手里还抓着一条蛇,朝我递了过来。

我看着她,重重的喘息着,转身就要避开她。

这不是梅兮!

梅兮死的时候,跟我托梦,提醒我,让我别来老陵园赴约。

可我一转身,就见那条网纹蟒一点点的游动,再次缠到了带着冰霜蜷缩着的岳青眉身上。

到了现在,整个老陵园,似乎除了我,没一个活的东西。

我紧握着平安扣,盯着那游动着的网纹蟒和岳青眉,转手还是摸到了那把电击枪,眼睛小心的瞥着那辆破旧的出租车。

就在那条网纹蟒一点点游到岳青眉旁边时,我猛的窜了过去,对着站在车旁边的莫言初就是一脚,直接将他踹倒,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只要我抢了车,至少就能顺着山开下去。

可我手刚拉到车门,就感觉车门跟坨冰一样,瞬间冻得我全身发僵,掌心那个平安扣又烫得不行。

跟着明明空着的驾驶室里,岳青眉身体好像解了冻,身上就缠着那条网纹蟒,无比妖媚的从座位上宛如游一样的游了上来,妩媚的趴在方向盘。

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朝我笑得甜甜的。

用现在流行的词,就是又纯又欲!

可她的眼睛里一片白茫茫,只见眼白不见眼黑。

那条网纹蟒却还趴在她背上一点点的游动,她朝我笑嘻嘻的道:「你居然不会被迷,是赵明哲那个平安扣吗?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死了,还要护着你!」

明明刚才她还蜷缩成一团,蹲在往下的地方挡着我,这会就到了车里。

而且她知道赵明哲!

我转眼看了看她,再看了看一边的梅兮和莫言初。

这会她脸上解冻了,笑得又纯又欲又甜,我猛的想起来她是谁了。

我才进公司那会,梅兮发过我一张照片,说是莫言初的新女朋友,比我漂亮多了,也比我单纯多了,如何如何的,反正就是又酸又刻薄。

那会她就好像是个很清纯的小学妹,笑得甜甜的,有两颗小虎牙。

比梅兮发我那艳照对比,清纯得好像小白菜。

我当时是职场菜鸟,加上对梅兮和莫言初都没什么好感。

只是感慨,又让莫言初骗了一个学妹,跟着就被女上司丢来的策划给砸到什么都没心思去想了。

这会她趴在方向盘上,对我又纯又欲的笑,我猛的就想来她是谁了。

看现在这样子,莫言初、刘某和梅兮都是她弄死的。

我今晚也要死在这里了,岳青眉这是死了,也还要弄死和莫言初前后几任吗?

莫言初是在七夕死的,这是莫言初答应她的,然后毁约了,所以含愤报复吗。

果然自古奸情出人命啊……

「我和莫言初,两年前就分手了。」我冻得说话都不利落了,手指发僵,试着用力将握着车门的手指一点点的弹松开,小心的安抚着岳青眉:「你应该知道的吧。」

我后面还有梅兮呢,而且那会莫言初和我都毕业了。

「可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岳青眉趴在方向盘里,笑得又妩媚又甜:「李俞,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和莫言初分手?为什么逼他删了照片,却不告诉所有人,他拍那些照片。」

我这才发现,她那两颗小虎牙不见了,笑的时候,虽然甜,可却是像咧到恰到好处的露着八颗牙!

这是专门经过培训,还将牙齿处理过之后的吧。

「李俞,你知道莫言初喜欢拍这种照片,为什么不告诉所有人?」岳青眉好像很冷,慢慢的从方向盘上起来,蜷缩在座位上,双手抱着膝盖,更甚至还将那条网纹蟒当围巾一样的抱起。

就在她动的时候,我发现她后背的脊椎好像有点问题,尤其是蜷缩起来的时候,那脊椎骨似乎一节节的松动着,就跟蛇一样……

我听着她的语气,突然明白,她想弄死我和梅兮,根本就不是因为我们和莫言初的关系,而是我们没有提醒她,莫言初这种不好的癖好,才害她被莫言初骗!

可我当初和莫言初是情侣的时候,他虽然诱导我拍一些有暗示性的照片,却并没有太大的尺度,来老陵园几次,他也给我看过一些聊斋式艳照,可我强烈的拒绝了。

小时候我生活在农村,对于一些东西还是很忌讳的!

后面我和他分手,删照片也只是因为他拿那几张有点暗示性的来威胁我,让我跟他发生关系,我见过最大尺度的就是梅兮发我的那一张。

我不知道莫言初是原先就拍这么重尺度,还是后面一点点的变成了现在这种风格!

但这会事关性命,我和岳青眉解释,就相当于狡辩。

「对不起。是我没有揭发莫言初是个渣男,让你又踩了坑。」我只得小心安抚她,慢慢的想办法将手从冻着的车门上取下来。

可手好像也冻在了车门上,就算另一只手上的平安扣着发热,整个人好像也要冻僵了。

「冷吧?」岳青眉朝我哈了口气。

呵呵的低笑道:「李俞,你不知道我有多冷。他为了让我拍照,把我锁在冰箱里,还往我身上喷水,说这样凝结的霜花才有美感。可水结冰后,那冰扎得我好痛好痛。」

「他让我磨掉牙齿,说虎牙不好看。说画上去的伤口不真实,就真的往我身上划口子。」

「他为了让蛇缠在我身上,不乱动,就真的将我的皮和蛇皮用强力胶黏在一起。还让我……」随着岳青眉说话。

她身上的网纹蟒一点点的游动,凝结的冰霜涌动,露出她和那蛇身相黏合的地方,被强行扯下来的皮肉。

她和那条网纹蟒好像都痛得抽搐,可跟着那伤口就涌出了血,就好像一朵朵的冰霜花。

岳青眉看着我,轻声道:「漂亮吧?他为了拍得更漂亮,把我钉在棺材里,用针孔摄像机拍。还把我和这条蛇,锁在冰柜里。」

「他说血和霜花冲击更大,就在我脖子上划了一刀,说让血自然流动,凝结出来的血霜花才漂亮。你猜他是怎么知道的?」岳青眉说的时候,笑得更甜了。

我连忙摇头,同时生生将手指从凝结的冰上扯掉一块皮,将两根手指松开了。

岳青眉偏着头靠着那条网纹蟒:「是你。你在逼莫言初的时候,在他脖子上划了一刀,血顺着他脖子流,他感觉很美。所以后来,好多这样的作品啊。」

我原本还用力掰着手指的手,瞬间僵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有点诧异的看着岳青眉脖子上的那道伤口,梅兮也有一道。

岳青眉一点点的朝我探近:「你以为你可以逃脱是因为你吗?我也想逃脱啊,可他有我那些照片,我逃了,他就会发给我通讯录里所有人。而且,我没有赵明哲,没有谁会为了我暗中做这么多事情。」

又是赵明哲……

我握着车门的手指好像被冰扎痛得不行。

赵明哲到底在暗中帮了我多少,怪不得梅兮不敢报警,她那些照片的尺度太大了,她承担不起风险。

如果我也拍了,不……

不用拍!

就按后面发出来的那张「青蛇出洞」的照片,莫言初有我那么多各个角度的素材,以他的 P 图技术,可以直接将我 P 成任何他想要的类型。

那我或许就成了梅兮,亦或许是成了岳青眉。

岳青眉见我不动了,朝我呵呵的笑:「我也好冷好冷,我却出不来了。」

我小时候听老人家说过,如果尸体没有得到好的处理,鬼魂也会感受到痛苦。

我知道莫言初和那个刘某的死,知道梅兮死了,但似乎并没有谁提到岳青眉死了!

而且莫言初在郊区老公园挖了个地方室,藏那些不知道从哪偷渡进来的蛇啊、狐狸之类的。

如果不是赵明哲发地址,警方根本就找不到。

那岳青眉的尸体,可能根本就没有被发现,肯定是还冰在哪里。

我强着全身发着僵的痛,盯着岳青眉:「你现在哪里?告诉我,我把你救出来。」

看她这样子,可能是拍照时被折腾死的。

尸体和那条网纹蟒就被莫言初,直接冻在那冰箱里,所以她一直说冷。

但岳青眉却只是呵呵的轻笑:「我不要你救,我现在挺好,就是冷。现在莫言初啊,刘沁啊,梅兮啊,很多莫言初找来拍照的姐妹,都听我的呢。」

她身体慢慢的顺着车窗往外扭了扭,脸和那条网文蟒的头差点就要贴着我了,白茫茫的眼睛盯着我左手紧握着的白玉平安扣:「赵明哲啊,他以为凭他的来历,将他的尸体埋在这里就能怎么样了,可有什么用。我死得多惨,他以为用他的尸体,埋在这老陵园,就能镇得住我了!」

岳青眉脸色发青,白茫茫的眼睛里无数冰棱扎出来,盯着我冷喝道:「你说为什么,你都不知道赵明哲的存在,他却暗中一直护着你。就算他死了,我要引你过来,他还给你发消息,还怕吓着你,为什么!」

她说话时,嘴里一股子的寒气,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只感觉全身一阵阵的发冷,瞬间好像连腰都痛得直不起来了,跟着似乎有条无形的蛇一点点的缠在了我身上,全身鸡皮疙瘩都是起来了。

吓得我本能的想尖叫,可跟着似乎旁边是谁厉喝了一声。

我吓得一把握紧了那平安扣,猛的想再去抽那把电击枪,就算自己再抽搐,我也要电开自己。

可就在我手要摸到那把电击枪时,突然一只微暖的手握住了我,跟着一个有点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还着轻轻的无奈:「都说了,让你千万别乱来。」

7

我有点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赵明哲穿着身白色,站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飞快的把我往后拉。

「赵明哲!」岳青眉盯着他,放声大叫:「你为什么只救她,不救我!为什么!」

可就在她放声大叫的时候,她身上那条网纹蟒,以及旁边的莫言初、梅兮和那个叫刘沁的全部都发出尖锐的叫声,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还有那些死掉的狐狸、掉角的小鹿,以及一些僵死的其他蛇……

更甚至从那老坟上面,还下来好几具寒气森森的尸体,对着我们放声尖叫,就冲了过来。

岳青眉笑得很开心,黑发拂动,哈着寒气:「好冷啊。赵明哲,我当初差点死了,你明明可以一直保护我的,却让我报警。可我想拉李俞做伴,你就直接用自己的尸身来镇我。哈哈,我现在让李俞也在这里陪着你啊!」

眼看那些东西就要将我和赵明哲淹没,老坟上面所有的松柏树好像都在动,树枝甩动,明明向上横平且僵直的树枝贱都变得和柳条一样柔软,直接就卷住了那些死气森森的东西。

也就在这时赵明哲带着我猛的后退几步,跨过那个划分上下界线的半山小广场,站到了那个我在柳仙公园见过的那个青年身后。

明明只是一条能过车的马路,却好像划分了阴阳界线一般,那些松柏将岳青眉他们都拦在了马路对面。

岳青眉坐在那辆破旧出租车里,猛的窜出头,对着我们大叫:「柳升,赵明哲!你们为什么不救我……」

那声音宛如厉鬼,整个山腰以上都在晃动。

那些荒坟好像都裂开了,一具具枯骨从坟头爬了出来。

本来就昏沉的天空,似乎更黑了。

岳青眉被寒气包裹着的身体,晶莹皎洁的好像黑气中的一点寒光。

半个山头似乎都要顺着岳青眉身上涌动的寒气,朝我们扑涌而来,却都被那些无限蔓延的松柏枝给挡住了。

我想到赵明哲身体不好,瞥了一眼旁边的柳升,飞快的扯下挂在手腕上的平安扣,塞到赵明哲手里,跟着挡在他面前。

看着一边的柳升:「现在怎么办啊?」

这何止是鬼啊,这明显是个汲取了所有老坟怨气的厉鬼啊。

柳升一挥手,山头上的松柏似乎都活了过来,树全和长了腿一样,跑到了半山腰前,挡住了那些跑出来的枯骨和寒尸。

见他能行,我扯着赵明哲,就要往山下跑:「我们先去报警,你身体不好,先离开这里。」

可赵明哲却低咳了一声,看了看我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头:「我要留下来的。」

柳升暂时挡住了那些往下冲的东西,瞥了一眼我,然后一点点往后,看着赵明哲:「这就是你无论生死都要护着的人?你怕这寒尸葬在老坟,汲了怨气去害她,才以尸身镇了山基。」

「可惜了,你都提醒了莫言初,他还是找死,又到这里来搞事情。」柳升瞥了我一眼,目光扫过我塞到赵明哲手里的平安扣。

沉声道:「我一直未飞升,就是感知到这老陵园怨气越发的重,本还想着她如果到鬼门开的时候出来,到时阴气滋重,我还不一定能抵得住。幸好提前了,我还叫了帮手。」

我这才想起来,那邮件什么的,约的是 8 月 11 号晚,正是鬼门开的时候。

一边赵明哲却低咳了一声:「柳升,你不飞升也不全是为了这老陵园吧,还不是为了哪个人。」

柳升挑了挑好看的柳叶眉,瞥了我一眼。

我眼看岳青眉身上缠着那条网纹蟒,从那些松柏中间窜了出来,也不想再计较柳升飞不飞升了,一把扯紧赵明哲,拉着他本能的就要跑。

赵明哲却轻叹了口气,朝一边的柳升道:「送她先下去,我们先对付这具寒尸。」

跟着朝我道:「我已经死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有心脏病的赵明哲了,你不用护着我的。我就葬在下面的公墓,你忘记了吗?」

我听着赵明哲的话,心头一酸。

我知道啊,可刚才没来得及去想。

「你先下去,我和柳升解决了这件事情就下来。」赵明哲将那枚平安扣挂在我手腕,朝我笑了笑:「别怕!」

我只感觉掌心一热,还想跟赵明哲说什么,跟着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了一根柳条,就将我往下一拉。

就在我被拉向下面的时候,柳升突然沉喝一声:「阿天,白少主,来了,就不帮忙吗?」

跟着就感觉旁边一条身形矫健、线条流畅的大狗,和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与我相对而行,朝半山广场去了。

他们与我交身而过的时候,还都好奇的看了一眼。

那只很矫健的帅狗还喊了一声:「没有我家莫初好看。那名字和我家莫初差不多的死小子呢!」

我听着狗说话,一颗心就又浮出来了。

跟着就被柳条缠着,稳稳的落到了旁边一个公墓旁边,上面贴着的赫然就是赵明哲的照片。

我瞥了一眼,听到山上好像有很多人幽怨哭泣,以及低声怒吼的声音,忙站了起来。

就见上面半座山好像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正想往上走两步,就听到旁边咔咔咔的嗑瓜子声。

跟着一个女声从黑漆漆的墓碑下传来:「你别上去,我们在下面看着就行了。」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这才发现旁边墓碑下面坐着一对男女。

女的长得挺英气的,男的反倒奶萌奶萌的,靠在她旁边。

「你家的是个什么?」那女孩子还朝我伸了伸手,递了把瓜子给我,推了推那个男的:「我家宿星是灰仙,就是鼠类。她……」

然后又点了点旁边一个站在一棵松柏树下,踮脚朝上看的女子:「那是林静,白少主家的。哦,白少主就是狐族的少主。」

她握着瓜子的手又转了一下,下面一层的墓碑旁边居然还坐着一个拿着狗绳的女子。

被她一点,有点不好意思的朝我笑了笑。

「她家的是天上星宿,就是你看到的那只细犬。」她见我没接,还用屁股蹲挪了挪,把瓜子塞我手里。

跟着又转手指了一下:「她旁边的是姚瑶姐,就是柳升的……」

那拿狗绳女子低咳了一声,我这才发现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裙、很有气质的三十来岁的姐姐,朝我笑着点了点头:「你别怕,有柳升呢。」

想着柳升在上面帮了大忙,我连忙朝她点了点头:「姚瑶姐。」

可那递瓜子的女孩子,还朝我道:「我叫陈霖,你家的是个什么啊?」

她这一问,旁边那个奶萌的男孩子连忙扯了她一把,小声的道:「陈霖,别问了。」

我原先不知道她问什么,可听她解释了一通,才知道这些敢情都是上面的「家属」?

就是那个奶萌的男孩子是鼠类?灰仙?

还有那只狗,狐仙,以及柳仙……

大概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了。

有点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身边的墓碑:「赵明哲。」

「你家是个人啊,哦,不对,是个鬼啊!」陈霖嗑着瓜子忙不迭的点头,盯着赵明哲的墓碑看了一会:「哇擦,成仁药业家的公子?」

她眼带羡慕的看着我:「很有钱吧?他肯定会给你钱,不像宿星只会吃,吃得多就算了,还要吃好的,我都快被他吃穷了。这种大场合,别人家的都上,宿星就只能在这里看热闹。」

一边那奶萌的男孩子,被她吐槽得有点不好意思。

嗑着瓜子朝我道:「赵公子来头很大的,能以尸身镇怨气,还有柳仙呢。他们就是趁着那寒尸出来,把这老陵园的怨气泄掉,这一片就安宁了。」

跟着有点腼腆的道:「我也不是只看热闹啊,我这不是坐镇这里保护你们吗。暗中让其他的灰仙,去找那具寒尸到底被藏在哪里啊。」

宿星这么一说,还有点道理。

一边的几个家属也聚了过来,姚瑶好像最大,朝我解释道:「就是我以前有点好奇这种事情,没怎么见过,柳升就说带我来看一眼。」

见旁边的家属都点头,我也有点汗颜。

不过宿星是灰仙,打探消息最好。

怕我们往上走,就跟我们讲了一下这件事情来龙去脉。

「其实这事,赵公子在生前就知道了。那个莫言初……」宿星瞥了旁边拿狗绳的女孩子一眼。

我这才想起来,那条灵犬好像说是他家「莫初」。

莫初笑了笑:「没事。」

陈霖从背包里翻了一堆瓜子、花生、松子之类的坚果给我们,然后催宿星快说。

上面阴风阵阵,搞得昏天暗地,鬼叫狼叫的,她这搞得和开茶话会一样,我们几个都有点不好意思。

但也象征性的抓了一把,要不都不好说了。

莫言初拍那些照片,是往暗网上发的。

就像我想的那样,他以岳青眉为模板,拍各种大尺度和各种阴森系列的。

然后再借着给其他客户拍些比较露的艺术照,收集各种素材,用 P 照再结合现在 ai 换脸的技术,把人脸 P 到那些模版上,同时根本身体细节进行修改,就跟真人拍的一样。

这样一个系列,就有很多模特,发出去后,再把照片发给当事人,有的居然会感觉好看,就跟着莫言初拍。

当然也有害怕,被胁迫,不得不拍按莫言初说的再拍的。

这完全就是一条产业链,有时莫言初的工作室还会搞一些免费拍艺术照,从各学校选一些没有社会关系,自身条件比好又比较胆小的女孩子下手。

赵明哲因为我的事情,关注着莫言初,原先举报过一次,但因为证据不足,似乎上面还有什么人,就没有查出来。

更甚至还救过一次岳青眉,让她报警,但岳青眉不肯,也不敢,居然还自己跑回去找莫言初,说她是赵明哲的女朋友,让莫言初把她那些照片删了。

莫言初就借口再拍一次,就放了岳青眉,然后就拍了我们看到的那组雪女冰蛇系列。

但因为越拍越重口,莫言初就真的给岳青眉脖子上划了深深的一刀,将她和那条网纹蟒锁有冰柜里。

岳青眉是活生生失血过多,被冻死的,那条网纹蟒原先是没死的,但因为岳青眉死了,莫言初就连冰柜都没开了,直接将她和那条网纹蟒暗中埋了。

「他以前弄死过很多活物,都暗中处理了,据赵公子估计就和岳青眉一起,埋在那上面的老坟,可我们找不到。」宿星小心的咬着瓜子。

朝我们道:「岳青眉是年初冬天的时候死的,那时冷,蛇蟒不活跃,才好拍那种系列。她死前被折磨得很惨,除了拍那个系列,还拍了很多照片,脊椎都被一节节的打断了,才有那种破碎感。」

宿星好像都吓得缩了缩,一边的陈霖立马将他搂在怀里。

宿星不好意思的耸了耸肩膀,这才跟着说:「她因为血一点点流失,又是冻死的,还被锁有冰柜里,死前受尽了折磨,本身就怨气重。」

「加上近两年,莫言初一直在上面的老坟里折腾各种照片,为了摆造型,害死了不少有灵性的东西,尸身也都是埋在上面老坟了,以及那些被挖掘过的老坟尸骨,都怨气聚集,被岳青眉的寒尸借着那条网纹蟒给汲取了。」

「岳青眉生前是拍照死的,所以就把怨气汇聚到了她那些照片上,然后就因为被不断的 P 成别的样子,所以很多人受影响。」

宿星嗑着瓜子轻声道:「前面的时候,市里大学城就时不时有女孩子自杀,那时赵公子就知道出事了,所以他身体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死得这么快,就想以身化解这些怨气,就把自己埋在这里了。」

我听着不由的看了一眼旁边赵明哲的墓,感觉依旧有点胸闷。

好像他暗中做了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一边的姚瑶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宿星接着说。

赵明哲死前,提醒过莫言初,不要再搞这些事情了,可莫言初根本就不听,还很嚣张。

「那刘沁和她老公,都是莫言初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宿星说着,瞥了我一眼:「其实七夕那天岳青眉就想害死你们所有人的,被赵公子拦了下来。她这才知道没办法,就用那发邮件的方式,想引你们过来。」

结果上当的是梅兮……

我轻叹了口气,跟着就听到宿星低唔了一声:「找到了,我去了。」

跟着直接往旁边草丛里一钻,就不见了。

陈霖握着瓜子:「小心……」

我好奇的看着宿星消失的地方,不知道他找到了什么。

转眼看着旁边墓碑上赵明哲的照片,握着那个平安扣,只感觉有点说不出的憋闷。

我总以为自己的生活,能自己掌控的,其实都是别人安排好的。

宿星不在,陈霖就嗑着瓜子,好奇的问我和赵明哲是怎么认识的?

听宿星说,赵明哲是为了我,才放弃了生命,用尸身镇在这里,肯定是很爱我吧。

她和宿星真的是一家人,八卦起来很厉害,嗑着瓜子也不影响她说话。

可我听着有点恍然,我是什么时候认识赵明哲的?

我唯一记得的交集,就是他帮我处理了和莫言初分手的事情。

原来,我看到的故事,和别人看到的故事,是不一样的。

正想着,就感觉背后一阵发冷。

本能的想回头,就见一只手直接从旁边的墓碑伸了出来,一把将我拉开。

旁边几个人也被柳条带开,这才发现那条网纹蟒直接从上面窜了下来,对着我们嘶吼大叫。

只是那蟒尸嘴里发出来的,却是岳青眉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我拍了这种照片,你们就看不起我。明明她也拍了,为什么你还要护着她。」

8

我不知道岳青眉的声音是怎么从一条蟒蛇里发出来的,但明显能听出她心中的不甘。

更甚至,她对赵明哲好像还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情感。

那条网纹蟒还要往前扑,赵明哲一挥手,旁边墓碑直接就压在那条蟒蛇身上。

「赵明哲,你说得好听。你救我,就是怕莫言初再威胁李俞。莫言初就在这广场上死的,你就没有想过救他,也没有想过救梅兮,你想救的,向来都只有李俞,你还恨不得我杀了莫言初!」网纹蟒被压着,还不停的拍打着蛇尾大叫。

眼看蛇尾抽动,要甩到赵明哲了,我本能的将他往后拉了一下。

但刚一伸手,赵明哲就转手搂住了我,将我护在怀里,手里掐了个什么。

就见火光一闪,那条网纹蟒直接就起火了,蛇身在火中,还慢慢的扭动着。

眼看着火星差点弹到赵明哲身上,我示意他退一点。

赵明哲只是沉眼看了看我,脸色阴沉:「我确实可以救莫言初的,但我不想救。」

这道德上的事情,除了自己,谁都谴责不了。

眼看那条网纹蟒要烧成灰了,我忙扯着赵明哲后退:「我其实也可以救岳青眉的,我也没救。」

岳青眉很恨我,其实我并不知道。

就像赵明哲暗恋我,我也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

岳青眉恨我的原因,我大概能猜到。

当初我和莫言初分手动了刀,闹的动静最大,所有人都好奇,我逼着莫言初删掉的照片是什么。

虽说我那些照片,没有后面的那些劲爆,可一旦发出来,对我影响也很不好。

就像现在公司的同事,看到我那几张照片,也会用异样的目光看我。

更何况,那时还是学校。

还有一点就是,一旦闹开了,梅兮发我的照片,肯定也会被公开。

我承认,我当时怂了没有公开,所以没有让这些学妹们,避开莫言初这个恶人坑。

可我没想到,后面莫言初会越来越丧心病狂。

我看着那条网纹蟒被烧成灰,往上看上了一眼。

却发现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好像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宿星站在上面,朝赵明哲招了招手:「赵公子,找到了那个地下墓室了,莫言初用以前那些墓碑和棺材尸骨砌了一堵墙,挡了气机,所以找不到,刚才寒尸出来,我同族才找到的。」

赵明哲轻嗯了一声,慢慢推开我的手道:「我让胡古月来接你了,你先回去,我把这事处理一下。」

胡古月?

我还有点愣神,可赵明哲却身如轻鸿,直接上了半山腰。

而阿天和白少主也回来了,自顾的带着「家属」离开了。

姚瑶也被柳升带走了。

只留陈霖在嗑着瓜子,我正想叫她一起走。

她却朝我晃了晃胳膊:「我练过散打,而且……」

她抓了把瓜子往草丛中递了递,就见两只和猫一般大小,须毛发白的老鼠跟人一样站立着走出来,朝着陈霖作了个揖,这才伸着爪子捧着瓜子,然后缩进草丛里嗑。

陈霖还得意的朝我眨了下眼:「你放心走吧,我在这里等宿星,他胆小。」

正好这时候,外面马路上胡古月开着车驶了过来,摁了下喇叭,有点担心的下车朝四周看了看。

我见陈霖不会有事,这才起身朝外走。

胡古月见到我,急急的跑了过来:「没事吧?」

这会天已经蒙蒙亮了,陈霖坐在公墓的墓碑里面,也没人看得见。

半山腰上,松柏长青,荒草丛生,也没有看到赵明哲和宿星。

胡古月拉了我一把,沉声道:「你先走。」

等到了胡古月车上,我看着后备箱的背包,朝胡古月道:「你也认识赵明哲?」

其实我是真的傻啊,胡古月是跑新闻的不假,可也是市台的台柱子,虽说认识是机缘巧合,可这两年,我有什么不懂的,都是问她,更甚至客户处理不了,她都会帮我找关系。

虽然我也会请她吃饭,会送一些适当的小礼品给她,以为这就是朋友之间的友谊。

可这背后,全是赵明哲帮我铺好的路。

胡古月有点不好意思的系着安全带,调整了一下,才幽幽的道:「我没有到认识赵公子的地步,是我领导交待我,多照料你的。」

我点了点头,朝胡古月道:「谢谢。」

倒也没有多尴尬,毕竟已经有了女上司的事情了,加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也能自己分辨。

路上我把岳青眉的事情说了,胡古月似乎也知道一点,让我拿她包里的平板看。

她资料都整理得很好的,我按她说的,找到了一些新闻链接。

就最近一年里,本市就有六起女性自杀案,可能和莫言初的工作室有关的。

有两起,一个死者是幼师,一个死者是护士,都是二十五岁以下,因为拍了稍大尺度一点的艺术照,发到了网上,先是被舆论攻击,然后就是现实中有人恶意骚扰,攻击职业,最后受不了自杀的。

另外四起,从表面上看是因为网贷和祼照什么的,但都是在校学生,而且都在莫言初的工作室拍了艺术照。

最后是岳青眉的档案,她比我晚三届,是莫言初回学校采风的时候认识的,但并没有毕业,大二的时候,就被开除了。

档案上没有写原因,可胡古月告诉我,她给莫言初的工作室拉生意,让那些学妹拍大尺度的艺术照,然后再威胁人家去当模特,被几个学妹联名举报了,然后就开除了。

我看了一下岳青眉被开除的时候,是去年上半年,离她被莫言初折腾死,还有大半年,估计也就是那时,赵明哲劝过她。

我把平板放回了胡古月的包里:「所以她也是被害者,然后又想去害别人。」

「岳青眉生前可能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症。」胡古月扭头看了我一眼,带着我直接往家的方向去了。

路过柳仙公园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姚瑶在那口老井打水,给那棵被围栏保护起来的柳树浇水。

老井旁边很多老人在打水,笑着说什么,柳升就站在柳树下面,脸色柔和的看着姚瑶和那些老人。

路上车慢慢的多了起来,卖早餐的推车咕咕的滚动着。

与我坐莫言初开的出租车时,那种雾蒙蒙的死气完全不同。

这就是生气吧!

我回到家后,胡古月倒没有走,而是在我家陪着我办公。

说是赵明哲交待了,让她陪着我。

她让我去睡,可我哪睡得着,握着那个平安扣,总感觉不安心,不知道赵明哲他们处理得怎么样了。

问胡古月关赵明哲的事情吧,其实她也就是来接我之前,接到赵明哲发的信息,才知道自己算是赵明哲安排的人。

不过到了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她收到消息,警方已经把老陵园上面封了,没有说什么事,估计是不会扩大影响的。

但胡古月有内幕消息,说是莫言初把一座很大的老荒坟给挖了,用旧棺材和尸骨,还有墓碑砌了墙,还在下面装了发电机,和很多设备。

他这几年一直在那上面拍照,时不时的拉一点过去,下面就是一个工作室。

在那里也拍了不少照片,都挺阴森的。

除了岳青眉和那条网纹蟒被冻在冰柜里,还另外发现了七具尸体,都是妙龄女子,有的死了,还穿着拍照的衣服,有的身上还钉了些不该钉的东西。

而那工作室里,有一个坏了的电子钟,所以时间一直显示着:2:03。

岳青眉可以就是一直看着那个时间,以为自己是那个时间段死的,掐着时间点给我们发照片。

我听胡古月说完,突然有点明白,赵明哲说可以救莫言初,却不想救他了。

一直到中午,太阳照进来,我才感觉舒服点。

出了这么大的新闻,虽然不能报道,可胡古月怎么坐得住,却又怕我一个人在家害怕,直接把我拉到那个咖啡厅,说这里也是赵明哲的据点,人也多,我相对安全。

我一进去,那服务小哥就迎了上来,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带我去了包厢。

我以为这次还是没人的,可一进去,就见赵明哲坐在里面,笑看着我。

如果不是拉了纱帘的窗户淡薄的光线照进来,透过他的身体,没有影子。

我都要怀疑他一直是在假死了。

握着那个平安扣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细细的打量着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得开口道:「都解决了?」

「嗯。」他将点的小蛋糕给我推了推,轻笑道:「柳升还挺怕她蛰伏到鬼节才出来,结果你一通乱来,她怕你跑了,就先出来了,还没到阴气大盛,倒也算容易。」

「所以我也不算乱来。」我看着那小蛋糕,拿着勺子尝了一口,还是记忆中很好吃的味道。

我记得这样一个小蛋糕就要三位数,吃了一次,就让我有点肉痛。

毕业后,自己上班挣钱,花钱就更舍不得了。

赵明哲看着我抿了一口,轻笑道:「好吃的话,以后常来就是了,你不用付款的。」

「我知道。」我拿着勺子,挖着小蛋糕,看着赵明哲:「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死了啊……

赵明哲目光沉了沉,苦笑道:「你想我怎么办?」

一说到这个,我朝前凑了凑身子,看着赵明哲道:「昨晚我见到那些家属了,一起嗑了瓜子。既然人家老鼠啊,狗啊,都能成精。」

「而且你看岳青眉死了吧,可她也能出来折腾。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我拿着勺子,看着赵明哲:「就是一直这样。」

赵明哲嗤笑了一声,映着纱帘透过的淡薄阳光,半眯着眼看着我道:「我一直这样做什么?投胎转世,不好吗?」

他这样子,一点都不像记忆中的赵公子,好像有点痞,又有点腹黑。

明明是在平直的说着什么,却又似乎在诱惑着我表达什么。

我握着勺子的手,不由的紧了紧,低头吃着蛋糕不再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着莫言初,被捅了一刀又一刀,却没有救他吗?」赵明哲往前凑了凑,眼睛微微一眯,那种压迫感莫名的变强了。

我本能的摇了摇头,赵明哲脸慢慢变沉,冷声道:「我让他不要再招惹你,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情,也让警方处理过。他逃脱了,知道是我对付他,还跑到我面前叫嚣。」

我大概知道莫言初的个性,不能吃亏。

赵明哲慢慢往后仰,沉声道:「我不在乎其他的,他不该一次次的说,你是他前女友,你有多爱他,可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赵明哲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慢慢露出阴翳。

目光跳了跳,不再看着我,而是转眼看着四面墙上的照片:「李俞,我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好。我不只是心脏有病,是心里真的缺了一块。」

他好像慢慢的缩成一团,沉声道:「我从小就记得一些事情,所以做生意也好,读书也罢,对我而言都很容易。」

「但是我从小就一直作梦,梦到自己对不起一个人……」赵明哲沉眼看着我,轻声道:「一年又一年,我在梦里对那个人无比的愧疚,只想找到她。」

「我家里找了很多关系,我拜了很多大师,可都没有办法。我以为不会碰到那个人的。然后有一天,我看到了。」

「我就天天跟着你拍,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所以我不敢靠近你,因为一靠近你,我心就更痛。」赵明哲自嘲的呵笑。

抿了抿嘴,沉声道:「我也怕你像梦里那样恨我。」

我握着的那个平安扣一直在发热,听着赵明哲的话,似乎在解释着什么。

苦笑道:「现在我就在这里,你还心痛?」

「我现在死了啊,感觉不到心痛了。」赵明哲抬眼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道:「我选择放弃了那具一见到你,就痛的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是自己在心痛。

握着那平安扣转了转,几次抬眼看向赵明哲,他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在淡薄的光线中转了转,不再看我。

只是随着阳光照耀,他的手越来越淡。

我看着眨了眨眼,只感觉胸口越来越闷,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站起来,把窗帘拉上。

把那平安扣塞在赵明哲手里:「还你。」

赵明哲脸色立马变暗了,握着那平安扣,沉沉的看着我,呵呵的苦笑:「我不该告诉你这些的,对吧?如果我没说,是不是你就不还我了?或者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需要这平安扣。」我看着他,轻声道:「其实我挺后悔的,当初没有脸皮厚点,跟你赵公子搭上关系,要不然我现在哪还用租房啊,我……」

可我后面的话,根本就说不出来了。

赵明哲直接窜了起来,将我紧紧的抱住:「这次是你主动的,我把那些不好的想法告诉你了,你也知道的,你自己答应了的。」

我更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在抖,明明昨晚碰到那岳青眉诡异成那样,他都没有抖。

有点好奇的道:「你梦里前世有多对不起我啊?」

我这话音一落,赵明哲身体一僵,却只是将我紧抱在怀里,沉声道:「那只是梦,以前对不起你,以后我不会了。」

转眼看着那满墙的照片,我知道大概是很对不起吧……

所以才让赵明哲这么多年,都不敢让我知道他的存在。

而且他心机也挺沉的,先放弃了那具一看到我,就心痛的身体,然后变成了鬼,又一点点的引导我知道他这深沉的暗恋……

更甚至把我的工作,朋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织了一张网,让我根本就没办法逃。

既然不能逃,那就不逃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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