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 年 10 月 25 日,中国以 76 票赞成、35 票反对、17 票弃权的票数,强势重返联合国,第三世界国家积极靠拢;
1996 年,中美南海对峙,双方剑拔弩张,解放军执行军演前写下遗书,最后美方克制撤军;
1999 年,北约误炸南联盟大使馆,中国驻美大使李肇星约见美国总统克林顿,强硬地逼他写下了道歉信……
这些让中国的强势崛起、在国际上声名鹊起,不是因为美国的谦让,而是 1964 年的那一声巨响。
1964 年 10 月 16 日下午 3 时整,罗布泊,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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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群民欢呼
从此,中国正式成为拥核国家,开始在全世界掌握真正的话语权。
当天,就在消息传到北京时,毛泽东却按捺住心中的喜悦,跟众人说:「暂时不要忙着公布,先通知日本。」
原子弹成功试爆的消息肯定要公布,但是公布的顺序和时间,也是一场心理战和政治博弈。
日本作为世界上唯一一个被原子弹炸过的国家,而且还是两颗,日本人对原子弹的恐惧深入骨髓。
先通知日本,求一下当时日本人心理阴影面积,换算成原子弹轰平面积是多少倍。
毕竟在 1964 年 1 月,美国警告过日本,中国有可能在近两年内,成功研制原子弹。
当时的日本首相池田勇人不屑地说道:「以中国当前的技术水平,就算给他们再多的资金支持,他们也很难做出原子弹。」
打脸来的就是这么快。
时隔 16 年,那个被自己侵略过的神秘古国居然试爆原子弹成功。
此时日本国内反应非常剧烈,日本各路人士开始研究中国核爆炸成功后的对中政策和防护措施。
有日本官员担心,因为旧怨,日本可能再次被核爆。
也有日本官员认为,中国拥有原子弹,是名副其实的亚洲第一大国,会促进亚洲和世界的和平。
众说纷纭,乱作一团……
这正是我们要的,要的就是让日本人心有忌惮,然后再安抚。
10 月 16 日 15 时试爆成功,晚上 10 点正式对外宣布试爆成功。
17 日,周总理致信表明中国立场:
第一,中国研制原子弹完全属于自卫需求;
第二,中国不会率先使用核武器;
第三,中国不会对无核国家动用核武器。
这场政治博弈,原子弹是工具,日本是突破口,狠狠打了其他核弹持有国的脸,同时也给骑墙的第三世界国家打了一剂强心针,向中国靠拢的更加迅速了。
中国原子弹试爆成功,掀开了中国核武器和核工业新篇章,但这一路走的异常艰难。
一、质子静电加速器
研究原子弹,质子加速器是必须的。
但当时的中国,根本没有可能制造一台这样精密的仪器。
最后在特朗普的叔叔的帮助下,中国有了第一台质子加速器。
就是(前)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叔叔。
而带回来加速器的人,是中国核工业的无冕之王,赵忠尧。
1920 年,赵忠尧考入南京高等师范学校(今南京师范大学)。
他选择的是冷门的理工科。
和现在不一样,当时的文科,是有稳定收入的。
而当时中国的科研等方面的研究还处在摸索阶段,前途不定。
他的想法很简单:「全都想过安稳日子,谁来研究科技保卫祖国?」
赵忠尧学成毕业后,在叶企孙的门下担任助理。
叶企孙是中国近代物理学的一代宗师,创办了清华大学的物理学系,是众多中国近现代物理学家的师祖级人物。
后来,赵忠尧通过叶企孙的介绍来到了清华大学,并开始在清华大学任教。
此时的赵忠尧,正值壮年,雄心蓬勃。他要再进一步进取。
1927 年,他靠自己攒下的钱来到美国加州理工学院进修博士,拜师于美国著名物理学家密立根教授的门下。
起初,密立根同情赵忠尧的学识有限,就给了他一个比较容易的课题,但遭到赵忠尧的强烈反对。
赵忠尧来美国,是要学更多的东西带回中国的。
在赵忠尧的不断渴求下,密立根终于答应把「硬γ射线通过物质时的吸收系数」的课题给他。当时赵忠尧只想着越难越好,殊不知这个试验将给世界带来巨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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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忠尧先生:世界欠他的研究成果一个诺贝尔奖
1929 年底,赵忠尧经过日夜不休的试验,顺利完成了课题。
但赵忠尧人不满足于毕业课题,他继续在实验室深究硬γ射线的奥秘。
而真正影响世界的,是他这之后的研究。
多年以后,美国就是沿着赵忠尧对硬γ射线的研究成果,综合他的同学安德逊的云雾试验,发明了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
而赵忠尧从美国毕业后,又来到了英国剑桥大学深造,师从原子物理学之父卢瑟福。
学成归国时,导师卢瑟福为纪念师生情,还送给了他 50 毫克「镭」作为礼物。
赵忠尧回到清华后,又继续在清华大学任教,他把这 50 毫克「镭」捐给了清华大学做研究之用。
1936 年,钱三强从清华大学毕业,次年前往巴黎大学留学。
钱三强也是赵忠尧的学生。
在钱三强出国留学的这一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了。
抗日战争爆发后,北平百姓逃亡离家,赵忠尧却逆流而进。
为了保护那 50 毫克镭,赵忠尧把镭放进酸菜坛子,自己乔装打扮成乞丐,混进逃亡的人群往西南出发。
瘦弱的赵忠尧手捧坛子,把身上的行李都扔了,一路风餐露宿,抱着坛子都抱出了血印,才终于抵达了西南联大。
在赵忠尧的眼里,要教好物理,必须有试验模型。
清华大学的 50 毫克镭,就是学生们的练兵场。
7 年里,西南联大物理系师生在有限的条件下,就是用这 50 毫克的镭反复「练兵」,周而复始地做中子放射性元素实验。
但当初,抱着藏「镭」坛子,形同乞丐的赵忠尧已经没有半点老师的模样。
被当成乞丐驱赶,幸好碰到了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才被认出来。
随后赵忠尧继续在西南联大开启了 7 年的任教。
赵忠尧被称为中国物理学无冕之王,当之无愧,「两弹一星」的功勋中,有 8 名是他的学生,其中就包括钱三强和邓稼先。
1945 年,美国在日本上空投下了两颗原子弹,让日本彻底放弃了抵抗,宣布投降。
1946 年,美国邀请反法西斯同盟国,参观在太平洋比基尼岛进行的,和平时期第一次原子弹试验。
作为盟国,中华民国派出了赵忠尧为中国科学家代表,赴美参观原子弹爆炸情况。
7 月 1 日,太平洋马绍尔群岛北端的比基尼岛,大约 80 艘废置军舰,包括航空母舰组成的舰队大半沉入海底。
赵忠尧大为震撼,也认识到,要彻底结束中华民族被列强欺辱的历史,就必须掌握原子核科学的利剑。
中央研究院也给赵忠尧一个艰巨的任务——买设备。
质子静电加速器,作为研究原子弹必要的设备,必须得有。
但是这样尖端的设备,美国是限制出口的,就算不限制,也买不起。
中央研究院一共给了 12 万美元,在美国买一台加速器起码需 40 万美元。
赵忠尧心一横,买不了,那就自己「造」。
说造就造。
但有些零件不是能自己造的。
还好有特朗普的叔叔帮忙。
特朗普的叔叔,叫约翰·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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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特朗普
作为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一流教授,约翰·特朗普在研究上处处照顾赵忠尧。
还手把手教会了他静电加速器的设计和制造技术,甚至帮助赵忠尧把困扰许久的核心零件加工问题解决了。
并且在赵忠尧临走的时候,特朗普教授送给了赵忠尧一台旧的质子静电加速器。
1949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赵忠尧准备把器材运回来了。
亲手装了 30 多个箱子,用一家国际运输公司,把购买到的教学设备和自己制作的零部件,以及从特朗普教授赠送的那台加速器拆下的零部件,全部打乱,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一台「散装质子加速器」,之后陆续运回国。
加速器顶端的「静罩」,因为占地方,赵忠尧给扔了。
悲剧的是,回国之后,没有设备厂家能造,最后找了个做铜火锅的师傅,用紫铜一下一下敲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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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装质子加速器
设备倒是安全回国,但当赵忠尧准备走的时候,美国 FBI 已经盯上了他。
1950 年初,中美之间的直接通航完全中断了,取道香港也很难得到英国签证。
直到 8 月,赵忠尧才侥幸获得一份过境香港的签证。
1950 年 8 月 29 日,赵忠尧登上美国威尔逊总统号轮船,
同船的还有钱学森夫妇、邓稼先、涂光炽等近百名留美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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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登船的留美学者
带着这么多中国科学家的船,哪那么容易启航。
美国联邦调查局特工在最后时刻上船搜查。
扣下了钱学森八百多公斤的书籍和笔记本,钱学森本人也被关到特米那岛上,强光照射,不让睡觉地折磨钱学森,生生瘦了 15 斤。
赵忠尧也受到了盘查,几十箱东西全被打开。
幸运的是,重要资料和器材早就托运走了,剩下的零部件他也拆散了,随意装箱,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
赵忠尧暂时幸运。
因为他虽然没有像钱学森被扣在美国监狱,但美国没有停手。
9 月 12 日,威尔逊总统号停靠在日本横滨海岸时,赵忠尧还是因「间谍嫌疑」被驻日美军投进日本巢鸭监狱。
赵忠尧在日本遭到扣押的消息传出以后,在国际舆论界引起强烈反应。
世界学术界强烈抗议,我们国家更为此发表了严正声明,强烈抗议美国所为。
最终美国在舆论压力下,释放了赵忠尧。
1950 年 11 月 28 日,赵忠尧终于回到祖国怀抱。
回国后,立即投入建设新中国核物理事业的工作中了。
赵忠尧老先生打好了核工业的基础,他的学生们齐心合力让「邱小姐」成功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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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忠尧先生一生都在为中国的科研事业奉献
二、钱三强带回了放射源
钱三强,师从居里夫人的女儿——伊雷娜·居里。
伊雷娜·居里继承了母亲居里夫人的研究成果,她主持的镭学研究所也有着「居里研究室」的称呼,掌握着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核物理研究技术。
从 1937 年开始,钱三强跟着伊雷娜·居里改进用于观测原子核粒子径迹的云雾实验室,还经常串门到放射化学实验小组,学习提取放射源,以及各种原子探测技术和理论实践能力。
别人读博士是读「专」,钱三强读博士是读「全」。
导师伊雷娜·居里曾好奇地问他:「你的兴趣很广泛吗?」
钱三强作出了一句名垂青史的经典回答:「我不比你们,工作上有配合,各人干各自的事儿。等我回国了,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得会干才行。」
从钱三强踏上欧陆土地、走进距离实验室的那一刻,其实他就已经做好了学成回国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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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三强在实验室
1945 年,当原子弹轰炸日本广岛和长崎时,钱三强又猛然意识到:这些学识,回国是可以造原子弹的。
很快,钱三强收到北大、清华大学以及来自南京方面两所大学的聘书和路费。
钱三强顿感祖国需要自己的急迫感,再三考虑后,选择了母校清华大学的聘任,并以委婉的方式回绝了北大和南京方面大学的邀请。
钱三强选择回到清华大学和北平的原因有三:
一是清华为自己的母校,更为熟悉,而且时任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答应帮自己的妻子何泽慧安排工作;
二是北平研究院副院长李书华、所长严济慈二人允诺过为自己组建核物理研究所,这是他回绝南京方面的原因;
三是自己的母亲也在北平,方便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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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钱三强与妻子何泽慧
钱三强开始萌生择机回国的念头后,他又分别在 1946 年 12 月和 1947 年 1 月发布了关于铀「三分裂」、「四分裂」的研究报告。
报告一经发表,巴黎大学马上向他伸出橄榄枝,聘请钱三强为研究生导师,这意味着,他已经能和自己的导师伊雷娜·居里平起平坐。
此刻钱三强的事业,完全走在了那个年代中国物理学家的前列,甚至是世界物理学前列。
1948 年初,祖国各界都认为「核研究」时不我待,钱三强随即决定启程回国。
巴黎大学得知后,劝阻:「回到贫弱的中国,学术将再一无所成。」
就连伊雷娜·居里也奉劝他珍惜机会,留在法国。
但钱三强坚定地说:「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是有祖国的……祖国贫穷落后,才需要科学工作者努力去改变她的面貌。」
伊雷娜·居里知道留不住钱三强了,为给师生情留下念想,送了「放射源」作为礼物,并说,将来也许你们用得着。
后来,钱三强将这个装在黑色石英瓶子里的「放射源」,交给了正在研究「点火中子源」王方定。
王方定研究的这个点火中子源,就是原子弹的点火装置。
1948 年 5 月,钱三强踏上了回国的路程,并于当年 6 月回到祖国。
这一年,邓稼先赴美留学,在普渡大学攻读核物理学研究生。
他和钱三强的人生轨迹将在 10 年后重合,奏响中国核工业的乐曲。
而这 10 年间,钱三强过得很辛苦,中国走的更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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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三强
三、中国的核工业启程
钱三强回国时,正值解放战争中期,三大战役即将开始,华北和东北上空硝烟密布。
尽管清华大学已经答应钱三强建设实验室的请求,但此时的北平还处在国民政府的控制下,美国向北平高校施压,导致建设核物理研究所的资金迟迟不下。
1948 年 9 月辽沈战役,11 月平津战役接踵而至。
北平守将傅作义的大义投诚,让北平躲过了一轮战火,也让北平的高校与一众科研者们免于刀光剑影。
北平解放两个月后,钱三强没有懈怠,人民政府也没有拖曳。
在中央的指示下,郭沫若开始筹备中国科学院的建设。
与此同时,周恩来指示叶剑英,将 5 万美元专款送到了钱三强的面前。
这 5 万美元,是 1947 年钱三强与梅贻琦提到过采购设备的启动资金。
纸币透着一股发霉味,因为这事从库洞中刚提出来的。
40 年代战火纷飞,国家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能省下来的钱不多。
钱三强接过带着霉味的启动资金,组建了中科院的近代物理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在后来成为了「两弹一星」科研人员的摇篮。
此时,解放战争进入尾声,硝烟转移到了隔壁的朝鲜半岛。
1950 年 10 月起,中国应朝鲜请求,出动志愿军入朝作战,为期 3 年的抗美援朝战争爆发。
这场战争让中国解放军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但更重要的是,朝鲜战争期间,以麦克阿瑟为代表的激进美军将领不断向中国提出核威慑,让新中国对核武器倍感焦虑。
1953 年,就在朝鲜战争结束时,钱三强马上向中央提出建设核工业的建议。
中国的核武器,必须上马了!
此时的中国不缺决心,但还需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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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 年,雄心勃勃的钱三强(左二)
苏联援建中国 156 个工业项目,让中国逐步完成了从农业国到工业国的转变。
钱三强验证了中国已具备建设核工业的条件。
并将走访结果分享给了国家领导人。
领导人听完拍案叫好,指示钱三强为总体规划制定人。
中国的核工业建设,正式启程了。
四、苏联反悔,艰难开端
在一五计划期间,中苏两国关系尚佳,苏联援助的 156 个工业项目,帮中国打下工业基础。
1954 年,正值我国国庆 5 周年之际,赫鲁晓夫应邀访华,并向中国询问还有什么要求。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毛泽东开门见山地提出苏联是否可以援建原子能、核武器相关工业。
赫鲁晓夫回绝说:「搞这个东西太费钱,有苏联的核保护伞就够了」。
但毛泽东经历的事情、懂得的历史太多了。
深知别人的「保护伞」终究是别人的。
也正是赫鲁晓夫的回绝,让我们党和国家领导人做出了中国研制原子弹、导弹和人造卫星的重大战略决策。
「自力更生为主,争取外援为辅」为指导方针。
赫鲁晓夫刚上任苏共中央第一书记,位置还未稳,此时正需要中国共产党的支持。
所以他还是留了周旋空间,虽然不能直接搞核工业,但是理论学习倒是可以。
所依据此,在 1957 年 10 月,中苏签订了《关于苏联援助中国建设原子能工业的协定》。苏联答应提供「原子弹教学模型和技术资料。
原子能在那个时代还属于机密,原子弹的话题极度敏感。
苏联人虽然答应援教中国,但并不大方。
为了放松苏联人的警惕,从苏联手上获得更多的情报,中国在确定参学人员的名单上犯了难。
这个人不能像钱三强那样太出名,也必须对核物理有很深的认知。
此外,还要政治觉悟高,更能和外国人打好交道。
选来选去,就属邓稼先最合适。
之后,钱三强马不停蹄地找到邓稼先,对他说:「我们要放个大炮仗,这是国家绝密的事情,想请你参加,你觉得怎样?」
邓稼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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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稼先博士毕业照
1958 年,钱三强组织成立了隶属二机部的核武器第 9 研究所。
为了培养更多的核物理人才,邓稼先挑选了 28 名高校毕业生,一起跟着苏联核专家学习。
邓稼先计划,先复制苏联的核弹,再想办法创新中国自己的核武器。
但随后发现,苏联人避重就轻,不讲正题,拖拖拉拉。
学生是真想学,苏联老师是真不想教。
也可以理解,毕竟人家一开始就没想让你学会。
转背之间,由于中国不同意苏联建立联合舰队和长波电台的要求,赫鲁晓夫此刻「翅膀硬了」,翻脸不认人。
1959 年 6 月,苏联以正在与西方国家谈判禁止核武器的协议,中断了对中国的援建,单方面废止了《中国建立综合性原子能工业的协定》。
(我们第一颗原子弹的项目代号就是 596,也是为了记住这次背叛。)
1960 年 7 月,苏联更是全面撕毁同中国的协议,撤走所有技术专家。
我们虽然气愤,但国家领导人还是高瞻远瞩。
「赫鲁晓夫不给我们尖端技术,极好!如果给了,这个账是很难还的。」
「自己动手,从头摸起,准备用 8 年时间搞出原子弹。」
邓稼先接下了中央的命令。
之前是苏联专家讲的慢,这次苏联专家直接走了,邓稼先想这工作可怎么办?
此时,王淦昌、郭永怀等人还没进驻研究所,钱三强却忙于统筹工作,这些后来的「两弹一星」元勋都还没到,整个所里目前就只有邓稼先一人撑着。
关键是他手下只有 28 个稚嫩的大学生。
最后,邓稼先决定拼一把。
既然苏联专家走了,也没教自己核心的理论,那我们就自己试!
经过一番慎重筛选后,他决定将主攻方向定在中子物理、流体力学和高温高压三个方向。
方向确定了,但空有理论,数据却全无。
此时的中国没有美国和苏联那样尖端的计算设备,巨大的运算工作将时刻给他们带来巨大的挑战。
没有计算设备,那就拿着算盘上!
没有存储设备,那就用麻袋来装储运算纸!
总之,没有条件,就要创造条件!
邓稼先就这样带着 28 名学生,开始了原子能的理论验证工作。
他们要用算盘和几台简易的手摇计算机,计算出原子弹的爆炸参数,这将关乎未来原子弹试验的成败。
又不知是过了多少个不眠不休的日夜,邓稼先统筹学生分为三组,轮班进行计算和验证工作。
他们忙到头发杂乱,经常因为失神而把纽扣系错。食堂的同事热心帮忙送来吃的,却经常发现他们上一顿的饭菜还没吃。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邓稼先最后拿出了更加可靠的数据,直接推翻了苏联人留下的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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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稼先
不仅如此,邓稼先通过分析美苏英等国的核电站事故,反向推导出了中子运输的规律,这些理论将在未来辅佐爆炸参数,提高原子弹试验的成功率。
后来证明,邓稼先的选择是对的,「中子物理」、「流体力学」、「高温高压」这三个方向,就是原子弹研制工作的核心。
理论和数据出来了,邓稼先接下来需要的是掌握原子弹的内爆规律。
恰逢此时,王淦昌、郭永怀等人终于来到了「九所」。
有了这些强大队友的助力,邓稼先更不想停下来。
1962 年,虽然主心骨钱三强离开了二机部的核心岗位,但邓稼先和王淦昌、郭永怀等人却拿过中国核事业的接力棒,住进了北京长城脚下的 17 号工地,他们将在这里进行爆轰试验。
17 号工地其实就是一座碉堡和十几顶帐篷组成的临时爆轰试验场,生活条件非常恶劣,关键是邓稼先等人要在帐篷里搅拌炸药,不透风的帐篷让搅拌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臭气屋。
尽管条件恶劣,但邓稼先和王淦昌等人却都是抢着上。
38 岁的邓稼先熬出了黑眼圈,55 岁的王淦昌更是不知掉了多少根白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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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淦昌
中国的第一代科研者们,就是这般艰难却又励志,把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设计方案给磨了出了。
1963 年 3 月 1 日,邓稼先怀着沉重的心情,在设计方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国的第一个原子弹设计方案就此成型。
五、美国局外施压,中国顶住压力
然而,在邓稼先全力推动原子能工业之时,国内和国际的舆论环境并不太平。
在国内,由于苏联撤资,中苏交恶,新中国的经济一度降到冰点。
雪上加霜的是,三年自然灾后的来袭,让刚刚转型工业国的中国农业减产,很多百姓连生活都成了问题。
1961 年冬天,鉴于国内疲敝的环境,中央军委和国务院在中南海召开了一场讨论中国核工业发展的会议。
会中,军委坚定支持核弹事业的发展,但国务院的经济专家却持反对态度。
专家们的态度是,此刻粮食减产,国库告急,若还要斥重资扶持核工业建设,无疑会影响经济的复苏。不如等经济缓缓再说。
军委也说不过专家们,最终在教员和周恩来的全力支持下,中央决定授命副参谋长张爱萍进行实地考察,先将中国的工业现状做全面分析了解,再进行最后决策。
张爱萍不敢怠慢,连夜出京,仅仅一个月后就把报告送了上来。
报告中,张爱萍详细陈述了我国当时的核工业现状,认为中国完全有可能在 1964 年底到 1965 年初试验第一颗原子弹。
有了张爱萍的分析,教员马上指示中科院:「很好,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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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萍(右一)在第一次原子弹空爆试验的指挥现场
1963 年,教员也敦促核 9 所:「要尽早试验!」
教员指示要尽早试验,并非仅仅因为 1961 年时间紧迫,而是因为美国已经在着手布局阻止中国的核能研究发展。
早在 1960 年,美国已经通过间谍卫星获得了中国兰州气体扩散厂的有效图像,并据此分析出了中国正在开采铀原料,以建设能够生产钚元素的核反应堆。
在大多数拥核国家,核武器的开端都是以钚元素为原料,因为较少的钚就能替代浓缩铀作为原子弹的材料,从而在最快的时间内引爆第一颗原子弹。
「一旦中国拥核,将会弱化美国的全球影响,甚至造成第三世界转向而支持中国。」
此后,美国为了减少中国核武器所可能造成的政治影响,从多方面「开炮」,既计划过怂恿退守台湾的蒋氏国军派遣特种兵奇袭中国内地,甚至还考虑过扶持印度建设核武器。
此外,美国空军还提议将原子弹、氢弹部署到中国周边的「仆从国」,诸如日本、韩国和澳大利亚,以形成对中国的绝对核威慑圈。
最后,美国国务卿腊斯克选择了心理战和外交战两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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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斯克与美国总统约翰逊(右),二人均是制约中国核事业的前锋
1961 年起,美国媒体通过大肆报道美军的核力量,给美国和北约民众营造「美国是世界第一核大国」的表象——美国此时拥有核武器近 27000 枚,其中原子弹类的核弹头就超过 1 万颗,而氢弹头就有 3400 颗,足以把人类文明毁灭几次。
同时,美国官员高调访问中国周边的北约成员国或仆从国,不留余力地宣传美国的核力量,弱化中国未来的原子弹所能造成的国际影响。
另一方面,美国还派遣哈里曼作为谈判代表远赴莫斯科,企图与苏联联手一起制约中国的核发展,甚至带去了一份两国军事联合的计划。
幸好,苏联人对中国的了解比美国更深,他们知道中国不是一个好战的国家;同时,赫鲁晓夫对制约中国核工业也提不起兴趣。
他反倒安慰起哈里曼:一个拥核的中国会更加克制的。
眼见远交近攻不管用,美国决定将心理战发挥到极致。
从 1963 年开始,美国开始将武力、外交制约中国核工业发展,转移到获取中国第一次核爆试验的时间。
美国人妄图在中国第一次核爆的时间之前,掐准时机公布确切时间点,从心理上缓解全世界对中国拥核所带来的政治冲击。
此时,美国已经能将中国第一次核爆试验的时间推测到「1964 年底到 1965 年初」,在区间上和我国后来的第一颗原子弹的爆炸时间几乎一致。
正是因此,教员在当时已经倍感压力,才指示「核 9 所」要尽快试验,用「爆炸声」摧毁美国的「美梦」。
六、秘密运送第一颗原子弹
转眼,来到 1964 年 7 月,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在青海西宁金银滩的二二一厂组装完毕。
当时,二二一厂一共组装了两枚原子弹,分别代号为「596-1」和「596-2」,其中「596-1」是正式弹,「596-2」是备用弹。
「596」则是为了时刻铭记 1959 年 6 月的那场背叛。
但金银滩只是生产基地,真正要用来试验核爆的,是远在车程 2300 公里远的新疆罗布泊。
二二一厂的工程师们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596-1」和「596-2」的运送,在当时的环境下绝非易事。
中国面对的,不仅是原子弹的运送的安全问题,还有美苏正在严密监控的国际问题。
首先,原子弹零件的运送并非易事。
在储存和运送途中,原子弹的核反应零件必须进行严密的物理隔离,防止静电、雨水造成的爆炸或铀反应;
此外,装载零件的的容器必须是特质钢,所途径的所有道路必须是平整的,更要防备可能出现的国军或境外武装分子的袭扰。
最重要的,便是要对内对外均绝对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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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金银滩草原深处的核武器研究基地,时过境迁,如今已是废厂房
为了安全运送原子弹的零件,二二一厂将零件分成两部分,铀球和中子源这类核心部件走空运,搭乘专门改装的运输机飞往新疆马兰机场,再由此转乘直升机直飞罗布泊。
至于其它部件,则搭乘火车走陆运,从金银滩到西宁转兰新铁路,到达乌鲁木齐后再转入一条绝密的军用铁路线,最终到达罗布泊。
为了方便这趟专列的运行,在周恩来指示下,专列车厢上还贴上了象征国家领导人专用的「三角七」符号,这样铁路工作人员一看就知道是最高级别的专列列车。
但运送的是原子弹零件的消息,除了起点二二一厂和终点罗布泊的工作人员,其他地方一概不知。
为了提供绝对的安全保护,遵照中央的指示,在途径地的各个车站,铁路民警和地方安保几步一岗高度警戒;在整段铁路上,每 25 步设置一个岗哨,所途径的桥梁和涵洞都部署了专门的安保力量。
在铁路沿线,还有解放军将士日夜巡逻,保证安全。
如此精密安排下,就算美国通过卫星获得专列行踪,也基本只会猜测是某位高级领导人在出行。
9 月 28 日,这趟载着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的专列从金银滩正式启程,以匀速 50 公里的速度驶向乌鲁木齐。
经过 7 天的高度警戒,专列安全到达乌鲁木齐 200 公里外的秘密车站,正式弹「596-1」先由卡车转运至乌鲁木齐机场,随后转运至马兰机场,再由卡车运送到罗布泊进行组装。
备用弹「596-2」则暂时停放在了乌鲁木齐,随时待命。
与此同时,罗布泊升起了原子弹放置铁塔,在试爆点周围,工作人员也日夜不停地设置起了爆炸参照物。
当「596-1」运送到罗布泊后,罗布泊的工作人员却开始谈起了「邱小姐」的日常。
「邱小姐在穿衣了。」
「邱小姐在梳辫子。」
「邱小姐,住上房,零时要来了,注意血压。」
事后才知道,为了防止被窃听,所有参与第一颗原子弹试爆工作的工作人员还得到了一套密语。
这套密语是转为组装和引爆原子弹的各项工作特别搭配的。
在密语中,「邱小姐」就是指原子弹「596-1」,「穿衣」和「梳辫子」分别暗指装配和插雷管;
至于「零时」和「血压」,则是分别代指起爆时间、气象。
「住上房」则是说原子弹在铁塔上的密闭工作间。
运送过程绝对保密,就连联络方式都用上了日常话改编的密语,按理说肯定万无一失了。
可就在一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时,正在指挥现场的张爱萍将军却心里猛然一震。
原来,罗布泊试验场的设计有苏联人的经手,他们对这个地方可谓了如指掌。
我方突然在罗布泊进行大规模动作,如果让美国卫星发现,再经过苏联确认,那么保密便无从谈起。
深思之后,张爱萍赶紧指示停留在乌鲁木齐的专列搭载备用弹「596-2」驶向酒泉方向,并转移到酒泉基地东部的古口乃苏木碱厂隐蔽起来,给美国卫星造成一种往酒泉运送导弹材料的假象。
一切保密行动,就这样在中国众位领袖和现场指挥人员的安排下,变得表面上日常无奇。
直到 10 月 16 日晚,新华社突然发布公告:1964 年 10 月 16 日下午 3 时,中国在本国西部地区爆炸了一颗原子弹,成功地实行了第一次核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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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子弹爆炸成功的新闻登上人民日报
七、中国核打击的崛起
就在原子弹爆炸的消息汇报到北京后,到新华社公布消息的这几个小时中间,教员按捺住欣喜,让众人先把消息透露给日本。
教员知道,试爆原子弹这种事情肯定很难全程瞒住,想必美苏等国早就通过这多日的行动,察觉出了某种端倪。
只是他们还没确定是否真的是原子弹,且不确定中国具体的试爆时间罢了。
美国人不是想抢在我国试验之前公布消息吗?
那好,我们要用最强硬的方式来回敬美国的狂妄,这样的话一张声明的冲击力就不够了。
若要打击美国的心理,这个突破口就是教员口中的日本。
日本是至今唯一一个遭受核打击的国家,也是因为遭到美国的核打击,在二战之后沦为美国的「仆从国」。
美国从军事、政治、经济等多个方面控制日本,让日本人俯首称臣。
在朝鲜战争时期,美军不仅经常向中国提起核威慑,甚至妄言要在日本架设原子弹发射架;
在 1964 年初,日本首相池田勇人也曾为跪舔美国,在访日的美国国务卿腊斯克面前轻蔑中国道:「以中国现有的水平,给再多资金,他们也很难做出原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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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田勇人
但换个角度来看,此时要在东亚找到和西方强硬沟通的窗口,如何搞定日本的态度就是最佳的途径。
而日本也是二战时期我国最主要的敌人,与我国有着世仇。
因此,教员把我国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的消息私下最先告诉日本,就有了多层含义。
首先,要让日本知道,不要因为一颗原子弹就拜倒在西方的脚下,充当他们的打手。如今中国也有了原子弹。
其次,不要在任何领域轻蔑中国,你的轻蔑随时会被打脸,昔日你领先我的日子一去不返;
最后,也是要敲打日本:不要再妄想军国扩张、侵略中国,否则我的原子弹可不答应。
最主要的,是可以通过日本把消息转告美国,告诉美国人:我们不仅能打破你的狂言,还能让你的「手下」忌惮起我们。
日本政坛得知消息后,第一反应却不是赶紧找美国人庇护,而是发慌地讨论起「中国人会不会也送给自己几朵蘑菇云来报复」。
但教员的目的只是想震慑日本,再通过日本让美国难堪,因此我国好声好气地安抚日本:放心,我们的原子弹只是用于自卫,任何情况均不会首先使用,且不会用于无核国家。
当日本确认自己头上不会接下来自中国的原子弹之后,日本人撇下了躁狂,向中国人的气度伸出了大拇指。
在得到日本的回应之后,新华社的消息终于在当天晚上发布了。
就在新华社发出新闻的第一时间,日本也马上发报支持我国:「从大局来看,我们认为中国拥有原子弹,是为了使世界走向和平。」
围绕着原子弹的国际政斗,到这里告一段落了。
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596-1」采用的是「地爆」的形式,即原子弹的爆心在地面,而非半空。
要让原子弹真正起到最大杀伤力,「空爆」才是最佳的选择,因为半空中没有地面那般多的障碍物,能量不会被大地吸收,让冲击波超压最大化。
另一方面,由于「地爆」时周围的爆炸参照物会透露原子弹的杀伤力,当时为了保密「596-1」的威力,周恩来还在新华社于 10 月 16 日晚刊登新闻前,特别指示截掉照片中的地面部分,保留空中部分的蘑菇云。
于是,就在「596-1」试爆成功后,周恩来便着手布置下一步空爆试验的工作。
而「596-1」是「地爆」的消息,也就慢慢公开了。
美国得知消息后,见先前的心理战不成,就改成了舆论战。
从 1965 年开始,美国媒体到处刊登文章,说中国的原子弹是「有枪无弹」,嘲笑我们空有原子弹,却没有运载原子弹的工具。
一年之后,1966 年 10 月 27 日,「东风-2」中近程弹道导弹搭载着核弹头射向罗布泊,标志着中国首次进行「两弹结合」取得圆满成功;
1967 年 6 月 17 日,和第一颗原子弹试验爆炸时隔 2 年零 8 个月之后,中国的第一颗氢弹成功爆炸。
至此之后,中国完成了核工业与核武器的全面建设,美国遏制中国核力量发展的妄想彻底覆灭。
中国拥核之后,真正拥有了「掀桌子」的威慑力了,稳坐五大堂口。
「两弹一星」让中国有了屹立在世界之林的资本和胆量。
参考资料:
1、《「中国核弹之父」钱三强的传奇人生》,李崇寒
2、《钱三强:从清华走出的「中国原子能之父」》,祝嘉
3、《一生为祖国强盛而发力——记钱三强归国前筹划中国核科学起步的几件事》,葛能泉
4、《从安徽走出的「两弹元勋」邓稼先》,林晓清
5、《邓稼先:用生命诠释家国情怀》,齐琪
6、《邓稼先:中国原子弹理论设计负责人》,《支部建设》
7、《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研制的日日夜夜》,李觉
8、《1961 年发展原子弹之争》,吴跃农
9、《美国阴谋破坏中国研制首颗原子弹内幕揭密》,丁一
10、《绝密运送:我国第一颗原子弹运载历程》,刘旭
11、《第一颗原子弹爆炸内情》,《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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