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男友表演完腹肌开瓶盖，将水递给班花。我被绿了，系草当众帮我怼他：「哥们肚脐眼里有泥」
班花 yue 了。而渣男从此多了个绰号，叫「旋涡泥人」。
1
大一军训时，我在新生里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我高中时期的男神——祁宋。
天空飘着毛毛雨，军训基地操场上站满了乌泱泱的人。
祁宋则旁若无人地坐在行李箱上打游戏，卫衣帽子罩着头，侧颜清隽。
经过他身边的女生都会偷瞄他几眼。
在气质这块，祁宋拿捏得满分。
高中他当了三年坏学生，但他和「痞」这个字丝毫不沾边。
相反，他看起来很乖。
高一刚开学，我就被他的外表欺骗过。
那天，他被一群高年级男生包围着谈事情，那些男生每个人都看上去吊儿郎当的。
我便以为祁宋是那只等待拯救的白兔。
当我不怕死地拨开人墙，将他护在身后，和那群一米八的男生对峙时，
祁宋在我背后发出了一声低笑。
然后，那群男生也跟着大笑起来。
我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祁宋靠着一辆白色的单车，慢悠悠地点了根烟。
我看着他白皙长指间闪烁的那点星火，不敢相信祁宋会抽烟。
祁宋朝我勾了勾嘴角：「放心，我们不打架。」
我愣怔了几秒，才吐出一句话：「你、你们？你和他们认识？」
「不然，你以为呢？」祁宋凑近我，白色校服领子上有淡淡烟味，但是并不难闻。
我一时没了争做英雄的气势，看着面前那排高大的男生，呆在了原地。
这时，祁宋他用下巴点了点单车后座，说道：「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家？」
「老祁，这个漂亮妹妹你同学？」
祁宋弹了弹烟灰：「嗯，1 班的学霸。」
「精英班的妹妹啊？有男朋友了吗，没有的话，考虑考虑我们的祁哥？」
他们也许是开玩笑的，但我的脸早已红到了脖子根。
没等祁宋再开口，我就自己撒腿跑了。
刚跑出几米，就听见祁宋懒洋洋的声音：「你们能不能要点脸，都把人吓跑了。」
从那之后，我对祁宋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既怕他，又期待在学校中和他偶遇。
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直困扰着我。
某个周六，我鼓起勇气来到他经常去的篮球场看他打球。
结果打球没看到，却看到了他打人。
打得还是我们班的班长范彬彬。
范彬彬这个人一向清高，前几天还对着我的试卷阴阳怪气。
现在却举着矿泉水瓶子，痛哭流涕地求饶。
祁宋从他手里接过水瓶，拧开后准备对着范彬彬的头浇下去时，他抬头看到了我。
我慌张地移开自己的视线，再一次转身跑了。
第二天，祁宋把我堵在了校门口，
问我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要逃。
我看着自己被他捏在手中的书包带，结巴道：「因为老师说，马上高考了，不能影响学习。」
说完，我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脑残逻辑，答非所问？
果然，祁宋也不理解：「难道你多看我两眼就会影响学习？」
「……」
我一时答不上来，祁宋却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在夕阳中好看到不可思议。
多看他两眼，会不会影响学习不知道，但我确定它能影响我的心跳。
这时候，碰巧有同班同学经过。
面对他们异样的目光，我红着脸对他说道：「我要回家写作业了。」
可因为书包带还在他手里，我刚跨出两步就反弹回他身边。
因为身高差，这个背靠他的姿势看起来很像「背后拥抱」。
祁宋低下头，声音贴近我的耳朵：「施诗，你是不是喜欢我？他们说，女孩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成胆小鬼。」
「……」
我还没机会回答这个问题，我的好邻居乔嬴将我的书包从祁宋手中拽了回来。
他回头看着祁宋，语气不屑：「施诗怕你，难道不是因为你打架逃课，还和校外的混混称兄道弟吗？」
我吓得赶紧拉住乔嬴的衣角，生怕他再多说一句，就会得罪了祁宋。
祁宋深吸了口气，漆眸冷冰冰地盯着我捏着乔嬴衣服的手。
他问我：「你是这么想的？」
「不是……」
「是！」乔嬴一声吼，直接盖过我的声音。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揣进了他校服口袋中。
我想挣开，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感到乔嬴掌心的湿凉的汗，原来他在面对祁宋时，其实也在紧张。
可他此刻却将背脊挺得笔直，故作镇定：「施诗是我的女朋友。我们要考同一所大学的，而你估计连二本都考不上！」
祁宋脸色难看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朝我丢过来。
我没接住，盒子摔在路边，里面滚出一个毛茸茸的白兔背包挂饰。
祁宋什么都没说，骑上单车离开了。
后来高二文理分班前，祁宋转校了。
学校里的喇叭再也没播过有关祁宋的口头批评。
反倒是我和乔嬴因为「早恋」的事，被找了家长。
我和乔嬴其实并没有恋爱，只是因为我和他住一个小区，经常一起放学回家而已。
但乔嬴的妈妈却当着老师的面说：「施诗和我们家乔嬴绝配，他们如果毕业后真的恋爱，我会举双手赞成。」
这件事被路过办公室的学生听到了，还传了出去。
以至于大家都以为我和乔嬴相互喜欢，还是双方家长肯定，青梅竹马的那种。
高中毕业后，乔嬴真的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我告白。
我没答应，他就每天在我家楼下晨跑。
四十度的高温天，即使是清早，也是热得汗流浃背。
乔嬴倒好，找准了我丢垃圾或者做核酸的时间，上衣一脱，露腹肌继续跑。
连我妈都忍不住夸：「乔嬴像他妈，皮肤雪白的。」
笑死，没过几天，乔嬴就晒成了黑炭。
但他手里却拿了一张录取通知书，上面的学校和我的一样，
是本地的一所 985 大学。
乔嬴笑得露出洁白牙齿：「施诗，看在我一直在努力和你考同一所大学的分上，给我个机会吧！」
当时我脑子一热，答应了乔嬴。
但我和他的「情侣关系」，也仅限于一起打打游戏。他送我两套情侣皮肤，我给他冲了一年知乎盐选会员。你来我往，不欠情谊。
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一次单独出去玩过。
直到这次大学军训新生报到，
我和乔嬴才见了面，约好一起打车过来的。
2
「那个人是祁宋？」
乔嬴也注意到了祁宋，更令他吃惊的是，祁宋居然还和他一个专业。
乔嬴心态炸了，嘴里不停说着「他是怎么考上的」。
我反而没那么惊讶了。
如果本身聪明，后天努力，别说 985 大学，就是清华北大也不是没可能。
祁宋也许就是这类考生吧。
这时，广播开始叫集合。
乔嬴和我道别后拖着行李箱走了，他故意站在祁宋旁边。
两个直逼一米九的男生，不禁引起很多女生的侧目。
祁宋拉下头上的帽子，抬手拨了拨微微濡湿的黑发。
他的肤色偏冷白，和晒黑的寸头乔嬴形成两种不同的风格。
祁宋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而乔嬴更显刚毅。
不知道他们说了几句什么，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了我这边。
但很快，祁宋就移开了视线。
那一瞥，漫不经心，甚至可以用冷漠来形容。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领军训服时，好巧不巧我又遇到了祁宋。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太过紧张，以至于朝他咧嘴笑了一笑。
他当即皱起了眉，眼角余光满是疏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吁了一口气。
其实这样也好吧，
我和祁宋本就没有过什么交集，时隔这么久再见面，估计他也早就不记得我这个同学了。
就这样，在之后的军训中，我们都各管各的训练，偶尔会在餐厅遇到，我也不再逃避。
倒是和我同住的几个女生经常在背后偷偷地讨论祁宋，说他是他们那个专业的新晋系草，而乔赢能够排第二。
说起乔嬴，他自从军训以来，倒是不再缠着我打游戏聊天了。
不用尬聊的我，瞬间感觉轻松。
我偶然上过一次游戏，发现他和别人组队在玩，看样子固定的那几个应该是他最近新交的朋友。
就这样，很快到了军训最后一天。
学校安排一场文艺汇演，学生们全都可以上台秀秀自己的才艺。
我作为主持人，可以提前拿到节目表。
没想到乔嬴和祁宋居然也在表演者的名单中。
祁宋的节目还算正常，是独唱。
但乔嬴名字后面居然写着：《腹肌开瓶盖》。
这……能算才艺吗？
我想找乔嬴确认，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只好按照主持稿，把乔嬴「请」上了台。
没想到作为当事人的他很淡定，竟然在一片女生尖叫声中真的撩起上衣，展示了一出腹肌开瓶盖。
和我搭档的主持人小姐姐看完，忍不住闭麦吐槽：「施诗，你看他像不像个二臂？」
「……」我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这个人其实是我男朋友。
乔嬴又用腹肌开了一瓶水蜜桃味的脉动，然后将这瓶水递给了前排一个漂亮女生。
那个女生接过后，一直捂着嘴，很害羞地笑。
乔嬴就站在她面前，满眼的宠溺。
看来，乔嬴的才艺秀是专门为了这个美女特别准备的啊。
四周瞬间爆发出一片起哄声和掌声。
我好像被绿了，
但是无人知晓。
我看着乔嬴牵住美女的手，内心除了感到有点意外和懵逼之外，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不喜欢乔赢，我在一开始就明确告诉过他。
但是乔赢说没关系，他不介意。他想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慢慢喜欢上他。
现在看来，我还是没能慢慢喜欢上他，而他已经快速爱上了别人。
就在这时，有一只飞虫撞进了我的眼睛。
我拼命揉着眼角，废了好大劲我终于把这只小虫子弄出来了，但也成功让自己泪流满面了。
「施诗，你怎么哭成这样啊？」主持人小姐姐急着给我递纸巾忘了闭麦。
以至于，在场各位都听见了她的这句话。
毫无疑问，我成了焦点。
乔嬴看我的目光带着愧疚，我朝他摆摆手。
他显然误会了，眼中的愧疚更深了。
「可以继续了吗？」一道清冷磁音打破乱糟糟的议论声。
我循声看去，祁宋走出了人群。
褪去统一的迷彩服，他今晚穿了一件小 V 领白衬衣，松垮慵懒的风格。
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他的锁骨，然后成功地抓住了众人眼球。
他从我面前经过时，顺手拿走了我手里的麦克风。
指腹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我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紧绷。
祁宋试了下麦，我知趣地退到一边，节目单上写着祁宋要独唱的歌曲是《有种》。
结果他先即兴来了一段 freestyle。
清澈的嗓音唱着最毒舌的歌词，是真有种。
我和台下的女生一样，深陷其中，但是这个歌词为什么听着越来越像是在内涵乔嬴呢？
「我在台上发光，你在发疯。
时隔一年，我还是各方面把你吊打。
军训秀才艺，你秀腹肌。
哥们我送你一个外号，叫『肚脐旋涡泥人』！」
……
表演结束前，为了打脸乔赢，
祁宋还故意掀开自己的衣摆，露了露自己的好身段。
我离得近，看得最清楚，
很不争气地对着他背影吞了口口水。
台下爆发出一阵阵大笑，乔嬴的脸黑到了极点。
而他身边的美女默默地将手里的矿泉水瓶还给了乔嬴，然后转身捂着嘴 yue 了。
汇演结束后，我在宿舍楼下见到了祁宋。
他像是在等人，我低下头准备从他面前经过时，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跌跌撞撞地差点贴上他的胸口，他趁机和我拉近距离：
「要我怎么做，把姓乔的揍一顿还是……你想绿回去？」
「？」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蹙着眉低骂了一声：「你又是这副怂样。」
听他骂人，我莫名就红了眼圈。
因为祁宋说得没错，我就是怂。
高中到现在，我每天都想他，每天都想见他。
但真的见到他了，我却不敢第一时间冲上去告诉祁宋，我想他。
还有就是我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此刻，祁宋他离我这么近。
我没忍住，开始掉眼泪。
祁宋有些不知所措：「为了那个男人，你哭这么多次，他有什么好？」
「不是因为乔赢，刚刚在台上我掉眼泪是因为飞虫进了眼睛。但现在，我哭是因为你。」
「因为我？」祁宋怔了怔，温声道，「对不起，我太凶了。」
他抬手替我擦眼泪，我哭得更厉害了。
「不哭了。」祁宋愣了一下，指腹停在我的脸颊。
「不哭了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祁宋像哄孩子一样，贴近我的耳朵轻声轻语，「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我的朋友都知道我也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我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他弯了弯唇角：
「我想当你的下一任。」
3
见我不说话，祁宋揉了揉我的发顶：「不急，你可以过段时间再告诉我。等了你那么久，也不差这几天。」
看着祁宋转身，我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喊道：「等等。」
这一次，我再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完全遵从自己的内心。
今晚月色很美，祁宋双手插在裤袋，安静地看着我。
「祁、祁宋。」
「嗯？」
「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的。」
祁宋看着我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容：「愿闻其详。」
「我喜欢你，从高一见到你的那天起就喜欢你。但是我不敢和你说话，想说的时候你转校了。世界那么大，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这么巧，我们竟然一个大学……」
「不巧。」祁宋打断我，温声道，「我向人打听了你想考哪所大学。」
祁宋是什么意思，已经不必多说。
我震惊地望着他，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祁宋走到我面前，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我：「我可以加你微信了吗？」
我接过他的手机，输入自己的微信号。
祁宋当着我的面将我微信备注名改成了「女朋友」。
「我们好像还没分手吧。」乔嬴不知在拐角躲了多久，突然从阴影中大步走来。
我坦然地面对他，说道：「乔嬴，你其实并不喜欢我，而我也是。你说让我们试试，我答应了。既然我们试过了，但还是无法喜欢上对方，不如做回朋友吧。」
乔嬴听了我的话，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我，眼中有光，但又很快黯淡下去。
最终，他漆黑的眸底浮出一层冰冷的笑意：
「就算我们分手，你也不能和祁宋在一起。」
祁宋不禁发出一声低笑：「怎么，只准你对别的女孩子秀肚脐眼，不许她找个比你干净比你好的男人？」
「你……」乔嬴面色一红，情绪忽然变得很激动。
他双眼赤红地狠狠盯着祁宋：「祁宋，你就是个流氓混混！就算你考上了大学又怎么样，一个人的品德是不会改变的！」
乔嬴还没说完，就被祁宋揪着衣领重重地推到了墙上。
乔嬴不怒反笑，满眼讽刺：「揍我啊，我说错了吗？你和你那个卖 rou 的妈都贱……」
祁宋毫不客气地一拳砸在了乔嬴鼻子上，乔嬴顿时鼻血如注。
他蹲在地上呛咳着，祁宋站在他面前，面色有些苍白。
许久，他警告乔嬴：「下次骂人不要带上家里的长辈。」
乔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他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血，猛地扑向祁宋。
我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吓得怔在原地。
乔嬴到底不是祁宋的对手，不一会就倒在了我脚边。
我急忙冲过去，看着鼻青脸肿的他快哭了：「乔嬴，别打了……」
乔嬴看着我今晚特地为了主持节目穿的白裙子，上面沾上了他的血。
他的眼尾不禁泛红了。
他努力想擦掉我衣角的血迹，可无济于事，他不停地向我道歉：「施诗，对不起，我就是个疯子……」
「对。你就是个疯子。」祁宋拉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他的身后，
「乔嬴你恨我，完全可以冲我来。你逼我退出，又不好好珍惜她，当众给她难堪。这算什么？利用施诗报复我？这行为可真 tm 恶心。」
乔嬴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扯了扯嘴角：「祁宋，谁都有资格说话，唯独你没有。」
乔嬴红着眼说道：「施诗，不要相信祁宋。他接近你，是因为我。」
我终于忍不住了，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们以前在一起过？」
「……」
四周诡异的安静。
几秒后，我窘迫地搓衣角：「那我走？」
祁宋和乔嬴又沉默了好久。
最后，祁宋无奈地笑了声。
「小脑瓜想什么呢？」
他点了根烟，朝我伸出一只手，「时间还早，要不要跟我去河边走走？」
我看了一眼乔嬴，他冷哼了声，转身离开了。
果然，他和祁宋之间有问题。
4
小河边，我走在前面，祁宋跟在后面。
路灯的光洒在水面，随着夜风波光荡漾，闪闪烁烁。
「你和乔……」
「我和乔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卧槽，这就更精彩了。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祁宋看了我一眼，故意解释道：「放心，我们之间……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不过，我们从小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这是真的。」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爸妈之间没什么感情，当初结婚是两家长辈的决定。而乔嬴的妈……」说到这，祁宋点了根烟。
但他见我皱了皱眉，便立刻摁灭了烟头。
「乔嬴的妈是我爸的大学同学，算是白月光。」祁宋走过来，自然地拉住我的手。然后牵着我，慢慢地在河岸走。
祁宋告诉我，他爸妈结婚之后，乔嬴的妈就认定了他妈妈是插足他们二人的小三。
「在我满月宴上，有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来闹。我爸才知道，他除了我，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祁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乔嬴他恨我，我也不喜欢他。从小到大，他做什么都比我努力。我学习没有他好没有他听话，但我的爷爷奶奶还是更喜欢我。乔嬴一直觉得不公平……」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乔嬴从来不向外人提起他父亲的原因啊。
我八岁就认识了乔嬴。
他和他的妈妈搬到了我们对门，我们成了邻居。
乔阿姨很漂亮，家里还有一架钢琴。
乔阿姨不常出门，每日都过得宁静惬意。
清晨烤一盘松软的面包，午后偶尔也会弹弹钢琴。
我们那个小区的孩子都很喜欢她，因为乔阿姨经常做一些小甜点分给邻居。
和我们交谈时，乔阿姨也很温柔。
说实话在听说这些事之前，我也很喜欢乔阿姨。
但看着面前的祁宋，我又想到了之前乔嬴说的那些关于祁宋妈妈的话。
祁宋像是看穿了我一样，说道：「刚才乔嬴说的那些话你别在意，我妈她没念过大学，她和我姥爷是靠养猪卖猪肉发家的。所以……」
所以乔嬴说祁宋妈妈是卖 rou 的。应该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祁宋妈妈是卖猪肉的。
对上祁宋坦诚的目光，我忍不住问道：「可是祁宋，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呢？」
这已经算是个人隐私了吧。
祁宋牵着我的手又紧了些：
「因为你有权利知道，我想让你放心和我在一起。施诗，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让你了解我更多。」
他将我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我一抬眼就看见了他锁骨的线条。
真社死，他今晚的这件衬衫领子有点低，也有点薄。
所以，手感不错。
我的手一动都不敢动，鼻尖有点冒汗。
「我想告诉你，我对你确实是蓄谋已久。但私心纯粹就是我喜欢你，而不是和乔嬴的竞争。」
祁宋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清晰，他看着我，我沉溺在此刻的温柔里。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你面前提乔嬴。」祁宋垂眸看着我，「我希望以后从你口中听到的全是祁宋。」
我点点头：「好。」
偷看了一眼祁宋后，默默地补充道：「好的，祁宋。」
「……」
5
我最后赶在熄灯前十分钟回到了宿舍，刚进去就被一个女生堵在了浴室门口。
是苏恬，和我一个专业的同学。
今晚的文艺汇演上苏恬是第一个上台表演的女孩子，她自信又漂亮。
唱跳的时候长发在风里甩出迷人的弧度，简直和女团不相上下。
无数的男生都被她吸引，但末尾，她却向祁宋深情告白了。
此刻，她站在门口。
一条胳膊撑在门框，脸色阴沉地盯着我。
我觉得……我已经大致能猜到她想对我说什么了。
果然，她一上来就先阴阳我：「施诗，原来你认识祁宋啊？」
「嗯，认识。」
「那我们之前讨论祁宋的时候你怎么一声不吭呢？」她不甘心地向我发泄着情绪，「然后又暗地里把人带到小河边？」
「因为你们当时在讨论他有几块腹肌。我是真的插不上话。」我如实回答后，苏恬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
我有点生气，不甘示弱道：「不过等下次你再讨论祁宋时，我估计就能说上话了。」
「你得意什么？就你这种女生，能不能追到祁宋还不一定！」苏恬一脸的鄙夷。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苏恬看到屏幕上的来电姓名，愣住了：「祁宋？」
我大方按下扬声器。
祁宋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慵懒磁性：「刚冲完澡，就又想你了。你现在方便打电话吗？」
「嗯，方便。就是我还没洗澡。」
「怎么了？」
「有个人……」我话还没说完，苏恬就脸色难看地侧过身，给我主动让了道。
「有个人拉肚子，太臭。我等会再进去。」
「哦。」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像是犹豫了好久他才轻声说道，「那等会洗完澡早点睡。」
「好的。」
「如果可以的话，梦到我。」
祁宋突然间的撩，使我脸颊不禁烫起来。
而其余几个舍友也已经不淡定，纷纷起哄起来：「真的是祁宋啊！施诗，原来你和祁宋早就是一对啦？」
「你舍友？」电话那头传出了祁宋了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祁宋，我、我有点热。先洗澡了，下次聊。」说完，我挂断电话往浴室钻。
苏恬留在原地，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盯着脚尖前的一块瓷砖红了眼圈。
我洗完澡躺回床上时，才发现手机屏幕上好几条新消息提示。
点开发现全都是乔嬴发来的。
只可惜，我当时在洗澡没有及时看，
这几条消息都已经被他撤回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下他伤势。
他几乎秒回我：【没事，你早点休息。】
又过了一会，他和乔嬴同时前后脚发来消息。
乔嬴：【今天的事很抱歉。施诗，我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吗？我们……明天能一起回家吗？】
祁宋：【明天军训结束，我想请你吃饭。】
感情这事最忌拖泥带水，何况他们之间还带点私人恩怨。
我作为中间人，必须要果断地处理好。
于是，我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乔嬴。
又认真回答了祁宋的问题：【关了这么多天。我现在特别想吃火锅。烤肉也行，或者直接路边摊来碗螺蛳粉。】
发送后，我嫌弃地直皱眉。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赶紧补了一句：【祁宋，你想吃什么？】
正幻想第一次约会的场景时，祁宋回复我了，还附带了两只萌喵贴贴的表情包。
他说：【我都听你的。】
6
第二天，军训结束后祁宋先将我送回了家，然后我们再约好一起吃晚餐。
午饭时，我妈笑着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才发现自己正在发呆，嘴里嚼着个虾头，而虾仁却被我当成壳丢在了小碟子里。
我赶紧把嘴里的渣吐出来：「妈，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乔嬴告诉我和你爸的，他说你那男朋友高中时期就爱打架，是学校里有名气的小混混。」我妈夹了一块鱼放进我碗里，「多吃点，军训这两天你都瘦了。」
听了我妈的话，我不禁忐忑起来。
看来今晚和祁宋的约会多半要泡汤了。
但一顿饭下来，我爸妈没有半句话是反对我和祁宋的。
我好奇地问道：「你们……对我谈恋爱这件事没别的看法？」
我妈笑着说：「妈妈相信你的眼光。如果他真像乔嬴说的那样，我闺女才看不上呢。就像你爸，他年轻时候在我们学校也是个爱惹事的刺头。但他会为同学打抱不平，劳动的事也会抢着干。」
「嗯，当年你妈是纪律委员，她每次卷起作业本还没打我头，我就已经先举双手投降了。」我爸谈到往事，笑得眯起双眼。
听完这些，我忍不住跟着笑。
爸妈那时候的爱情故事，真甜。
没想到现在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爸爸，年轻时候也是个皮的。
我妈无奈地举起手里的筷子，虚张声势地朝我爸比划了几下后又放了下来。
看他的眼神蓄满了蜜意：「后来，你爸为了我努力了两年，考上了北大。连老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高一那会，你爸成绩可是全年级倒数第一。」
我妈顿了顿，说道：「施诗，妈妈想说的是，一个男孩子起点怎样并不妨碍他未来变得优秀。而且，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不要从别人口中去了解他，而是用自己的眼睛，用心。」
听完妈妈的话，我的鼻头莫名一阵酸涩。
我爸朝我妈竖起大拇指：「臣附议！但如果他敢欺负我女儿，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我笑道：「他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下午，临近出门赴约时，我家门铃突然响了。
我跑去开门，看到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的祁宋愣了一下。
他白 T 浅蓝色外套，牛仔裤。
黑色短发清爽干净，整个人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一样被画笔镀上了金色，周身带着午后微光的暖意。
他见到我妈后，礼貌地微笑：「阿姨您好，我是施诗的男朋友。晚上要接她出去吃饭，顺便来拜访一下您。」
我妈是个颜控，恰巧祁宋的长相又是讨长辈喜欢的乖巧类型。
祁宋当即就被我妈拉进屋坐了会才走。
离开时，我妈执意要送送我们。边走她边和我说悄悄话：「妈越看小宋越乖，哪有乔嬴说的夸张。瞧他那双手，细白的，怎么会打人。我看倒是适合弹钢琴……对了，小宋说先去骑车，怎么去这么久啊？我们小区门口不也有共享单……」
共享单车的「车」字还没从我妈嘴里吐出，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就从我们身后的地下车库路口风驰电掣地冲了出来。
然后，一个直角拐弯横着停在我们的面前。
祁宋撑着长腿，递给我一个头盔。
我回过神，坐上了他的后座。
我妈反应过来，笑道：「小宋，你车挺……挺酷。就是要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哦。」
「嗯，我的车很稳，阿姨放心。」
祁宋载着我出小区时，迎面正好遇到乔嬴。
他手里提着便利店的袋子，一见到我，就停在了路边。
与他目光短暂交汇的时候，乔赢他皱了一下眉。
他的左眼角下方贴了一张创可贴，嘴角也还肿着。
盯着我的那双漆眸阴沉沉的，似有浓雾遮蔽。
祁宋抓住我的手放到他的腹部：「不许看了。他一个挂彩的现在没我好看。」
「……」
前方的路口刚跳了绿灯，祁宋便带着我飞速淡出了乔嬴的视线。
第一次坐机车，其实不慌。
但这一路上，我几乎使出了全力将祁宋死死抱在怀里。
因为正儿八经的时候，我不敢对他下手。
如今趁乱，还能占他一点点的便宜。
大概抱得太紧，以至于下车时他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是不是我……刚才抱得太用力了？」我不好意思地拍上他后背，替他顺了顺气。
「还好。」祁宋摆摆手，脸还是有点红，「就是受力点不对，下次记得把手往上移两寸。」
「……哦。」
难怪我怎么觉得有点硌手，原来是碰到了他的裤带子。
7
祁宋带我去吃了自助餐，火锅烤肉两全。
还差个螺蛳粉，他偷偷拉了下我的手：「下次亲自煮给你吃。」
我昨晚随便发的，他居然都记下了。
祁宋今晚订了个包厢，吃到一半时，他的朋友们来了。
我认出他们是高中时期总和祁宋凑一块的男生，其中也有几个脸生的。
最令我吃惊的是有个男生身后还跟着个女孩子，而那个女孩居然是苏恬。
她穿着白色荷叶边一字领衬衫，格子裙下的双腿又长又直。
步入包厢的那瞬间，几乎成了众人的焦点。
她对着我身边的祁宋甜甜地叫了声「祁宋哥。」
祁宋看都没看她，对带苏恬来的那个男生说：「刘岳，你的人你自己请。其他人的，我已经在网上付掉了。」
叫刘岳的男生急忙和苏恬撇清关系：「宋哥，你别误会啊。我也不认识她啊，她和我说是你的妹妹，我才带她进来。」
祁宋没说话，从自己手腕上拿下我的小皮筋替我将披肩长发挽起。
修长的十指穿过我的发丝，动作轻柔，我不太好意思地冲在座各位笑了笑。
祁宋的哥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自我介绍，没想到当年的他们如今已是各大名校的学生。
那时候，我还以为他们是不学无术的学校小混混。
我以饮料代酒，回敬他们：「我叫施诗，和祁宋以前是高中同学……」
苏恬听到这里，不屑地发出一声嗤笑。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印着大牌 logo 的礼物：「祁宋哥，生日快乐。」
我看着苏恬手里那只精美的盒子，尴尬地看向祁宋：「原来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都没准备礼物……」
「你连祁宋哥什么时候生日都不知道？那你这个女朋友当得可不称职哦。」苏恬蹙着眉，脸上却掩饰不住的笑意。
祁宋没有接她的东西。
他将我拉回他身旁坐下：「今天不是我生日。」
「那你哪天过生日，我记下。」
「十月十。」
「十月十？」我有些吃惊道，「好巧。我们是同一天生日。」
祁宋「嗯」了一声，弯起的眼中满是明亮的笑意。
他的那群哥们听完，全都不言而喻地露出了笑容。
只有苏恬，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手里的礼物盒已经被她捏得快要变形。
刘岳为人比较憨厚，他见苏恬一直站着，就招呼她：「宋哥的妹妹，你也坐啊。」
苏恬厚着脸皮挪到祁宋左手边，刚要坐下，就被一个高个子男生抢先占去了位置。
他摘掉头上的鸭舌帽，朝刘岳吹了声流氓哨：「小岳岳，今天这里哪有什么妹妹？这里只有嫂子。」
刘岳呆了几秒，急忙点头附和：「哦哦，对，只有嫂子。」
「我们宋哥从来都不认什么乱七八糟妹妹的。唯一一个承认过的妹子，我记得还是高中那个精英班的学霸妹妹吧？」
「现在可不能叫妹妹了，大家以后得叫她嫂子。」鸭舌帽帅哥朝我灿烂一笑。
「对，嫂子。你可能不知道，宋哥他对你是一见钟情。高一军训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后来，宋哥听说你们班有个叫范彬彬的要带人撕你作业本，他每晚放学都蹲点在停车场等你呢。」
我愣了一下，原来那时候每天放学都能见到祁宋并非偶然。
那他在篮球场教训班长范彬彬也是因为我吗？
祁宋在我耳边说道：「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忍不住想亲你。」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见祁宋已经为我烤好了几片和牛。
苏恬紧咬着唇，眼中含着一汪泪水：「祁宋哥，暑假的时候我跟我妈去过你家。我们见过两次，你忘了吗？」
祁宋懒洋洋地撩了撩眼皮：「抱歉，我妈生意上的事我从来不问，也不记得在哪见过你。」
苏恬还想说什么，祁宋直接斩钉截铁道：「今天也不适合谈生意。我第一次带女朋友见我朋友，合作的事你可以直接找我妈助理预约见面时间。」
「不、不是谈生意，我只是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苏恬在祁宋冷漠的目光下，声音一点点小下去。
最后，只好提包悻悻地离开了。
苏恬走后，祁宋告诉我苏恬是他妈妈生意上合作方的女儿，暑假开始就一直在追他。
我扒拉着自己的手指：「嗯，苏恬她是我的舍友。她喜欢你这件事，我也知道。」
「我不喜欢她。」祁宋在桌子下偷偷握紧我的手，又强调了一遍，「我只喜欢你。」
8
吃好晚餐，祁宋的那些哥们装醉的装醉，有事的有事。
没一会，大家就走得没影了。
晚风里，就只剩下我和祁宋两个人。
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到我肩上：「我的朋友今天你都见过了，还差一个下次带你见。」
「嗯，谢谢你，今天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
祁宋的这些朋友大多性格开朗，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
和他们在一块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
送我回家的路程只有二十分钟，祁宋故意绕路走了四十五分钟。这座城市，霓虹万千。
想多待一会的心情，彼此都没有说破。
送我到楼下，我趁着他摘下头盔的那瞬间，踮脚亲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
祁宋抿了抿唇，有点蒙：
「今天其实是你的生日，对吗？」我见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忙低下头解释，「刚才那个，算生日礼物。」
祁宋怔了怔，伸手扣住了我的腰。
他俯身，在我耳边轻笑：「我今年二十岁，你得吻我二十秒。」
我：？
这是什么规定？
不过，我还没时间抗议。
祁宋的手就穿过我的长发，扶住了我脑袋。
今晚漫天的繁星在眨眼，只有我在祁宋的怀里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我细数着彼此的心跳，却忘了计算祁宋他所谓的二十秒钟的亲吻。
直到彼此呼吸都有些重，他才松开我：
「以后每一年生日，你都会在我身边吗？」
我点了点头，祁宋拉住了我的手：「施诗。」
「嗯？」
祁宋靠过来，和我贴贴：「我想透支明年的生日礼物。」
9
我回到家已近十点，太晚了，爸妈应该都睡了。
我小心地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对门的防盗门开了。
乔嬴提着两个垃圾袋走出来，见到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昏暗的楼道，我往边上退了退。
他侧过身经过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的嘴唇。
「你跟祁宋出去了？」
「嗯。」
「施诗，如果没有遇到祁宋，你会不会喜欢我？」
「不会。一开始就没有心动的人，相处再久也不会喜欢。但是乔嬴，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
「那从今天起绝交吧。我再也不想演你口中所谓的朋友了。」乔嬴不禁笑了，看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快乐。
「过去，虽然他拥有的一直都比我多。可我从来没有羡慕过他。直到……他拥有了你。」
乔嬴浓黑的长眉拧在了一块，他努力压抑着嗓音，无处宣泄的情绪令他像头发疯的狮子。
他的胸口剧烈地鼓动着，最后一拳砸向了墙壁。
苍白色的墙灰簌簌下落，上面赫然留下几点殷红。
我吓傻了。
「为什么输的人总是我呢？」乔嬴上前将我推到墙角，冰冷的指腹用力地摩擦着我的嘴唇。
我越挣扎，他的眼神越是疯狂，甚至还掏出手机对着我的样子连续拍了几张照片。
我的嘴唇破了，口中弥漫开一股腥甜。
乔嬴才突然回过神，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地跌坐在台阶上，掩面哽咽地向我道歉。
当我回到自己房间，两条腿几乎快要站不住。
我跑到洗手间，两只手不断捧水淋在自己脸上，又漱了几次口才将嘴里那股腥味彻底驱除。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看见屏幕上【乔嬴】那两个字，我果断将他永远拉进了黑名单。
10
周一，我在大学里没有看到乔嬴。
在之后的日子里也没有见到他，从同学的口中才得知乔嬴他退学了。
乔阿姨和乔嬴搬家了，具体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听我妈说，他们走的那天，我们家楼下停了一辆黑色宾利。
我答应过祁宋不在他面前提乔嬴，但隐约也猜到乔嬴退学的事也许和祁宋有关。
和祁宋交往了三个月，我们之间越来越默契。
因为大学城离市区比较远，我周一至周五选择住校。
而祁宋则直接在学校附近购置了一套小公寓，专门用来养我在学校食堂门口抱回去的一只流浪猫。
有祁宋的大学生活很快乐。
要说最近唯一烦心的事，就是苏恬和我又分到了一个宿舍。
起初，她只是不和我说话。
当我和宿舍中其他几个女生混熟以后，苏恬就彻底成了「特立独行」的那一个了。
她为人清高，看不惯我们平日里许多的行为。
比如过了立秋还开空调。比如我们把外卖叫到宿舍吃，就连我们最近刷东方青苍她都要吐槽一句：「女主又蠢又笨，还夹子音有什么可爱的。搞不懂男主为什么会喜欢她！」
苏恬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知道，她真正想骂的人是我。
小兰花多可爱呀，她明明半夜也躲在被窝里看呢。
就这样，我被她指桑骂槐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她成功把班上女生都得罪光了。
团支书甚至直接在班上怼她：「尖酸刻薄，难怪人家系草祁宋不喜欢你，喜欢咱们的小班花施诗呢。」
苏恬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哭了。
那天晚上我和祁宋看完电影回到自己的宿舍时，我看见苏恬正拿着碗螺蛳粉往我床上倒。
苏恬将空碗丢进垃圾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施诗，你不是总爱在宿舍吃这个吗？你不知道这玩意臭得熏被褥吗？」
「苏恬，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是啊，你这种样子，我们要和辅导员说的。我们要求换寝室！」
「疯子。」
被舍友一通骂的苏恬反而咯咯地笑起来，她冲过来将我拽到垃圾桶旁边，指着里面残留的螺蛳粉，说道：「就你父母普通双职工的家庭背景，凭什么和我抢祁宋？我连和他说话都要喷香水嚼口香糖，你凭什么可以让他给你亲手煮螺蛳粉？！」
「苏恬你放开我！」我指尖几乎陷进了掌心，最后忍无可忍地推了她一把。
「施诗，你等着被退学吧！」苏恬笑了，像早就等着这一刻般，往后退摔在了她刚才煮螺蛳粉用的小火锅旁。
滚烫的水翻了一地，她的惨叫声很快吸引来了很多人。
宿管阿姨连夜找来我们的辅导员，辅导员赶到后一边查看苏恬的伤势一边对着我劈头盖脸地责骂。
最后，我听见苏恬气若游丝状喊了一声辅导员「大姨妈。」
她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缩在辅导员怀里指着我说：「我劝过她好几次了，不能在宿舍用小电器。可是她不听，刚才我说了她几句，她就把螺蛳粉倒在了我床上，还推了我……大姨妈，我好痛。」
我才发现，自己的床铺不知何时被换上了苏恬的被子三件套。
证据确凿，尽管舍友极力为我说话，辅导员根本不听。
「你给我滚出学校，像你这种学生是怎么考上大学的？无德无爱无耻！」
辅导员将苏恬送上救护车的时候，还不忘回头严厉地批评了我一顿。
这件事在半夜发生，几乎惊动了整所学校的住宿生。
我被不明原因前来吃瓜的人围在圆心，虽然这件事我是被苏恬冤枉的，可此刻没人愿意听我解释。
我的脸颊火辣辣的，好似被扇了无数个耳光。
就在辅导员还在喋喋不休要我连夜把我父母叫来的时候，有人半道子截住了她好几次差点戳到我脸的那只手。
祁宋挡在我的面前，看着辅导员，脸上布满愠色。
辅导员既然是苏恬家的亲戚，她大概也知道祁宋。
居然恶人先告状，把我刚才的「恶行」完整地复述了一遍给祁宋听。
祁宋听完，发出一声冷笑，
然后抬脚对着那把辅导员从医务室借来的轮椅就是一脚，把手重重地撞在辅导员的腹部，她捂着肚子痛苦地瘫坐在地上。
祁宋向前半步，沉声问她：「疼吗？」
「祁宋！你干什么踢我？」辅导员脸色苍白，痛得直冒冷汗。
祁宋拉住我的手，问一旁的医务室老师以及刚从外面赶来的校长，「你们看见我刚才踢她了吗？」
医务室老师看了一眼从车上下来的校长，没有说话。
校长是个将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细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棕色西装和白色衬衣让他有种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气质。
他扶了扶眼镜，对我和祁宋说道：「今天太晚了，你们两个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明天？这件事现在就得解决。」祁宋扫了眼还坐在地上的辅导员，「带着怨气睡得着吗？」
祁宋拿出手机，打开和我刚刚保持着语音连线时的录屏。
他将音量开到最大，里面恰巧传出苏恬尖声厉气的声音：「施诗，你不是总爱在宿舍吃这个吗？你不知道吃这个玩意会熏臭被褥啊？」
「苏恬，你放开我。」
「施诗你等着被退学吧！」
听完这段对话，周围的人都小声议论起来，甚至还有人为我打抱不平的。
祁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宋校长，希望你可以公平处理这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虑了，我总觉得祁宋故意将语气加重在「公平」这两字。
校长沉吟了一声，对辅导员老师失望地说道：「明天学校会出通报，以及具体的一个处罚方案。今天这件事先到这里吧，请各位同学回宿舍休息。我作为校长，一定会严肃公正地对待这件事。」
等到人群散去，救护车离开后，
宋校长走到祁宋身边，脸上才敢挤出一抹笑容：
「儿子，你妈已经一个月没理我了。你这个周末回家的话，帮我劝劝她呗。」
我震惊不已。
而祁宋见怪不怪地甩给他一个臭脸。
宋校长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转而朝我笑了笑：「你就是施诗吧，我儿子的眼光真不错。有空可以来叔叔家吃饭，叔叔做的葱烤大排一绝。」
我：「……」
祁宋的脸色缓和了点，他淡声随便介绍了一下：「他是我爸，宋奕。」
然后，牵着我手走出了学校。
11
深秋了，夜里有了凉意。
马路两边的法国梧桐树开始掉树叶，今天傍晚时刚下过一场大雨。祁宋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我和他踩着石砖上黏腻的叶片，彼此无言。
绕着学校围墙兜了一圈半后，我有点撑不住困意了。
祁宋说道：「要不要……今晚去我家？」
我挽了下被风吹乱的额发，掌心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刚好照到祁宋脸上。
他竟然有些害羞地脸红。
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祁宋又说：「我是说我在学校附近买的那套房子，反正还空了一间房，你可以搬过来住。」
又是一阵凉风吹来，我冷得直接缩进祁宋怀里。
我才发现他因为把外套给了我，现在整个人也是冷得像冰块。
「祁宋，我累了。我们回家吧。」
「嗯。」他替我拢了拢肩上的衣服，转过身蹲了下去，「累了我背你，上来。」
我摸了摸鼻头，没有拒绝。
我趴在他的肩膀，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已是凌晨两点。
祁宋合衣坐在床前，一只手已经被我压出红印。
我赶紧挪开自己的脸，将他的手背解放出来。
祁宋他醒了，一双水眸带着蒙眬睡意木木地望着我。
「怎么醒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是不是有话要说？」
「嗯，刚才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自己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祁宋捏了捏我的脸蛋，安慰我，「在这世上，又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是爽文女主。在我面前，你可以胆小，也可以躲在我身后。我不需要自己的女朋友多勇敢，我只要她……」
「只要我……」我不禁撑着床沿往前凑，「什么？」
看到祁宋逐渐清明的眼神，以及唇边的弧度，
我才知道，现在逃已经晚了！
祁宋和我额贴额，鼻尖蹭鼻尖。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落在我的后背。
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在他身侧。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将我紧紧地圈在他怀里。
他温柔又克制地吻我的唇，将脸埋进我的颈窝，温声笑道：「嗯，我只要你。」
12
第 2 天学校出了通报。辅导员被暂时停职，苏恬则因道德原因直接被勒令退学。
我在校长办公室见到了苏恬妈妈，她挎着名牌包背脊挺得笔直：
「宋校长，我和您的太太在生意上一直有往来，并且已经合作 3 年了。祁总也见过我们家恬恬，而且很喜欢她的。」苏恬妈妈说到这，给了我一个冷眼，继续道，「我们家恬恬说，也是这位同学先带头孤立了她，她才不小心把那什么粉碰洒了些在她床上。」
说着，她走到我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张面值 5000 的购物卡递给我：
「施诗对吧？你和苏恬同学一场，没必要闹这么僵的。这是阿姨一点心意，你去超市重新买床被子。我们家恬恬的医疗费呢也不要你承担了，昨晚那件事就算了，你看怎么样？」
我看着她手里那张卡，好笑地说道：「谁说我和苏恬同学一场？阿姨没看通报吗，苏恬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苏恬妈妈优雅的伪装瞬间不见，撸着袖子就要上来推我。
「苏恬的医疗费多少？我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女高音从门口传来。
苏恬妈妈见到来者，立刻变脸，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祁总，你怎么来了？你别担心恬恬，她就烫了两个泡，没什么大……」
祁凤啧了一声，甩开苏恬妈妈的手径直走到我的面前。
她就是祁宋的妈妈吗？
有些微胖，却眉目娟秀，皮肤白皙。
看来祁宋这么好看，绝大部分是因为遗传到了他妈妈的基因。
我礼貌地笑道：「阿姨您好。」
祁凤白白圆圆的脸上瞬间就乐开了花，两个酒窝显得特别地亲切。
她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笑声爽朗：「看照片是个软软糯糯的女孩子，没想到真人比照片更可爱。哎呀，瞧这大眼睛跟葡萄似的，要是梳两个仙女发髻，那简直和电视里的小兰花一模一样……」
我的脸在阿姨掌心像面团一样搓扁揉圆，几分钟后，苏恬妈妈忍不住了：
「祁总，就是她一直欺负我们家恬恬……」
「她什么她？她是我未来儿媳妇！」祁凤将胳膊搭在我肩上，回头一声吼，「我儿子说了，是你女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一直欺负他喜欢的女孩子。我要不是最近猪场……咳，我要不是最近集团里事情多，我能让你们欺负到我儿媳妇头上来啊？也就宋奕这个老瘪三不知道心疼自己儿子！」
骂到一半，祁凤将矛头对准宋校长。
从刚才开始就不敢多说半个字的宋校长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祁总，不是，老婆……你先消消气。我办公室有花茶，你喝不？」
「花茶？你还嫌自己不够花啊？要不是我那些年养猪赚钱供你读博士生，你&*#￥……」
「……」苏恬妈妈根本插不上话，好不容易等祁凤数落完宋校长，她刚要张嘴，就被怼了回去。
「既然你女儿苏恬没什么大病，赶紧让她自己来学校把退学手续办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也就到今天吧。」
祁凤说完，拉着我一起往门外走，边走边温柔地笑道：「待会有课吗？中午我儿子约了我和你们一起吃饭。你要是有课，我先去学校对面咖啡店坐会。」
「小凤，我这里也有咖啡……」宋校长急忙说道。
「滚！」
宋校长立马退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紧张地捏着一支钢笔，说道：「老婆，中午和儿子儿媳妇吃饭，能不能让我也去？」
这次，祁凤没有骂他，而是不耐烦地说了句「随你便。」
仅仅三个字，却让宋校长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
祁宋的妈妈一路上都在和我聊天，快到教室门口时，她拉住我的手，笑道：「阿姨可以和你拍张合照吗？主要是想发个朋友圈，向我的老姐妹们炫耀一下。」
没过一会，我在自己的朋友圈就刷到了阿姨的更新。
在一堆红花绿叶表情符号下，是我和她的合照。
【（笑脸）（笑脸）（亲亲）各位，这个小可爱是我的儿媳妇（玫瑰花）（玫瑰花）（烟花）（烟花）】
然后，我看见阿姨不知道在底下回复了谁。总之她操作不当，那些回复全成了所有人可见。
【李总，儿子结婚一定邀请您！】
【小花妹妹，我儿媳妇是学霸，我儿子为了追她，补了两年课才和他女神考上同一所大学！哈哈哈哈哈】
【喜糖大家都有！到时候我买它个几卡车！】
【是的，我儿媳像小兰花，但我儿子比东方青苍差远了！哈哈！】
几分钟后，我收到了祁宋发来的微信。
祁宋：【见过我妈了吗？她就是我之前说的，要带你见的我最后一个朋友。刚才这位祁凤朋友告诉我，让我抓紧，争取毕业就把你娶回家。】
13
从那天之后，我和祁宋正式步入了热恋。
周末两天时间，基本上都在和他约会。
一开始，我去祁宋的房子只是坐坐，撸猫。
到后来，我去祁宋的房子还是坐坐，撸猫。就是……猫变成了祁宋。
他的反应要比小猫可爱得多。
「我们结婚吧。」某天午后，祁宋躺在我的怀里晒太阳时说道。
「阿姨又催你了？」
「没有。」他将下巴轻轻地抵在我的肩上，耳尖通红，「是我忍不住了。白天见不到你会发呆，晚上没有你会发疯……」
……
后来，我在自己二十四岁那年嫁给了祁宋。
二十五岁，我们拥有了第一个宝宝。
之所以进展这么快，祁宋妈妈是最强助攻，而我妈能排第二。
祁宋妈妈在见到我那天之后，逢年过节总要带一个猪大腿去我家。
要不是我和祁宋拦着，她恨不得扛一整头猪去。
而我妈和祁凤阿姨更是一见如故。她们都是颜控、性格粗大条那一挂的中年仙女。
我和祁宋举行婚礼那天，她们两个在台下同时抱头大哭。
祁宋揭开我的头纱，当众吻我。
我替他擦掉嘴边唇膏印的时候，他微微弯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穿婚纱的样子真好看，让我心动了一整天。」
我笑着扯了扯他白衬衫上的领结：「那今晚好好表现。」
乔嬴番外：
七岁那年，我被爷爷奶奶赶出了一直住的那栋老房子。
他们说房子要拆迁，让我和我妈自己想办法。
我妈带我去找了那个男人。
这是我人生中第三次见到他，他给了我妈一张银行卡。说里面的钱够买一套房子，但希望我妈以后不要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我妈站在路边，接过他递来的卡时，
我透过半开的车窗看见了坐在汽车后座上的祁宋。
他穿着干净崭新的衣服，吃着旁边佣人递过来的蛋糕和牛奶。
「这孩子吃过早点了吗？」这是那个男人第一次对我说话，然后他从佣人手里好心地拿了个包子给我。
男人走后，我和我妈坐在公交车站等车。
我打开塑料袋，看见一堆茶叶蛋壳里躺着个包子，
还是被人咬过两口的。
我妈安慰我：「可能买的时候粘底，夹子夹坏的。」
「这包子明明就是别人不要的。」我当着她的面将包子丢进了垃圾桶。
也许就是从那天开始的，在我心里对那个男人以及祁宋产生了恨意。
我妈买了一套二手房，没有怎么装修就搬了进去。
她用新买的烤箱烤了一盘蛋黄酥，让我挨家挨户送去给邻居。
也是那天，我见到了施诗。
她穿着碎花连衣裙，竖着两个小辫子，见到我就笑着和我打招呼。
我觉得她很可爱，就多给了她一盒蛋黄酥。
后来读小学，我和她在一个班级。
老师让她当我的同桌，我们很快成了好朋友。
因为我是单亲孩子，小升初的那段时间，班上的男生总拿这事调侃我，
还故意给我取了个绰号，叫「乔败」。
班上的女生跟着笑，只有施诗帮我说话。
为了纠正他们对我名字错误的叫法，一向文静的她和他们争得面红耳赤。
从小到大，其实我早就习惯了旁人对我的不公。
但那一次，我踹翻了带头嘲笑我的男生课桌。
只要谁顶撞施诗，我就冲上去揍他。
最后，我被老师在家长会上点名批评。
我妈回家后闷在被子里哭了一夜，她说她真的好后悔当年赌气把我生下来。
她以为生下我，就能挽回那个男人，
但是并没有。
我那时还小，不懂他们大人口中所谓的爱恨。
直到高一军训，施诗当着教官和同学的面替另一个男生作证辩解，
而那个男生是祁宋。
我告诉她不要惹事，祁宋他抽烟打架什么坏事都干。
可施诗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笑盈盈地说：「你知道他今天翻墙出去是为了什么吗？」
她红着脸颊看着我，眼神亮闪闪的：「他居然救了一只落水的小猫诶！」
「切，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故意扫她兴。
施诗却丝毫没察觉到我在不开心，继续和我讨论着祁宋。
我第一次甩下她走了。
她追在我身后，蹦蹦跳跳得像只不谙世事的小兔子。
「乔嬴你等等我呀，你风油精要不要？明天更热，别中暑了！」
「不要，你给那个祁宋吧。」
我真后悔当时说这句话。
因为，第二天清晨，施诗真的把风油精递给了祁宋。
祁宋他收下了。
我总觉得他是看到了躲在大树后的我才故意拿的。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越来越提防祁宋。
而且施诗她每在我面前念他一遍，我就对他更厌恶一分。
「乔嬴，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刚打完篮球回来的我，差点撑着墙吐了。
我的胃剧烈地抽搐，满嘴的苦涩。我真想堵住对面施诗的嘴，让她不要再说了。
可一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我就心软了。
耐心听完她对祁宋的暗恋，我才惊觉自己对施诗，何尝不是这种感情？
我喜欢施诗，非常确定。
所以，我更加不能让她和祁宋在一起。
我偷看了她的日记，在她准备要去向祁宋表白的那天傍晚，我拉住了她，
并且当着祁宋的面，告诉他施诗是我的女朋友。我们要考同一所大学，而他一个差生根本不配。
其实从小到大，我也就只在学习成绩上能够和祁宋比较。
那天我都做好了要和祁宋打一架的准备，但祁宋没动手。
他离开了。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赢」的滋味。
虽然胜之不武，但我牵到了施诗的手，尽管只有一分钟。
在那之后，我像是病了。
我故意让同学在学校传播我和施诗在交往的事，
也用我妈手机打电话给那个男人，告诉他我就和他的儿子在一所高中读书，如果不想他的那些事曝光，就让祁宋转学。
祁宋走了，走之前他见了我。
他居然让我好好照顾好施诗。真是好笑。
之后的日子，我努力讨好施诗，也活在自己已经是她男朋友的幻象中。
听到同学们暗地里说我和施诗是青梅竹马，相互喜欢。
我竟然觉得那就是事实，甚至还为此沾沾自喜。
高中毕业后，我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向施诗表白。
我知道她会答应的。
因为她和我一样，很珍惜我们的友情。
但我也明白，我和她也仅仅是友情了。
她不愿意直接伤害我，于是答应我可以和我试试。
但每次我约她出去，她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我送她东西，她也会回赠我同等价格的礼物。
这算什么恋爱？
她说可以试着接受我，但从来不给我丝毫的机会。
大学军训第一天，因为和施诗约好要一起去基地报到。
我很早就起床收拾自己，我对自己说：「大学里天天都能见到施诗，不怕追不到她。」
但当我看见她站在蒙蒙细雨里，对着一抹熟悉的背影红了眼眶时，
我知道自己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
是祁宋，
他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就轻易掌控了施诗的情绪。
施诗回头对我微笑，眼中却有泪花：「乔嬴，你看，是祁宋，他也在这所大学。」
我失魂落魄地拖着行李走进人群。
祁宋见到了我，他直言不讳：「抱歉，还是放不下她。如果你们不是双向奔赴的话，我想和你公平竞争。」
「你配吗？」我看着他高高在上，从容淡定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就算施诗对我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但我们八岁就认识了，你觉得真要选择，她会选我还是你？」
祁宋的眼神黯了下去，但他没有放弃。
有些时候，我真发现自己和祁宋在某些地方还真是一模一样。
太执着，其实未必是好事。
文艺汇演那晚，我找了班上的女生帮忙配合我演戏。我故意激怒祁宋来揍我，以此告诉施诗她喜欢的男神不过是个暴力、情绪失控的疯子。
但施诗在我和祁宋之间，还是选择了祁宋。
我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以为自己就算闹她还是会原谅我、偏袒我。
到最后才发现，会情绪失控的疯子其实是我自己。
在喜欢施诗这件事上，我彻底输给了祁宋。
军训完回到家，我妈看着我脸上的伤哭着扇了我两个耳光。
她骂我没出息，她争不过祁宋的妈妈，连我也争不过她儿子。
我沉默着去厨房倒水，给她拿药。
她看着我手里的药片，又开始哭。
我担心她想不开要轻生，只能向她不断地保证我一定不会让她失望，不会离开她，更不会输给祁宋。
这样，她才乖乖吃药。
我妈近两年抑郁症越来越严重，白天靠药物维持岁月静好的模样，到了晚上，那个不开灯黑洞洞的家就成了我的恶梦。
这些年她没有工作，那个男人留给我们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为了治好我妈，我会在晚上兼职那种二十四小时的店员，挣点学费。
但最近，因为我妈的病情不稳定，我只好在家陪她。
收拾完杂乱的厨房，差不多又是晚上九点钟了。
我提着垃圾袋出门，正好看到约会回来的施诗。她哼着歌，心情很好。
但一见到我，就皱起了眉。
自从她再次遇见祁宋，我和她之间就变得越来越陌生。
她没和我说话，甚至有点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今天化了妆，唇膏却已经淡得看不见，而她的嘴唇破了一小块。
我不敢想象她和祁宋出去做了些什么，因为只要一想到这些，我的心脏就发闷发痛。
她背对着我找钥匙，她身上的烟草味刺激着我每根神经。
我没控制住自己，扯住了她的胳膊。
她缩在墙角，怕得发抖。
明明可以大叫，她却死死咬着牙关。我试图擦掉祁宋在她唇上留下的痕迹，直到看着她的唇变得鲜红，最后沁出血珠。
我没有停下，脑中甚至还产生了一个恶毒的想法。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自己欺负她的照片。
当晚发给了祁宋。
我以施诗的安全作为筹码，要他给我和我妈一笔钱。
拿到这笔钱之后，我向他保证，从此以后不会再去骚扰施诗，我和我妈也会彻底消失在他所在的城市。
祁宋答应了，他打断了我一条手臂，然后让他妈给了我一百万。
我按照承诺，把房子卖掉以后带着我妈去了距离那些人一千公里之外的新城市生活。
我用十万块开了间点心店，我妈每天会烤一些点心来卖。
最近，她似乎开心了不少。
但我知道，有些快乐也不过只是假象。
又是一年中秋，我妈早早地开始卖蛋黄酥。
她让我拿些分给邻居尝尝，这一次我拒绝了。（完）
备案号:YXX1vXmaNY6iLKB8pnfQRE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