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过后第一天，我就被系花扣了一碗螺狮粉。
她说我一个人品卑劣的学渣，居然有脸肖想男神。
呵……我冷笑一声。
揪住路过的男神送上一个香吻后说道：「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男神瞬间红了双颊，不可置信着：「真？真的？太好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顿时，系花被气的脸都绿了！
1
A 大，食堂。
我和舍友排队买饭，有女生端着臭气熏天的螺丝粉挡在我们面前。
精致的妆容，卷发齐腰，淡黄长裙。
我一眼认出她是今天刚转到我们班的新同学，余薇。
班上同学早八卦过她了：
A，系花，校草顾西川的女朋友；
B，高考压线进的 A 大；
C，为了和顾西川在一起，又是找关系，又是花钱，转到了我们计算机系。
「凌珂？真的是你！」余薇咬牙切齿，一双眼睛怨恨得都快滴出水了。
我「嗯」了一声，思考着她是谁，她已经手腕一扬，一碗螺丝粉直朝我泼来。
我心下一沉。
一把推开舍友，自己朝反方向快速闪开，螺蛳粉从我们中间泼过。
舍友惊魂未定，怒视着余薇：「余薇，咱们好歹一个班的，凌珂还是副班长，你有事不能好好说？动什么手？出这种阴招！我要告诉辅导员！」
「好啊，去告啊！顺便让这个贱人说说，她一个成绩垫底的渣，用的什么龌龊手段考上这里的？」余薇大嗓门，生怕食堂有人听不见。
她的眼睛恶狠狠盯着我。
像狼，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我撕碎。
室友气笑了：
「余薇，你脑子有病就去治！
我家珂姐高考 736 分，省状元，奖金还是省领导亲手交给她的！你自己不行就 YY 别人！我告诉你，造谣也是犯罪！」
余薇像被刺激到了，脸色发白，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不行？！
凌珂，要不是当年你故意打伤我，害我错过竞赛，我也不至于要转专业才能进计算机系！
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当年就不该让你和你妈只下跪，就该直接开除你！」
2
我知道她是谁了。
高二那年，我确实误伤过一个女生。
那是一次月考，一向年级第一的余薇考差了，让人教训新窜上去那位。那天我正好路过，挡住了踢向新第一的足球，害得在旁边看戏的余薇反而被踢到了头。
她当场晕倒，送医院检查是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三天。
余薇错过了数学竞赛。
她父母在当地有些权势，到学校闹，非要学校开除我，校方建议我们私了，说关键求得对方原谅。
我妈知道后，拉着我去道歉。
我永远忘不了——
那时，我妈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向他们磕头，额头撞在地上，一声比一声响。
余薇和她的父母高高在上，看着我妈额头流血了也不松口。
我哭着喊着叫我妈起来，大不了我不读书了！
我妈一把血一把泪，扯着我，要我也跪下，和她一起磕头。
我不肯，我妈就用刀子抵着心窝子逼我，说如果我被开除，她就死在我面前，说不能看我毁了前程。
我愿意道歉，却不愿以下跪磕头的方式道歉。
我妈盯着我，把刀尖一点点往肉里扎，白衬衫染红了，我也害怕了。
我可以没有尊严，没有气性，但我不能没有我妈！
那天，我妥协了，跪在一群人面前发疯似的磕头。
余薇狠狠踹了我一脚，踹在我的心窝子上。
随后，她的父母对着我和我妈，分别又踹了几脚，他们骂我们是死狗，说死狗才被人踢……
3
尊严是什么？
是我逼自己吞下的眼泪；是扑在我嘴里的尘土；是我心脏的位置钝痛了好几天；是我妈妈刀伤加踢伤，在医院住了一周……
4
此刻，我看着余薇。
她和高二时相比，变化可真大！
清水挂面黑长直变成微微黄大卷发，脸上妆容堪比换头，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当日的凌辱，我一直想找机会把那些脚踢回去。
却没想到，她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凌珂，你个贱人，踩着我的尸体往上爬，我今天要扒下你一层皮！」
她像恶犬朝我扑来。
我压下翻涌而出的情绪，一条腿稳稳踩在地上，另一条腿飞速踢向她腿窝。
动作快准狠。
「啊——」
余薇尖叫着跪趴在地上，标准狗吃屎的动作，半张脸埋在地上螺丝粉汤汤水水中。
我拽住她的头发，顺手捡起地上掉落的馒头，在螺丝粉汤中蘸了蘸，直往她嘴里塞。
「你不是喜欢这个味儿吗？我满足你！」我冷冷地笑着。
余薇被迫仰起头，喊不出声，只一脸惊恐地挣扎。
我把整个馒头都塞进她嘴里，逼她硬咽下去。
突然，我的手被拉住。
我抬头一看，是顾西川。
据说他是校长亲自从隔壁校抢来的学神，我们同班，他是班长，我是副班长。
平时各司其职互不打扰，今天是我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脸。
他睫毛像两把扇子，嘴唇格外地嫣红，浑身都散发着青春与阳光的气息，半挽起的袖子，露出少年人才有的肌肉线条，最后是绵延地锁骨和凸起的喉结。
这张脸真是长在了我的心巴上，但长再好也没用，他是仇人的男朋友。
我语气冷了几分：「私人恩怨，别多管闲事。」
顾西川松了手，慢幽幽说：「学生处的人来了。」
不太想放过余薇，但记过不行，会影响我提前毕业。
我俯身看着满嘴沾着油渍的余薇：「趴着吃是不是特别香？」
余薇表情挺绝望的。
她哭了，抓着我的手歇斯底里地尖叫：
「凌珂，你他妈是个疯子！我要告你，叫学校开除你！」
「你以为这里还是 F 市？你爸可以翻手云覆手雨？我告诉你，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以后不想趴着吃饭，最好见着我躲远点！」
余薇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我甩开她，拉着室友往外走。
5
鸦雀无声的食堂顷刻炸开了。
「我去，那是谁？她气势太强了，简直单方面碾压！」
「高考 736 分！武力值碾压就算了，连智力也这么变态！我喜欢。」
「就没人觉得那个女生太霸道了吗？被泼的男生都没说什么，她反而动手！这么不讲理，简直就是我们学校的耻辱！」……
我没回头，不理论，也不想解释。
暗黑的高中生涯，我早就练成了铜墙铁壁，这些话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我只问室友刘欢欢：
「你信我吗？」
「」她语气坚定，「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我笑了。
那时军训，刘欢欢大姨妈来，肚子痛，她想请假，教官不许，非说她是装的。
我替她怼了教官，从此，她无条件信任我。
6
当夜，我收到「网络安全大赛」发来的邮件，告知我比赛的奖金已打到我的账户，奖杯也已寄出，叫我注意查收。
我打开手机银行，满意于获奖金额，并给我妈转一半过去。
现在，我除了专心学业，最感兴趣就是赚钱。高考后参加这个比赛，就是奔着奖金去的。
三天后，我从门卫室取出快递，是个金色的盒子，上面印着「网络安全大赛一等奖」和我的名字「K」。
「K」是我当年加入红客联盟用的名字，自今在黑客界也还小有名气。
7
回寝室的途中，我被四个身形健壮的男生「堵」进小树林。
他们很得意，我故作惊慌。
直到——
我的后背抵着大树树干，这才悠悠然抬头，看着他们。
为首的寸头男一脸狂傲，小眼睛微眯，看我的眼神可谓睥睨，其他三个男生脸上神情和他差不多。
「听说你挺狂的？敢把人按在地上喂馒头。」寸头男朝我抬抬下巴，语气轻蔑。
我一瞬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我和余薇是私仇，你们想替她出头？」我的声音微微挑起。
一个男生掏出手机对准我，不耐烦地催促道：「安哥，快点！随便把她揍一顿，我还约了人打球。」
寸头男「嗯」了声，朝镜头摆了个「我很帅」的动作。
「兄弟，先给我来个特写，待会儿把我拍帅点！」他双手握拳，手指捏得咯咯响，架势十足。
我瞅了瞅周围没人，也没摄像头，不耐烦配合他们，小心放下奖杯盒子，再朝他们勾勾手指头：
「想打架就干，耍这么多花架子做什么？一个个来，还是一起？」
四个男生面面相觑，寸头男率先变了眼神，凶狠地朝我劈出一掌。
我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
手骨错位的声音。
空气瞬间凝固。
三个男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寸头男的手腕还捏在我的手里。
「卧槽！」寸头男痛得大骂：「这女的不是人，你们赶紧把她给我弄开！」
几人回神，小心翼翼朝我围过来。
我一把推开嗷嗷叫的寸头男，抬脚把第二个冲上来的男生踹出一米远，又送第三个男生过肩摔。
至于第四个，手机男。
我一个箭步，抢过他的手机，狠狠砸在树桩上。
手机四分五裂。
手机男整个人都炸裂开了，死死瞪着牺牲的手机。
我冷冷地扫过他们：
「这些都是我以前玩剩下的，这次放过你们，再有下次，别怪我下死手。」
男生们看我如看怪物。
我捡起奖杯盒子，没走多远，看见了懒散地靠在树干上的顾西川。
他清隽的脸庞藏在树荫下，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他看见了？看见了多少？
不，不重要，他要敢说三道四，我把他也揍一顿！
刚要越过他，他靠在树杆上的身体动了下。
我顿住：「刚才你也看到了，像你这种弱鸡，想替女朋友出头，没戏！」
他说：「她不是我女朋友。」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从我金色盒子上掠过：「我挺好奇，以前没少打架吧？余薇说你是学渣，大概率是真的，怎么逆袭的？还有这个奖，很难吧？」
嘚，又来个质疑我成绩的。
「关你屁事！」
8
次日，我走进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同学们用异样眼光看着我，他们大部分捏着手机。
我和刘欢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后排找了座位坐下。周围同学像被冷水惊了的沸油，咻地离我们老远。
我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
最热的一个帖子，标题：我校惊现女霸王。
我心里咯噔一下，点开帖子，里面是一段视频：小树林里，我以一敌四的画面。
那飒爽的身姿，不要太帅！
只是奇怪，昨天离开时我明明摔了那个男生的手机，怎么还会曝出来？这个角度……也不是顾西川。
我注意了下发帖时间，昨天夜里 11:42。
指尖在屏幕划过。
下面评论区炸锅了一般，特别前三条，都是紧贴着主贴发出来的，时间在 11:43-11：55 之间。
每一条都有至少 30 条跟评。
第一条：
「打人的女生叫凌珂，高中我们是校友，她的成绩单发出来了，大家可以想想她这个高考状元有多少水份。」
附图是我高一到高三每次月考惨不忍睹的成绩单。
第二条：
「听说她是半个聋子，精神还有问题，她亲爸就是被她杀的。昨天早上她在食堂打人时的眼神也特别吓人，要不是顾神站出来，说不定那个女生就没命了。」
第三条：
「有证可查，高中时只要她看谁不顺眼就打谁，有次把人打成脑震荡，对方要求开除她，她妈去找校长求情保住了她。她妈和校长……嗯，你们懂的。」
再下面的评论，质疑，辱骂，嘲讽，他们说我是杀人犯，暴虐狂，叫我滚出学校。
9
至于真相，有人在意吗？
那是中考前一周的晚上，我在卧室做作业，忽然听见外面拍桌子砸板凳的声音，肯定是我爸又在打我妈了，我冲出去。
果然，我爸为了要钱，骂着肮脏不堪的话，把我妈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我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抱着头，蜷着身体求饶。
我捡起摔在地上的小板凳，直朝我爸挥去。
我爸红着眼睛，浑身酒气，他左手朝小板凳一挡，右手一个耳光狠狠打在我脸上。
瞬间，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等我缓过来时，我爸正掐着我妈的脖子，嘴里喊着「去死！去死！」
我妈已经开始翻白眼。
那一刻，我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只有他死，我妈才能从地狱里逃出来！
我脑子里没有任何其他念头，冲到茶几旁，拿起水果刀狠狠刺进我爸后腰。
他嚎了一声。
整个人变得迟钝，缓缓转身，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一只手捂在腰上，血顺着他的裤子往下流。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拿着刀，呆呆地看着他。
还是我妈先反应过来，她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刀，扔得远远的。
「小珂你记住，你爸是妈妈刺伤的，和你没有关系！」她蹲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捧着我的脸，一次又一次地说，「你不要怕，有妈妈在，你不会有事的！」
我浑身都在抖，喉咙仿佛被卡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10
那天，我爸伤了一个肾。
手术清醒后第一时间要报警，让我坐牢。
这是为人父亲该做的事情吗？
我十五岁，故意伤人是要判刑的，我爸根本不会因为我是他女儿而留情。
他憎恨我是女孩子，从我出生那一刻起，他就骂我是赔钱货，骂我怎么不去死？
病房里，我妈没尊严地卑微乞求他放过我。
我站在旁边。
心里有恨，也有悔。
我后悔怎么不下手再狠点，直接杀了他该多好！
我劝我妈离婚，让她去告我爸家暴，她不愿意，说我不懂。
我确实不懂，在我看来，家暴男都该死，就该有多远滚多远。
后来，不知道我妈答应了我爸什么条件，他放过了我，对我妈的态度更加恶劣，我妈不让我管，让我去住校。
就是那次，我被我爸打得左耳膜穿孔，中度听力损失。
我开始自暴自弃，开始叛逆。
我逃课和外校人打架，出手狠，每次都往死里打，不服直接打得服气。
那时，我可风光了，跟着我的小弟都叫我珂姐，妥妥的校霸。
成绩我也从来不在乎，我只想快点长大，保护我妈，把我妈从那个深渊拉出来。
直到我在学校打伤了余薇，我妈以死相逼，我才发现我妈虽然懦弱，但她却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我不想让她失望，于是我再次捡起课本，发奋图强。
11
论坛上不堪的话我不在意，但他们万万不该把脏水往我妈身上泼。
我妈是我的底线，不容任何人冒犯！
主贴和三个跟帖都是匿名发的，我取出笔记本电脑，熟练操作一番。
论坛上发贴人的 IP 地址和实名认证信息全都显示了出来。
余薇，果然是你！
刘欢欢震惊地看看我，两眼发光：「你这操作也太绝了吧？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重点。」我笑看着她。
刘欢欢兴奋了：「她打不过你，我们现在就去揍她！」
我按住她：「不，咱不以暴制暴，先上课。」
主贴 ID 和前三个评论 ID 同为一人，很快，有人觉出味来。
有人发回帖问她：
「如果凌珂真杀了人，为什么没坐牢？怎么能通过学校政审，难道她能买通学校？」
有人直接质疑她的动机：
「一张成绩单不能说明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 P 的？高三逆袭虽然难，但不是不可能！你这么抹黑她，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也有人同情她：
「原来被打出脑震荡的人是你，同学要小心了，凌珂那么嚣张以后肯定还会报复你。那段视频她一对四，一拳一个，绝对校霸级别！我们什么学校，怎么能收这样的学生？」
我心情倒是平静，刘欢欢一边看一边皱眉：
「珂姐，你技术这么好，干脆直接把帖子黑掉吧！我怕我再看一会儿，智商直接下线。」
「你智商已经下线了。」说话的是顾西川，在我前面位置坐下，敲了下桌子，「黑帖子大家只会认为她心虚，看看最新的贴子。」
我回到上一层页面，最新的贴子也是个视频，画面背景是学校操场。
四个穿白色运动服的男生一字排开，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悔恨，正是昨天那四个。
寸头男对着镜头：
「昨天，余薇同学找我们教训凌珂同学，说最好能把她逼退学，视频是余薇发的，说要让凌珂声败名裂。」
说完，四个男生一起九十度鞠躬：
「凌珂同学，我们错了，对不起，请原谅我们！」
短短一段视频几分钟评论就已经过百。
先前还有人同情余薇的遭遇，道歉视频一出，她立刻被推到浪尖成了过街老鼠。
我抬头看向顾西川：「你们不是一伙的么？」
顾西川站起来：「想知道就跟我走！」
时间距上课越来越近，这个教授每节课都会点名。
我不太想翘课。
「你快去啊！是顾神在约你啊！」刘欢欢超激动。
我眼里心里只有学业和赚钱，对男神没兴趣啊！
我刚想拒绝，刘欢欢恨铁不成钢地把我推出座位，还保证和我连视频，帮我点名。
犹豫片刻后，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顾西川拉出教室。
12
上课铃响，我先和刘欢欢视频。
视频里，教授一边操作投影机一边说：「顾西川，点下名。」
我朝顾西川看一眼，正想着他要不要隔空应对，就听刘欢欢大声说：「教授，顾西川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what？约会？女朋友？
我想起刚才，几十双眼睛看着我和顾西川走出教室，我他妈太尴尬了。
教授诧异地「嗯」了声：「那就凌珂点名。」
「报告教授，凌珂和男朋友约会去了。」刘欢欢再次大声说。
教授略不满，转身扫了一圈。
——「班长把这两人名字记一下。」
——「班长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那就副班长来记！」
——「副班长和男朋友约会去了。」
全班哄堂大笑，我实在不想看这场闹剧，掐掉视频。
转头与顾西川的目光对上。
「别在意，她刚受了刺激，胡说八道。」刘欢欢是我的朋友，我得解释。
「没关系，我明白。」顾西川把刚买的奶茶递给我。
我喝了一口，果断发问：「视频是你录的，为什么帮我？你逼他们的？」
他笑，指了指奶茶店露天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说逼就太难听了，也许他们只是良心发现。」他说得轻松。
我侧头看远处，摆明了不信。
顾西川从书包里拿出个键盘形状的水晶奖杯，推到我面前。
这是「网络安全大赛」个人赛第一名的奖杯，和我那个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座奖杯刻的获奖者名字是：顾西川。
我知道那次有两位并列第一，却做梦也没想到是顾西川。
世界如此之小，我忽然笑了。
13
我直接回了宿舍，让刘欢欢给我带饭。
她激动地抱着饭盒冲进宿舍，像个老母亲般拉着我的手问我：「约会还顺利吗？有没有和顾神拉拉小手，亲亲小嘴……」
「停！别乱磕 CP，我可不敢亵渎你们的男神。」上午被刘欢欢在课堂上一闹，还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我和顾西川的。
看着她一脸不相信，我随便编了个理由：「他和我参加过同一个游戏比赛，多聊了几句关于游戏的事。」
刘欢欢讨好地眨眨眼：「打游戏我也会啊！下次带我一个呗？」
我拍拍桌上厚厚的专业书：「我要学习。」
14
下午是公开课，原本闹哄哄的阶梯教室在顾西川坐到我身边时安静了下来。
上次被他拉走已经有很多闲言碎语，我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这里有人了。」
「那又怎样？」
顾西川没动，反而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向我，眉毛轻轻挑起。
我眯了眯眼。
「你换个位置。」
「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黑客马拉松。」
黑客马拉松我了解过，赛前要准备很久，时间短任务重，体力和脑力都需要大爆发，最重要是——
没有奖金。
我以学习为重拒绝。
顾西川撑着下巴惋惜道：
「你不答应我只能天天来邀请你，和我走太近最多就是被全系的女同学误会，往你外卖里放点老鼠蟑螂蚯蚓……」
「你在威胁我？」
「怎么可能？」顾西川笑得人畜无害，他起身，「你考虑一下？」
15
国庆后第一节课，教授笑眯眯地把一杯奶茶放到我面前。
「顾西川这个男朋友不太合格了，秋天都过去一半了，第一杯奶茶才安排上。」
「教授，我和他不熟。」
我狠狠把吸管插入密封口，喝了一口。
倒是我喜欢的口味。
一节课后，我还在收拾书本，外卖小哥走到我面前。
「凌珂同学，有人送你十根火腿肠，请签收一下。」
他把包得像花束的火腿肠递给我，刚刚还热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了。
我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一道道羡慕又怨恨的目光。
顾西川真是个神经病，我该教教他怎么做个人！
16
我离开教室去找顾西川，打算和他 battle-battle。
结果顾西川还没找到，刘欢欢一个电话把我叫回了宿舍。
有人把我的被子和衣服泼了消毒水，毁得面目全非不能再用。
刘欢欢双手插腰气势汹汹地瞪着两个室友：「你们一下午都在宿舍里，怎么可能没看见谁弄的，骗鬼吧！」
「看见又怎么样？我就是不乐意说。」
「你不是有顾西川么，你去找他说呗。」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两人居然也是顾西川的迷妹！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现在就去找楼长，查监控，到时有你们后悔的。」刘欢欢准备出门。
室友冷哼：「工程部在检修电路，监控要晚上八点之后才能正常使用。」
我这才想起早上的通知，今天女生宿舍排查电路。
原来这些人是钻了没有监控的空子。
见刘欢欢被气得不轻，我安慰了她几句，拿出电脑调出对面楼层的监控。
其中有个摄像头从敞开的窗户隐约能看见我们宿舍。
以 40 倍的速度回放视频，可以清楚看见室友从我床铺上把被子床单全扯到地上，又从柜子里抱出我的衣服，再把早就准备好的几瓶消毒液全部倒在了上面。
整个过程两人嚣张又兴奋。
两个室友显然没料到我能找到证据，脸上的神情一点点裂开。
刘欢欢瞬间变了脸：「直接把视频交到学生处，这种行为恶劣的学生还留着过年吗！」
室友不以为然地说：「大家都妒忌你和顾神好，没有我俩也有别人，就算你把视频交上去也解决不了问题。」
刘欢欢才不惯着她们，直接和她们吵。
我靠在门框上，单手操作电脑，快速剪辑好视频，又拍了几张宿舍现场照片，打包发给楼长。
17
晚上，两个室友没在宿舍住，我凑合在木板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上课，我选了门口的位置，准备守株待顾西川。
结果，顾西川没等到，却等来了一夜未归的室友。
这两个人，眼圈乌黑乌黑的，一看见我就弓着腰，小跑了过来。
「凌珂，你原谅我吧！我是看到顾神送你东西眼红嫉妒你，才会做出那种恶劣的事情，我已经知道错了。」
「凌珂，我好不容易考上这里，我要是被开除我爸会打死我的，你就放过我吧！」
两人哭唧唧。
我不为所动，她们哭得更厉害，甚至说要跪下来。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说我明知道她俩喜欢顾西川，故意逼她们在同学面前出丑；
有人说我这么嚣张，品行也不端，仗着有顾西川撑腰就欺男霸女，A 大不该有我这种毒瘤；
还有人说顾西川早晚会认清我，甩了我……
叽叽喳喳，喳喳叽叽。
我烦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住口！」
教室里再次安静了。
我冷冷看向室友：「你 TM 做过什么，心里没点儿 B 数吗？这会儿又是哭又是跪的，想当着全班道德绑架？我告诉你们，没门儿！」
两个室友脸色微变，不约而同看向教室后面。
顺着她们的目光，只见余薇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不显山露水，看见我看她，立刻起身朝后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住，慢慢退了两步。
我做梦也没想得，上次在树林被我教训的寸头男按住她的肩膀，推着余薇朝我走来。
18
「陆思安！你什么意思？」余薇大叫。
我这才知道，寸头男叫陆思安。
陆思安没理余薇，把拎着的奶茶放到我面前：「这杯应该比昨天的好喝，你尝尝看？」
我挑眉：「昨天那杯奶茶是你送的？」
「不，川哥送的，但是我做的！我特地跟店员学了几招，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喝又好吃？」
他眉飞色舞地求表扬。
我什么感受？我仿佛看见了一只巨大的哈士奇。
余薇一脸震惊：「陆思安，她上次让你颜面无存，你难道忘了？」
陆思安瞟了余薇一眼：
「关你屁事！老子长这么大只服过川哥，珂姐是第二个让我心服口服的人，给她下个厨怎么了？」
「之前要不是你骗我们，说你是川哥的女朋友，我们能替你出头？呸，骗子！」
不远处，两个室友神情变了又变，看余薇的眼神全是怒意。
我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现在知道被人当枪使了？」
两人没说话，教室里很安静。
陆思安抓了抓寸头，开始他的第二拨哈士奇操作：「姐，珂姐，收我做小弟呗！有空教我打架？」
我看着他，只想一脚踢过去。
19
这时，顾西川斜挎着书包走了进来。
陆思安朝顾西川挥手：「川哥，事情办妥了，现在把嫂子交给你！」
顾西川拍了下他的肩膀，回头看了眼我身边的刘欢欢，这丫头很没义气地抱着书本让了位。
顾西川坐到我旁边。
「很有趣？」我心下全是不耐，「顾西川，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我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从书包里掏出个塑料饭盒，推到我面前。
我愣住了——
熟悉的黄色塑料饭盒。
盖子上印着丑兮兮的菜鸡图案，右上角空出来的位置贴了张菜狗。
这是我初一期末考试得了年级第一我妈偷偷送我的礼物。
怎么会在顾西川手里？！
我疑惑地看着他。
「里面是你最爱吃的腊肉青团，阿姨做的。」顾西川的下巴朝饭盒扬了下。
我抿嘴，朝手机屏幕看去，距上课铃响还有 40 多秒。
我打开饭盒，迅速抓起一块青团，塞进嘴里，偷偷嚼了几口。
艾草的清香与腊肉的鲜美，交织着刺激着我的味蕾。
是……妈妈的味道。
我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我看了他一眼，他望向我的眸中全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20
一节课后，我端着饭盒去了食堂，顾西川坐在我对面。
「你去了我家？」我警惕看向他。
「想了解你，当然要去你长大的地方。」顾西川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青团自顾自吃起来，「阿姨做的青团真好吃，过年回家你再给我带点来吧。」
「我过年不回家。」
「阿姨说她想你陪她过年。」顾西川推给我一张机票，起身离开了食堂。
我暗嘲顾西川的自以为是，说什么想了解我，其实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我妈根本不会说那种话。
她不想拖累我，想让我永远别再回那个家。
其实早在她拿刀逼我考大学时我就知道。
她的苦心，我都懂。
21
隔天，学校论坛上有人匿名发了两个贴子。
一个是两个室友在宿舍里毁掉我东西的视频。
视频的角度和我交给学生处的视频角度不同，要更清晰。
另一个是余薇和我两个室友在校外咖啡厅合谋陷害我的视频和音频。
学校有能力搞到这两个视频的人我只想到了顾西川。
事情因他而起，就算是他在帮我，也是他应该做的。
有了确凿的证据，学校很快发了通告。
余薇被开除，两个室友记大过一次，并取消考研资格。
余薇离校时我们在宿舍楼下碰见了。
几天不见，她整个人都很憔悴。
她一双杏眼恶狠狠瞪着我：
「在顾西川心里只有输赢，他根本不懂爱，你们早晚要分手，我等着看你哭。」
「你可能要失望了，他不是不懂爱，只是不爱你。」与她擦身而过时，她眼眶通红，攥紧的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到我身上。
我做了回好人，让她离开时不留遗憾。
这样挺好。
事后，顾西川像人间蒸发，很多天都没来上课。
我倒不是关心他，而是他这个班长不来，很多工作就落到我身上，直接影响了我的学习进度。
22
元旦放完假，顾西川终于出现了。
我把机票退给他，他不收。
反而每天毫无顾忌地跟着我，时不时给我一张宣传单，提一嘴黑客马拉松的事。
我知道他没放弃，想让我和他去参加比赛，但我有更重要的事做，不想浪费时间。
23
1 月 12 号，学校放假前一天，我申请寒假留校没有通过。
学校留校学生很多，申请一交，不出意外都能通过，而我却出了意外。
我去找学生处，他们的回答很敷衍。
1 月 13 号，正式放假，同学都高兴地拖着行李回家了。
我没地方去。
正在我犹豫接下来的去向时，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小珂，你什么时候到，妈妈去接你。」
回想顾西川说的那些话，我妈这通突然而至的电话让我很不放心。
我从抽屉里找出机票，决然出发。
下了飞机，我按我妈发来的地址到了一个老旧小区。
我敲了门，开门的是我妈。
她激动地一把抱住我。
「小珂，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太想你了。」
她声音哽咽，眼泛泪光，笑得却特别开心。
短短半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看了眼狭小而整洁的屋子，有点担忧。
这个时间，我妈应该在家给我爸做晚饭，十几年如一日，迟一分钟都会拳脚相加。
我妈擦掉眼泪，拉我坐下，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我。
24
原来顾西川上次不仅来了我家，还去了我就读过的小学，初中和高中，见了我几任班主任，甚至找了我外校的小弟，可以说把我了解得十分透彻了。他离开时帮我妈找了个律师，多方取证后替我妈向法院递交了离婚协议。
我也才知道当年我爸在家装了监控，录到了我伤他的过程，他留了证，威胁我妈，我妈不敢离婚，她是为了我才忍了这么多年。好在顾西川找的律师很厉害，不仅让我爸交出了视频，还写了保证书，不再找我妈麻烦。
离婚后，我妈租了房子，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正常的生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我从她眼神里感受到了她对未来的美好向往。
我的留校申请也是被顾西川搅黄的，我妈说她想给我一个惊喜，不让他告诉我。
我确实很震惊，明明是属于我的一场硬仗，居然被顾西川提前化解了。
我心情有点复杂，想感谢他，点开微信输入删除，输入再删除，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正犹豫，收到了他发来的微信。
顾西川：以你的能力，写一篇感谢小作文要十分钟？
珂珂是大佬：？
顾西川：不用谢我，安心准备比赛。
为了赢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既然我心头最大的石头落地了，我也不再纠结，索性回了条消息给他。
珂珂是大佬：赛场见。
25
当晚我以「K」报名参加了黑客马拉松。
这个年，是我懂事以来和我妈过得最轻松，最幸福的一个新年。
短短一个月，我发现我妈脸上的笑容比我十八年见过的还要多。
她是真的走出来了。
26
开学前一天，顾西川约我在操场见面。
他斜倚在不远处的杠杆上，我走近，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桃花眼抬起，眼眸中染上了一抹温柔。
我把两个饭盒递给他：「这是腊肉和豆沙馅的青团，我妈说想吃什么馅她都给你做。」
顾西川直勾勾看着我，像在放电：「帮我谢谢阿姨。」
我眼眸微眯：「顾西川，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西川懒洋洋往杠杆上一靠：「我想在你毫无负担下，真正赢你一次。」
为了赢我，不惜淌我家的浑水？
还是如刘欢欢所说，顾西川可能，也许，有点喜欢我？
我思索了下，试探：「难道不是想追我？」
顾西川微微挑眉，突然凑近我，神秘兮兮地说：「要是这次比赛你让我赢，我就考虑追你。」
想用美男计，门都没有！
我把饭盒塞到他怀里，头也不回走了。
27
比赛前夕，主办方突然宣布获奖者可获得 36 万奖金和双人双飞三亚旅游大奖。
为了得到高额奖金，我特意请了三天大假做赛前准备。
比赛期间，我的野路数占据优势，攻防能力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松击败了其他参赛者。
毫无悬念，第一名归我。
赛后，我和顾西川同乘一辆车回学校。
我故意把奖杯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赢了。」
「初三那年的数学竞赛你也是这样在我面前炫耀的。」顾西川看着我，嘴角缓缓上扬。
我记得，正是那次竞赛我才能进市重点高中。
但当时进入决赛的几人中只有一个又矮又黑的眼镜男生，难道他就是……
顾西川忽然伸手勾住我脖子，轻轻一带便将我扯到他面前。
望进他一双含情带笑的桃花眼，几乎让我难以招架。
他桃花眼一弯：「愿赌服输，我就不追你了。」
从没和男生靠这么近，我脸有点烫，连忙推开他：「感谢不追之恩。」
顾西川眉梢一挑，笑得意味深长：「我不追你，但你可以追我，保证一追一个准。」
这段时间顾西川确实帮了我许多，我由衷感谢他。
但我俩似乎并不来电啊！
我正想着如何回应，余光看见他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这小子想匡我？！
我有点气，有样学样逼近他，近到我俩呼吸交缠，我故意压低嗓音：「手下败将没资格提条件。」
顾西川身体僵了下，随即脸红地推开我：「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了。」
「加油吧，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番外】
我推开酒店豪华水底套房的门，看见了盘腿坐在沙发上的顾西川。
亚特兰蒂斯水底套房，我没走错。
这时，我收到一条我妈发来的消息：「小珂，我没请到假，机票不能浪费，我就送给了小川，你们年轻人好好玩。」
两个多月前我就提了三亚旅游的事，叮嘱我妈早点请假，她放我鸽子不说，还让我和一个男生住一个房间！
她就不怕我吃亏？
「阿姨不想耽误工作，让我替她陪你玩。」顾西川放下书，对我灿烂一笑。
我没好脸色：「这种话说出来你信？」
顾西川倒了杯水递给我：「她说要给你个惊喜。」
「大可不必。」
我没接，冷着脸，拎着行李进了房间。
这个水底套房有两个房间，接下来几天和顾西川住在一起，至少不会尴尬癌晚期。
我俩关系搞得这么僵是因为当初我赢了黑客马拉松名气再次翻涨，而「K」在 A 大的消息不知被谁泄漏了。
接连霸了很久 A 大论坛，计算机系的同学更视「K」为神。
顾西川有幸和「K」比赛过，随时随地都会被同学问及关于「K」的事。
我再三叮嘱，要低调，要弱化，别让大家盲目崇拜。
我也是个平常人，我只是比别人早接触代码，多敲坏了几个键盘而已。
顾西川那个老六每次都答应得好，但一开口却说，「K」很有天赋，挺厉害，我也很崇拜她。
我真是栓 Q 了！
我发誓，我不需要这种临时反水的朋友。
我怕哪天有人为了考出好成绩烧香拜我！
顾西川坐在我身边，一张俊脸在我眼前放大：「我天天替你挡着也不是事，你该谈个恋爱，让男朋友替你挡着。」
我毫不犹豫推开他：「你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我还能和谁谈？」
「和我。」顾西川再次凑近：「其实我反悔了。」
Dong!
我想也没想，指着他的脑袋教育了他一顿。
他挺识趣，自此不敢再来主动招惹我。
不过后来我反思了下，当时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一：他不严肃，表白像在开玩笑。
二：明明说好只谈技术不谈爱，他反悔了，不讲诚信。
刘欢欢知道后教育了我，说要是别的男生敢说这种话，我哪里会生气？
我肯定直接动手打得他这辈子都不敢谈恋爱。
她分析下来的结果是：顾西川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
想想我爸在我没出生前很爱我妈，却在得知我妈不能再生育后就像变了个人，随时随地打我妈，长年累月，感情打没了，只剩下了恨。
原生家庭给我的伤害太深，我不是不信顾西川，是我有点抵触情情爱爱。
顾西川倚在墙上，笑眯眯地说：「我说过要了解你，所以我懂你，要不我俩谈一次试试？」
「你要是再严肃点说我就信了！」
我刚转身，肩头被一只大手按住，我条件反射地利落抓住，准备来个过肩摔。
顾西川突然钳住我的手，炙热的胸膛抵在我后背上，嗓音低哑地说：「那我再说一次。」
说着，他松了手。
我揉揉手腕，挑衅道：「看你能说出一朵花来。」
突然眼前投落下一片阴影，我侧头，对上顾西川色泽剔透的眼睛。
「你是我一辈子都愿意去修改和包容的 bug，即使一次次无法运行，我也会 try and error，找到包容这个 bug 的方法，一指一落，慢慢拼写一段一生浪漫的代码。」
他眼睛里仿佛撒满星光，真诚又温柔。
我被看得头皮发麻，脸莫名有点发烫。
「还满意吗？」他喉结滚了滚。
我对谈恋爱从来没有憧憬过，只觉得越到后面越是会鲜血淋淋，但顾西川刚刚那番话直戳在我的心巴上。
戳得我明明坚定不移的心略微有点松动。
我沉思了几秒，幽幽开口：「先观察再试用，转正看表现。」
顾西川咧嘴笑。
他朝我伸手：「你好，我的准女朋友。」
我没握他的手，直接扑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腰。
（全文完）
文/枫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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