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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 9月 22日

我在男朋友的订婚宴上,遇到了年少时可望而不可即的男神。

「长大了,连声哥哥都舍不得叫了。」

我指着男朋友的兄弟,说:「没听到吗,他们喊我嫂子。」

他捏在手里的烟,断了。

01

我的男朋友出轨了。

正在五星级酒店办订婚宴。

他的好兄弟堵在门口,见到我,叫了声「嫂子」。

「别叫我嫂子,嫂子在上面。」

我想进去,被他们拦住了:「嫂子,洋哥嘱咐了,必须得拦住你,你就别让我们为难了。」

气笑了。

我想和他们掰扯两句,余光中扫到一个人,我看过去。

几年不见,汤屿闻比之前还要帅,敛起了一身年少时的混不吝,手里捏着一根烟,估计是想出来抽烟。

我一直盯着他看,他注意到我,看过来,顿步,朝我走来,说:「好久不见。」

02

他一过来,几个男生都老实了,喊他「三叔」。

汤屿闻笑了笑,问我:「你怎么来了,楼上有熟人?」

「嗯。」我的反应不咸不淡,一直盯着他的双手,没戴戒指,看来我还有机会。

「长大了,连句哥哥都舍不得叫了?」

他语调微扬,拖长了尾音,听得出来,是想逗逗我。

我这才看向他的双眼,也笑了,学着他的语气,指着黎明洋的兄弟,

「没听到吗,他们喊我嫂子。」

「楼上的人,是我男朋友。」

他捏在手里的烟,断了。

03

我打开包扣,从里面拿出来一盒烟,递给他。

「抽我的?」

汤屿闻没和我客气,过来接烟盒,我故意碰到了他的手,指尖交接,他皱了下眉。

这烟是橘子味的,对他来说,应该没什么劲。

但他还是抽完了,把烟头一扔,问我:「上去吗?」

「好呀。」

长辈都开口了,他们几个也没再拦我,我走进去的时候,听到他们在窃窃私语。

「不是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嫂子,不是,倪露刚才挺妖的啊。」

「确实,和洋哥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见她这样。」

「洋哥不会被绿了吧。」

「去你的,要绿也是倪露绿啊,你也不想想她来干嘛。」

后面的话,我就听不清了,我盯着汤屿闻的背影,心想,有件事,他们倒是没猜错。

黎明洋的确被绿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是我接近汤屿闻的工具。

如今,目的达成,工具人也该退场了。

04

上楼后,我的好朋友被保安拦在门口。

「露露,他们不让我进去。」

汤屿闻长得高,人又帅,气场太足,安娜把我拉到一边,问:「他谁啊?」

「三叔。」我故意这么说,果不其然,见到汤屿闻的眉头皱了下。

我满意地收回视线,补充了句:「黎明洋的。」

一听是敌人,安娜燃起战斗欲,问:「他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黎明洋的好兄弟在楼下拦着我,多亏三叔帮忙,带我上来的。」

「哦。」安娜狐疑地盯着汤屿闻。

「黎明洋叫人在门口守着,不让咱们进,这个死渣男,心眼真多!」

其实,我已经不想进去了,我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看着汤屿闻,在思考,怎么才能更近一步,和他待的时间再长一些。

「想进去?」

「还行。」我实话实说,「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

他又不是你,后半句,没说出口,咽了回去。

「都到这了,又不想进去,那你来干嘛?」

「你猜?」

汤屿闻没猜,只是说送我回去,还把西服外套脱给了我,说:「穿着,外面冷。」

「哦。」

我在心里乐开了花,等到他走了,我才穿上外套,很长,盖住了我的屁股,有他身上的味道。

其实就是浓浓的烟味,不怎么好闻,我却觉得很上瘾。

05

「露露,他谁啊,你们之前认识吗?」

「汤屿闻。」

安娜愣了下,问我他是谁,我又回答了一遍。

「世界怎么会这么小……」

「露露,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我就说,那个黎明洋追了你这么久,你一直都看不上他,怎么就突然同意了,原来是因为……」

说话间,我们已经下了楼,汤屿闻的车停在门口,安娜拉开车后门,先上了车。

我迈上去一条腿,迟迟没迈另一条,动作磨磨叽叽的,听到前座的汤屿闻说:「坐前面。」

如愿以偿。

关上车门,汤屿闻问:「去哪儿?」

安娜报出个地址,我没说话,一直在观察。

这辆车上没有贴纸,没有摆件,没有装饰,甚至连一根女人的头发都没有。

看来,汤屿闻很守男德,没有女朋友。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

汤屿闻扫我一眼,问:「很高兴?」

「对啊。」

「男朋友都跟别人跑了,还能这么高兴?」

我这才偏过头,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三叔,你说对吗?」

06

汤屿闻笑了下,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说:「这么多年没见,你没怎么变。」

我刚想接句话,和他客气一下,就听到他含着笑意,语调悠长地跟了一句:

「就是眼光,比之前差远了。」

「是吗?我长大了,口味当然也变了。」

一个急刹车。

汤屿闻没再说话,到地方后,给安娜说:「你到了。」

又问我去哪儿,我报出来一个地址。

他愣了下,说:「好。」

这一次,没用导航。

07

这是一个老小区,胡同太窄,车开不进去。

汤屿闻熄了火,问我:「怎么搬这儿来了。」

「睹物思人。」

他没接茬,说:「下车吧,我送你进去。」

深秋,天凉,我刚下车,就打了个哆嗦。

汤屿闻看到了,问:「冷?」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三叔的衣服,暖和得很,怎么会冷。」

话还没说完,就被拽住了,汤屿闻脸色不太好,就像是一只被惹毛的狮子,沉寂了许久,终于爆发了。

他盯着自己的猎物,想想是警告一下放她走,还是直接咬一口,拆之入骨,一口一口,细细品尝。

「非得闹我?」

「闹什么?」

他不说话,我略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你不喜欢我叫三叔?」

「那叫什么?」

「哥哥?」

说完,又自顾自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还挥了挥手里的长袖子,说:「哥哥的衣服,好香。」

汤屿闻拽着我,往前走,这条路他很熟,当然熟了,因为他之前就住这里。

到了楼下,他停下,问我:「还是之前那间?」

我点了点头,看到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咬出来一根烟,含糊地说:「你上去吧。」

「不想上去看看吗?」

汤屿闻动作一顿,瞥我一眼。

我面色无异,说:「或者,上来喝一杯?」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拿下烟,挂着痞痞的笑。

「行啊。」

08

爬到三楼,我就不走了,汤屿闻站在我身后,问:「累了?」

我转过身,朝他伸出手,撒娇:「哥哥背我?」

他推开我的手,迈步,上了楼。

我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

我早就习惯了爬五楼,怎么可能真的累。

不过位置一互换,我倒是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那次的告白,失败告终,再来一次,我一定会改变结局。

进门之后,汤屿闻愣住了。

我知道他在愣什么,这里的陈设,和过去一模一样,我故意买的类似的家具,就是想营造出一种他还在的错觉。

「喝酒吗?家里没水。」

这句是假话,因为饮水机就摆在门口。

他估计也想喝酒,没拆穿,点点头,说:「好。」

「想得美,万一你喝醉赖这儿不走了,我怎么办?」

「你当我是你?」

话说出口,我俩都怔了一下,之前,我经常装醉,赖在他家。

我扔给他一罐啤酒,说:「没想到,你还记得。」

「忘不了。」

09

汤屿闻拽开拉环,喉结上下滑动,干了一罐酒,捏扁了易拉罐,手臂一扬,稳稳落入了垃圾桶。

我站在他对面,倚墙,盯着他的喉结,手心发汗,如果咬一口,会发生什么呢。

「怎么了?」

我摇摇头,他站起来,走到阳台,看了眼楼下,天黑了,亮着一盏路灯,楼下没什么人。

「一个人住这儿,不害怕?」

「怕。」

「要不你陪我睡?」

在他还没变脸前,我又找补了句:「开玩笑的,这里离我公司近,住这儿方便。」

汤屿闻点了点头,也没问我做什么的。

「酒也喝了,人也送了,我就先走了。」

「等等。」我拿出手机,说,「加个微信?」

加完之后,汤屿闻真的要走了。

我拿起钥匙,说:「我送你。」

「不用。」他把我推了回去。

「太晚了,送来送去,没完没了,你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

我说好,他指着楼梯,说:「那我走了。」

「等等。」我又拿起衣架上的西服,递给他,说,「你忘了这个。」

「送你了。」

我一怔,才看到他露出了一个我很熟悉,重逢之后,他第一次露出来的坏笑。

「睹物思人。」

10

我才不要睹物思人。

这么多年,我已经受够了等待。

我追着汤屿闻下楼,他没走,靠在车前抽烟,烟雾笼罩,似真似幻。

听到动静,他侧头,向我看来,站直:「怎么下来了?」

我心里头打鼓,走上前,说:「你喝酒了。」

他轻点头,不语,在等我接着说。

「不能……酒驾。」

说完,我脸颊滚烫,红透了。

汤屿闻怔了下,轻笑:「露露,我叫了代驾。」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脸更烫了,不知道是因为他拒绝了我的邀请,还是因为他唤我的小名。

代驾很快就到了。

他朝我摆手,我喊住他:「汤屿闻,我们还会再见吗?」

他看向我,笑笑:「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任何事都可以吗?」

他点点头,上了车,等到车灯消失在我视野,我才给他发消息。

「想你呢,算不算?」

他没回,一直没回。

11

我只好想办法引他上钩。

我约黎明洋出来聊聊,同时,又给汤屿闻发了条消息:「你侄子骚扰我,算不算有需要?」

他回得很快,问我:「在哪儿?」

我发去个定位,位置是我家。

黎明洋很快就来了,还带来了两个包,给我说:「露露,我跟她没感情,就是应付家里,你才是我的真爱。」

所谓真爱,就是让我知三当三。

我没闲心纠正他的价值观,一边敷衍他,一边听着门外的动静。

黎明洋见我不推托,离我越来越近,动作也越来越过火,终于,我听到有人敲门,他来了。

我想推开黎明洋,他劲大,扣住我的手,就想亲我,我心念不好,抬起腿,想踹他一脚。

汤屿闻比我的动作还要快,他从身后揪住黎明洋的衣领,把他揪了起来,黎明洋还没站直,就被一拳揍了出去。

「操!」他骂了一句,想还手,见到揍他的人是汤屿闻,他愣住了,捂着鼻子,说,「三叔?」

「你怎么来了?」

我站起来,整理衣领,挤出来两颗泪,说:「我叫他来的。」

黎明洋意识到被耍了,指着我,给汤屿闻解释:「三叔,她勾引我,是她主动叫我来的,你千万别告诉我爸妈。」

回应他的,是汤屿闻的一记眼刀,他面色如沉,说:「滚,以后别再让我逮到你过来。」

「三叔,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我主动的,是她不要脸勾引我,不信你去我们学校问,她交过很多男朋友,我就是她的猎物!」

他凑上来,又被汤屿闻踹了一脚,这一脚踹得狠,黎明洋疼得捂住肚子。

他走的时候,一直死命瞪着我,指着我,威胁:「倪露,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躲在汤屿闻背后,顺势抱住他的腰,娇滴滴地说:「三叔,我好怕啊。」

汤屿闻低头,松开了我的手,说:「倪露,你玩过火了。」

12

我的计谋,躲不过汤屿闻的眼睛。

我也懒得装,陷进沙发里,点了根烟,说:「你又不肯见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还没抽一口,烟就被他夺走了,汤屿闻冷笑,把烟掐灭了,说:「长大了,都学会抽烟了。」

我讨厌他把我当小孩子,仰头看向他,出言挑衅:「我学会的东西,比你想得还要多。」

我站起来,抚摸他的脸,问:「你想试试吗?」

汤屿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刺痛,估计是想起了黎明洋的话,他动了动嘴唇,一句话也没说。

我也没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

汤屿闻坐下,叉起桌子上的一块榴梿蛋糕,说:「看来,你口味也没怎么变。」

我坐到他旁边,问:「你呢,口味变了吗?」

他又一次逃避,我只好往前倾,把他叉起的榴梿蛋糕吞进嘴里。

坐回去,舔了舔唇边的奶油,说:「变没变,都只能是我的。」

13

汤屿闻神色自若,叉起一块蛋糕,问我:「这么有自信?」

我点了点头,他问:「不怕我有女朋友?」

「你没有。」我相信自己的观察。

「就算有,我也会把你抢过来。」

他笑了,吃了口榴梿,皱了下眉,说:「我还是吃不上来,甜得发腻。」

我晃晃他的手,问:「所以,你有女朋友吗?」

汤屿闻被我逗笑了,挑起我的下巴,跟逗猫一样,揉了揉,说:「就算有,你不是也要抢过来吗?」

那是我吹牛皮的,如果他真的有女朋友了,我大概会哭个三天三夜,退了这间房子,远走高飞。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难过了,汤屿闻心软了,揉了一把我的头发,说:「逗你的,没有。」

「没人追你吗?」

他摇了摇头,我喜滋滋的,故意说反话:「你身边的姑娘,眼光都挺好啊。」

汤屿闻沉静地点头,说:「没你眼光好。」

我瞪他一眼,摸摸干瘪的肚子,说:「我饿了。」

他拿起手机,要点外卖,我拉下他的手,说:「哥哥,我想吃你下的面。」

汤屿闻一怔,戳戳我的脑袋,说:「你一个小姑娘,学点好。」

我抓住他的手,笑着说:「心中有狗屎的人,看什么都是狗屎,汤屿闻,是你想多了吧?」

他辩不过我,起身去了厨房,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不会做饭,没有存货。

我叹了口气,捡起手机,说:「还是点外卖吧。」

汤屿闻抬手,看了看表,提议:「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逛超市?」

14

汤屿闻推着购物车,站在我旁边,我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汤屿闻,我们现在好像在谈恋爱啊。」

他没回话,拿了块西瓜,放进购物车。

我很爱吃西瓜,那年夏天,汤屿闻的冰箱里,一直放着西瓜。

后来有一次,我贪凉得了肠胃炎,他就不怎么买了。

我的喜好,他记得这么清楚,我不信他不喜欢我。

汤屿闻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喝了点酒,我借着酒劲,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他笑着拆穿我:「长大了,怎么还用这一招?」

我贴近他的怀里,说:「好使就行。」

呼吸相贴,缠绵在一起,我仰起头,亲了亲他的喉结,他的背脊僵直,手指也弯曲成拳,我的唇印上他的唇角,说:「今晚,留下来陪我。」

回应我的,是更加激烈的热吻。

他把我举起来扔到床上,我咯咯在笑,他捏着我的脸,问:「不后悔?」

我亲了他一下,作为回答。

15

我是被一阵激烈的砸门声吵醒的。

醒来时,汤屿闻不在身边,我套了件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黎明洋,还有几个他的跟班。

他推了我一把,带着几个人进来了,他们的手里都拿着棒球棍,黎明洋一声令下:「给我砸!」

我来不及阻止,就听到砰砰的动静,我看向黎明洋,问:「你疯了吗?」

他走过来,拽着我,说:「倪露,你不是爱玩吗?好,我今天就陪你玩!」

他说着,就要扒我衣服,我死命地挣扎,咬他的手,他疼得尖叫,掐着我的脖子,甩了我一巴掌。

他的兄弟们都傻眼了,黎明洋按着我,发号施令:「愣着干嘛?过来按着她!」

几双大手控住了我,我无法挣扎,黎明洋已经在解腰带,我在发抖,泪流满面,默默念他的名字。

汤屿闻,汤屿闻,汤屿闻……

不知道念到第几声,他冲了进来,挥给黎明洋一拳,把他按到地上,骑到他身上,一拳接一拳。

黎明洋被他揍出了血,他的兄弟们都去拦,汤屿闻杀红了眼,谁的话也不听。

「三叔,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人命?

我突然惊醒,扑过去,抱住了汤屿闻的腿,他一顿,回头,我哭红了眼,对他摇摇头。

他扔下奄奄一息的黎明洋,把我抱起来,气得手都在发抖,胸前剧烈地起伏,抱得我很紧。

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个字:「滚。」

「再有一次,我会杀了你。」

16

我盖着被子,蜷缩在汤屿闻怀里,一直在发抖。

汤屿闻心疼地抱紧我,说:「露露,别怕,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

我还在哭,听不进去一个字。

那一年,汤屿闻拒绝我的告白,远走他乡。

半年后,我爸入狱,要债的也是这样上门砸东西,我妈扛不住,急火攻心,住进了医院,我爸在牢里自杀。

一夜之间,我一无所有。

那时候,每一个夜晚,我都会躲在被窝里,给汤屿闻打电话,永远都是忙音,后来,变成了空号。

我哭得眼睛都肿了,嗓音沙哑,问:「汤屿闻,你喜欢过我吗?」

汤屿闻抱紧了我,说:「倪露,我只喜欢你。」

「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他抱住了我,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儿,他说:「对不起,露露,过去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真的吗?」

「真的。」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说,「露露,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17

我辞去了工作,搬进了汤屿闻的家。

白天,在家录 vlog。晚上,接他下班。

我这才知道,汤屿闻现在很有钱,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而是一家准上市公司的老板。

中午,我带着盒饭,去找汤屿闻,到了他办公室门口,秘书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进。

那个神态和动作,跟我爸的秘书拦我妈一样。

我知道,办公室里一定有什么猫腻。

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给汤屿闻打了个电话,他没接,过了一会儿,他开门出来,后面还跟了个姑娘。

「露姐?」他还没说话,后面的女生朝我招招手。

我眯了眯眼,才发觉她有些面熟,是我之前做运营的时候,带过的网红,私生活混乱,我经常帮她擦屁股。

「露姐,好久不见,他们都说你离职了,原来你跳槽到这儿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她看了眼我手里提的袋子,有些疑惑。

汤屿闻信步走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牵起我的手,看着我笑,说:「做老板娘。」

小网红脸色一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汤屿闻牵着我,走到秘书面前,说:「以后不要擅作主张。」

秘书低下头,说:「汤总,对不起。」

我拽了下汤屿闻,他朝我笑笑,没再说什么,牵着我,越过小网红,走进办公室。

18

我把袋子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饭盒,打开盖子。

汤屿闻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问:「生气了?」

我默不作声,他按住我的肩膀,让我看着他。

「真生气了?」

我抬起头,问:「你不是说,没人追你吗?」

汤屿闻自知理亏,抱着我,说:「对不起,露露,今天是个意外,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保证……」

汤屿闻说的什么,我没仔细听,我靠近他的胸口,静听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平稳,应该是没说谎。

明明就在他的怀里,我却觉得,离他好远好远。

我的眼前,浮现出另一个汤屿闻,那一年,他第一次穿西装,别扭地解开领带,说:「难受死了。」

有人给他告白,他都会第一时间向我报备,告诉她们:「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从来不说爱我,却事事都在爱我。

现在,汤屿闻学会了打领带,也习惯了穿西装,在酒会上虚与委蛇,在商场上呼风唤雨。

我不知道,如果今天我没来,他会不会拒绝她,还是说,他们两人会共进午餐,把我蒙在鼓里?

他什么都好,只是,越来越不像我爱的那个人了。

19

不出我所料。

那个小网红果然咽不下这口气,找到了我的大号,挂我是小三,文章洋洋洒洒,历数了我的几大罪证。

原来,她不但和汤屿闻一起吃过饭,也陪他出席过酒会。

真巧,上星期,我也陪他去了。

他揽着我的肩膀,给过来的每一个人介绍:「我女朋友,倪露。」

他到底做过几次这样的介绍,又有多少个女朋友呢。

我叹了口气,抵不过心头的难过,给汤屿闻说:「我们分手吧。」

我带来的行李不多,很快就能收好。

我拉着行李箱,拉开门,汤屿闻拿着钥匙,站在门口。

他看到行李箱,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问:「你要走?」

我点了点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哥哥,我走了,别太想我哦。」

他拽住我的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问:「为什么?」

我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说:「腻了。」

「你说谎。」汤屿闻捏住我的下巴,我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他一怔,说:「腻了,为什么还要哭?」

我不说话,汤屿闻叹了口气,说:「她的账号,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对不起露露,让你受委屈了。」

我还是不说话,他走进我,我别开脸,又掉下来一颗泪。

他用指腹擦去我的眼泪,说:「不分手,好不好?」

我也舍不得,但我实在没有力气继续了。

我咬紧了牙,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说:「对不起。」

汤屿闻拽着我,还想再说什么,一阵急促的铃声。

我擦了擦眼泪,说:「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他拉着我的手腕接起来,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头隆起,眼眸骤锁,说:「我马上到。」

「露露,你不要走,等我回来,我很快就回来。」

扔下这句话,汤屿闻就走了,他步履匆忙,近似在跑,我追着他的背影,默默地掉眼泪。

手机一振,弹出一个消息。

「网红 xxx 割腕自杀,生死未卜。」

原来,他丢下我,是为了她。

20

我退了那套房子,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乡下找我妈妈。

她托关系,帮我找了个老师的工作,每天和小朋友待在一起,我快要忘记那个人了。

有些时候,我在热搜上见到他,总觉得,那些前尘往事,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汤屿闻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但是他的近况,我一直都知道。

他的公司上市了。

他又登上了财经杂志的封面。

他被拍到和女生一起吃饭,去的是「满记」。

他承包了东南亚的一块地,大家都在猜是不是因为他的女朋友喜欢吃榴梿。

我想起几个月前,我吃了他叉起的那块榴梿蛋糕,对他说:「变没变,都只能是我的。」

还真是大言不惭。

我摇摇头,把手机扔到一旁,我妈进来,切了块榴梿蛋糕,放到我桌上。

镇上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我经常去店里坐着,一坐就是一天,每次都会打包一个榴梿千层蛋糕带回家。

我妈视线扫过我床上的杂志,封面就是汤屿闻,她叹了口气,拿起来翻了翻,说:「这孩子,没怎么变样子。」

她当然认识汤屿闻,我有多喜欢他,我父母就有多反对。

我没说话,继续批改作业,我妈叹了口气,坐在我旁边,问:「露露,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

「妈,你说什么呢,都多久的事了,我早就忘了。」

「忘了,为什么还要买他的杂志,家里都多少本了,你真当妈妈老花眼了,看不到吗?」

我被说中了心事,只能默不作声,我妈却打开了话匣子,说:「露露,都是我们的错,你要怪,就怪我们吧。」

「妈,别说了,都过去了。」

「当年,如果不是你爸逼他离开你,可能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守着几张照片,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我打断了我妈:「什么逼他离开我,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我妈愧疚地看着我,把当年的真相,娓娓道来。

21

那一年,我 19 岁。

我打算在生日那天,给汤屿闻告白,但他的好兄弟告诉我,汤屿闻打算离开家,去深圳发展。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吓坏了,跑到他家,蹲在门口等他。

那天,他回来得很晚,一身狼狈,一脸倦容。

我等了好久,腿都麻了,没站稳,他伸出手,托了我一下。

「你回来了。」

待我站稳,汤屿闻松开了手,反应很冷淡,扫了眼我的腿,拿出钥匙,开门。

我站在他身旁,想进去,他却把我挡在门外,说:「以后,别再来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听错了,笑着想往里走,说:「我好渴,你快给我切块西瓜。」

他还是拦着我,说:「倪露,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这才知道,我没听错。

我急了,抓着汤屿闻的手,急切地问:「为什么?」

「你也不小了,孤男寡女,总来我这里,会被毁了清誉。」

「那就让他们说去吧,汤屿闻,我喜欢你,我不在乎这些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抓着他的手,攥红了,他看着我,目光沉沉,神色淡漠,说:「但是我在乎。」

他抽出了自己的手,说:「对不起,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汤屿闻,我喜欢你,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哭着告白,音量太大,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昏黄色的灯光下,他侧过头,说:「对不起。」

说完,汤屿闻进了门,关上门,再也没有出来。

我在门口哭得歇斯底里,后来,还是邻居报了警,我妈去派出所接我,我扑进她怀里,哭得昏天暗地。

第二天,我又去找他,邻居说,他已经搬走了,不久后,那里就换了人住。

汤屿闻如他所说,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命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22

但我知道,他后来回来过。

19 岁生日那天,我的家门口,放了一个粉色的毛绒熊。

之前,汤屿闻带我去抓娃娃,我很喜欢这只粉色熊,但他一直没有抓上来。

我笑他技术差,他拍了下我的脑袋,说:「别吵。」

他终于,还是把这个熊,送到了我身边。

但是他呢,他为什么还不出现?

我抱着熊,跑了好几个胡同,都没有找到他。

那天,我在街头,哭得像个疯子,胆小鬼,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我喝了好多酒,给汤屿闻打电话,忙音刚响起,我就惊醒过来。

我们已经分手了。

还是我提的。

我想挂断,可他已经接了起来,低沉又熟悉的音色,顺着听筒传了过来:「哪位?」

我舍不得挂断,但也不敢说话,听着他沉沉的呼吸,贪恋他的声音。

「露露?」

「倪露,是你吗?」

他很快就猜出是我,我吸吸鼻子,眼泪掉了下来,他顿了一秒,说:「别哭。」

「露露,我好想你。」

23

汤屿闻的手机号,被我存了起来,我没有打过去,他也没有打过来。

校长说,有好心人要资助一批电脑,还要帮我们修建教室,让我前去交接。

我约对方去镇上的茶馆,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我到了之后,才发现,那个人不是汤屿闻。

他叫沈肆,一个我不认识的好心人。

我跟他介绍学校的情况,孩子们的情况,感谢他的资助,他在合同上签字前,突然问了句:

「倪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我一愣,该不会让我碰到潜规则了吧?

「我有喜欢的人。」

「他也在这儿吗?」

我摇摇头,说:「我在等他回来。」

「扑哧。」他笑了出来,转了一圈笔,把合同放到桌上,没签。

这是什么意思,反悔了?

我有些慌,看到他抬起头,对屏风那边说:「听见了吗?男朋友,人家等你回来呢。」

我傻眼了,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炸出。

屏风后,走出一个人,许久不见,他瘦了好多,没穿西装,而是卫衣长裤,他的头发长了一些,看向我,目光灼灼,眼底藏着炽热的想念和眷恋。

一瞬间,我好像回到了 19 岁。

我站起来,手都在抖,说:「汤……你怎么……?」

沈肆站起来,走到汤屿闻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的人,你自己来。」

24

沈肆走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我看着汤屿闻,想起我刚才说的话,脸红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坐。」他对我说,我露出尴尬的一笑,坐了下来。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说:「最多半个月,电脑和课桌椅都会到齐,修教室的工人师傅,明天就会到位。」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直在说「嗯」。

汤屿闻把合同扔到桌上,看着我,说:「倪露,聊完公事,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我们,什么账?

我抬起头,诧异地看向他,他倒了一杯茶,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说:「休息够了,是不是该回家了?」

回什么家,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我问不出口,汤屿闻知道我心中所想,挑了下眉,说:「分手,我同意了吗?」

「倪露,你想也不用想,我永远都不会同意分手,你只能是我的女朋友,我这样的表述,你能清楚吗?」

「清楚。」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这算什么呢。

他明明都为了别人,丢下了我,现在又说什么不同意分手,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你不是已经丢下我了吗,现在为什么又回来找我。」

汤屿闻一愣,说:「对不起,露露,那天晚上,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我摇摇头,闭了闭眼,心中泛起苦涩,说:「没什么,过去都过去了,汤屿闻,祝你们幸福。」

「啊!」我惊呼出声,汤屿闻突然伸出手,把我拽起来,拽进了他的怀里,我坐在他的腿上,脸红透了半边天。

「倪露,我不收拾你,你就忘了我是你男人了,什么过去了,我和你,永远都过不去。」

「可是你明明已经选择别人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汤屿闻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说:「那天晚上,我妈病危,进了抢救室,后来……」

他一顿,抱紧了我,说:「她没挺过来。」

「对不起,露露,我真的不是想丢下你,只是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你把我电话拉黑了,我找不到你。」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25

而我,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姨?为什么他没告诉我,为什么也没有记者报道。

他们每天都盯着他的花边新闻,却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吗?

我摸着汤屿闻的脸,心疼地红了眼,说:「对不起,汤屿闻,我不知道。」

他抓着我的手,说:「露露,求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低头,给他一个吻。

他一怔,很快反客为主,我推开他,小声说:「还在外面。」

汤屿闻还在亲我,说:「露露,我等太久了。」

我想带他回家,但是我妈在家,不太方便,好在出来之后,他就恢复了正常。

他牵起我的手,说:「走吧,带我转转,我还没来过这里。」

我带他去了镇上的甜品店,给他说:「这家店绝了,不输「满记」,我都想加盟他们,可惜他们不招加盟。」

汤屿闻笑了笑,问我:「有这么好吃吗?」

「当然啦,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甜品师傅在不在,那个师傅做得超级绝,可惜有时候不在,只能靠运气。」

我牵着汤屿闻的手,进去,店长妹妹早就认识我了,笑着跟我打招呼,只是,见到我身后的汤屿闻,她愣了下,说:「老板,你来了。」

老板?

我转头,看着汤屿闻,他笑了笑,挽起卫衣的袖子,勾了下我的鼻子,说:「露露,看来今天,你的运气很不错。」

26

汤屿闻走进后厨,我后知后觉,明白了一切。

这家甜品店是他开的,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甜品师傅,正是他。

怪不得,那个师傅从不露面,只给我写卡片。

怪不得他不是每天都在,但是每一次,都能做出我爱吃的口感。

汤屿闻这么一个讨厌榴梿的人,为了我,竟然会亲自下厨,做榴梿蛋糕。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如他所说,等了我很久,很久。

半晌,汤屿闻捧着蛋糕出来了,说:「尝尝,是不是那个味?」

我叉起一块,问:「为了做出我喜欢的口味,你是不是尝试了很久。」

「是啊,都快吃吐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汤屿闻一怔,握住我的手,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时光回转,在那个 19 岁的午后,汤屿闻和别人打架,受了伤,我哭着帮他抹药。

他问我:「倪露,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仰起头,朝他笑笑:「因为我喜欢你啊。」

多年后,我终于等到了他的爱。

不对,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把我捧在了心上。

只是我们一直没坦白。

27

我跟汤屿闻回家了。

我想把我妈接过去,但她说已经习惯了乡下的慢节奏,不想再进城。

我知道,她是不想回忆起那些往事,徒增烦恼。

汤屿闻知道了我那时候受的苦,抱着我,说:「露露,我后悔了。」

「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当年,我说什么都不会离开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我问过好几次,他和我爸聊了什么,他一直说忘了,不肯告诉我。

直到那天,我带他去给我爸上坟。

汤屿闻跪在坟前,牵起我的手,对我爸说:「叔叔,我回来了。」

「咱们的承诺,我已经做到了,你就放心把露露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我爸的笑颜,在心底默默说:「爸,他就是我要相守一生的男人,请你在天上祝福我们。」

风吹过,飘落一地花瓣,我想,这大概就是我爸,给我的回应。

28

我在这边开了一家甜品店,跟着汤屿闻的师傅学习做甜品。

我这才知道,他经常见的那个女生,是沈肆的老婆,一个很优秀的甜品师。

他们每次见面都是三人一起,那些八卦记者总会抹去沈肆的身影,开局一张图,后面全靠编。

开店之后,我用自媒体宣传运营,很快,我们的店就成了网红店,人潮如织,络绎不绝。

三年后,我和汤屿闻举办婚礼,当天,甜品店所有客人免单。

还是有人交了钱,说是给我们的份子钱,还有人在便利贴上,写下了对我们的祝福。

「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早生贵子,我要云养娃。」

「神仙爱情,你们让我又一次相信爱情了,求求你们一定要一直幸福,我也会期待我的爱情!」我看着那些便利贴,眼泪又掉了下来,怀孕之后,我越来越爱哭了。

汤屿闻在身后抱紧我,牵起我的手,看着我无名指上的戒指,说:「倪露,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这一路的披荆斩棘,只为了能闯出一个结局。

如果这个结局是你,那我,甘之如饴。

全文完

 

汤屿闻番外

倪露父亲找上我时,我正在上班,在电玩厅巡逻。

倪露很喜欢娃娃机里的粉红熊,但我总是抓不到,老板答应我,来这儿工作半个月,不要酬劳,他就送给我。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我已经无数次想象到,倪露收到娃娃时,会有多么开心,她总是这样,一点小东西,就能让她乐上一天。

很傻,也很可爱,像个小孩子。

不对,她本来就是个小女孩,一个需要宠爱的小女孩。

但是我忘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一个更加宠爱倪露的人。

他现在正坐在我的对面,西装革履,戴着价值一套房的手表,给我倒了杯茶,问:「你是倪露的男朋友?」

我接过茶水,说谢谢叔叔,咬紧了牙,才没让茶水抖出来。

其实,我还不是倪露的男朋友,但不知为何,我撒了谎。

「是的,叔叔,我是倪露的男朋友。」

叔叔把茶杯重重地放到桌上,说:「你是个男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叔叔,您说。」

我想到了好多说辞,如何辩驳他,但当他说完后,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就这一个女儿,自然不舍得她受委屈。」

「倪露从小接受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上最好的学校,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东西,我把她宠成了小公主,不是为了让她随便找个男人扶贫,露露还小,她不懂事,但你应该懂,你能带给她什么?」

「小伙子,我讲话比较直,在我看来,你什么都不能带给她,你刚说你工资多少,三千是吧,三千块,还不够给她买一双鞋,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跟她在一起,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要再让她跟着你吃苦。」

倪露不止一次说过,她愿意陪我吃苦。

但我不舍得,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告诉她我喜欢她的原因。

我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攥成了拳,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他又喝了一口茶,口气缓和了不少,说:「你是个好孩子,只是,不太适合露露。」

他放下茶杯,拿起包,起身就要走。

在他离开前,我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问了句:「叔叔,您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倪露?」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说:「至少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板吧。」

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叔叔,是不是我只要符合这个要求,您就不会再阻拦我们了?」

他看我的表情,像是在看傻子,笑了下,说:「小伙子,你还年轻,还不知道上市公司老板的概念,就这么说……」

「叔叔,您不用管那些,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这样,就不会再阻拦我追求她了?」

我知道,打断他说话,很不礼貌,但我迫切需要一个回答。

好半响,他点了点头,说:「等你能做到的那一天,再说吧。」

到了深圳,我才知道,当时的我有多么大言不惭,别说上市,以我的能力,连开公司都很难。

但我不会放弃,我也不能放弃。

她还在等我。

那些熬夜加班的日子,那些陪笑脸的日子,那些被灌到胃出血的日子。

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到她身边。

终于,我做到了。

我终于成长为足以匹配他的男人。

我终于可以留在倪露身边,堂堂正正,永远不分离。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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