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三点，我起床上厕所。
叮 ～
手机突然亮了。
我点开一看，原来是有人在发群消息。
特娘的，这都是什么人啊，怎么会有人的网名叫白无常？
应该是恶作剧吧，我想。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拉屎。
没想到那些人聊得还挺狂热。
等到我擦好屁股穿上裤子去睡觉的时候，就看见这群里已经有很多条消息了。
我好奇地打开来看，突然脊背一凉。
特娘的，这些人难道竟然全是地府鬼差？
只见白无常说道：「齐鲁省琴岛市北区浮山所 xx 街道 xx 小区 404 刘海萱午时三刻卒。」
紧接着，其他一众小鬼听令：「是。」
这齐刷刷的一排刷屏似的「是」看得我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要死的人是我认识的前单位领导。
呵呵，这个老娘们之前在单位就没干过好事，没想到地府终于要惩罚她了吗？
我本着不知这群是真是假的态度，想要弱弱地问一句：「你们真的是黑白无常吗？」
但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上面显示：「您没有联通地狱无线网，此消息未发出。」
诶嘿，我能接收到消息，竟然不能发送消息？
不过，话说回来，这群我是咋进来的？
而后，我又抱着疑惑和复杂的情绪继续看。
就发现黑白无常他们在讨论一些事情，今天杀谁，哪个魂魄逃掉了，要抓回来，以及那些修佛者和修道者死后灵魂归不归他们管。
这个问题大约讨论到凌晨五点，还没讨论出个结果，于是我也困了，就放下手机睡觉。
第二天正常上班，也不知怎的，我今天的工作竟然做得很是无聊。
一直提不起精神，打电话给客户也没啥人爱搭理我。
一直到快十一点五十，我前公司同事给我发来一条消息：「小杉杉，你知道吗，刘姐死了。」
「啊？」
我急忙问她，「怎么回事，咋就死了？」
「谁知道呢，昨天还来上班呢。前几日听说她好像身体不大好，今天就突然死了。」
我急忙打开昨日莫名其妙进入的那个群，发现竟然不见了。
我有些心有余悸，心想，我昨晚怕不是在做梦吧？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起来上厕所，而且我也没有进群和窥屏？
一切都是我的梦？
下午的时候，我虽然略有失落，但是终归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我心里还蛮舒服的，干起事情来也轻松许多。
晚上的时候，我照常睡觉，只是在睡觉之前，我下意识瞥了一眼微信。
想看看有没有人发什么古怪的消息。好吧，我承认，我想看那个群。
然后，我诧异地发现，群又回来了。
并且黑无常在里面发了一个已经死亡人员的名单：
1．刘海萱
2．李某
3．孙某
4……
随后又有一个即将死亡人员的名单：
1．孙昭城
2……
我看到后大吃一惊。
脊背发凉。
特娘的，怎么死的都是我认识的人？
2
要说这名单有多恐怖吧，还真特么够恐怖的。
那些人都是我前单位的啊，并且跟我关系不是特别好。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兴奋才是。
但是兴奋之余，我又觉得脊椎有点发凉，后背一阵毛骨悚然。
这些人明天不会真的死吧？
我又盯着群看了好几十分钟，直到没有人发消息。
并且我幻想了很多。
第二天我回到现在上班的公司后，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昨天的事儿。
刘海萱被列在死亡名单里以后，午时三刻就准时死了。
孙昭城的死亡时间是酉时，也就是下午的五点到七点。
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那么准时。
我煎熬了一整天，等到下午五点的时候，我点开了和昨天「小酒窝」的聊天记录。
我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刘海萱死了这件事上。
因为时间已经接近了，所以我恨不得她马上告诉我孙昭城有没有死。
可是我等了十五分钟，都没等来她告诉我消息。
难道时间还没有到？
我略有失望，于是退出微信，继续做我的工作。
等到时间接近晚上七点的时候，我终于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呜呜，小杉杉，我心情不好。」
「你咋啦？」
她回我说：「我可能要失业了。
「今天下午五点的时候，老大开车去见客户，路上出了车祸。
「人不知道怎么样，据说挺严重的，很有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那是指定的。
我心说。
「小杉杉，你说我咋办呀，我这下要失去工作了。」
对方发来一条语音。
「小杉杉，我男朋友还有三天就要发工资了，你能借我点钱不，500 就行。等我男朋友一发工资，我就还你。」
突如其来的一条短信吓了我一跳。
我心说，咋好生生的突然扯到借钱上来了？
前面说的那些不会都是套路吧？
我突然有些不相信那个群了。
搞了半天，别是有人故意拉我进去想骗我钱。
「小酒窝啊，真对不起，我前段时间刚买了一部某果手机花了五六千，我现在也没钱了。」
我还特意发了一个哭的表情。
不是我不想借，实在是这话题跳跃度太高。
我一时半会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好吧。」小酒窝倒也还好，并没有埋怨我，而是说了几句没事没事，她再想想办法。
我也是于心不忍的，但是面对一个明明可以靠刷信用卡和花呗度日的小可爱，我实在想不通她为啥要找我借钱。
当天晚上，我有些不想去看群了。
但那群好像故意在我面前跳动一般，竟然主动吱吱响了起来。
黑无常发了一个已死名单。
1．孙昭城
2……
我有些不敢相信这群里的东西了。
但紧接着，我这个就好像避开了雷达信号的人，就突然被人艾特了。
「你是谁？」黑无常问。
3
轰！
我的大脑有一瞬间地发麻。
他发现了他发现了。
他竟然真的发现群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了。
「我……我是……」
我嘴上哆哆嗦嗦的，但是打字的手很麻利。
一行字打完以后我又删掉了。
心说，这群是不是骗人的还不一定，我那个小伙伴竟然借着死人的由头借钱，谁能保证不是有人合谋引我入局？
我没说话。
这时群里炸开锅了。
「怎么多了一个年轻人啊？」
「看头像挺帅的。」
「应该是新入职的吧，@仙界第一人，你是不是老牛引荐来的新鬼差？」
某萌新被艾特后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一直不敢看手机。
但是又忍不住。
「没错，我是新来的鬼差。」我刚想发送消息，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的网名是「仙界第一人」，既然都仙界了，还当啥鬼差啊？
于是我轻咳一声，把刚才打的字删掉，然后又重新编辑。
「错了，本座乃仙界第一天尊，玄玉大天尊。」
玄玉是我瞎几把编的。
至于大，因为玉皇大天尊里面有个「大」字，总感觉加上它显得比较威风。
得意。
我在后面加了个表情。
很快，群里人都跟着黑无常附和。
「拜见玄玉大天尊。」
「拜见玄玉大天尊。」
「拜见玄玉大天尊。」
……
我擦。
我手机被刷屏了。
群里一共有四十来个人，我手机被刷了四十多条。
等等。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发消息的时候，由于没连上地狱的网，所以我消息发不出去。
那刚才？
我查了下手机网络，发现我正在连着的是一个名为「18 层地狱」的网。
擦。
这就是地狱网络吗？
我竟有些兴奋。
但还伴着几分隐隐不安。
我特娘的吹牛都吹到地府群里去了，竟然没人拆穿我？
不对，这群肯定不对。
他们就是故意配合我演戏，好骗我钱。
我有些懊悔地看了看钱包，发现我那 2500 块钱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我才放心。
群里不知何时突然吹捧起我来了，还让我指点他们的工作。
黑无常道：「玄玉大天尊，下次您跟玉帝喝茶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们带个话？
「就说，那些修佛者和修道者的灵魂，就交由你们天界处理吧。
「我们地府只收普通死者的灵魂。」
这道题我哪会啊？
黑无常尽管给人感觉很帅，但我还是退群算了。
不等他们说完，我拉开群成员，点击清除记录并退出。
4
「您的地狱网已断开」。
「退群失败」。
啊咧？
我竟然退群失败了？
这这这……
咋办啊？
我吹牛逼的啊，早晚会被发现。这下咋办捏？
我躲在被窝里，有些想哭。
黑无常他们还在群里聊天。
见我没说话，他似乎以为自己的要求过分了。
于是就放下身段求我。
「玄玉大天尊，属下该死。
「属下不应该提如此过分的要求，如有冒犯，还请玄玉大天尊恕罪。」
我没想治你的罪啊。
我只是想退群而已。
我此刻应该是发不出去消息的，毕竟地狱网断开了。
但是很奇怪的是，每次我地狱网断开，虽然不能发送消息，但是却可以单方接收到消息。
群里喧嚣了片刻，很快就安静下来。
或许黑无常觉得，玄玉大天尊是真的生气了吧。
又或者他在忙。
反正与我何干呢？
我只是普通人。
黑无常接下来又发送了明日要死的人名单。
这次竟然还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
1．谢瑜萱
2……
谢瑜萱也是我前单位同事。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死亡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不过答案应该很快就能揭晓了。
第二天，周六。
「我这里有五百块钱，是我妈刚给的现金，小酒窝，要不我先借你吧。」
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在微信上找到小酒窝说道。
过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她才给我回复：「不用了，我已经借到了。谢谢你，小杉杉。」
「小酒窝，真对不起，我昨天确实没钱。
「要不你在公司等我吧，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
「没关系的。」
我说完，就穿好衣服出门。
其实借钱给小酒窝是假，我主要是想过去看看，那个刘海萱和孙昭城死了没有。
我打车十五分钟就到了他们公司。
然后上楼。
来到十五楼后，我顺藤摸瓜找到了她。
小酒窝见到我时很是激动。
「杉杉，你怎么来了。」
「小酒窝，好久不见。」
「杉杉，快过来坐。」
小酒窝热情地拉着我在一个椅子上坐下。
我从兜里拿出五百块钱。
「小酒窝，实在不好意思，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或许，你真的会用到。」
给钱怎么会有人拒绝呢？
虽然小酒窝嘴上说着不要，但实际上，在我硬塞了几次之后，她就收下了。
面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杉杉，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
「没事。」
我冲她微微一笑。
没一会儿，我另外一个前同事，大美女君姐就突然过来了。
她一把拉住小酒窝，凑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嘀咕了几句什么。
脸色不是很好。
没一会儿，小酒窝就被她拉走了。
似乎是突然想起来我，她没跑几步又停下来。
安抚似的对我说：「杉杉，谢谢你，我现在有事要忙。
「真对不住了，等下次我再找你。」
「去吧去吧。」
我冲她挥了挥手，但又忍不住问：「对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酒窝被我问得有些急，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指了指手机。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让我看手机。
到了晚上六点，我终于收到她的消息：「对不起，小杉杉，今天一直忙了。
「哎哟，累死我了，老大的尸体今天火化了，我跟君姐去送了他最后一程。」
5
我收到她消息的时候，其实是有一丝丝愣住。
但是并没有惊讶。
因为早在几个小时之前，我就已经验证了群里的消息，是真实的。
小酒窝是孙昭城的私人助理，现在孙昭城走了，她理应失去工作。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不停向我诉苦。
「哎，小杉杉，你说我咋这么倒霉呢？
「多谢你给我的那五百块钱，要不是你，我可能熬不过这个年了。」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
接下来小酒窝又说了下自己的计划，而后，她突然有些惊讶：「对了，小杉杉，你是怎么知道我会用到钱的？今天还送得那么及时。」
我有些尬，同时心脏猛跳一下。
对哦，我加入了一个群，获得了一种别人不可能知道的预判「能力」。
我暂且把它叫作能力吧。
我能「预知」身边的人什么时候死亡。
可我不能告诉他们。
因为死的人是跟我不对付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哈哈哈。
心中有些想笑。不过，小酒窝似乎并没有想等我的回答，似乎是我多心了。
她很快就把前一句话晾过去，开始对我的借钱行为千恩万谢。
「不用客气。」我对她说，同时也给她前一个问题做个回答，「你呀，花钱如流水，一个月 3000 的工资你能花出 30000 的感觉。」
「我当然知道了，借钱给你也是因为你张开口了嘛。而且，你跟我说过老大出车祸的事。」
我早就离职了，按理说前公司的领导我不需要喊老大，喊老大是为了拉近关系。
「你真善良。」小酒窝对我说。
我讪笑一下，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接下来，我又叮嘱她少花点钱，马上就要过年了。
等明年换了新工作可不能再这样花。
小酒窝年龄其实已经不小了，今年 25 岁，过年后就 26 了。
但她总以自己年龄还小为借口，不怎么攒钱。
其实当个月光族也没什么，可是她却总能做到财政赤字。
每个月都要从某宝透支好多钱。
现在透支还不行，她都要从身边同事身上借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借钱的时候，不愿意借的原因。
工资低倒没什么，一个月 3000 照样能活。
可是为了能跟身边有钱的朋友达到同样的生活质量，提前透支就没什么意思了。
说实话，这个钱我也没准备要回来。
因为我很了解对面人的情况。
小酒窝又跟我掰扯了很久，突然说她要去做饭了。
然后，又过了很久，她突然发过来一张截图。
是一个小群，群里的成员正在讨论最近公司不停死人的事情。
「小杉杉，你快看看，真是吓死我了。」
我看截图上是两三个人正在讨论。
刘婷：「你们说怪不怪，咱们公司接二连三地死人。」
张美：「怪是怪了，不过死的都是我不喜欢的人，他们活该。」
石亚楠：「嘻嘻，师父，你太直白了哈，赶紧撤回去，别给其他人看见。」
刘婷：「呼呼，不过今天下午谢瑜萱出意外真的很不可思议啊，我听说她好像对孙有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孙走了，她特意殉情……」
6
看到这张截图，我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紧接着，手机那边的小酒窝就开始信息攻陷了。
「小杉杉，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现在小群里都在说，我们公司好像不干净，八成风水不好。先是刘姐死了，然后是老大和谢姐，下一个不知道是谁。」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正好看到黑无常在群里发了一个消息。
是明天的死亡名单。
1．苏筱燕
2．孙枭凝
……
果然，里面又有我认识的人。
「你太敏感了，小酒窝。」我对她回道，「这是幸存者偏差，其实全世界每天都要死很多人，正好有几个是你认识的，所以就给你造成了这种错觉。」
「你会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周边的环境，是不是中邪之类的，但其实那都是正常的生老病死和意外。」
「小杉杉，这是真的吗？」
「当然，不信你去医院看看，每天在医院死掉的人更多。」
小酒窝发来一个感动的表情，然后竖起大拇指：「杉杉，你说对了，确实是我多心了。我要整理一下情绪，好好地面对生活。」
「那个……」我有件事其实一直想对她说，「小酒窝，你明天不用去公司上班了吧？」
「不用。」小酒窝给我回复，「不过，老大走后，公司有好多人都想让我当他们的个人助理，都被我拒绝了。」
「我好不容易不用去上班，每天在家里睡觉都睡不够呢，哪里还有精力去干活呀。」
「那就好。」我欣慰地笑了一下，其实小酒窝跟我关系还是不错的，我可不想看到她出事。
刚才我说幸存者偏差只是安慰她的话，我哪里能确定是不是公司真的有问题。
「君姐也不用去了吧？」
我又问她。
「不去了不去了。」她说，「君姐家的小孩放假了，每天缠着她玩，君姐现在在家带娃呢。」
那就好。
我心说。
之后又劝她换工作，安慰了一小会，小酒窝说我真善良，跟我做朋友真的好好，然后就睡去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
大约是凌晨三点。
没想到不知不觉又到了这个点。
我上了个厕所，顺便拿起手机来看。
好家伙，黑无常那个地狱群已经有几百条未读消息了。
我点进去大概看了下，是讨论明天的死亡名单和年会怎么过。
年会？
我了个草？
我一脸吃了翔的表情，特娘的，鬼差们还过年会？
「玄玉大天尊。」这时候突然有丿……鬼差艾特我，「您那边也过年会吧，不如来我们地府一趟，跟我们一起过？」
擦！
7
我的大脑「轰隆」了一下。
黑无常这是啥意思啊，想把我也带走还是怎么的？
紧接着，我的新好友那里就出现一个好友申请。
我打开一看，是黑无常。
他要申请加我好友。
说实话，这要是搁了别人，指定是不能给他通过。
毕竟黑无常嘛，地府阴差，谁要跟他扯上关系，不是被索命就是倒阴霉。
但我不是一般人，我倒挺喜欢加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的。
于是，我就给他通过了，并且拒绝了他看我的朋友圈。
毕竟，我那都是一些凡人发的东西，没有一丝丝仙气，万一被他识破了，我并不是真的大天尊就不好了。
而黑无常的朋友圈倒是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玩。
本以为他会发一些地府比较有意思的事情。
这也是我为什么通过他好友申请的初衷。
没想到翻开他的朋友圈以后，才发现，黑无常这个人……也太能营销了。
或者说太木讷了，朋友圈不知道跟谁学的，妥妥的微商风。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卖货的呢。
「承接捉魂业务，无论是新鲜鬼魂，还是百年孤魂野鬼，我们都接。」
「专业的团队，专业的捉魂能力。地府黑白双煞捉魂组，值得你拥有。」
「你还在为人死了，魂魄不知道往哪里去而发愁吗？」
「你还在为下辈子不知道投什么胎而烦恼吗？」
「只要你于坟墓处原地转三圈，然后大喊一声：地府最帅黑白双煞鬼大人，本君就会出现。」
……
他的朋友圈密密麻麻发了二百多条，看得我头皮发麻。
还好，在每个朋友圈下面，他都会配一些可爱的图片。
我就全靠这些图片提神。
比如说，第一条承接捉魂任务那条朋友圈下面，他配了一个很奇特的图。
这个图是黑无常和白无常在缉拿一只鬼。
那鬼是只女鬼，一身红衣，身上满是血渍，就连脸也是扭曲变形，眼眶空洞凹陷，里面的眼珠早就没了。
嘴巴张得老大，露出里面的满口黄牙，倒是有些搞笑。
再对比旁边的黑白无常，就感觉他们可爱多了。
黑无常穿着一身黑红色的衣服，外面那件是黑色，里面套着一件红色的衬衣，倒是人模狗样。
身高大概有一米八，看上去很有气场，倒是跟传说中的八爷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宣传效果故意弄的。
那顶帽子和传说中一样，高高的一顶，上面写着「天下太平」。
白无常和传说中的简直大变样，没想到是个大美女。
柔柔弱弱的，但很是美艳。
她有一双狐狸般的吊三角眼，特别地勾人魂魄。
V 字形的衣领敞开很大，引人无限遐想。
如果没有她帽子上「一见生财」四个大字和她那长长吐下来的粉红色大舌头就更完美了。
「喂，黑无常……」刚刚看了几个人的画像，我心中兴奋无比，对黑无常的畏惧也没有了。
正要问他加我干吗，没想到对方先发过来了几条消息。
一个红色的，类似红包之类的东西。
还有下面的几句话。
「玄玉大天尊，这是咱们地府年会的请柬，请您收好。
「届时我会通知玄玉大天尊来观看咱们地府的年会。」
后面是一个「羞涩」的表情。
8
啊这 ～
我顿时有些无语了。
我没说要去参加啊，怎么就把请柬发过来了？
「黑无常。」我给他回道，「本天尊还有事，不知能否如约而至。」
「没关系。」黑无常道，「年关将至，天尊忙些也是应该的。」
「只是我听说，天庭的年会要在除夕举行。
「而我们年会还要提前几天，在腊月二十六。
「所以天尊理应是有时间的。」
呵，tui！
有时间我也不去参加你们地府的年会。
「黑无常啊，本天尊念在你一片赤诚之意，也不是有意要辜负你。实在是……」
「玄玉大天尊，难道……」我正愁找个什么理由拒绝他呢，没想到黑无常这时候显然情绪十分激动，他好像洞察到了什么。
「难道仙界的那个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我此刻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啥传闻啊，黑无常在故意跟我打哑谜？
在试探我？
「我不是什么玄玉大天尊，那都是我编的。」我差一点就把这句话脱口而出。
但是常年看小说和玩游戏的我，学会了一个字：苟。
没错，我就晾着不回他话。
让他一个人迪化去吧。
我倒是要看看他都脑补些啥。
果然，在我冷落了黑无常三分钟之后。
他赶紧放下姿态，向我认错了。
「对不住，玄玉大天尊。属下不该提那件事，毕竟那件事……」
他又吞吞吐吐的，倒是惹得我有些好奇了。
到底什么事啊，我不急读者都急了。
黑无常你到底能不能说清楚啊。
还有最近老是死人的事，死人倒是稀松平常，但是死的都是我认识的人咋回事？
我把这件事发在某乎上，「有什么让人听了背脊发凉的恐怖故事」这个专题。
读者都怀疑我是杀人凶手了。
但我特么的真的冤枉啊。
我招谁惹谁了，怎么都开始怀疑我？
但这只是我心里的一些小九九，我根本就不敢说出来。
对面的黑无常还在神神叨叨，但我也不好意思问。
一问不就露馅了。
「黑无常。」我冲他喊了一句。
「属下在。」黑无常回复。
「今年本天尊真的不一定能过去。
「但是你也别灰心。明年，说不定明年我就能去了。」
「玄玉大天尊，若是您老不能亲自过来，那本君……就过去找你。」
谁要你找啊喂！
9
黑无常的话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要来找我还是假的。
我很想问问他，但是谁让我的身份是玄玉大天尊呢。
身为天尊本身应该是很高冷的，所以我绝对不能露出马脚，不能让对方知道我不是玄玉大天尊。
所以我就没好意思问，黑无常那边似乎很忙，毕竟每天都要勾很多魂，所以也没继续理我。
自从在某乎码了几个字，我就习惯性地看评论。
并且时常跟读者互动。
这些读者小可爱们大部分是来催更的，但是也有极个别在猜剧情。
虽然他们猜得不一定对，但是有一条评论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条评论说，黑无常以前不会就是用这种方法把人杀死的吧？
我知道是哪种方法，就是通过加好友，然后邀请人参加一个什么活动，或者线下见面什么的。
但我觉得应该不会。
毕竟这样杀人逼格也太低了，黑无常不应该像传说中那样，只要谁快要死了，就和白无常一起拿着勾魂锁去勾人的魂魄么？
不过也不一定。
谁让黑无常的朋友圈跟我想象中差距太大。
通过手机杀人，倒是也有点符合他的风格。
我迷迷糊糊的，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跟弹簧一样，「腾」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一看手机，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今天是腊月二十六，也就是黑无常邀请我去参加地府年会的日子。
同时也是苏筱燕和孙枭凝死亡的日子。
我想起民间一个传闻。
传说临死的人，因为阳气衰退，阴气加重，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也就是鬼魂。
所以我决定做一个实验。
以前跟苏筱燕还有孙枭凝在同一家公司工作的时候，由于是金融类的公司，所以公司所有员工对彼此的情况都很熟悉。
苏筱燕老家不是琴岛的，好像在临沂还是哪儿，我记不清了。
而她的死亡地点也不是琴岛。
而是在她老家。
所以她的死亡我无法追踪。
但是孙枭凝的死亡我是可以追踪的。
她是在市南的一家酒吧死去的。我记得黑无常昨天晚上发的死亡名单，后面附带了酒吧的名字，以及死亡时间，和具体的死亡原因。
她好像是喝酒喝多了，和情人约会，被老公发现了，把她拖到车上掐死的。
车就停在酒吧的前面。
我趁天快黑来到了酒吧。
那家酒吧是孙枭凝学弟开的，没想到还不错。
里面环境很干净，菜品齐全，而且舞台上唱歌的小哥长得挺帅。
皮肤白净，嗓音清澈动听。
我乔装打扮好隐匿在一个角落里，叫了一瓶啤酒，一小碟花生米，还有一个辣肥牛汤。
我边吃边等这出好戏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那女人就来了。
还带了个小白脸子。
说是小白脸子，其实长得不白，也就个子高点，年纪小点。
孙枭凝今年三十八岁，虽说不是美艳少妇，但也爱打扮，很风骚。
那小鲜肉今年二十六岁，没成家，也没交女朋友。
据说他和孙枭凝表白了，但孙已结婚，所以不能给他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不清不楚地交往着。
今儿她那戴帽子的老公八成是终于忍不了了，所以要过来杀她。
我看见不远处走近两个人影，赶紧压了压头上的帽子，低下头去吃饭。
要我说这俩人也够磨叽的，真特娘的，都来酒吧了就赶紧喝酒呗。
他们不，偏偏在凳子上坐了好一会儿，好像在等人。
我心里那个着急啊，黑无常，你不说还有一个小时他俩就要去世一个吗？
这玩意能来得及？
我一边喝汤，一边焦急等待。
终于，没过一会儿又来一个人。
两男一女，似乎人齐了，她才开始喝酒。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我心里说。
过了大约有半个来小时，那孙枭凝终于醉了。
借着要上厕所的工夫，我发现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有人在和她发短信。
没过多久，一个长得文文弱弱的男人就出现了。
这人应该就是她老公。
孙枭凝从厕所出来，发现了男人后，很明显她很惊讶。
「你怎么来了？」她语气里带着不满。
「我来看看你，天都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男人装得还挺像，一副很关心她的样子。
「我就出来跟朋友喝个酒。」 孙枭凝一点愧疚之色都没有。
男人上来勾住她的脖子：「走，我陪你回家喝。」
接下来，孙枭凝想和朋友告个别，但是男人不允许，所以她只好跟着男人上车了。
我有些激动，立马跟了上去，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见到魂魄了吧？
路过那小白脸子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神色也是格外紧张。眼珠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都快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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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到外面。
那孙枭凝在男人的搀扶下上了车。
我假装在外面溜达，实则一直关心那边的动向。
说实话，我在车子侧面其实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因为车子上贴着一层防窥膜。
我只有在正面的挡风玻璃才能看到。
但我不能太过刻意，不然被发现就不好了。
万一孙枭凝没有死成，还会影响黑无常的业绩，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怪罪。
我一边在大马路上走着，一边有意无意地回头。
这一瞧不要紧。
特娘的，我果然瞧见了很惊悚的一幕。
孙枭凝她……
她她她……竟然变成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孙枭凝还在车子里坐着，脸色紫青，面部仪容似乎被人整理过了，所以此刻是闭着眼睛，除了脸色不太对，其他都很正常。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脖子上有点瘀青。
不过她穿着中领毛衣，已经被遮挡得差不多。
而另外一个，此刻就站在门外。
她侧身对着我，所以此刻根本就看不清表情。
但是她的穿衣打扮以及形象气质，让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孙枭凝。
我擦了擦眼睛，生怕自己看眼花了。
但是再次望去，刚才的画面并没有消失，反而，那孙枭凝还扭过头来对着我一笑。
我勒个擦。
我今天可是特意乔装打扮过的，穿了女装，她不会认出来了吧？
要说我和孙枭凝的关系，其实也就是前同事，以前见过面，但关系不铁。
所以，我此刻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上前跟她打个招呼。
但是又一想算了，哪有人跟鬼打招呼的，万一被人看见了，不一定怎么寻思我呢。
就在我七想八想的时候，两道锁链锁住了她的手脚。
我再抬头，好家伙，竟然是一黑一白两个帅哥美女。
那俩人的形象我在黑无常朋友圈看到过，黑的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白的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难道这两人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不过不等我思考，那两人就架着孙枭凝冲我摆了摆手，末了还诡笑一下，随后，我就见他们上车，用刚才跟孙枭凝同款的勾魂锁，把那男人也绑了起来。
11
我忽然想起在酒吧时那小白脸子的表情，心中一惊。
果然没过多久，我的想法便得到了印证。
那一黑一白两个帅哥美女，走路的方式很是奇怪。
他们不是像人一样往前迈步，而是用飘。
而且他们路过车门时，根本不需要将其打开。
就好像前面什么都没有一样。
他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车门飘到车子里，然后绑住了男人。
要说他们是鬼差，这种走路的方式倒也不足为奇。
可问题是那个男人。
只见男人神色惊慌地看着黑白两个鬼差，不想从车上下去，但是没办法，那二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的身子也不由自主从车里「洞」了出来。
车门同样丝毫未动。
我当时感觉一阵阴风从背后吹过，惊得眨巴了下眼睛。
同样惊呆的还有苏枭凝和那个男人。
「啊，鬼啊！」只见苏枭凝张大了嘴巴，大声喊叫。
其实我没太听清楚她说的啥。
但是根据口型，我辨认出应该就是这句。
同时，那男人也用十分诡异的目光看向了苏枭凝。
同时又看了看副驾驶座。
麻痹的，这个臭娘们还骂他是鬼，她自己不也是？
当然，这都是我根据当事人的表情做的解读。
差不多应该就是这意思。
而后，那一黑一白两个鬼差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牵着两个人往回走。
过了没多久，他们四个人的身影就突然凭空消失在这喧哗的闹市里。
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急忙眨了眨眼，发现还是没有人，就只好先回家。
在我往公交站牌方向走的时候，后面那座酒吧里出来了两个人。
我没有回头看。
但是凭着声音，我可以推测应该是苏枭凝搞暧昧的对象，还有那家酒店的老板，也就是苏枭凝学弟。
因为我听到那俩人喊：「学姐，你快出来啊，在车上坐着干什么？」
「枭凝，我想和你继续喝酒，还没喝尽兴呢。」
看来这二人还不明白情况。
我走到站牌坐上公交车，用了十来分钟还没到家。
我无聊拿出手机来看，只见微信上那个红色的请柬不知何时铺满了屏幕。
我不小心触碰了一下，随后，那红色请柬幻化成一朵巨大的彼岸花。
并且在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欢迎乘坐 444 路公交车，本公交车连接阴阳两界，专为阳间人打开去阴间的通道。
「玄玉大天尊，我在阴间等你。」
署名：黑无常。
12
我心里咯噔一下。
同时后背吓得直冒冷汗。
这个黑无常，特么的竟然跟我玩阴的。
我上车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这辆公交车的路线是 444 啊，我记得明明是我回家的那辆车啊。
我周身一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再抬头，我就发现——
这公交车竟然开进了一处黑洞洞里。
怎么说呢，就是周边的环境突然起了雾，随着车子的前进，那些阳间的建筑都在飞速倒退。
再往前开几秒钟，我就已经完全见不到阳间的景色了。
而是被包裹在可见度很低的浓雾里。
这场景阴森又诡异，同时我的周身又很冷，阴嗖嗖的，仿佛就要结冰块。
你们可以自行脑补某国产恐怖片里的场景，我忘记叫啥了，反正里面有个人物是龙婆。
没过多久，我的面前忽然别有洞天。
我看到前面有城堡一样的建筑，虽说西方风格很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融入了东方建筑的风格。
这东西方风格融合的建筑里，此刻是灯火通明，再往前，就是一条街道。
这条街道大概需要十几分钟才能走完，也是很长了。
整条街上华灯初上，霓虹万千。
444 路公交车载我来到一个站牌处，就停下车。
我下车后，才发现街上人其实挺多的，熙熙攘攘。
有些正在置办年货，还有些走进了天地银行，还有些像是阳间人一样，竟然在摆摊卖货。
我有些欣喜地望着这周遭的一切，没多久，一个穿黑衣服的大帅哥出现在我面前。
这人不是黑无常又是谁？
「黑……」
「玄玉大天尊，这边请。」
虾米？
我没说我是玄玉大天尊啊，我不是女装了吗？
难道我扮妹子这么失败？
黑无常似乎猜透了我的心思，俯下身轻轻一笑，同时用手掩住口鼻，似乎是怕被我看到。
不过话说回来，他身上好冷啊。
挨着他走我都快冻感冒了。
「黑无常。」
我忍不住喊了他一句，同时退后一步。
黑无常回过头来看我：「属下在，敢问玄玉大天尊有何吩咐？」
你这也太冷了，有大氅没，给本天尊披一下。
我正想这样说，但话到了嘴边。
「那个……你看本天尊腰不细么？腿不白么？
「还是妆容不精致？你如何认得出，本天尊就是玄玉？」
「回禀玄玉大天尊。」黑无常在听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很明显一愣，随后就俯下身，有些语无伦次，「属下接到的命令，说玄玉大天尊本身就是女孩子……」
13
「……的扮相。」
嘶 ～
这黑无常说话真够大喘气的，刚开始我还以为他要说我是女孩子，把我吓了一跳。
我可是有弟弟的。
不过后来，他又在「女孩子」后面加了三个字，我这才心安理得。
「那个，本天尊是因为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才故意扮成这样的。」
我不好意思地说。
意思是，我可没有女装癖好哦。
黑无常似乎了然于胸，一副世外高人看破一切的高深模样，捂着嘴轻笑。
「你笑什么？」我不乐意了。
总感觉他的笑有些不怀好意。
「回禀玄玉大天尊，属下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黑无常这时候赶紧给我道歉，而后又声若蚊蝇：「属下只是觉得，玄玉大天尊这样打扮好可爱。」
可爱？
我可是男孩子！
（此处应有表情包，但我没有）
「掏出来比你大哦。」我脑子里回旋着这句话，但终究是没有说。
毕竟我是玄玉大天尊嘛。
可是很牛批的神仙。
我得装高冷。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是死了吗？
突然又有点怕。
我今天其实是为了验证我是不是气运弱，就快要死了。
因为将死之人由于阳气衰弱可以看见鬼。
而我恰好看见了。
之前是在阳间。
现在是在阴间，除了眼前这个黑无常，现在满大街都是鬼。
「你是不是奇怪，这里为什么不像地狱？」
黑无常突然开口打断了我。
「对啊，这里为什么不像地狱？」他瞬间拉回来我的心神，并引起我的反思。
「因为这里本来就不是地狱。」
「啊？」这次轮到我惊讶了。
我坐着通往阴阳两界的 444 公交车来到了这里，黑无常竟然告诉我这里不是地狱？
「这是阎君修建的海市仙冢。」黑无常正色道，「因人死后，有一些生前有仙缘的修道者和修佛者，不愿入轮回投胎，故而留在此处。」
「阎君特赦他们无罪，既不用下界投胎，且可保留生前的习性和喜好，继续留在这里修炼。」
「海市仙冢。」我重复这个名字，「仙冢好理解，可是海市？」
我看向黑无常，他解释的和我心中所想，倒无二般。
「嗯。」只见黑无常看向我点了点头，「这里的确非真实的，就像海市蜃楼一样，虚无缥缈。」
「但那些修仙和修道者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修仙和修道者真实，也就是说建筑不真实。
或许这里的所有恢宏建筑，都是阎君一个人用鬼力所化。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黑无常突然拉住我，扯着我就往一个方向走。
原本我们还在大街上，可是不多时，我眼前突然一黑，再睁眼，我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金碧辉煌的演播厅里。
14
呦呵 ～
这演播厅还真不错。
有些和春晚类似，但是装潢比春晚壕多了。
而且这里表演魔术的鬼是真表演啊，他们可不像阳间，只是采用了某些道具才表演出来，这些鬼可都是会真的魔术，或者说鬼术。
「走，带你去后台看看。」
黑无常很快拉着我来到了后台，只见这里正在准备节目的人更多。
有唱歌的，有跳舞的，还有踩高跷耍杂技的，甚至有的鬼正在拿着剧本表演相声和小品。
还别说，这小品还挺搞笑。
似乎为了与时俱进特意模仿了一些阳间的本子，但是又结合了阴间的实事，虽然有些梗我搞不懂，但就是觉得他们讲得挺好玩。
黑无常带我逛了没多久，突然就有一道余音绕梁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我循着声音去看，就见有一个穿着民国时期大红袍的女人，打扮得明艳动人，肌肤白皙胜雪。
身段妩媚妖娆，挽着一朵民国时期的发髻，脑袋上插着一朵红色牡丹，风情万种地在那演唱。
「这女人是谁啊？」我忍不住问道。
瞬间就被那旖旎美好的画面，以及美妙动听的嗓音吸引了。
「这人是民国时期的一位歌姬。」黑无常柔声说，「据说是跟前世夫君爱得太深，死后久久不愿投胎。」
「只为等到前世的有缘人。」
「什么？」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黑无常，「她跟她的夫君，死后没有见面吗？」
「没。」黑无常这时候的声音似乎小了很多，声音里带着几分悲切与同情，「当时，由于战乱，她和夫君分居两地。」
「死后，她有找过地府阴差帮忙，查看她夫君的下落。
「但这属于天机，普通人怎可偷窥？」
「所以，她就一直留在地府，等了几十年，都没有等来她的夫君？」
「嗯。」黑无常听完我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我内心情绪翻涌，不知该如何表达。
只好转移了话题。
「黑无常你快看，那边的杂技表演好好看。」
黑无常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轻轻笑了。
杂技火团的光熊熊燃烧，映在黑无常瞳孔里，显得异常明亮。
使他原本清冷的瞳孔，忽然有了温度。
我陪黑无常参观了整个后台，随后又被他拉去演播厅坐下。
我们找了个中间靠前的位置，坐在这里观看，可以很好地感受年会当晚的气氛。
「对了，你们这个年会也会同步到各大平台，让众鬼们观看么？」
「这是我们地府官方内部的年会，所以并不会同步。
「但是等到除夕正式的春晚表演，我们是会同步的。」
「哦哦。」我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整得还挺人性化。
黑无常给我整来了点阴间的小零食，什么阴间瓜子啊，阴间核桃，阴间葡萄干啊，甚至还有阴间的柑橘、苹果。
问我吃不吃。
我急忙摇摇头，我能吃这玩意么？
这些可都是阴间的食品，我吃了还能回去不？
黑无常可能是觉得我摇头跟个傻子似的，索性一笑，从口袋里变出来一颗深色的药丸。
「把它吃了。」
「啥？你给我的这是虾米？」我吓得急忙后缩。
「你就放心吃吧。」黑无常快速凑上来，把我压在椅子上，往我嘴里送那颗黑色的药丸。
15
黑无常你……
我嘴巴咕噜噜了两下，随后就感觉喉咙一阵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得裂开。
然后就拼命把那颗药丸咽了下去。
好家伙，喉咙里的疼痛减轻了，但是气管的位置并不舒服。
「黑无常你是不是欠揍？」我一边咳一边骂。
黑无常咯咯笑着，也不说话。
我从他手里抢了个柑橘，把刚才的药丸顶下去。
他给我递过来一杯水，我咕咚咕咚喝了，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妈呀，我竟然吃了阴间的东西，也不知道小命还保不保了。
等回去得在知乎查一查。
我跟他继续看舞台上的表演，因为年会已经开始了。
但心底里把黑无常骂了千八百遍。
「就那个演员。」黑无常指着舞台上开幕式表演的一个女人说道，「她死了得有几百年了。」
「前世是个妓女，因为痛恨自己的父亲把自己卖进妓院，同时经常光顾自己的那个男人又是负心汉，所以死后不愿投胎。」
「啊？」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修佛者和修道者，死后是有阎君特赦的，不用轮回转世。
可是普通人，就比如台上那个开幕式表演者，还有之前那个歌姬，她们死后不入轮回又该如何？
黑无常显然看出了我的疑惑，于是笑着说：「玄玉大天尊果然聪明，什么事情都能被你想到。」
「所以？」
我有些翘首以待地看向他。
黑无常摇摇头：「地府自然有他们的去处。」
这话说得，就好像我不知道一样。
不过黑无常的眼神忽然变得凉薄，似乎不愿再多说什么，所以我也没问。
「对了，黑无常，那个苏枭凝的老公怎么也死了？」
过了没一会儿，我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黑无常转头，帅气逼人地看着我：「他啊，因为老婆出轨，心里难受，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在某个午夜爆发。
「他酒驾出了车祸，所以就……」
「他的死亡时间是？」
「比苏枭凝早了半个小时。」黑无常笑，「群里不是发了他的死亡名单，那个名叫赵三的就是。」
「哦？」我忽然想起来，群里的死亡名单上面，人是挺多的。
不过我不知道苏枭凝老公叫什么，所以就给忽略了吧？
所以说，那个赵三是在自己酒驾以后继续开车去把苏枭凝弄死的。
苏枭凝当时并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而他一具尸体开车？
不知道阳间的新闻拍摄到这一幕要怎么写。
我后背突然凉飕飕的。
「继续看表演吧。」黑无常有些百无聊赖。
懒懒散散地躺在靠椅上，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而后微微闭上眼。
我也学他的样子靠在后面，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阎君呢？」我问。
年会已经开始了，演播厅里坐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官员，唯独不见阎君。
也或许因为我不认识吧。
「阎君有事，所以晚会到。」黑无常突然睁开了眼。
就在这时，我和他同时看到演播厅门外飘来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服，体态魁梧，面色惨白。
有一种病娇阴柔的美。
所过之处，阴冷程度比之前下降了好几个度。
我都没来得及问黑无常他是谁，只见这阴柔男子忽然轻飘飘来到了我面前。
16
「玄玉大天尊。」
「阎君。」
这两个称呼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我耳朵里。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反应过来，眼前的一米八大个，阴柔男子就是阎君。
这阎君长得跟我想象中差距很大。
原以为他会像西游记里写的那样，凶神恶煞的，没想到也是个小白脸子。
「你好，阎君。」我开始用阳间的方式跟阎君打招呼。
阎君笑了笑，招招手让我坐下。
「玄玉大天尊，此次来我地府可还习惯？」他顺势坐在了我的左边。
而我右边是黑无常。
「习惯习惯。」我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阎君这么大的官，还是地府的土皇帝，所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我在黑无常面前倒没有这么失态，反而是端得很端正。
好在阎君还算好说话，听见我说「习惯」便笑了。
让我今晚在地府玩得开心。
「一定一定。」我猛地点头，不过这次总算有了点演技，不似刚才那么笨拙。
黑无常让我放宽心，不要紧张，我死鸭子嘴硬，说我才没有紧张，就是有点冷。
事实上我还真的冷。
刚才只有黑无常我还勉强能忍着，可是此刻，我的左边坐着一个阎君，他身上的阴气可比普通鬼差强大太多了。
所以我有点想打喷嚏，身体此刻快要冻成冰块。
好在没多久地府就出乱子了。
我听见外面有人喧哗，鬼哭狼嚎的。
我跟黑无常还有阎君出去看，才听说刚才有人表演完节目之后，就去新鬼办事处了。
把一个新鬼当面殴打质问之后，又差点撕成两半。
现场的阴差想要阻拦，但奈何那女鬼怨气太重，根本就阻拦不了。
前来报信的小鬼想要请求有强大鬼力的上级支援，奈何碰见了阎君。
他只好硬着头皮，连说话都尽量小声，生怕阎君一个不高兴将他废了。
原本我以为应该很好相处的阴柔阎君此刻却表现得异常冰冷，眼神里恐怖的杀意，似乎在骂你们这群废物。
「阎君，让属下过去看看吧。」黑无常请示道。
阎君微微点了点头，我便和黑无常一起，在那小鬼的带路下，来到了新鬼办事处。
这地方是用来招待新鬼，并给他们办理入住手续的。
有罪的打入十八层地狱，无罪的安排入住和待机投胎。
现在死的人太多了，而新生儿又太少，据说投胎也挺卷的。
想要投胎好人家，不走些门道是不行。
来到新鬼办事处后，我看到刚才闹事的竟然是舞台上表演开幕式的，并且黑无常特意指出她前世是个妓女的鬼。
而那被撕的冤魂竟然是……
17
「你是？」
说来也巧了，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在地府再一次和孙枭凝还有她的老公见面。
刚刚被撕的那个男鬼，正是苏枭凝老公赵三。
可能是两人还没喝孟婆汤，所以苏枭凝仍然保有前世记忆。
她一下就认出了我，不过还有些不太确定。
「没错，我就是季杉。」虽然我此刻是女装，但也不想在曾经的同事面前装作不认识。
毕竟我现在可是受黑无常和阎君敬仰的玄玉大天尊。
那啥，虽然说那个阴柔阎君不一定敬仰我。
可我毕竟是阎君都承认的玄玉大天尊啊，身份摆在这儿。
现在不正好是在前同事面前装逼的机会吗？
「季杉？你也死了？」
果然，她见我也出现在这里，并且身后跟着黑无常，格外地诧异。
「说什么呢？」我一下不乐意了，「死的是你和你老公，我是被黑爷邀请来看地府年会的。」
孙枭凝显然一脸黑线，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过，她的老公此刻就在那穿着华服的女鬼手里，她刚表演完节目没多久，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我看到他的魂魄已经很弱了，颜色都浅了几个度，就好像用修图软件把颜色修没了似的。
黑无常看着她手里的男鬼，说道：「放开他。」
「我不放。」女鬼执拗地说道，「黑爷，今天既然你来了，你就应该知道我的冤屈。」
「前几次我想找他麻烦，但都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亲自手刃这个渣男，为我自己报仇！」
她一说这话，我立刻明白了。
之前在演播厅，黑无常和我说，这女鬼被亲爹和一个经常光顾她生意的男人背叛。
这赵三八成就是那个男人。
我脑海里立马脑补了一出好戏。
这个赵三，前世是一个风流人物，经常留恋烟花柳巷之地。
并且很有可能还有几分才气，就跟那个写「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的柳永一样。
不过他比柳永幸运，后来改邪归正了，然后就考取功名，没想到竟然中了状元。
这一中状元可就不得了了，后面就是升官发财，娶丞相女儿做老婆。
这一番操作之后，哪里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女鬼是谁？
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女鬼躺在妓院的闺房里，眼看着年老色衰，妈妈不待见，自己曾经用卖艺的钱供出去考取功名的人也没有回来。
她可能绝望了，开始日渐消瘦，不食不寝，直至死去。
而那个渣男，还在醉生梦死，卧倒温柔乡。
真是个贱人啊，我恨得牙根痒痒。
都恨不得让黑无常不要阻拦了。
没想到黑无常这时候说道：「莺莺姐，你跟你爹的事情我本不想管。
「可是，这件事情纵使有错，也有你姨娘一半责任。
「你就打算只弄死你爹？」
18
？？？
我大脑瞬间石化。
什么意思？
难道这人不是女鬼前世那个负心汉？
而是她前世的爹？
「爹？呵呵。」女鬼这时候扯出一个惨笑，「早在他把我卖进妓院起，他就不再是我爹！」
等等。
既然赵三是她爹，那前世那个负心汉到哪去了？
黑无常这时候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用淡漠的语气对我说道：「前世那个负心汉，早就在第一次轮回，被莺莺姐弄死了。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这也太好了吧？
我忍不住为莺莺姐高兴。
而黑无常似乎也觉得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眼睛里的冰冷渐渐消失，唇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你这个该死的狐狸精，前世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老东西也不会把我卖进妓院。」
这时，莺莺姐又指着苏枭凝骂道。
黑无常向我讲述了往事。
原来，那苏枭凝前世是个寡妇。
自己命薄，嫁给一个瘸子，还是个短命鬼。
在她前夫过世不出七天，她就突然打起了同村崔老汉的主意。
崔老汉有一女儿，家妻早亡。
她便觉得自己跟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你嫁进来就嫁进来吧，还偏偏要崔老汉几十两银子的彩礼。
崔老汉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家里是贫农出身。
她便打起了崔老汉女儿的主意。
一开始崔莺莺年纪小，不够卖进妓院的年龄。
等过了几年，她五官渐渐长开，人也越发漂亮。
苏枭凝就担任起恶毒后妈的角色。
她让人绑了崔莺莺，把她打晕，送进了妓院。
而一直以来，对父亲信任有加的崔莺莺，却没有等来父亲救她。
她渐渐地心如死灰，对父亲也越发记恨起来。
苏枭凝和崔莺莺吵起来了，她以为崔莺莺是个疯子。
却不知前前前世发生的事情。
而赵三更是一脸懵逼。
自己只是一个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啊，哪里有崔莺莺这样一个活了几百年的鬼女儿？
而崔莺莺骂他们就算是改头换面，也改不了是狼心狗肺之人。
吵到激烈之处，崔莺莺一拔剑，「咔嚓」，把赵三的脖子砍断了。
紧接着，她怒目而视，提刀来到了苏枭凝面前。
苏枭凝瞪大双眼，步步后退。
而崔莺莺乘势而上，挥刀就把她的腿砍断，然后又断了手脚，最后一剑刺入心脏。
「鬼魂被那把剑刺中会怎样？」我忍不住对黑无常问。
「那把是斩魂剑，刺中，必死无疑。」
「哦。」我冷不丁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再抬头，就发现，那赵三和苏枭凝的亡魂正一点点在空中瓦解，消散。
没过多久，它们就像萤火虫一样，渐渐消失了光芒。
「它们，已经走了？」我又忍不住问道。
「嗯，魂飞魄散。」黑无常回。
「牛逼。」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时，就见黑无常一步一步朝崔莺莺走去。
「拿出来。」黑无常对崔莺莺伸出来一只手。
「黑爷，我不是故意要偷你斩魂剑的。」崔莺莺似乎也意识到了某种错误。
黑无常没有接茬，直接从她手里夺回斩魂剑。
转身就要走。
却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顿住：「你回去吧，今晚之事，不会传到阎君耳朵里。」
19
阎君身上翻滚着巨阴冷的气息。
我跟黑无常回去交差，他也并没有多问什么，只听黑无常说了句「事情已经办妥」，便点点头，不再过问。
舞台上还在进行着表演，我有些好奇地靠近黑无常的剑。
「玄玉大天尊，你对我这剑感兴趣？」
他温柔看向我。
「嗯。」我点点头，顺势从他手里拿起剑。
「这剑可斩阴魂，厉害得紧。」黑无常这时又对我说道。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
刘海萱。
她生前当过我一段时间上司，为人刻薄尖酸，经常打压自己的下属。
而且对钱尤为看重，pua 下属，做事双标，还抢过下属单子。
单位里的人都骂她小人。
「刘海萱在哪儿？」我寻思我能在地府遇见前同事孙枭凝的魂魄，也能在地府找到刘海萱吧？
「天尊，你找她做什么？」
「没事。」我淡淡道，同时抚摸着那把剑，「这剑有点邪，我总感觉，它好像每杀掉一个阴魂，就会变强大一些。」
「嗯。」黑无常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呢。」
片刻钟后，他便带我来到了刘海萱面前。
这是一处地牢。
刘海萱被关在里面，和很多鬼魂一起。
我看到有一些来得早的恶鬼，此刻正扮鬼脸吓唬她。
刘海萱被吓得急忙跑到一个墙角蹲下，一边哭一边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怕，我怕 ～」
「刘姐。」我站在外面喊了她一句。
刘海萱一开始没听到。
我就加大了一些声音。
后来黑无常遣散了恶鬼，她回过神来，转过身来看我。
本来我想问黑无常她有没有喝孟婆汤，但是从她看我的眼神里，我瞬间就猜出，她肯定没有喝过。
「季杉？」只见她眼神一亮，瞬间就喊出我的名字。
而且在我面前，她刚才的狼狈样太过难堪。
所以在认出我之后，她瞬间又换了一副姿态，摆出在人间时体面风光的模样。
我冷笑一声，你今天怕是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吧？
小样儿，还在我面前装。
「要不要进去？」黑无常问我。
「好。」
他命人打开地牢大门。
我走进去之后，刘海萱还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所以没有丝毫恐怖。
「季杉，你也死了啊。」她既无奈又冷漠无情地看着我，「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今年才二十多吧，怎么也跟我一样，是个短命鬼。」
「啧啧，你身上穿的这是啥啊，跟个大姑娘似的。赶紧脱了，换上男装。
「……我可跟你说，在这儿可难了，到处都是阴魂厉鬼，过会儿有人来欺负你的时候，你可得跟我组团对抗啊。不然就你这样的，早晚得被鬼撕了。」
她一副瞧不起谁的样子，就好像有人欠了她八万块钱似的。
「谢谢你啊，刘姐，都来到这儿了，你还这么为我考虑呢。
「只是可惜了，我没死，我是专程来送你最后一程的。」
我说完，拔出来斩魂剑，就要朝刘海萱身上砍去。
这时，黑无常突然提醒我：「天尊，何不试试让她投胎成猪呢？」
「投胎猪？」我有些不理解地看向他。
「是啊，天尊，你这样一剑下去，她确实魂飞魄散了。
「但是如果你让她投胎成猪，并带着这一世的记忆，到时候她明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人，
却要作为猪任人宰割，端上餐桌，岂不更痛快？」
「诶，你说得有道理啊。」我忽然觉得，黑无常的建议十分地好，不如就让她投胎猪得了，然后最好被我亲眼看着任人宰割。
「哎，你们胡说什么啊？还有你，季杉，你个逼养的小逼崽子，你说啥就是啥啊，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我告诉你，今天谁也拿我没办法，我就要投胎成人，我还要投胎富商家。」
黑无常一挥手，刚才那个吓唬刘海萱的恶鬼又来了。
她「啊呜 ～」一声，就把刘海萱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天尊，要不然你还是上斩魂剑吧。」黑无常大概是很少见到这么能出口成脏的，所以忍无可忍，建议我直接用剑。
「不急，还是让她投胎成猪得了。」
20
我跟黑无常亲自带着刘海萱去投胎。
这婆娘大概是以为我软弱可欺，被黑无常猛踢一脚，吓得不说话了。
路过孟婆的摊位，她说口渴了，想喝口汤，但是被黑无常和孟婆拒绝。
「不是谁都有资格喝汤哟。」孟婆一边拿着大汤匙在锅里搅拌，一边幽幽地说道。
那声音阴森又可怖，连带着锅里的汤都给人一种有剧毒的感觉。
刘海萱被孟婆的眼神吓得冷不丁一哆嗦，然后缩缩脖子，跟着我们前进。
刘海萱就这样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了。
在城阳某个养猪场里，有头老母猪正在生仔。
我和黑无常还有刘海萱就站在旁边，刘海萱一边看母猪痛苦的生产过程，一边直打哆嗦。
我和黑无常同时看了她一眼，然后黑无常猛地往前一推。
「过去吧你！」
那刘海萱的魂魄就跟不受控制似的，慢慢地和刚出生的小猪仔融合。
母猪终于生下来一头小猪，原本紧绷的状态也放松一些。
刘海萱变成猪以后，很是弱小地躺在猪圈里。
正在接受母猪妈妈的爱抚。
我跟黑无常看着它，有些想笑。
但刘海萱因为还保持着前世的记忆，所以眼神十分凶猛。
死死地盯着我们，似乎在表达对我们的记恨。
但，管它呢，她现在只是一只猪仔而已。
我和黑无常越过栏杆，走进猪圈。
黑无常蹲下身，拍了拍刘海萱。给她做上记号。
而我也学着他的模样拍了拍，不过不是为了做记号，而是为了侮辱她。
「海萱啊，你瞧瞧你，往日挺风光的一个人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公司无恶不作，压榨刚毕业的大学生，跟徒弟抢单子，开除敢于说实话的下属。
「你说说你啊，之前全公司几百号人都知道你是小人，怎么现在混得，变成猪了呢？」
哼哼！
刘海萱龇牙咧嘴的，我知道她想咬我，但是她做不到。
刚出生的小猪仔嘛，没那么大实力。
「海萱啊，好好瞧瞧你爷爷我是谁，我是重新赋予你生命之人。要不是我，你能像现在这么幸福？以小猪仔的身份躺在母猪怀里？
「人啊，要懂得感恩，这不是你以前经常说的话么？本天尊原本想要杀你，让你魂飞魄散，后来黑无常求我，让我给你一个投胎成猪的机会，本天尊照做了，你现在大眼瞪小眼，就有些不识抬举。」
说完，我「哐」一下在她身上踢了一脚，疼得这家伙嗷嗷直叫。
「走吧，天尊，咱们先赶回去继续看年会。等三个月以后，我们再赶回来把它做成烤乳猪。」
21
和黑无常离开之后，我们又看了一会儿年会，他就把我送回去了。
临走前，他说：「玄玉大天尊，你吃的那颗黑色药丸，可以保证你不被阴气侵蚀入体而生病。
「放心睡吧，就当做了一场梦。」
我当时正迷迷糊糊的，确实有些困。
因为和阴差相比，我相当于熬了一个通宵。
没来得及回他，我就感觉困意来袭，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黑无常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不知道。
反正第二天醒来之后，我看了一眼微信，没看见那个群。
小酒窝不久后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小杉杉，你的钱我可能晚些时间才能还你。
「前几天我生病了，住院花了好多钱，现在还躺在床上不想动弹呢。」
我看见小酒窝发来的微信，沉默不语。
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局，但我还是心一软，把钱借给她了。
过段时间大概说自己还是没钱。等时间一久，这笔账也就成了死账。
「没关系的。」我给她回道。
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谁借钱都不能借。
除非是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关掉微信，我无聊地躺在床上深呼吸。
刘海萱变成猪投胎到城阳去了。
在地府的时候，我并没有见到孙昭城和谢瑜萱。
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他们两个。
黑无常和他的地府群在晚上的时候终于又出现。
我点进去一看，好家伙，明日的死亡名单又出来了。
并且在我和黑无常在地府过年会的时候，群里面级别比较小的鬼差已经聊了几千条消息。
别的鬼差都在过年会娱乐，他们还在不停地勾魂，也是辛苦了。
明日死亡名单：
1．杨婷
2．肖媛媛
3……
好家伙，这次死亡名单里，前两个都是我认识的。
一个是以前单位的大姐，还有一个，是我前房东。
22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而我的兜里比脸上还干净。
看了眼钱包里仅剩的两千块钱，突然有些苦恼，要是当时没借给小酒窝就好了。
眼下已经腊月二十七了，睡一觉醒来就是二十八。
公司早已放假，想挣钱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坐在床上苦恼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可以利用我「未卜先知」的能力，去给人算命啊。
说不定还能赚点钱。
可是明日的死亡名单里，我认识的那俩人，都特娘死抠。
这两个老东西没一个是大方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抠到点油水。
「管他呢，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我想到这里便关掉群，退出微信，习惯性地登上知乎去看看。
自从在上面写了回答，催更的小可爱还挺多的。
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评论了。
好家伙，刚翻开评论没多久，我往下滑，突然看到了一条评论。
说，我不会就是玄玉大天尊吧？
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失忆了？
还有让我和黑无常组 cp 的？
你们都在想啥，我可是男孩子好不啦。
还有，天尊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啦，否则，我为啥这么穷。
自闭.jpg。
有时候想想，其实还是小说里的自己活得好，想要啥有啥。
我顶着被几十个小可爱催更的压力，硬着头皮开始写今晚的更新。
我奋笔疾书，只希望这群小可爱不要离开我。
半个小时后，我成功码了一千字，发布。
然后在末尾写上：宝子们久等了，不好意思哦，我今晚其实还有一更，不要忘了点赞啊，爱泥萌。
后面还有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不过发出去好像看不到。
点完发布之后，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晚好开心，因为我终于完成了某种使命。
稿子发布后，我一个个提醒宝子更新了的事情。
然后在脑海里构思下一章。
因为大部分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其实我也无须过多添油加醋，所以写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不久后我又更完了第二章，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呼 ～
第二日，我来到某家饭馆门口，在这里专门等杨婷。
她是在和老公来这家饭馆吃饭时，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因不舍得去医院，跟饭馆的人要来了醋，企图用醋溶解鱼骨未成功，窒息而死。
23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杨婷的老公竟然……
这天，我没有走进饭馆，而是站在门外等。
因为我已经消费不起。
并且这次我是来挣钱的，可不是来花钱的哟。
万一我钱没挣到，还花出去了，可就得不偿失。
黑无常的地府群可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没过多久，我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挽着一个中年秃顶油腻啤酒肚大叔的胳膊走了过来。
这大叔脑门子发亮，一看就很聪明。
杨婷虽然没有中年男人那种发福的痕迹，但是，由于年龄也不小了，头顶生了很多白发，脑门子还秃了一块，一看也是很聪明的主儿。
这两人就是没有孩子，要是有孩子，小孩更聪明。
妥妥地一到三十就秃顶。
我站在饭馆门口，迎接着二人。
这次并没有穿女装，所以那杨婷一眼就认出了我。
「杨姐。」我冲她喊道。
这杨婷其实人还可以，就是太过聪明了。
总以为谁都不如她，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能被她看透。
另外爱占点小便宜。
妥妥的岛城妇女之风。
所以，我还有点不太喜欢她。
先前一个单位的时候，她可没少吃我东西，还在我面前耍官威，制造内卷和恐慌，妥妥的封建教条主义。
干活没看见她，倒是挺能在老板面前拍马屁，让领导给她升官。
小破公司不大，总共就不到十个人，人家还要搞领导和普通员工之分，让下属畏惧她，看她脸色。
其实，这么想想，她可不算好人。
「小季？」
这娘们一早就认出了我，也跟我打招呼。
很好，幸亏她没在后面加一个吧。
要不然，她一句「你是小季吧」肯定会引来饭店门口无数人回头。
「嗯。」我点了点头，「来饭馆吃点饭啊？」
「对，我和我老公两个不愿意做饭了，你也来吃饭啊？」
「哈哈，是啊。」我尬笑着点头，其实根本就没钱进去。
「你们快去吧，我已经吃饱了。」我说着就往更远的地方走。
杨婷和她老公进去以后，我就一直在外面等。
上菜好慢啊，得亏这会儿饭店人不多，要不然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之后，鱼终于送上来。
杨婷和她老公吃得很欢。
我在外面悄悄观察。
这女人吃饭就是快，妥妥的岛城大姨风范，跟怕谁跟她抢似的。
没一会儿，那整个鱼被她吃得就快只剩骨头了。
而且这女人特别节俭，吃完了肉，连骨头都要一啃再啃。
果不其然，我很快就听到一声「hou」的尖叫声。
那女人嗓子卡住了。
「咳，咳，老公，快给我些醋。」她老公手忙脚乱地把醋给她，杨婷喝了醋以后，很快，那男的搀着她，要送她去医院。
杨婷摆摆手，意思是不用去，然后一边喝醋，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呵噜呵噜」的声音。
没过多久，我看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老公急得叫了救护车。
黑白鬼差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24
救护车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我看见穿着黑白制服的鬼差，正在架着她的胳膊，给她上勾魂锁。
我原本是来挣钱的，可是此刻，我望着那杨婷的魂儿，有些不知所措。
要是就这么贸然向前，怕是她老公不会相信我吧。
救护人员很快就把尸体抬上了车，我和杨婷互相望着对方，她似乎已经猜出来了我可以看到鬼魂。
我急忙转过身去，不与她对视。
这时，她的老公正跟在她的尸体和工作人员后面。
似乎已经察觉出了她不对劲，她老公急得都快哭了。
「我老婆没事吧，医生？她只是被鱼刺卡住了，刚才还喝了醋，应该很快就能好吧？」
「这个得看具体情况，问题应该不大，你先别着急。」
白衣天使一边忙活一边安慰。
很快，几个人就一起上了救护车，朝着市区医院的方向开去。
我没敢再看杨婷，怕她看出我的秘密，像我求情啥的。
今天来的鬼差也不是黑白无常，他们只是穿着黑色和白色的地府制服而已。
所以，他们也没和我打招呼，而是带着杨婷的魂儿直接隐没在了空气中。
我很快又来到了另外一个将死的人肖媛媛的家里。
她是我前房东，年龄已经很大了。
黑无常的群里说，她是因为心脏病突发，所以猝死的。
我这次来，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就直接跟她攀谈起来。
「阿姨，你最近身体有啥不舒服吗？」
「哎，还是老样子，我前几天去查血糖，然后老觉得这里不舒服，我就问医生怎么回事？
「你猜医生怎么说？」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问我。
「咋说？」
「他说，我不知道。」肖媛媛一边说，一边给我学医生当时摇头的动作，「就这样摇了两下头，我不知道。」
「那表情，冰冷得很，就好像我不做检查他就不高兴。
「你说现在的医生怎么就这么坏，他们老想着挣钱，让你做检查拍片子，花了好多钱，病也没治好，以前医生怎么不这样，是吧？」
「这不好说。」我摇摇头。
因为知道这老太太思想禁锢，我就算解释了她也不愿意听，索性就懒得解释。
「哎，对了，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来了？」
我以前在她家住，所以关系混得还不错。
这老太太门清，pua 别人有一手，再就是抠，其余的没有多少毛病。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最近学了看手相，能帮人预测生死祸福，所以就想找你来试验试验。」
「你这是把我当小白鼠了呀，不行，你得给钱。」她一边说，一边拿捏我，但同时又把手伸了过来，「先说好，看得不准我不给钱哈。」
「放心，准。」我一边说，一边假模假式地给她看手相。
其实我哪里会看啊，我只知道她今天晚上六七点钟的时候会死。
但我为了让她产生信任，只好就说：「姨，你这手上……生命线不是很长。你今年六十几来着？」
「六十八，我都快七十了。过完年六十九。」
「啧啧，不妙啊。」我故弄玄虚，皱着眉啧啧两声。
「怎么，不妙？」她一下愣了。
「你这手相，也就差不多活到六十八九的样子。」
「你胡说什么，这么多天不见，你不会是来气我的吧？」
老太太不相信，但是事情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没过多久，黑白鬼差现身。
老太太突觉身体不好，胸口发闷，她想呼救，但是此刻太难受了，呼吸快要没了，她根本就喊不出来。
「救……救我……」她眼神呆滞看向我，一只手朝我伸来，但刚伸到一半，她就魂体分离。
搁在空气中的手骤然垂下，她一脸惊恐地看向前方，然后兴奋得左顾右盼。
25
老太太的兴奋只持续了几秒钟。
那沉重的勾魂索勾在她手腕和脚腕的时候，她顿时由兴奋变成了惊恐。
并且，她刚才的那句「救我」并没有真的喊出声。
而是由我根据口型翻译的。
老太太被扣上勾魂索之后，明显脾气很大，想要爆发。
我看她脸色由正常慢慢变得铁青，披头散发，周身仿佛流动着煞气。
「这是……」黑白鬼差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警惕起来。
「有意思。」过了没多久，那穿白制服的阴差突然用手中的鞭子抽了老太太一下，后者身上溅起如鞭炮一般噼里啪啦的火星。
没一会儿，她就蔫巴了，头发和脸都恢复了正常。
只是恢复之后，她的灵魂很明显弱了很多，变得有些苍白和透明。
白制服的阴差奸笑一声，将鞭子收起来。
「呵呵，就你？还想恶化？幸亏来之前黑爷交代我们一定要带上抽魂鞭，否则，她这次恶化还真不好对付。」
他后面那句话倒不像是跟老太太说的，而是对黑制服的鬼差说？
那黑制服鬼差点了点头，顺口拍了句马屁：「还是黑爷厉害，料事如神。」
「那是。」那白鬼差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把视线和话题扯到了我身上。
「天尊，你怎么也在这儿？」
「啊？」我一直以为他们不认识我。
「天尊，这里虽好玩，但还是有几分危险。就拿刚才这老妈子说吧，她因为死时心里带了怨气，所以死之后没多久魂魄就开始恶化，隐隐有变成恶鬼的趋势。
「这里不比天庭，没有足够的仙气，就算是强如天尊，恐怕是法术也不好释放。」
那黑制服的鬼差说话正中我下怀，似乎是为了给我留面子，所以才特意说得委婉。
我哪里是因为没仙气施展不了法术啊，我根本就是不会。
「我是来给她算命赚钱的。」
我这话一出，顿时又发觉有些不妥。
我可是天尊，竟然为钱这种俗物发愁？
「咳咳。」于是本仙尊赶紧咳嗽两声，重新说道，「本仙尊体内蕴含无量仙气，自然不是这小小恶鬼可以伤的。」
「更何况，她还没有变成恶鬼。
「刚刚若不是你小子用那抽魂鞭抽了她一下，本尊可是勾勾手指就能把她毁灭。
「也罢，谁让本仙尊和她生前还有一些仙缘，就饶过她这次，要是下次还敢犯，本仙尊定将她魂魄化为齑粉。」
「咳 ～」说完，我咳了两声，并冲那老太太捏了捏手指，「大妈，刚才算命的钱，该付给我了吧？」
「我呸！」那老太太虽然灵魂虚弱，但是此刻很有广场舞大妈那劲儿，冲着我就啐了口唾沫。
「我给你钱？你咋想这种好事呢？我不告你气死我就算了！」
接着，大妈口吐芬芳，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我忍无可忍，捏了捏眉心。
「麻痹的，你死是因为你有心脏病，傻叉！」这话不是我骂的，而是穿白制服的鬼差，「这可是天尊，你睁大眼睛给我瞧仔细了，知道辱骂天尊什么罪名么，立即打入第十八层地狱！」
白制服鬼差说完这句，就立即跟我告辞，压着老太婆的魂魄消失在空气里。
我立即觉得空落落的，似乎还有哪里不对。
我擦，我差点忘了，我此刻还在老太太家中，而她已经死了。
若她女儿过来找她，发现了这一幕，岂不是要赖在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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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后退，想要离开这里。
恰好在这时，那老太婆的尸体失去灵魂的支撑，忽然倒地。
我忙吓出一身冷汗，擦了擦额头，发现，她正瞪着眼睛面目狰狞地看向我。
背脊生出的恐惧让我一刻也不能多在这里停留，急忙拉开门，逃了出去。
我跑出电梯时胸口还在疯狂跳动。
也不知为什么，在面对老太太魂魄时我倒没有那种恐惧。
可是面对尸体，我竟然不由自主地脑补出无数坑爹的画面，把自己吓得像个孙子辈。
离开这栋小区时，我的手机给我推送了一条消息。
「琴岛市 xx 饭馆出现一条人命案，杨姓女子和其老公孙某一起来饭馆吃饭，由于杨姓女子吃饭着急，被鱼刺卡住，后其老公孙某为其要来了醋。
工作人员见其呼吸困难，索性帮其老公一起叫来了救护车。
但该女子由于卡住的鱼刺太大，上车时已失去生命体征。
后经医护人员尽职尽责地抢救，依然无效。
该女子被宣告死亡。
其老公孙某由此大闹饭馆，要求饭馆赔偿一百万。
但据工作人员指出，该女子老公要的不是醋，而是酱油……」
我看到「酱油」两个字的时候，瞬间脊椎一凉。
特娘的，这么一个小破故事，竟然还给我来反转？
忙收了手机，我打了一辆车回家。
这司机也不是人，竟然在车上给我讲鬼故事。
我困得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司机的话断断续续传入我的耳中……
27
这司机絮絮叨叨的，惹得人神烦。
但好在我睡眠质量好，尤其是困意特别浓的时候。
我此刻根本就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反而昏昏沉沉地就睡了去。
等到我惊醒时，周围的寒意已经能将我瞬间从大活人冻成冰块。
我不知道我被惊醒前发生了什么。
总之，我原本睡得好好的，但车子忽然一停，我脑门差点撞到前面的车座靠背。
等到我睁开眼，就迷迷糊糊地发现黑无常不知何时出现在我前面。
他就站在挡风玻璃前，一身黑红色制服惹得他脸色惨白又冷俊。
我不知道他为何出现在这里，但此时，他好像充满了杀意，眼神死死地盯着我面前的司机。
司机？
我忽然想起来我是在车上睡着了，等到我扭头去看向司机，却突然感到屁股下一沉，我「咚」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哎哟 ～」我大喊一声，这车子怎么坏了。
再抬头，就发现我刚才坐着的那辆车子，不知为何突然燃烧成了无数碎片。
那纸屑漫天飞舞，带着红黄色的火光和燃烧殆尽的黑屑。
司机失了魂儿似的畏畏缩缩趴在地上。
黑无常此刻面容冷峻，死死地盯着他。
虽没说话，但大有将其魂飞魄散的意思。
「黑无常，别！」我大喊一声，也不知为何，突然为那司机求起情来，「他刚才并没有伤害我，不要让他魂飞魄散。」
黑无常猛地看向我，那眼神里诉说着不可思议。
不久后，又有其他鬼差赶来。
全部穿着黑色和白色的制服。
跟我之前去地府参加年会时看到的差不多。
那些下属似的小鬼差赶到之后，黑无常冲他们嘀咕了些什么，然后，那个趴在地上抽抽泣泣的司机就被小鬼差给带走了。
黑无常缓缓走向我，眼神里的冰冷消失，变得淡然而平静。
我周身的阴寒也在一点点消失。
「天尊，谁让你随便上人车的？」他看似在斥责，实则是在关心。
我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我又不知道那人真不是人。
黑无常接下来给我讲了那个人的事情。
原来他是因车祸导致心脏病突发猝死，死之前的职业是小职员兼出租车司机。
因为躲避一个闯红灯的小孩子，不巧撞上了一辆大巴车。
那大巴车开得也挺猛的，把他的车头撞得粉碎。
司机当场晕倒，并造成脑震荡。
但是，这还不是致命伤，这位司机有隐藏的心脏病，一直不知道。
所以当车祸触发时，他吓得要死，导致心脏病突发，这才死去。
死者离世之后，其儿子给他糊了一辆车，烧给了他。
并且其妻子给他烧了很多钱。
他以为他突然有钱了，但是他并不想承认，其实他已经死了。
刚刚，他载着我在路上瞎逛，其实只是在犹豫要不要上我的身。
因为他想和妻子儿女再见最后一面。
黑无常的故事讲完以后，我突然有些难过，感觉如鲠在喉。
或许，我也可以不求回报地为他做些什么。
28
司机为了躲避那个小女孩，不惜自己撞上了大巴车。
而且，这件事情原本错的就是那个小女孩。
可是司机师傅，竟没有因为交通规则的错误，去撞那个小女孩。
并且，我最近运势低，所以很容易见鬼。
刚刚出租车司机如果上我身的话，应该很容易就上去，但是他没上。
我瞬间就泪目了。
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
总之，就觉得那司机是一个令人敬佩的汉子。
或许，他在临走前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想到自己救了一个小女孩，和他自己的孩子年龄相仿。
我想着想着，眼角不由得湿润。
死去多时（黑无常和我说的）还不肯进入地府轮回，他一定很想念他的家人吧。
「天尊，你……」
「嗯。」我冲黑无常点了点头，「我就是要帮他。」
无关金钱。
因为我觉得，他值得有个人……替他传句话。
黑无常给了我一个手机，说是那司机师傅出车祸时丢的。
我接过来一看，屏幕都摔得粉碎，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黑无常说：「把它给他的家人吧，这里面有很多他们美好的回忆。」
「嗯。」
我点了下头，然后按照黑无常给我的地址，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在一个小区前面的人行道，一个少妇，在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烧纸钱。
女孩年龄差不多四五岁。
少妇也就三十多岁。
女孩一边跟妈妈烧纸钱，一边说：「妈妈，我们烧的这些纸钱，爸爸能收到吗？」
「应该……能吧。」
少妇的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是晚上，路灯很昏暗。
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是我觉得，她的眼眶，一定是泛红的。
甚至有可能已经湿润。
「妈妈，那这样太好了。
「我们给爸爸烧很多很多的纸钱，再给她烧一栋大别墅。
「爸爸生前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我希望爸爸走了以后，可以住上豪宅，开上豪车。」
「你爸爸已经开上豪车了。」我忍不住在心里说道。
而后，走上前去跟她们打招呼。
「你们好啊。」
「你是？」
那少妇见我要蹲下来，跟她们两个聊天，下意识有些警惕地问道。
「我是这附近的辅警。」我对她们说，「现在下班了，所以穿的便服。」
「这是我们前几天在连云港路找到的手机，你看是不是你老公的？」
前几日，那司机就是在连云港路出的车祸。
那少妇见我这样说，刚开始有些迟疑，不过很快，她就把手机接了过去。
「爸爸的手机，这是爸爸的手机。」
那小女孩夺过手机，有些激动地喊道。
少妇浅喝了她一声，然后把她的手扒拉开，自己检查起那个手机。
「我老公的手机是蓝厂的，为了照顾这个家庭，他很少换新手机，所以用了很多年，他的手机边缘都磨损了。
「而且，背面也有磨损，它手机后面的图案都有些看不清了。」
这种老型号的手机，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了。
大家都喜欢用全曲面屏。
或者全直面屏。
那少妇鉴定了一番之后，不住地对我说谢谢。
我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忙对她说不用谢。
还有，今天我给她送手机的事情，不要跟外人说。
就说是自己捡的。
少妇虽听不明白我在说啥，但也点头同意了。
她要请我吃饭，被我拒绝。
我帮司机，并不是为了要他回报。
回去之后，我感觉心里很畅快。
但没有想到，在路过一片丛林的时候，我竟然看到……
29
那是一片面积不小的树林。
我记得我以前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也不知道怎么了，走着走着，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树林。
一群学生模样的人，正在用手，或用树枝，或用铁锨一下一下地埋着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我走近后，就发现总共有七个人，六个人埋，还有一个，站在他们的后面，紧紧地抿着嘴，小手心使劲儿攥着，他的眉头还微微地皱起。
如果仔细看，还可以看到他此刻的眼睛里，正含着泪。
眼眶都红了。
「你们在干什么？」当我这句话喊出后，那些原本因为紧张，而注意力过分集中的人，此刻突然发现我出现了，吓得顿时一哄而散。
我看到他们埋好的土地上，竟然冒着血。
血……
他们……杀人了？
我下意识就想到。
而后看向那六名学生。
那六名学生又是对我做鬼脸，又是说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然后一人啐了我一口唾沫，就拔腿跑了。
我站在冷风里，感觉前所未有的凉。
就连在阎君的身侧，都没这么冷过。
「他们都跑了，你为什么不跑？」我望向那唯一一个，可能因为紧张，忘记跑掉的孩子。
他攥紧了手，然后抬起眼睛看我：「哥哥，我是不是死了？
「我刚刚看见，他们把我埋进了土里……」
什么？
我疯了一般，蹲下身就去刨地上的土。
完全不在意指缝里的泥土已经快把我的指甲盖撑满。
我刨了大概有两三分钟，就看到有一个头。
再往下刨，当然就是身子。
那头我认识，就是我刚刚看到的那个小孩子。
长得很清秀，五官很秀气，皮肤白得像女生。
但是，他此刻尸体已经长出了尸斑，所以多少影响颜值。
我回过头去看身后那孩子，他此刻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浑身开始溃烂，并且，他的眼睛一边溃烂一边流泪。
「我死了，我死得好惨啊，六个人……他们六个人打我一个……
「把我打死后，他们丝毫没有愧疚，还相互说起笑话来。
「他们埋了我……就在学校的后山……」
那学生说完，突然全身变成了死前的状态。
浑身沾满了血，有多处皮开肉绽，并且脸上和胳膊上，已经暴露出来尸斑。
我不忍心去看。
只能默默掏出了手机，拨打 110。
30
「你的学校叫什么名字？」
「四十四中。」
我拨通电话。
「喂，警察吗？我是四十四中保安，刚才我做噩梦了，我梦见……我们学校后山，被埋了一具尸体，已经好长时间了……」
「？什么情况，做梦？」
「你们快来，我好怕，我好怕……是六个中学生，他们……他们把一个小孩的尸体埋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不等对方反应。
然后起身要走，却发现那学生，不知何时，魂魄变淡了。
他就像是突然失去了颜色一样，在空气里渐渐变得透明，透明……
直至最后消失。
我看见他消失前，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谢谢」。
我微微一笑，心中莫名地欣慰。
还有一丝难过。
我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矛盾，他自己才会被六个中学生合伙打死。
但是杀人是要偿命的。
哪怕你是中学生，哪怕你还未成年，都可以受到法律的保护。
杀人，也是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的。
我起身离开，顺便看向刚刚被我刨开的那个坑。
我原本打算埋上再离开，这一看不要紧，地上哪有什么坑，而我正在人行道上，根本没有什么小树林。
那刚才？
我没敢细想，起身回家。
没想到刚走没几步，我就晕倒了。
醒来时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我因为太困，所以整整睡了一天。
而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出租屋里。
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不知道，但手机屏幕这时候亮起。
是黑无常的群里，此刻群里正发着消息。
今天的已死名单：
1．林雪
2．冷艳霞
3．蒲雪莉
4．陈洁
……
我无力地看着群里的死亡名单，原来在我睡着的时候，又死去了这么多人啊。
这几个人我也认识，是我前单位同事，没干过什么好事，死了也是活该。
只是没想到都死同一天了，还挺凑巧。
不过，那个男孩……
我打开浏览器，想要查一下那个被我报警的男孩怎么样了。
没想到还真的有进展。
新闻上说，四十四中半个月前消失的那个男孩终于找到了。
人已经没了。
尸体就被埋在学校的后山。
犯罪嫌疑人目前有六个，都是男孩的同班同学。
警察已经将六个犯罪嫌疑人全部拘留，等待进一步核实……
一有消息，警方会尽快公布给大家的。
看到这里，我内心压抑不住地激动。
终于要揭开谜底了。
那个小孩子，应该也能安息了吧。
希望这六个中学生……哦不，罪犯，都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哪怕不死，至少也要，付出和杀人相比，足以抹掉被害者家长心中愤懑的代价。
我给黑无常发消息：「黑无常。」
「？天尊，你醒了？」
「？你知道？」
「昨天，是我下属把你送回去的。」
31
黑无常不用过多解释，我也大体猜到了。
我昨天晚上应该是进入了那个小孩子的幻象，他想让我帮他，好让警察和他的爸妈赶紧找到他的尸体。
我报警之后，他的执念消散得差不多了，也就把我放了。
后来，应该是黑白鬼差刚好经过，就把我给带了回来。
至于那小孩子为什么死得这么惨……
黑无常说：「人的死分为两种，一种是正常死亡，一种是枉死。
「正常死亡就是生死簿上写怎么死就怎么死。
「枉死则是人为的，就比如这个小孩。
「他是被六个同学合起伙来打死的，这种情况生死簿上根本没有。
「所以，他死了以后，黑白鬼差并不能及时将他的魂魄带回。
「他也不能一走了之，因为他还有执念尚未完成。」
「这么说来……」我忽然想起上次那个司机，他的死，应该也不是生死簿上写的吧？
「天尊……」黑无常这时候喊我。
「嗯？」
「你是不是还有疑惑，想问为什么有人会枉死？而不是按照生死簿上的走？」
「对，我的确有这个疑惑。」
「那是因为……」黑无常说，「总是有很多变数，干扰你的计划。」
「就比如你们阳间立的律法，有多少人，在真正按照律法办事？
「还有些道修、佛修、儒修、邪修之人，境界达到一定层次，更是能躲避岁月追捕，
一颗丹丸下去，就能让我们鬼差等上三五年。」
所以说，地府，也不是不可挑战的？
我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地府也会输的感觉。
但是我并不敢多想，因为在我心里，地府代表着权威。
「所以，你才需要赶快觉醒啊。」黑无常这时候又说，「我们都盼着……盼着天尊能早日归位，这样，地府或许就能得救。」
？？？
我不明白黑无常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很快，黑无常又把那句话撤回了。
「黑无常。」我问他，「为什么要撤回。」
他发来一个笑脸：「或许是我太着急了。
「天尊，你别太在意。」
不在意根本不可能。
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我，还关系到地府。
最主要的是……
「黑无常。」我忍不住又问他，「这么长时间了，我一直没有问你，而我自己也稀里糊涂的。」
「以至于我的读者也跟着稀里糊涂。
「他们都说我有可能就是天尊转世，可是我不相信，因为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什么。
「我觉得我和普通人还是不一样的。
「比如我能看见魂魄，比如我能帮助他们。
「还比如，我好像也能改变一些什么。」
我想让刘海萱死，她就死了。
因为她这个人无恶不作，在单位里尽是欺负老实人。
她看谁好欺负，就可劲儿欺负，不是用言语侮辱人家，就是克扣人家工资，甚至还抢夺别人业绩。
她把一个刚大学毕业、年仅 23 岁的小姑娘折磨出了抑郁症，还差点跳楼自杀。
这些我都记得。
当然，她在单位是我领导，也同样折磨过我，只不过我脸皮比较厚，没有事儿。
所以我才讨厌她，我巴不得她去死。
没想到后来，她真的就死了。
孙昭城是她的领导，发生了这事儿，他不但不开除刘海萱，并且还帮着刘海萱说话。
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后来，那个得了抑郁症的姑娘离开了，临离开公司前，好多人都劝她。
安慰她，让她不要和刘海萱计较。
可是我能看得出来，她被折磨得那么惨，想不计较，恐怕也需要时间来慢慢治愈。
也有可能，那是一辈子都治愈不了的伤疤。
我讨厌刘海萱，所以希望她去死。
后来她真的死了。
那个姑娘的微信我没留，要不然到时候肯定请她吃烤乳猪。
「天尊，你不要多想。
「有些事情，其实和你无关。
「是那些人该有的结果。
「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人干了亏心事，我们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安排他们去死。
「至于那些枉死之人，虽然算是我们的失职，但是我们也一定会想办法弥补他们。」
听见黑无常这样说，我的心里也就安心了。
如此，甚好。
正合我意。
「天尊。」黑无常这时候又说道，「我知道你的困惑，其实有些事情，也都是我听说的。」
「几百年前，您和魔尊发生了矛盾，大打了一架。
「这场打架，最终以你们两人两败俱伤作为结束。
「之后，魔尊就被封印了。
「而您，三魂七魄俱散，最后仅剩一缕残魂，这缕残魂下界了。
「据说，投胎成了凡人。
「我们这才开始四下寻找。」
「那你……已经找了我几世了？」
「嗯。」
32
黑无常说到这里，又继续讲了我的过去。
他说，我虽只剩一缕残魂，但是因为先前的法力巨大，几乎是整个天界至高无上的存在，所以刚转世的头几次，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了我巨大的灵魂力，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暴毙。
后来，随着我转世投胎次数越来越多，灵魂力开始渐渐变得微弱，这才可以在凡人的躯壳里渐渐长大。
但能长到我现在这么大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所以那天他十分兴奋，甚至还以为我找到了什么重新归位的方法，记忆都开始复苏了。
我问哪天，他说，就是我承认自己是玄玉大天尊那天。
可是我当时就是蒙的。
但现在想起来，或许，天意如此，这次就注定我要归位。
不然我为什么不蒙别的什么称呼。
「天尊 ～」黑无常这时候又对我说道，「健康地活下去吧，这次，希望你能成功。」
摊牌的感觉真好。
和黑无常说明白的感觉真好。
我终于不用端着了，可以光明正大地问黑无常各种我不懂的问题。
而且，以后再也不用质疑自己的身份了。
「好。」
我简单地回了他一个字，慢慢就睡着了。
我没想到，在我平平无奇的二十多年光景里，竟然头一次感受到，我竟然也这么重要。
我竟然曾经是那样一位牛掰的存在。
我睡得很香。
以至于做梦都梦见了天庭。
我梦见凌霄宝殿，梦见太上老君府，梦见有个大胖子和我下棋。
还梦见一只可爱的、像是老虎的坐骑。
它就趴在我的旁边，时不时拿头蹭我，让我去抚摸它的脑袋。
我梦见了好多好玩的东西。
梦醒之后，已经是除夕了。
我起床去买菜，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听见一阵哭声。
说是有个老太太死了，她女儿来报丧呢。
我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出了小区，我就看到有个女的在买菜。
奇怪的是，她的身旁跟着另一个女孩。
那女孩论个头，高了她一头，扎着一个高马尾。
这女的在买菜的时候，那女孩就不停给她建议：「这个菜不新鲜，那个菜太贵了。
「你不是喜欢吃馄饨吗，买点馄饨皮吧？」
一开始我以为那女孩在自言自语，后来越发感觉不对劲。
她不是在和买菜那女的说话吗？
可是全程，买菜那女的一句都没有回过她。
直至买菜结束，女的付了账，走出去的时候，另一个女孩还提醒她小心台阶，她也是一句话没说。
「你怎么不理她呢？」我有些好奇地问，难道是买菜那女的和那个提醒她的女孩闹别扭了？
「你说啥呢？」那买菜的女的明显不明所以。
「你朋友刚才一直在和你说话，你怎么不理人？闹别扭了吧？」
「啊？你说什么朋友，在哪里？」那女的吓得大惊失色，赶紧跺着脚望了望四周，我用手指一指，她瞬间吓得差点扑我怀里。
还好被我躲开了。
她朋友在一旁看了直笑。
我问她：「她都不理你，你还笑。」
高个女孩立马不笑了。
反倒是矮个女孩，像是发了疯一般。
「姜戈，我知道是你！
「不要再阴魂不散了，你都已经死了！
「你妈妈也把我告上法庭了，你还想怎么样？」
姜戈？！
我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难道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姜戈案？
柳暖昔不是已经出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33
似乎是被我发现了什么，柳暖昔赶紧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神经衰弱。
「我真不是柳暖昔。」
她说完，就急忙跑开了。
她身后那个女孩身形顿住，手里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袋血馄饨。
血……馄饨……
那女孩的身上也逐渐发生着变化，她本来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衫，可是血渍不断浸染着她的全身。
我看到她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很多伤口。
她的衣服已经被刺破了……
好多处。
「姜戈？」
我试探性地叫她，她回过头来看我，微微一笑。
那一笑暖了人心，却也凉了人心。
她没对我说话，而是冲着前面发疯了的女人追了上去。
「阿欣，阿欣，你不是说你想吃馄饨么，我给你带过来了，我给你带过来了。
「你开门啊，你不要乱跑，你快开门啊 ～」
内心的正义，让我战胜了恐惧。
我没有被吓跑，反而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二人。
或许，这就是故事最好的结局。
她没有怨恨她。
可是她，却讳疾忌医地逃避着她，诋毁她，要毁了她的母亲，毁了她。
看啊，她多善良，没有在意网络上的流言蜚语，没有理会她逢年过节给母亲发的短信。
她仍然保持着死前的状态，给她带一碗馄饨。
正是因为善良的她没有恶化，才导致邪恶的柳暖昔一直逍遥法外。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终究会到来。
某人，就算不死，也终身被疾病缠身，被噩梦折磨。
风缓缓吹起，我眼前的人不见了。
又恢复了宁静。
我发现自己正站在超市门口发呆。
不顾人们诧异的目光，我赶紧走进超市，买了一点菜，就回去了。
快乐的年假时光，马上就要结束。
可是我想把它延长，因为我要辞职。
吃了早餐，老爸给我发来短信，让我回家一起团圆。
我锁上出租屋的门，打了辆车，回到家里。
见到久违的老爸老妈，我开心极了。
老爸给了我压岁钱，三个六，也算是暂时有点钱花了。
我突然想到了借出去的那五百块钱，或许不会要回来了吧。
但今天的我，很开心。
34
吃晚饭的时候，我爸开视频，跟还在老家的我二伯聊天。
二伯和堂哥正在给祖先烧辞年纸，我看见他们跪在漆黑的小路上，用手机照明。
因为光线微弱，只能看到一小片的空间，更多的地方被巨大的黑暗吞噬。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二伯烧完辞年纸起身要走的时候，我隐约看到……
在那片黑暗和光线交融之地，仿佛有一个身影，在缓缓蠕动……
步履蹒跚。
那是——
我刚想回忆他是谁，可是一转眼，我二伯和堂哥已经往回走了，那影子被融入在夜色里，不见了。
我想要提醒我爸刚才看见了什么，但是我爸就好像完全没察觉一样，继续跟我二伯聊着年纪大了，好好保重自己身体的话题。
以及过年吃好喝好，啥时候回老家云云。
我有些焦急，想要问问我老爸他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丝毫没插进去话。
没辙。
吃过晚饭之后，我回房间休息了。
并没有看春晚。
因为每年都是那些老套的节目，今年又不能放烟花，过年越来越没有意思了。
登录知乎，给我的读者宝子们更新几章。
然后睡觉。
半夜，我醒来之后，发现黑无常给我发了消息。
「天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黑无常。」
我们聊着有的没的，嘻嘻哈哈地笑着。
群里又在发着今晚和明天的死亡名单。
我大体扫了一眼，哟呵，鲁焕香要死了。
她也是我前单位的同事，陷害过很多刚大学毕业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还跟刚大学毕业的男同事搞暧昧，调情。
据说她离婚了，单身，自己带一个十四岁的女儿。
估计是寂寞吧，死亡原因竟然是跟 00 后小男生约会，被前夫捉奸打死。
后又被分尸丢进化粪池？
这也太惨了。
跟某个地方的碎尸案作案手法还挺像。
我没有管太多。
继续跟黑无常聊天。
我说，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影子，就在我爸和我二伯开视频的时候。
黑无常说，很有可能是我的某个亲人死后还没有投胎，所以来看我们了。
我听后毛骨悚然，但也感觉很暖。
我又问黑无常，我什么时候才能归位，黑无常说，要送我一块黑色的玉。
等我有时间，亲自去地府拿。
我说好的。
35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开工的时间到了。
我跟领导说了辞职，他们挽留我，但被我婉拒了。
我现在的情况，再去和凡人一起工作不合适。
和黑无常约了时间，我决定去地府，拿那块黑色的玉。
他说那叫玄玉，跟我的封号一样，是以前我在天界时候的贴身物品。
阎君给他的，说里面封印着我的记忆。
只要记忆拿回，或许法力什么的，会渐渐回归到我的身上。
我隐隐有些期待，坐上去地府的 444 路公交车。
一路上大雾弥漫，阴间和阳间的风景不断交错，不多时，我就来到了地府。
还是上次那个地方，海市仙冢。
我下车，给黑无常发了一个消息，他过了没多久就来接我。
将一块黑色的玉给我之后，他又说：「阎君在办案，天尊要不要留下来参观一下？」
「在办案？」
「嗯。」黑无常说着，就带我来到一个地方。
那是审判庭。
由阎君亲自审判，判官作陪。
「阎君，这几位前世都是汉奸，因为和邻国的邪术师勾结，所以躲过一劫，从我们地府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去投胎了。
「原本她们四个，都不具有投胎的资格。
「所以前几日被我们发现后，就让生死簿修改她们的结局，把她们四个带回来了。」
我走近一看，判官指的那四个人，竟然是我认识的。
就是大年三十那天，走的冷艳霞她们四个。
跪在最左边的是冷艳霞，依次是林雪、蒲雪莉、陈洁。
她们四个像是得了羊癫疯一样，哆哆嗦嗦地跪在阎君和判官的面前，等待阎君的亲自审判。
「拿抽魂鞭来。」
判官递过去一个抽魂鞭。
「打！」
一旁负责上手抽魂的鬼差立马动手去打。
一共四个鬼差，一个鬼差负责一个。
狠狠地抽在这几个魂魄，哦不，汉奸身上。
没过一会儿，她们的魂魄就渐渐变得衰弱，近乎透明。
「停。」阎君这时候喊道，「别抽太狠，要不然一会儿魂飞魄散了。」
他看着那几个就快要支离破碎的汉奸魂魄，对一旁的判官道：「带到刀山火域。」
阎君这人看上去阴柔又病娇，没想到办起案来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众小鬼将几个犯人拖下去，然后，审判庭恢复了平静。
「阎君，已经审判了一天一夜了，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什么，阎君都审判这么长时间了？
「阎君！」这时，一道清亮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一回头，就发现，是白无常来了。
白无常姐姐……她的声音还真好听。
自从加入黑无常的群以后，我一直以来都是跟黑无常联系，没想到白无常姐姐，竟然这样极品。
她不仅身段妖娆，而且声音甜美清亮，就连脸蛋也……我愿称之为地府第一美。
就连上次见过的民国歌姬都比不过。
只见白无常姐姐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温婉淑女，又妩媚风情地走到阎君的身边：「阎君，给你喝点粥补补身子。
「听说阎君都办案一天一夜了，肯定很辛苦。」
白无常姐姐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阎君眼睛里的戾气消失了，忽然变得温柔。
嗓音温润：「好，先放下吧，本君正在忙……」
「阎君……」这时，又有一道嗓音从门外响起，听起来像个萝莉。
「也别光尝姐姐的汤啊，人家的汤也很好喝呢，我孟婆的手艺，那可是全地府都认可的。」
我分明看到阎君的额头上冒出一滴豆大的汗。
我后知后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无常给拉跑了。
判官和其他几个小鬼差也火速出来。
「发生了什么状况？」我出来以后，竟然没头脑地问了一句。
后又有些自责。
「天尊，你没有看出来？」黑无常一脸惊讶。
「哦哦，本天尊看出来了。」我恍然大悟之后，不好意思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天尊，走。」
「去哪？」
「带你参观地府。」
36
地府有十八层地狱。
根据传说，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酷刑。
用于惩罚那些在前世犯了错误的人。
不过，黑无常和我说，地府也在与时俱进，其实有些处理政务的流程，跟阳间差不多。
比如地府有新魂办事处，就是用于处理新到来的鬼魂的入住，或者审判等问题。
一般没有犯错的鬼魂，会安排入住待机投胎。
犯了错误的，根据错误大小，安排打入地牢或者接受审判。
十八层地狱也并非传说，虽说和阳间的传闻可能有些大同小异，但是，为了地府办事的公平与公正，十八层地狱，是真实存在的。
还有那些黑白鬼差穿的黑色或白色制服，也是地府统一的。
不一样的等级，制服略有差异。
不同地方的鬼差制服，也是略有差异。
阎君平时不会记那么多人，只有根据制服，辨别不同地方的不同鬼差。
就比如他现在的等级已经很高了，属于阎君的左膀右臂，所以，黑无常的制服相对别的鬼差来说，要华丽很多。
他不但能穿黑色的制服，里面还能套红色的内衬，用于区分他和别的鬼差的不同。
「就连你，阎君也记不住？」我有些好奇。
「当然不是。」黑无常说道，「这制服，是给其他小鬼差看的。」
「那你是黑无常，其他穿黑色制服的……」
「地府里，能够称自己是黑无常大人的，仅有我一人。」
黑无常说到这里，竟有些傲娇。
我去，没想到黑无常这么厉害。
不过，从上次阎君过年会和他坐在一起，就能看得出来。
「哇，黑无常大人，那你岂不是相当于阳间的，在中央上班的……」
「没错，皇帝身边的红人。」黑无常说到这里，竟不由自主地脸红了。
我忍不住笑出来。
黑无常又说：「但还是希望天尊能早日恢复记忆。
「我也好，早日回到天尊身边。」
嗯？
37
我在地牢里见到了很多前世作恶的人受到了惩罚。
在第一层地狱里见到了罪大恶极的人遭受酷刑。
在普通住宅区见到了前世的普通人，或安详地在这里生活。
或吵闹着要回阳间。
或嚷嚷着要早点投胎。
还有骂骂咧咧等着自家老伴儿赶紧下来的。
我在地府里，仅半天的时间，就见识得比阳间几十年都多，倒也挺有意思。
后半夜，黑无常带我去吃饭，对他们来说，就是正常的午餐，对于我来说，就是宵夜了。
「黑无常，你之前说，期待回到我身边，是什么意思？」
我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黑无常抓着虾的手明显一顿。
「天尊，这么长时间了，你就没有好奇过，我在成为黑无常之前，是谁？」
「那你……是谁？」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确实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就好像，我以为黑无常天生就是黑无常。
而阎君天生就是阎君。
他们各自在成为现在的自己之前，还有别的身份？
「天尊，记忆复苏之后，你会记得的。」
我会……记得？
忽然之间，我仿佛又明白了什么。
对啊，人在成为一个身份之前，必定要付出努力。
就好像我在凡间的二十几年，不也只是普通人。
也不是天尊。
那么，黑无常在成为黑无常之前，会是谁呢？
「时间太久，那个名字，我都有些忘了。」黑无常不知为何，突然发出这种感慨。
我知道他说什么，是以前的名字。
阎君和白无常姐姐，还有孟萝莉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
黑无常不想让我凑热闹，就把我送回阳间了。
送我回去的时候他还说：「欢迎天尊以后常来。」
「我其实现在就有点不想走。」
黑无常脸都绿了：「给阎君点儿面子。」
……
回去之后，我好巧不巧地磕了一下。
我可是天尊哎，特奶奶的，就这么不幸运？
我不应该给自己带来幸运和福分么？
牙齿磕破了，淌出来几滴血，滴落在那块黑玉上。
呦呵，难道这就是小说里常写的，滴血认主？
我和天尊系统正式绑定？
事实证明，我没有多想。
我还真就做了一个梦。
38
那天晚上，我梦见……
一只猫跑到我的面前，它被人折磨得很惨，后腿都被打断了，而且眼睛里充着血，有一只眼已经睁不开了。
它的嘴巴也在流血，并且全身抽搐。
那只猫跑到我面前的时候，仅用能睁开的一只眼看着我，蓝色的眼睛像是琉璃一般，泛着可怜的光。
它通体雪白，可是由于刚刚受了伤，它的尾巴和腿，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它就那样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我知道它很痛苦，所以就把它抱起来。
宠物医院，我要带它去宠物医院。
可是一回头，我却发现，自己站在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巷子里。
刚刚虐猫的那个女人就站在一个门口死死地盯着我。
「再敢来我家偷吃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我怀里的猫，闭了闭眼睛，似乎在祈求我不要相信她说的话。
「我会救你的。」我安抚它。
可是四下都是古代的建筑，我甚至分不清这是哪个朝代，这可咋办呀？
我带着它跑了很久，眼看它就要奄奄一息。
这时，我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了。
我竟然带它飞了起来，来到了一座后山。
这时，它的魂魄已经出来了。
瘦瘦小小的，看着我怀里的自己。
也就是它的尸体。
我安抚它不要乱跑，我会给它重塑一个身体。
我在后山找到了一截龙尾，一只虎头，还有一个麒麟的身子。
我把它们拼凑在一起，还差四条腿。
我找啊找，终于找到了。
用狮子的腿。
我把一切都弄好之后，让小白猫的魂魄，住进了里面。
就这样，小白猫复活了。
它每天跟着我，陪伴我左右。
我给它取名叫：「小黑。」
？？？
我自己都有些奇怪，它明明是小白猫，为什么叫小黑。
可能是为了掩盖掉它那段惨不忍睹的记忆吧。
我提取了它的记忆。
原来，那个女人是它的主人。
从小把它养到大，只为让它抓老鼠。
可是，后来，它年纪大了，抓不动了，那个女人就虐待它。
用她肥硕的，像是猪脚一样的胖爪子，把小黑的后腿硬生生折断，然后又殴打它的腹部。
它的眼睛由于年纪太大，感染了疾病，所以就睁不开。
那个女人也从来没有管过。
我把小黑的身体埋在了后山，并取走它的记忆，因为我不想，让它带着这些不开心的记忆重生。
我和小黑开心地在后山生活，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直到有一天……
39
「魔尊打上来了，说要和天尊比个高下。
「他说他不信天尊比他帅！」
？
「天尊，你不要怕，我们天界这么多神，还怕他一个魔尊吗？
「我们二十八星宿一起上，把他打退！」
「不用你们，我胖神一个就够。」
？？？
「玄玉大天尊，你们天界不是号称，你才是三界第一帅么？
「有本事给我出来，本座倒是要看看，是你玄玉大天尊帅，还是我魔尊帅！」
哟呵，这小子够嚣张啊，那本天尊要出去看看。
于是，我就出去了。
看到南天门外，一身黑衣，长得乌漆麻黑的一个人，竟然要跟我比帅。
「你就是玄玉大天尊？」
「魔尊？」
「没错，本座正是魔尊。」那个长得乌漆麻黑的人说道，「你嘛，长得也就这样，本座没发现你比本座帅。」
我身后的众位仙家，全都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一个个指着魔尊嘲笑。
「你们看这个魔尊，他还要不要点脸啊，自己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吗？」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乌漆麻黑的，能跟咱们又白又嫩的天尊比？」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魔尊被嘲笑得面红耳赤，拉着我就往南天门外跑。
「玄玉大天尊，我要……杀了你！」
我和魔尊打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
不过，是我让他的。
就凭我只出了三分力，他才能勉强跟我打个平手。
后来，我打累了。
就把他给封印了。
临封印前，魔尊大喊一声：「师兄，给本座留点面子。」
然后，他的声音就被我封印在了无尽冰域里。
我好像确实有点无聊了，因为在天界的每一天，都是重复的，没有半点新鲜的事情。
又好像，我确实想照顾一下我这个师弟的面子。
没错，他曾与我是师兄弟，只是后来，一人修了仙，一人修了魔。
我成为天界的天尊，他成为魔界的魔尊。
只是事情过去了好久，已经没有人记得，我们曾经的关系了。
反正，我出于这两方面的原因，自损修为。
把自己打残。
魂魄临分离前，我那些天界的众仙友来看我。
我使了一招言出法随。
让他们相信，我是被魔尊打残的。
并用我最后仅剩的一丝法力，把他给封印住了。
之后我就三魂七魄俱散，只剩一缕残魂，飘到了人世间。
可能我也没有想到，在我转世之后，我的萌宠，小黑黑，竟然拼了命地在下界找我。
黑无常，对不住……
40
记忆恢复之后，我又一次来到了阴间。
阎君在训人。
「黑无常，你不会以为本座不知道吧？
「一个月以前，你偷偷让莺莺用你的斩魂剑处理了她前世的渣爹和姨娘。
「半个月以前，你偷偷让刘海萱投胎成了猪，还带着记忆。
「十天以前，那个被自己六个室友群殴打死的中学生，被你偷偷注入灵力，让他报了仇。
「八天以前，你依旧放任姜戈的魂魄不管，让她在下面缠着害死她的柳暖昔，甚至还动用灵力把后者吓得疯癫……
「本座只是举一些例子，你瞒着本座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黑无常，你以为本座就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么？
「你觉得让本座知道了，本座会处置你？」
「阎君……」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黑无常对着阎君动容，忏悔。
而阎君，眼神里闪过一抹湿润。
「你出去吧，你等的人，来了。」
黑无常回过头来看，发现是我后，立马扑到我的怀里。
扑！到我的怀里！
而后，他竟变成了我梦中的那个样子，用他那虎头虎脑的写着「王」字的脑袋不停蹭我。
「小黑 ～」我喊了他一声。
黑无常撒娇似的「喵」了一声。
我听见阎君在低声呢喃：「黑无常啊，你就算告诉了我，本座也不会处罚你的。
「因为，那也是本座所想。」
我带着黑无常离开，然后在阳间准备了很多礼物带给阎君。
感谢他这几百年来对小黑的照顾。
黑无常不愿意再变回去，就以小黑的样子留在我身边。
而阎君……一脸可惜。
「天尊，你也不晚点觉醒，这样，黑无常就能在我身边多待一段时间。」
「阎君，没事，还有我呢，还有我呢。」白无常小姐姐不知何时闯了进来。
而后，孟婆小萝莉也紧随其后。
「阎君，我来给你当黑无常吧。」
「你去，熬你的孟婆汤去吧。」
「我不，我就不！」
阎君看到白无常小姐姐来的时候还算正常，可是后来孟婆来了，我分明看到阎君的眉头有些皱起。
「那不打扰了哈，阎君。」
我带着小黑，快速离开。
- 完 -
□ 仙界第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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