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听完脊背发凉的鬼故事?

2022年 9月 24日

1.

我有个弟弟,叫辉辉,今年六岁。

他活泼可爱,见到我一口一个小雅姐姐,叫得可甜了。

但这么可爱的他,却早早失去了父母——

半个月前,辉辉的父母驱车到一个偏僻的烂尾楼里,朝着烂尾工地坠楼而下。

这是一场不明缘由的自杀。

父亲撞在水泥板上,脑浆混着血液流了一地。

母亲在穿过几米长的钢筋之后,还是砸在了地板上。

更可怕的是,他们是好几天之后才被发现的,那时候尸体已经……

惨不忍睹了。

当然最可怜的是辉辉,他莫名其妙就再也看不到父母了。

虽然没人告诉过他父母的惨状,但兴许是心有感应,因为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开始有些不正常了,比如说,他能和一些「看不见的朋友」聊天、玩耍。

听人说,这是「阴阳眼」。

我不信这些,我觉得他只是禁经不住父母突然失踪的惊吓。

但那天,我被他吓到了。

那时我刚回来,想着多陪他玩,打算带他出去。

我们开开心心地下楼,可是走到第五层一半的时候,辉辉突然缩了回去,死也不愿意继续往下走。

我问他为什么,他支支吾吾了一阵子,终于开口说:

「那个好凶的老爷爷,他在他家门口,我看到他了,他也看到我了。」

我连忙探出头去,四楼公共区域根本没有任何人,更别说什么老爷爷了。

但辉辉却强调对方就在那里站着,还很凶,他不敢走下去。

我拗不过他,只能放弃了外出的想法,带着他回了家。

但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就留了个心眼。

到了晚上,我才听邻居说——

四楼一个独居的老人死了!

而且死了不止一时半会,可能有一两天了。

因为他太孤僻,所以压根没人理会他,还是他女儿打电话找不到他,上门来才发现他的遗体。

我顿时觉得不寒而栗。

莫非,今天辉辉看到的不是人,

而是那个老爷爷的鬼魂?

2

因为要照顾辉辉,所以我也需要跟他住在一起。

辉辉仅存的亲人是他爷爷,但爷爷的心思似乎并不在辉辉身上,我才刚来,他就要回乡下。

虽然临走时他特别叮嘱,他是去处理辉辉父母的后事,乡下办这些事比较复杂,会耽误些时间,辛苦我这阵子要陪着辉辉。

我当然答应了下来。

在我的开导下,哪怕只有我跟辉辉两个人,他也过得很开心。

他渐渐忘记父母了。

所以有一天,我打算带他去公园玩,就不骑电动车了,我决定带辉辉坐公交车出行。

这边暑假本来就比较挤,可还是有好心人给辉辉让座。

辉辉甜甜地说着谢谢。

在某站,公交车上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拖着一条腿,走路走得非常吃力,看起来像是个残疾人。

辉辉很懂事,噌一下就站了起来,甜甜地对大叔说:

「叔叔,过来这里坐。」

大叔看着辉辉,和善地笑了笑,说:

「小弟弟真乖,还是你坐吧,我不是残疾人,这腿也刚刚检查过,医生说没大碍。」

辉辉「哦」了一声,坐回了座位上。

看起来只是小事。

大叔也往公交车的后面走去。

辉辉却抬起头,小声跟我说:

「姐姐,其实我不是给叔叔让座,我知道他不是残疾人。」

我觉得奇怪,因为乍一看我都以为那大叔是有腿疾,所以好奇地问他:

「辉辉为什么这么说呀?」

辉辉示意要小声说。

我弯腰把耳朵凑过去,却听到了让我觉得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那个叔叔,他腿上抱着一个头快掉下来的小朋友,所以才会走路不方便,我是怕叔叔走来走去把小朋友的头晃下来,我才让座的。」

孩子特有的稚嫩声线,配上这心惊肉跳的词句,让我背脊都开始发凉了。

尤其是联想到刚刚那位中年男子说过,他刚刚检查过,他的腿没有大碍。

可没有大碍,为何又会举步艰难呢?

看着辉辉脸上自以为是的洋洋得意,我内心开始疑惑了起来——

他是真的能看到什么吗?

我怕他受伤。

我必须做些什么。

3.

我决定带辉辉去检查一下。

恰好有个老同学,他在附近的三甲医院就职。

我跟他说了辉辉的情况,他为我引荐了一个老专家,张教授。

张教授妙手仁心,从医大半辈子,背都驼了,头发也是花白,但神态很是和善与慈祥。

张教授先是开了一些检查单。

包括眼科常规,甚至还有头部 CT、脑电图等。

最后,我们拿着一叠报告单回到了张教授的办公室。

辉辉可能有些累了,所以就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看着张教授,也不说话。

张教授细细地看完报告,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说:

「看起来,孩子很健康,没什么问题啊。」

我欲言而止:

「没有问题吗?可是辉辉他能看到……那些东西啊。」

张教授听完却爽朗一笑,语气肯定地说道:

「没有的事,一定是父母离开的原因,导致他心理障碍并产生知觉障碍,从而出现幻觉,放心吧,很多小孩都会有这样的毛病,但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检查无果,我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张教授跟辉辉四目相对,露出了慈祥的微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开导他。

辉辉却怯生生地开口说:

「爷爷,你的背上为什么一直背着一个大哥哥呢?你放他下来,你就不会驼背哦。」

他声音清脆,天真无邪。

张教授的脸色,一下子就从爽朗变得无比苍白,我连忙把辉辉拉到身边来,让他不要乱说话。

而张教授似乎更加不安了,他颤颤巍巍地扬了扬手,原本可能还想跟辉辉说些什么,可是也说不出口了。

同学连忙招呼我们离开办公室。

直到出了办公室,同学才告诉我张教授那么大反应的原因——

原来,十多年前,张教授的孩子染上不治之症,在他手里离开人世。

那段时间,他老了好多,头发几乎是一夜变白了。

在孩子咽气之前,曾对他说,自己不想走,想永远陪着爸爸。

他点头答应,说愿意让他继续陪着自己,永远陪着自己,自己也愿意永远背负着他走下去……

也就是说,辉辉看到的那个「大哥哥」,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孩子。

也难怪他前后的态度会变得那么彻底。

检查无果,我也只能带着辉辉回了家,而辉辉的爷爷还没忙完,我不想增加他的负担,于是都没跟他说。

这让我很是焦虑。

既然科学不行,那我也只能改变方法了。

4.

我托人找了个神婆,是个瞎子,据说因为年轻时得罪鬼神造成的。

很近,就在社区附近的小区楼房里,三楼。

我带辉辉去了。

神婆在房子的次卧里,靠北。

里面很暗,没什么阳光,因为窗户被封了起来。

除了门,房间四面墙都立着架子,上面摆满不知名的神秘物件。

而房子中间是一张四方桌,桌上也放着一些奇怪的东西,神婆就坐在桌子的那一端。

我跟辉辉才踏进门,她就热情地招呼我们去坐,仿佛能看到我们那般。

可她那双眼里全是浑浊的白色,连眼珠都没有啊。

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可辉辉却不害怕,他乖巧地跟着我,在神婆对面坐了下来。

我刚要开口,她却伸手阻止了我。

接着,她双手捂着桌子上一个小盅子,闭上眼开始念念有词了起来。

辉辉百无聊赖,他伸出小手在玩桌子上的空气。

不久,神婆猛然睁开眼睛,脱口而出问道:

「是阴阳眼吧?」

「是的!」

我从未透露过辉辉的症状,但她却一下子就说对了!

我连忙询问:

「请问,有没有办法可以帮他?」

「没大碍,很多小孩子小时候都会看到,不碍事的。」

神婆缓缓嘘了一口气,低沉着声音说:

「这是命数,恐怕不能干预……等等吧,再等等,他的眼睛就会自动闭上了。」

辉辉仍然一言不发,百无聊赖地玩着桌子上的空气。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欲语还休。

而这时候,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神婆朝辉辉的方向瞥了一眼,和蔼地问道:

「小朋友,你是在和他玩吗?」

辉辉停下小手儿,抬起头看了看神婆,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神婆也点点头,给了辉辉一道护身符,然后就示意我们出去。

我懵懵懂懂地带着辉辉出了门,离开神婆家后,我才问辉辉,神婆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辉辉回答说:

「有一个白白的男孩子在桌子上坐着,就是他挡住老奶奶看东西的,他空出一只手来和我玩。」

我腿都吓软了!

但好在,神婆不是给了护身符吗?

我只能期望那东西有点用。

5.

我一直有跟辉辉爷爷保持短信联系,但他知道辉辉开了阴阳眼,却显得不是很在意。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爷爷。

辉辉也只能由我来照顾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事情会变得更糟糕。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辉辉去邻居家找小朋友玩。

他去了六楼的叶家,叶家是五口之家,父母开店做生意长期不在,爷爷奶奶在家照顾一个可爱的五岁小男孩。

辉辉很喜欢去他家玩。

这两天辉辉也没再看到奇怪的东西,我以为护身符有用,更何况是去邻居家里而已。

于是我留在家研究食谱,打算做些好吃的。

但是,悲剧发生了。

叶家俩老人忙着一些杂活,对两个小孩疏于看管了。

他们居然跑上了顶楼。

老式的社区,顶楼都被堆放了不少的杂物,他们就在那堆杂物里,当起了他们的国王。

可不知道为什么,小峰居然爬上了杂物的顶端,借此越过一米多高的围栏,从六楼楼顶一跃而下跳了下去!

叶家老两口在楼下找到孙子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息。我冲上楼顶找到辉辉,他正坐在地上哭。

我安慰他说没事的没事的。

然后问他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辉辉一边哭,一边指着一个角落,说:

「那个老爷爷,他好凶,呜呜呜,他把小峰拉起来,小峰不让他拉,就掉下去了……」

我顿时背脊一凉。

那个角落只有一个破旧的木质桌子,哪有什么老爷爷?

而且,辉辉身上的护身符居然丢失不见了。

我赶紧抱他下了楼。

6.

后来,连儿子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的叶家父母专程找来,声泪俱下地询问辉辉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辉辉只怯生生地回答道:

「那个老爷爷,脸上有道疤的,他把小峰扔下去了。」

顿时,陪同而来的邻居都愣住了。

四楼的那个老爷爷,前阵子不是死了吗?

辉辉还在他遗体被发现之前,在楼道里看到过他。

而他的脸上就有一道疤!

而很快,就有邻居指出来了——

天台上放着的那些杂物里,有一张桌子,正是那带疤老人生前的物品。

他极度重男轻女,对女儿也非常不好,导致长大成人的女儿根本不想理他。

那张桌子,也是他女儿不愿意收拾,随手给扔楼顶放着的。

他生前就因为没儿子孙子而郁郁寡欢,看到别人家健康活泼的孩子他就一肚子怨气……

这也是孩子怕他的原因,他不止一次板着脸吓唬社区里的小孩了,没想到死去之后居然还会继续作妖!

邻居们议论纷纷,说找到驱鬼的方法之前,一定要禁止所有人再去楼顶。

我也把辉辉曾看到过那个老人鬼魂的事情说了出来,证实那老爷爷可能真的没有离开,邻居们听完更大惊小怪了。

鉴于辉辉前阵子才刚刚失去双亲,鉴于这些事也确实诡异……

叶家人没有再追究于他。

但从此以后,辉辉在社区里出名了。

人们都知道,他有一双「阴阳眼」。

有些老头老太太特别好事,就算是我陪着辉辉一起在社区花园里散步,他们也会凑过来,小声地问辉辉一些不好的事情。

比如:

「你看那墙角,有没有啥不对劲?」

「四栋有个老头,高高瘦瘦的,前阵子才去世,小娃你有没有看到过他?」

「我的狗上个礼拜没了,你能看到它有没有回家来吗?哎哟,可怜的狗狗哟……」

只要我听到,我会立刻阻止他们。

为此,辉辉都抑郁起来了。

我要保护他,我跟辉辉说,除了我之外,尽量不要跟别人说话,别人问什么都不要说话。

辉辉答应了。

7.

我打了电话给辉辉爷爷,把事情都跟他说了。

他耐心听完,也听明白了,但他只说他会尽快回来。

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忙得辉辉出了那么大事,他还不能马上抽出身来。

而接下来,事情持续发酵。

叶家。

他们要一个说法。

要复仇。

他们东问西寻,四处托人,找到了一位隐世的高人。

林大师。

据说他通晓神鬼之事,曾经帮助很多人解决过难题,是个德高望重的高人。

那是一个下午,林大师在叶家人的带领下,上了我们楼顶。

当然还有一些好事的邻居。

我不敢让辉辉单独一人,只能带着他悄悄上了楼。

那位林大师,他身着长袍,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一身道骨仙风,正气凛然,还带着两个徒弟。

叶家母亲正哭哭啼啼地说着自己孩子从这里掉下去的事情,说起害死孩子的那个带疤老头,并把他的遗物桌子给搬了出来……

林大师视察一番,掐指细算,又用罗庚细细查了片刻。

「升坛。」

两个徒弟用非常快的速度,搭好了一个简易的祭坛,上面香烛、炉火、铜钱、桃木剑,应有尽有。

林大师英姿飒爽地做起了法事,看得围观群众一愣一愣的。

最后,他符纸一扔,木剑一指:

「现形!」

那张破桌子上,居然显现出一团黑色的阴影!

我惊呆了,连忙捂住辉辉的眼睛。

哪怕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能看得到。

围观的众人也都暗暗惊呼一声。

「焚化。」

两个徒弟立刻上前去,把桌子点燃。

伴随着烟火,那黑色的阴影也逐渐散去……

大家这才舒了一口气。

毕竟,这杀人的恶鬼,终于被消灭了。

8.

只是,事毕之后的林大师,却仍然紧皱眉头。

而一扭头,他居然望向我们这边。

我有些心虚。

在众人奇异的眼光中,林大师径直走向我们。

林大师的目标明显不是我,因为他问的是:

「你是那个男孩,对吗?」

我连忙把辉辉护在身后。

辉辉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大师又思索片刻,对我说:

「不要害怕,姑娘,我只需问小朋友一个问题。」

我看这大师也不像坏人,况且方才他也斩妖除魔了,所以……

我警惕地让辉辉从我身后探出身子来。

林大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问的问题也莫名其妙:

「你看不到么?」

辉辉怕生,不敢回答。

我正要护着辉辉说些什么。

林大师的下一句,却让我哑口无言。

他问的是:

「叶家的小孩,他就伏在你肩膀上,一直问你『你为什么要推我下去』,你看不到么?」

我惊呆了,回过头来才看到——

辉辉脸色都变了,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而在他身后……

虽然空无一人,但我仿佛能看到摔得头破血流的叶家小孩,此刻正在声泪俱下地说着话……

辉辉突然浑身颤抖,然后「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连忙蹲下来抱住辉辉。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好。

我只能逃。

还好我能抱得动他,我抱起他转身就跑,一刻也不停留。

我知道,从此开始,整个世界都会把矛头指向辉辉。

哪怕没有证据证明他做过那样可怕的事。

哪怕法律不能作用于他,但他一定会被当成众矢之的。

9.

好在当天,辉辉爷爷终于回来了。

趁辉辉哭累睡着了,我跟爷爷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

包括电动车头盔里的头颅。

公交车上断头的小孩子。

医院趴在张教授后背的儿子。

神婆那全身纯白色的小鬼……

还有这次叶家的事。

爷爷听罢,意味深长地环顾四周,又叹了一口气,才说道:

「小雅,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可能不能再在这里住下去了……」

意料之中。

然后,他让我在家照顾好辉辉,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他应该是尝试去跟邻居们交涉吧?

但我们都知道,这不会有用的。

此前辉辉就因为「阴阳眼」在众人眼里成了异类。

人们不能接受一个异类是杀人凶手。

他们不会听解释的。

我瘫坐在沙发上。

只剩我一个人在客厅里了。

一扭头,就看到满脸是血的叶家小孩。

但我不怕。

10.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

我去辉辉房里查看他的状态,可是却发现他不在房间。

辉辉爷爷也不在。

很奇怪。

我看了手机,爷爷留了短信,说看我还没起床,他先带辉辉去了另一套房子熟悉一下,以后要住那边。

我看了看房间,确实收拾走了一些衣物。

看来,他们确实要搬走了。

很好。

我出了大厅,却看到更奇怪的东西。

有两个绝不应该出现的身影,偏偏出现在客厅里——

辉辉的父母。

我视若无睹,拿了水杯,倒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们头破血流的模样真的很恐怖,他们恶狠狠盯着我的模样真的很恐怖。

但是我一点都不怕。

我早就习惯了。

因为……

有阴阳眼的那个人不是辉辉。

是我。

所以,面对这两只鬼魂,我甚至敢率先开口问他们:

「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他们不说话。

「没关系,不说也没关系。你们回来得很及时,就好好看着吧,我已经毁掉你们的孩子了,他这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

我咬牙切齿,一边喝水,一边说话。

我又想起过去那些事了……

11.

辉辉叫我小雅姐姐,明显,我是外人。

更精确点的话,其实我只是这家人的远亲,乡下人。

穷乡僻壤的乡下,穷得我连初中都没读完,之后,因为辉辉家里需要一个煮饭照看小孩的保姆,我来了。

辉辉父母是做生意的,别看这个小区老旧,但其实是学区房,又在市中心,房价高得离谱。

辉辉的爸爸是社会精英,高大帅气,满足我对成功人士的一切幻想。

我们相处得很融洽。

我把他当成知心大哥哥,做什么重要的决定之前都会询问他的意见,他也对我很好,可以说是关怀备至了。

一直到了半年前。

夏天雨夜,辉辉妈妈带辉辉参加夏令营去了,当时爷爷还在自由自在的乡下。

他回来的时候,湿了衣服,浑身酒气。

我心疼他,所以忙里忙外地给他拿干净的衣服,递热水和毛巾。

但他却突然把我拉上了床,把我压在了身下。

我拼命挣扎,但他孔武有力的双手制住了我所有的举动,他粗暴地撕开我的衣服,把我……

我哭了一夜。

第二天,我要报警。

而酒醒之后的他万分自责,他跪在地上认错,说他不是故意的,而是忍不住,他说他跟妻子早就没感情了,他说他早就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我……

我动摇了,我选择了原谅。

因为我也能看到,他们夫妻俩在家确实没有多少恩爱互动,总是相敬如宾。

他说,给他时间,他会离婚,他会娶我。

我相信了他。

但好景不长,我没有时间等了,因为我怀孕了。

我不能让孩子来得不明不白,不能让他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所以我跟辉辉爸爸说了。

可他却要我打掉孩子,我不愿意。

他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用甜言蜜语哄我,可是我也还是不愿意。

我太傻了,我居然相信他口中的爱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他就会兑现承诺。

我当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肚子里无辜的孩子。

但没想到,他见软硬兼施都不行,居然用上了极其卑鄙的方法——

他下药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直接就胎死腹中,才不到两个月。

我大病了一场,他跟家里人说我有事不能继续工作,我才知道,他是想从此把我除名。

我病着那段时间,发现他连电话号码都给我拉黑了。

我才醒悟过来,原来他一直都在骗我。

他就只是想要我年轻的身体而已。

在发现我是一个麻烦之后,他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掉,然后彻底地把我驱逐出去了!

曾经甜蜜的承诺,原来都是花言巧语。

但我哪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我休养了几个月,买了不记名的电话卡,再次找到了他。

我把我们短暂温存时拍下的亲密照发给他,他怒不可遏。

但他也不能不来赴约。

而这一次,我要让他彻底完蛋,至少让他这维系在表面的家庭完蛋。

因为我不仅找了他,我还找了辉辉妈妈。

那是个夜晚,月光也很忧伤。

我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一个尚未完工的烂尾楼楼顶,让他过来。

我是抱着谈不了,最多抱着一起死的心态。

但是,他来了之后只有百般嫌弃,还冷冰冰地质问我想要多少钱才能永远删除那些照片。

我都被气笑了。

还好,我早就偷偷地发信息让辉辉妈妈也来这里了。

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

辉辉妈妈到现场后,居然完全没有想要弄清楚事情缘由,而是直接冲过来刮了我几巴掌,把我直接打蒙了。

她大吼大叫,像是一只受伤的猛兽,可明明最受伤的是我。

她嘴里吐出来那些词,跟她平日里高冷的形象格格不入:

贱人,婊子,狐狸精……

她完全没有责怪她丈夫的意思!

她一边骂,一边继续打我。

而他只在一旁看着。

待到看不下去了,他还迈开了脚步,到一边去抽烟了。

我气不过,跟她厮打了起来。

我很快就赢了。

她被我从楼顶推了出去。

八楼。

这地方很偏僻,窗户后面也是一个烂尾工地,下面都是石头或者钢筋之类的东西,太黑了,我看不清。

但她掉下去之后,就完全没有了任何声音。

然后,他抽完烟小跑了回来,还不耐烦地问我们打完架没有。

他看到只有我一个人在楼顶边缘,还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而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毁了我前半生的男人。

我不能让他毁了我下半生!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使尽所有力气,把尚未弄清楚情况的他狠狠地推了下去!

他都来不及发出尖叫,我就听到落地的声音了。

还好,这里很偏僻。

我蹲在楼顶边缘,顶着冷风,哭了好久好久……

12.

后来,我想清楚了。

我不会让他们毁了我。

我下了楼,却发现——

他俩居然头破血流地在楼下等着我!

我吓得瘫痪在地……

直到他们喋喋不休地在我耳边说:

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我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是鬼了。

我才想起来,我小时候,是曾经开过阴阳眼的,是我阿嫲帮我关上了。

也许这双眼,受了这个刺激,又被打开了。

我站了起来,我对他们说:

「那我就让你们做鬼都不得安宁!」

他杀死了我的孩子。

这件事,我一直无法释怀。

我也要让他们的孩子……

这一辈子都不好过!

顶着复仇的念头,我离开的脚步无比坚定。

第二天,我格外留意新闻,但居然没有他们被发现的消息。

第三天,第四天……

终于,他们被发现了。

可那时候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

现场也没有残留任何我曾经去过的痕迹。

千里迢迢赶赴那样偏僻的地方,死在那里,警方只能判定为自杀。

于是,我再次出现在他家里,我安慰了悲痛不已的辉辉爷爷,并自告奋勇会照顾好辉辉。

爷爷什么都不知情,况且此前有多年的相处经历,他毫无保留地相信了我。

事情,如我所愿的一步一步来到了今天……

13.

今天的这个沙发上。

赢的人是我。

我不知道他们这对鬼魂夫妇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按道理,那么远,尸体又直接火化了,他们回不来。

但是回来也没有用啊。

我已经做完我想要做的事了。

只是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

辉辉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爷爷,实在太好了。

虽然其间我也弄死了一个邻居的小孩子。

他死了之后还缠着我,一直追问我为什么推他下去。

但没关系。

他死得有价值,他死了之后,我一直暗示辉辉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玩伴。

我造了那么多故事让辉辉成为阴阳眼。

整个小区的人也会把他当成是杀人凶手。

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怪物。

我希望他一辈子都被梦魇缠绕。

哪怕有一天他好起来了,我也会再次出现,再让梦魇降临在他身边。

这就是我的报复。

这就是,我对我腹中无辜孩子最好的祭奠!

凭什么我的孩子就该死,他就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绘声绘色地对两只鬼魂讲述这阵子我对他们宝贝儿子做的事——

我一边说还一边开心,甚至笑出了声。

虽然这对鬼夫妇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但我还是在说,不断地说。

直到……

门被突然打开了。

很突兀。

我扭过头来,看到进门而来的是——

辉辉的爷爷。

他不是带着辉辉去了另一套房子吗?

我连忙站了起来,假装惊愕地询问道:

「爷爷,您不是带辉辉出去了吗?」

他看了看我,又扭头看了看……

鬼夫妇?

但是,那里应该是空气才对。

那是鬼,他看不到的。

他缓缓开口,却是问道:

「小雅姑娘,你知道我回来之前……都忙什么去了吗?」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假装镇定。

「我忙着去找杀死我儿子儿媳的凶手去了。」

听到这句,我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我还是假装惊讶地反问道:

「可是,可是辉辉的爸妈,他们不是自杀的吗?」

爷爷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你可能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辉辉开了「阴阳眼」的时候,我会那么镇定,那是因为……」

他又扭过去看那对静止不动的鬼夫妇了!

而他的下半句,让我明白为什么。

他说的是:

「我也有。所以我以为辉辉,是隔代遗传。」

我顿时愣住了。

「谢谢你的坦白,现在,所有事情,都一清二楚了。」

他指了指电视架上的某个地方,我定睛一看,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摄像头。

我刚刚说的话,可能全都被录了下来!

不,也许爷爷是盯着摄像头看着我,最后才推门进来的。

可我转念一想——

无所谓,就当我发神经呗。

没凭没据,难道还想用这样一个视频来给我判刑吗?

我卸下伪装,笑出了声:

「爷爷啊爷爷,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是你带这对鬼夫妇回来的,对吧?就是为了让我亲口承认?就这样?」

爷爷板着脸,一言不发。

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气。

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重新瘫坐在沙发上,笑着继续说:

「可是你能奈我何呢?没证没据的事情,你又能拿我怎么办?跟警察叔叔说这两只鬼可以作证吗?哈哈哈……」

「不。」

爷爷的声音冷峻而清晰。

「他们的三魂七魄早就残缺不全了,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连鬼都称不上……否则,我也不需要等你亲口承认了……」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鬼夫妇,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会一直发呆。

如果还有魂魄,那他们早就暴跳如雷,甚至想要把我碎尸万段,虽然他们也做不到。

「但我花了那么多时间,不是没有意义的,姑娘。」

「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去复仇,也不是没有意义的,爷爷。」

爷爷顿了顿,才说:

「放心吧,将会毫无意义,辉辉有我,他一点事都不会有……你可能不知道,一个开了阴阳眼的老人,他年轻时都经历过些什么。」

听到这话,我才稍微警惕了起来。

而眼前,这对面相恐怖的鬼夫妇居然开始浑身颤抖。

这怎么回事?

「我花了那么多时间,不是将儿子儿媳残余的灵魂召回来,而是把他们炼成了——诅咒!就是为了让他们可以亲手复仇!」

我心里一惊,想要站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鬼夫妇居然以极快的速度朝我脸上扑了过来!

「从此之后,他们会依附在你身上,在虚空中无限虐杀于你,让你尝受到无尽的苦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

因为接下来,两只恶鬼钻进了我的脑袋中,而我的双眼,也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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