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经历过最成功的报复(报仇)故事是什么?

2022年 9月 23日

我留学回来,警察告诉我,我妹妹杀了我们的父亲,然后自杀了。

但我却在她的遗物里找到了一本笔记,

那上面有一页,写满了六个字:

不要相信他们。

1

妹妹自杀了,在精神病院。

用医院给她开的苯巴比妥片,一种治疗躁郁症的镇静类药物。

过量服用就会中毒,且没有解毒剂。

她瞒着医生和护士,偷偷藏了 20 多片。

在我去看望她的当天晚上,一口气全吞了下去。

在那之前的四五个月里,我一直联系不上她和父亲。

我在国外念书,虽然心急如焚,

但因为疫情,等了很久,才终于抢到了回国的机票。

可一回来,就听到了这个让我感到五雷轰顶的消息——

父亲死了,而妹妹夏晴,则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更让我崩溃的是,杀死父亲的,正是妹妹。

警察上门说,妹妹是在病情发作期间和父亲发生争吵的,失手推倒他,导致我父亲后脑撞在了桌角上,脑挫裂伤,当场死亡。

当时在我家帮忙的家政阿姨目睹了这一切,并报了警。

因为考虑到是犯病期间的过失杀人,警方没有追究妹妹的刑事责任,

而是将她送来医院,强制治疗。

类似的话,精神病院的医生也跟我说了一遍。

医生还告诉我,入院后,妹妹就一直有轻生的念头。

她的负罪感太深了。

也许我那天的探望,加深了对她的刺激,才导致当晚,她就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母亲去世得早,一直以来,都是我,父亲,妹妹,三个人相依为命。

现在,我所有的家人,都走了。

几天后,我失魂落魄地从医院领会了妹妹的遗物。

一些衣服,几本书,一本笔记,还有一些其他杂物。

我想起最后见到父亲和妹妹的场景,他们去机场送我。

父亲叮嘱我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的一日三餐,妹妹笑着让我找个会做饭的外国嫂子,这一切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萦绕在心底最大的期待就是回家。

可当我再次回来的时候,我的家,已经没了。

那是我一生最崩溃的几天。

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人,也都不想见。

好几次,我甚至产生了跟着他们一起走的冲动。

但我也知道,那一定不是父亲和妹妹想要看到的。

几天后,我终于有了些许面对现实的勇气。

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妹妹的遗物。

书,是医院护士送的,一些治愈类的畅销书。

笔记,大概是为了让她每周记录一下自己的心情。

但里面却什么都没写。

不对,不是什么都没写。

翻着翻着,我忽然意识到,这本标有页码的商务笔记本,缺了一页。

而在接下来的那一页上,隐隐约约,留着许多字的痕迹。

这应该是被撕掉的那页的内容。

我立即拿出铅笔涂抹,慢慢地,那上面露出了熟悉的字迹。

那是我妹妹的笔迹。

而接下来,这上面的内容,却让我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因为那整整一页,都被我妹妹写满了这六个字:

不要相信他们。

2

不要相信谁?

看着纸上的字迹,

半是恐惧,半是震惊的情绪,几乎在那一瞬间,将我从头到脚笼罩住。

我回想自己回来后看到的,妹妹的样子。

沉默,疲倦,病态,眼睛里甚至捕捉不到光。

我知道她有躁郁症,但从没想到她会变得这么严重。

她再不是那个追着我打,一口气能跑两公里的女孩了。

也不是那个神采奕奕地向我炫耀,说学校追她的男生,能组一个足球队的女孩了。

她和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

难道父亲的死,另有隐情?

这里的他们,说的是医生和警察,联起手来骗我吗?

他们又为的是什么?

就在我被妹妹的这页笔记冲击得天旋地转时,门,忽然响了。

我打开门,发现是对面的陈阿姨。

她踟蹰着站在门口,说她看我这些天一直没出门,有些担心。

陈阿姨是个好人,她从小看着我们兄妹长大。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挤出一个笑容,请她进来。

陈阿姨说她一直就想来看看我。

她说我爸出事那天,她就在家里,真的没想到我们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说着说着,开始落泪。

我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阿姨,你说我爸出事那天你一直在家里,那么那天,我们家有来过别人吗?」

陈阿姨摇了摇头,说:「除了警察,没有别人来过。」

我不死心,继续问她:「阿姨,你再好好想想,那天,有没有一些跟往常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陈阿姨沉默地想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说不一样,大概就是,那天很早之前,有过外卖员来敲你家门。我当时确实有些奇怪,因为印象里,你们家很少点外卖。」

外卖员?

我愣住了。

确实,我们家一直都是家政阿姨买菜做饭的,不管是我爸还是我妹妹,都不太点外卖。

尤其是我爸,对外卖相当排斥。

怎么会这么巧,出事那天居然有外卖员上门?

我又问陈阿姨,那个外卖员来了多久? 

陈阿姨说,只听到有外卖员在你家门外敲门,敲得很大声。

后面开门后,就不知道了。

不对,我忽然想起来,之前警方找我谈话时说过,那个家政阿姨当时的证词是:

我妹妹失手推倒我爸的时候,她正在厨房做饭!

难道那个外卖员送的不是吃的?

还是说,那位叫黄秋霞的家政阿姨,在说谎?

送走陈阿姨后,我决定去找一下黄秋霞。

从我回国到现在,这个当初最重要的目击证人,居然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但当我去家政所打听黄秋霞时,却听到了一个,让我同样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消息。

黄秋霞居然已经死了。

家政所的负责人告诉我,

黄秋霞一个月前出了车祸,被一个醉酒驾驶的年轻人,撞死了。

唯一的目击证人,居然在案发后不久就死了?

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还是说,这是一次装成意外的杀人灭口?

那天,从家政所回到家,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

对着妹妹的那页笔记,陷入沉思。

失去父亲和妹妹的悲痛,变成了某种惊惧。

我开始隐隐觉得,父亲的死,和妹妹被关进精神病院,

这一切都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是有人想要报复我妹妹吗?

可她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能牵动这么大的局吗?

那么,是我的父亲?

他曾经是一位深度调查记者,虽然很多年前,就因为大环境的原因辞职,但骨子里,依旧不改疾恶如仇的性格。

如果说是得罪了社会上的什么人,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我爸。

我打开我爸的电脑,开始搜索他的文档,看看他出事前是不是有在写或者搜集什么东西。

但我却发现,从他出事到这之前的两个月里,电脑都没有他新建的文档。

这就奇怪了,因为我爸一直保持着写作的习惯。

不可能整整两个月,什么都不写。

除非,是被人删了……

我开始在我爸的书房里翻找,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终于,在他床头的一本书的内页上,我看到他用笔写下了三个字,并圈了起来。

那三个字,是夜佳人。

这是我们当地,一家娱乐会所的名字。

而巧的是,我记得家政所的那个老板说过,撞死黄秋霞的那个年轻人,就是在夜佳人上班的!

这些线索,似乎都隐隐约约地告诉我——

我爸的死,并不是我妹躁郁症发作后酿成的意外。

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与栽赃!

我感到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汗从额角渗出。

爸,妹妹,如果你们真的是被什么人害死的。

那么我发誓,我会亲手把害死你们的人,送进地狱。

3

夜佳人,老板叫程华,很多人都称他华哥。

他还有一重身份,他是我们当地最大的企业,万丰集团董事长,程强的侄子。

所以很多人说,夜佳人的真正老板,其实就是程强。

以一张假身份证,我通过应聘保安的方式,混进了这家会所。

这是我爸从前,做暗访时的套路,

我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继承。

连我在内,这里一共有 10 个保安。

十点半上班,一般要到夜里两点半下班。

这里的一楼,二楼,都是 KTV 包间,再往上则是酒店房间,用来给客人住,或者做些别的事情。

我给自己编造了新的身份,并时刻提醒自己记住这个新的身份:

我叫孟川,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家里穷。

我渴望赚钱成家,所以所有苦活脏活累活,都愿意要抢着干。

混熟之后,我开始试着跟这里的保安,工作的女孩,打听可能存在的犯罪。

在我想象中,这里应该是一处「小红楼」那样的存在。

而我父亲正是因为查到了这样的秘密,才会被害死。

但两三个月下来,我发现,所有人,都是差不多两点下班,看不出这里有哪个女孩是被强迫囚禁的。

而从其他保安,或者那些女孩那里听来的,和我所观察到的,也并无二致。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与此同时,我仍时不时在我住的小区,继续打听我爸出事那天,来到我家的那个外卖员,

而一个人的话,则再次加深了我对夜佳人的怀疑。

他是我们小区一个啃老的闲汉,我叫他周哥。

「你说的那个外卖员,我还真有印象。

「不是一个,是俩,我是瞅见俩,同时进的你们楼栋。

「你说我为什么有印象,因为他俩虽说是戴着口罩,但我觉得他俩,像是雷子和熊六。

「道上混的,谁不知道雷子和熊六啊。

「那天送餐那俩外卖员,真的感觉和他俩挺像的。

「只是像啊,我可没说是,哎,你爸和你妹妹的事情……」

周哥后面的话,我都听不见了。

我只知道熊六和雷子,我都见过他们。

在夜佳人。

因为熊六和雷子,都是程华的叔叔,程强的手下。

如果从那些保安和女孩那里打听不到什么,那么,只能亲自去问老板了。

程华,我的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接近他。

4

临近中秋,华哥说要张罗个酒席,请大家吃一顿。

因为这段时间,我的表现颇为突出,甚至还帮忙预警了一次警察的突然检查,

因此,被特意安排坐在了华哥的旁边。

酒桌上,我殷勤地给华哥倒酒,努力表现得像一个称职的小弟。

喝着喝着,会所的前台丽姐忽然问华哥,怎么今天没把嫂子带来。

华哥喷着酒气,说她和闺蜜吃饭去了。

丽姐看着我说,孟川这小子没眼福了,华哥的老婆可是大美女。

华哥有些得意,掏出手机,说,没事,这就给孟川看看我女朋友新发的朋友圈。

我看向华哥手里的手机屏幕。

华哥的女朋友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和闺蜜的合影,一张是她们晚饭的照片。

看着这两张照片,我的心忽然忍不住狂跳。

照片上的两个女孩,我都不认识。

但如果我没猜错,华哥的女朋友,应该是出轨了。

而我的机会,也来了。

一个也许,能够帮华哥做事的机会。

5

酒过三巡,华哥起身去洗手间。

我看他离开,也忙跟了上去。

在厕所,我小心翼翼地跟华哥说:「华哥,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华哥一边用水冲脸,一边说:「讲吧。」

「嫂子,嫂子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可能有点问题。」

他洗脸的动作停掉,斜眼看我,「什么意思。」

「从照片上看,嫂子这边的西班牙海鲜饭,黄油香菇,以及蛤蜊,吃得都比较多,但看得出对面那边几乎没怎么动。嫂子的这个闺蜜,似乎不喜欢吃海鲜和香菇。

「如果一起吃饭的,是自己的闺蜜,那没必要点这么多对方不喜欢或者不能吃的菜吧。除非,对方需要特意迎合你的喜好。

「而且这张照片,刻意没有把人拍进去。」

「你他妈什么意思!」华哥直起身子,将我一把按在墙上。

「华哥,只有痛风或者尿酸高的人,海鲜和香菇都不能碰。」

「而一般患有痛风或者高尿酸的,都是男人。」

我挣扎着说道。

华哥看着我,眼神逐渐凶狠起来。

我说:「华哥,你可以确认下,下午和嫂子一起拍合影的那个小姐妹,晚上有没有跟嫂子一起吃饭。」

他放开我,转身背对我,去打了个电话。

我看到他的后背开始微微颤抖,然后他放下电话,走过来,看着我。

「知道私下里跟我说,你还挺会做事。」

「有点能力,以后跟紧老子混,老子不会亏待你,听到没。」

我用力点点头。

鱼,上钩了。

两天后,华哥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他说:「孟川,你有点本事,做保安太屈才了,想赚大钱吗?」

我说:「想,做梦都想。」

华哥说:「想赚点钱,手就难免会脏。犯法的事儿,你敢做吗?」

我故作迟疑,没有回答他。

华哥说:「你好好想想,敢的话,今晚过来,我先带你去纳个投名状,试试你的胆子。」

我脸上装作紧张犹豫,内心,却开始忍不住激动起来。

因为我终于,要接近那团黑暗的中心了。

6

那晚下班后,我坐着华哥的帕萨特,来到郊区的一处废旧仓库。

仓库里,绑着一个被纸袋蒙住头的男人。

华哥递给我一节铁的水管,告诉我,这个男人,就是给他戴了绿帽的那个贱人。

要是有胆废了他,就证明,我有跟着他做大事的本钱。

我接过水管,华哥将男人脸上的纸袋摘下。

纸袋下,是男人红肿,恐惧,哀求的双眼。

「敢吗?敢的话,你就够格跟着我,去赚票大的。」华哥说道。

我看着男人的眼睛。攥紧手里的水管,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吐出一个字:「敢。」

边说,边将手中的水管扬起。

水管没有砸向男人的手,而是猛地落在了男人的头上。

鲜血随之流下,混杂着男人的眼泪,男人被塞着棉布的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哀号。

没什么不敢的。

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就是雷子。

那两个可疑的外卖员之一。

他居然是出轨了华哥女友的人。

只能说,我的运气太好了。

我冷着脸,扬起手,准备砸第二下,却被华哥拦住。

他点起一支烟,冲我招招手,指着雷子说道:「别打了,你雷子哥,认识吧,我叔的手下。」

我喘着气,回过头看他,说道:「华哥,我,够格吗?」

华哥走过去,抓起雷子的头发,看了看他头上的伤,

他说:「够,太他妈够了。你行啊,为了赚钱,你下手是真狠。」

他说着,将我手里的水管扔掉,冲着疼得面目扭曲的雷子说道:「今天是前菜,明天接着收拾你。」

说完,他冲我招了招手。

我们离开仓库,重新往市区开。

「在咱们永平这地方,你想搞出点事情,黑的白的,你都得沾点。

「不怕告诉你,我叔,当年也是手上沾了点血,才给万丰集团攒下了第一桶金。

「当然了,他老人家现在是洗白上岸了,但手底下的脏话,还是得有人做。

「这种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了。

「刚刚那个雷子,还有一个经常来咱们场子的熊六,就是负责给我叔干脏活的人。

「但他俩终归是我叔的人,我需要让我叔知道,这些事儿,我也能替他干。」

路上,华哥一边开车,一边轻描淡写地对我说。

听到这两个名字,我的心开始怦怦跳。

华哥这些话,暴露出的信息量太多。

我此刻已经几乎可以确认,雷子,熊六,乃至程华和程强叔侄,都一定和我父亲的死,脱不开关系!

我想问,但却忍住了。

这个时候,多问,反倒会引起华哥的怀疑。

「华哥,我懂你的意思,所以这趟你能给我多少钱?」我问道。

「要不说我喜欢你小子,不叽叽歪歪问干啥,痛痛快快,先谈价格。」

他伸出两个手指,说道:「200 万,你去给我绑个人回来,怎么样?」

华哥吐出一口烟,将一张照片从汽车手套箱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微胖。

「认识吗?华梦集团的老总。

「半个月后,北郊那块地,政府就要竞拍了,对吧。

「那是咱们市里最后一块好地,如果能好好开发,往后能赚不少钱。

「因为疫情,万丰这些年也亏了不少钱,尤其青龙湖那边的楼盘,也烂尾了。

「所以,能不能拍下北郊这块地,对我叔,对万丰,都很重要。

「但华梦,也要抢这块地。

「没办法,只好把他们老板绑了,再要一千万赎金。

「他们肯定不敢报警,因为知道这种事情,痛痛快快交钱肯定比报警好使。

「而他们短时间内要凑出这笔赎金,就肯定要动原本准备用来拍地的钱,懂了吗?」

我拿过照片,说道:「懂。」

「我叔做事,不喜欢留把柄。所以这次绑架华梦集团的老总,前面都得你自己来,车子地方我都给你准备好,等到要赎金的时候,我再跟你一起。」

「嗯,我明白。」

前面不出现,是为了撇清自己。拿赎金的时候一起,应该是为了怕我私吞这一千万。

下了车,华哥交给我两把钥匙。一把车钥匙,一把,是关着雷子的仓库的钥匙。

「这两天替我看着他,别让那孙子饿死了。怎么着也是我叔的人,吓唬吓唬他就行,过两天还得把他放了。」

「嗯。」

「准备准备,拍卖会近了,这两周就得动手。」

「明白。」

我接过钥匙,目送华哥离开。

我想,我已经不需要再想办法,从华哥那里套话了。

7

第二天,我来到仓库。

一打开铁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尿骚味。

雷子头上的血已经结痂,看到我进来,便疯狂地扭动身子。

我走上去,将他嘴里的破布扯下来,拧开一瓶矿泉水,喂给他喝。

但只灌了几口,他就别过头,开始一个劲地求我放了他。

我假装为难,对他说:「来之前,华哥跟我说了,让我这次,务必把你下面废了。」

雷子一听,声音都带着哭腔,他说:「让我做太监,还不如杀了我!」

我心里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雷子急了,他大喊道:「老弟,你听我说,你被华子骗了。这货真拿自己当太子爷呢,实际上程总根本看不上他。你放了我,我帮你直接推荐到程总身边,怎么样?」

我扭过头,故作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吗?」

雷子说:「你相信你雷子哥,跟着那个傻逼混,真的没前途。」

我蹲下来,说道:「雷子哥,其实我也知道,你比华哥强,你是真能干事的人。夏楠他们父女的事情,你就跟熊六哥一起,干得贼漂亮。」

夏楠,就是我父亲的名字。

雷子听到这里,忽然警觉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夏楠?你听谁说的?」

「华哥啊,但他说这事要交给他,他也能办。」

「他能办个屁,给他八个胆子,他也不见得敢杀人。」雷子不屑地说道。

听到这话,我内心猛地一颤。

果然,果然,我父亲就是你们这帮杂种杀的。

「华哥肯定想不出装成外卖员上门这招,他拉不下这身价。」

我强压着怒火,故作讨好地说道。

「呵呵,那倒是。而且华子这人嘴巴太不牢了,这种事都跟你说。

「但我有个疑惑,华哥没给我解答,那就是,夏楠女儿怎么就相信是她杀了自己父亲呢?

「这还不简单,我们买通了他家的家政阿姨,事先给她喝了安眠药。回头再找医生忽悠她说是因为不愿意面对现实,导致的间歇性失忆,哈哈哈那个傻妞,还大学生呢。

「熊六那个色胚,还趁着那傻妞睡熟,上去对她一通乱摸,估计那傻妞也不知道吧。」

雷子脸上的惊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洋洋得意的神情。

那副带着炫耀的恶心嘴脸,让我内心的杀意,越来越浓。

「老哥,你们可太牛了。」

我感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几个字。

妹妹果然是被冤枉的。

她写在笔记上那满满一页的「不要相信他们」,想必,是写给自己看的。

那是她最后的挣扎啊。

我站起来,将一把刀放在了雷子的腰部。

其他问题,不需要再问了。

再问他也会起疑,那些,就留给另一个畜生吧。

下面,我该送他上路了。

「雷哥,其实我也不想得罪你。」

我边说,边将绑着他的绳子割断。

随后又绕到他身后,将他手上的绳子也一一割开。

重获自由的雷子瘫倒在地上,拿起我放在地上的水瓶,大口喝起来。

我站回到他面前,说:「雷子哥,华哥待会儿就过来了,你赶紧逃吧。别从正门走,不然他肯定知道是我放了你,仓库三楼右边第二扇窗户外面有一个爬梯,你从那里出去吧。」

雷子站起来,说道:「老弟,你真仗义啊。回头我再谢你哈。」

说完,就跌跌撞撞地朝着三楼跑去。

去吧,你不会再见到我了。

大概三分钟后,我听到三楼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又过了不到半分钟,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以及随后一声沉沉的闷响。

我走出仓库门,看到仰面躺在地上,还在不断抽搐的雷子。

年久失修,又被我略微动过手脚的爬梯,正整个压在他身上。

而随着他连人带梯子向后倒下去,后脑,又刚好砸到了地上的几块钢架上。

已经活不成了。

我拍下照片,随后拨通华哥的电话。

「华,华哥,遭了,雷哥不知道怎么搞的,自己弄断了绳子,想从三楼仓库逃出去,结果,结果摔死了。」

我将现场的照片,顺手传给了华哥。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是昨天晚上。」

「妈的,当时就应该把你留下来。你等等我,我待会儿就过去。」

「华哥,你别过来了,免得被看到。尸体,我会帮你处理。」

「你想办法把尸体处理掉,真他妈晦气。」

「放心吧,华哥。」

放心吧,爸爸,妹妹。

所有伤害过你们的畜生,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8

唐朝之夜酒吧,永平市最热闹的酒吧。

熊六正在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

而我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他。

一个女孩从他身边经过,熊六扬起手,在女孩屁股上拍了一下。

女孩尖叫一声,对着熊六骂道:「你干吗?」

女孩的男朋友随后也冲了上来。

熊六斜眼看着男孩,说道:「怎么,想弄我啊?」

男孩抓住熊六的衣领说:「弄的就是你!」

但却被熊六反手一把按在桌子上。

随后,熊六冲旁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将一瓶啤酒砸在男孩的头上。

酒瓶哗啦啦碎裂,周围人开始惊呼尖叫,一些人开始朝酒吧外面跑。

而另一个人,则上来一把抱住女孩。

女孩开始哭喊,熊六拿着碎掉的酒瓶子,将玻璃瓶尖对准男孩的脖子说:

「把上衣脱了,让哥摸个够,我就放了你男朋友!」

我再也坐不下去,走了上去。

「熊哥。」我毕恭毕敬地说道。

「你谁啊?」熊六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说道,「哦,我认识你。这不是华子手下的红人嘛」

「这是我朋友,都是一家人,给华哥个面子。」我继续赔笑道。

熊六又皱了皱眉,然后指了指桌上的一瓶威士忌,说道:「整瓶干了。」

我没犹豫,拿起来就开始灌。

喝到不到三分之一,熊六放开那个男孩,说:「行了行了,别喝了,一会儿还得老子给你出酒钱。」

我放下酒瓶,冲着那对情侣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走,然后坐到熊六旁边。

「这也就是看在你华哥面子上,要不然,这种货色,老子指定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说着,熊六和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感觉身体开始燥热,愤怒开始随着酒精涌遍全身。

忍住,忍住,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

我端起酒杯,笑道:「哥,我敬你一个。」

熊六也一饮而尽,然后凑到我耳边说:「我知道,老程给华子派了个活儿,华子找你做的,是吧。」我摇摇头,说没有啊。

熊六说:「你给爷装呐,老程这些事儿都是找我们哥几个。现在是咋回事,开始培养下一代了嘛哈哈哈。」

我继续摇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熊六说:「行,肚子里能藏事儿,华子没选错人。你这后起之秀,怕是马上要取代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我笑着对熊六举起酒杯。

你错了,不是取代你,而是取你的命。

那晚,我们不知道喝了多少。

期间我去了两次厕所,用手猛戳喉咙,将喝下去的酒全部吐了出来。

最后,熊六已经醉得站也站不稳,我则趁机跟他说,我的车就在外面,可以送他回家。

熊六痛快地答应着。

熊六没结婚,自己一个人住。

我将他扶到沙发上躺下,从背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开始一圈圈捆绑他。

熊六觉察到不对,瞪着眼睛喷着酒气问我:「你要干吗?」

我朝他鼻子狠狠来了一拳,对他说:「闭嘴。」

他挨了一拳,先是又迷糊了一阵,继而好像酒醒了一些,开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拼命挣扎。我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朝他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终于,他被我绑得像个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我用屋里的盆接了许多凉水,往他身上泼。

现在是寒冬,这样,应该会让他酒醒得更快。

果然,几盆水下去,他彻底清醒了。

可一旦清醒,便又要开始骂骂咧咧。

我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对他说:「你再吵,我现在就捅死你。」

他一下子,果然老实了不少。

我说:「熊哥,你不是想知道程总让华哥做什么吗?告诉你,程总指派的事情,就是杀了你。」

熊六听了,先是一愣,继而说道:「不可能,你放什么狗屁。」

我说道:「当然不只是你,还有雷子,你们俩都在程总的灭口名单上。虽然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得罪了程总,但,你的好兄弟雷子,已经走在你前面了。」

熊六依旧不信,他嚷着要打电话问问老程。

我早料到他的反应,于是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他看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华哥站在被绑着的雷子身边。

另一张,则是已经死掉的雷子的尸体。

熊六瞪着通红的眼睛看完这两张照片,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喃喃地说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们,是信不过我们哥俩?」

我说:「程总做事,不喜欢留把柄,这你是知道的吧。不好意思了熊哥,虽然不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但明天的太阳,你怕是看不到了。」

「程强,他是准备洗白上岸了,就要卸磨杀驴!」

熊六忽然大声说:「老弟,你就是为了要钱吧,老弟,他给你多少钱,我双倍,三倍,四倍,都给你!」

我说:「那可不行,我要是没完成任务,回头程总再把我剁了怎么办?」

熊六说:「老弟,你放了我,我保证立即离开这里,假装彻底消失,你就回去跟程强说你已经把我杀了,怎么样?」

「哦?」我背过身,假装开始思考。

熊六继续一个劲地央求我,

过了十几分钟,我对他说:「给我 200 万,当面转账,买你一条命。」

熊六说:「行,行,没问题!」

我说:「还没完,你得告诉我,为什么程总要杀了你们俩灭口,我录个音。这样,既是防止你回头报复我,也是我对付程总的一张底牌。」

熊六思考了一下,然后说:「行,行,他妈的,肯定是为了那件事!我全都告诉你!他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这条鱼,也上钩了。

9

长达半小时的录音里,熊六讲述了他,雷子,程强,程华,四个人,一段堪称触目惊心的发家史。

我也才终于知道了,我父亲被害死的原因。

「我,雷子,我们俩是最早跟着程强混的。

「华子现在管的那家夜佳人娱乐会所,原来叫万丰娱乐会所,这是万丰集团的起点。

「万丰娱乐会所,其实就是个拉皮条的地方,那些女人,不出台的就是让客人摸摸,出台的,就是可以跟客人去外面过夜。

「当然,这是咱们市很多人都知道的,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除了拉皮条,还做一件事——把一些女的,暗地里卖到东南亚去。

「小姐出台的抽成,其实不算多,我们那会儿最赚钱的,其实是把这些女孩卖到国外。

「来我们这里面试的小姐,姿色好的,我们留下。一般般的,我们再挑一些,骗到东南亚去,卖给那边的人口贩子。这样卖一个,刨去成本,我们大概能赚二十万左右。

「那里的小姐,本来流动性就大,她们来这里应聘,一般也不会告诉家里人,所以人没了,很难查到我们头上。

「我们就这样做了两三年,攒了不少钱,那就是万丰集团起家的第一桶金。

「这事儿,我们后来当然不敢再做。这是我们几个人的秘密。

「但有个傻逼记者,叫夏楠吧,半年前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们这些底细,开始调查。

「我们警告过他,没用,那只能做掉他了。

「听说他有个女儿,因为躁郁症正在家休养,于是我们就买通了他家的阿姨,用锤子,砸死了那个记者,然后栽赃给了他女儿。

「后来,为了不留底,我们又安排人开车撞死了那个阿姨。

「听说他女儿,真的以为自己杀了他爸,还以为负罪感太强在医院自杀了,这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但没想到,程强要做得这么绝,连我和雷子也要杀!

「他一定是因为夏楠的事情,想要把我们全都杀人灭口。这样当年贩卖那些女孩的事情,就彻底没人知道了。」

熊六说完,抬起头,却看到我正死死地看着他。

两只眼,通红。

我收起录音笔,从怀里拿出一把钳子。

「老哥,你,你这是要干吗……」

我将他一把拽到地上,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说:

「你知不知道,你们杀死的那个记者,还有个儿子?」

他听到这句话,身子开始有些颤抖,他说: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没理他,而是将一块抹布塞到了他口里,

然后用钳子,夹起他右手的第一根手指。

「你就是用这两个脏手,玷污我妹妹的吗?」

在他惊惧的眼神中,我狠狠按下了钳子的手柄。

杀死熊六和雷子,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还要用他俩的尸体,布一个局。

一个同时让程强和程华叔侄掉下去的局。

我要让你们也感受下,被栽赃陷害的滋味。

10

华梦集团的老总,住在永平西郊的别墅群。

那里靠近秀峰山和永平市最大的淡水湖,青龙湖。

他每天早上五点半,会到秀峰山下的盘山路晨跑。

那里人少,好下手。

过程很顺利,我将正在晨跑的华梦老总迷晕后拖到车里,接着带往七公里外的滨湖庄园。

那就是万丰集团开发的那处烂尾楼盘。

按照华哥的要求,在拿到定金前,华梦的老总会被我藏到其中一栋楼里。

华哥说,上周刚有一对夫妻从那里跳楼了,死了人,所以那边最近根本没有人敢过去。

临近小区的外墙上,挂满了业主声讨万丰集团的横幅。

那些烂尾的房子,掏空的却是一个人或一个家的积蓄。

华哥预先支付了我五十万,然后告诉我,后面都不用来会所上班了。

他已经正式通知,将我开除。

但事成之后,会直接调我去万丰的总部。

我想他这么做,想必是为了彻底消除我和万丰之间的关系。

但这正合我意。

几天后,他绝对会为自己这个决定后悔万分。

我将华梦老总安置好,先拍了视频给华哥。

然后按照华哥给我的联系方式,给华梦老总的家里人打去电话,约定好四天后,拿到钱就当场放人。

那正是拍卖会的前一天。

四天后的晚上,到了约定拿赎金的日子。

我和华哥又通了一次视频电话,并当着他的面,把被迷晕的华梦老总,塞进了之前准备的特大行李箱里。

随后,华哥到楼下等我。

他动用关系,找到了一辆赃车。查不到车主信息的那种。

我坐在驾驶座,他坐在后排。

这样即便有摄像头拍到我们的车,也照不到他的脸。

我们驱车离开滨湖庄园,朝约定放赎金的地方开去。

一路上,不时有几辆警车从我们身侧经过。

华哥皱眉,说道:「川子,你觉不觉得,今晚警车多了点?」

我看了看华哥,脸上也流露出一些疑惑的表情。

快进市区的时候,前面路口忽然排起了车队。

我探出身子向前看,然后故作惊恐地说:「华哥,前面,前面怎么有警察在查车?」

华哥说:「今晚查车?妈的,不会是那老东西家里面报警了吧。」

我看着华哥,「华哥,还要往前开吗?」

华哥略一思索,说道:「不行,太冒险,我们掉头,先回去。」

于是我调转车头,重新朝着滨湖庄园的方向开。

一路上,华哥骂骂咧咧地说,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老东西的耳朵割下来,寄给他家里人,让他敢报警。

可万万没想到,回滨湖庄园方向的路上,也出现了警车。

「华哥,滨湖庄园那边不能回去了。」

「要不,我们改走青龙湖?」

华哥说:「去青龙湖干吗?那边不是他家吗?」

我说:「就是因为,是他家,所以我觉得,在警力有限的情况下,那边说不定倒没有警察。」

华哥说:「然后呢?带着这么大一个活人,没地方去,早晚会被发现!」

我说:「我知道,华哥,我绝对不会让你被发现。等到前面灯光暗的路段,我就把你先放下。」

华哥在后排看着我,感到万分诧异。

我说:「华哥,路上这么多警车,我们带着人质,确实早晚会被警察发现。但青龙湖那一带却没有监控,水又深。

「雷子的尸体,我也是沉到那里面的。

「虽然赎金没有要到,但是,效果也是一样的。」

华哥错愕地看向我,「你想一个人把这老东西沉到青龙湖?你还真是敢啊。

「但你说的对,老东西如果死了,华梦会以为他还在我们手上,所以明天肯定不会参与竞拍。

「再说,是他们报警在先的。」

后视镜里,华哥的眼神里,也流露出杀意。

我点了点头。

我们就这样敲定好主意,便开始往青龙湖的方向开。

但开了没多久,就发现有一辆车在跟着我们。

我们快,那辆车也快。

我们慢,那辆车也慢。

很明显,它是在紧紧咬着我们。

「后面那辆车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条子吧!」

「得拦住它。」

「妈的,我当然知道得拦住它,怎么拦?」

「华哥,让我下去,拦住那辆车。等它车子一停,我就过去缠住里面的人,然后你开车,直奔青龙湖。」

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手心,微微开始出汗。

这是今晚,计划最重要的一步了。

「……」

身后的华哥,没有说话。

毕竟,对于原本可以全身而退的他来说,

我丢出了一个,对他来说并不算安全的选项。

「华哥,这里离青龙湖已经不远了,那边没有监控,做得干净利落,不会有人发现的。」

「如果你被抓到,你叔叔也会被牵连,说不定你绑架雷子哥害死他的事情也会暴露,到时候就全完了。」

「如果后面这辆车上真是条子,他不是一样会追上来?」华哥说道。

我从怀里,拿出那把折叠刀,「他不会追上来的,因为他要是敢,我就会弄死他。」

身后的那辆车子,正在渐渐逼近。

我在赌,赌华哥在这样看似紧急的情况下,只能选一个表面看起来,更优的选择——

牺牲我,拖住后面的车。然后,由他去青龙湖沉尸。

身后的那辆车子,忽然打开了前灯,然后猛烈按响了喇叭。

它在示警。

华哥终于吐出一口气,说道:「你说得对,我不能被发现。你去,把后面那辆车拖住。」

听到这句话,

我攥紧方向盘的手,也忍不住松开。

车子又向前开了一段,我停下车,走下来,朝着那辆尾随我们的车子走去。

身后,华哥从后排钻上了驾驶座。

看我们停下,那辆车也停了。

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对方将车窗摇下。

我趁机伸手进去拉开车门,然后一把按住驾驶座上的司机。

等我抬头向前看的时候,华哥已经开车疾驰而去。

我松开驾驶座上的司机,看着华哥远去的身影,露出一丝微笑。

驾驶座上的司机,正是华梦集团的老总。

网,终于可以收了。

11

第二天的土地拍卖会上,万丰集团最终以 500 万的差额,输给了同城的华梦集团。

现场的人发现,万丰集团的老总程强在看到华梦老总楼满江出场后,一度无比诧异,既而愤怒不已。

他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自己的侄子程华,询问是怎么回事,却发现电话根本打不通。

此刻的程华,还完全不知道华梦集团的老总已经出现在了拍卖会现场。

他的手机不见了,不知道是落在了哪里。等他好不容易重新借到了手机,想联系一下孟川,问问昨晚后来是什么情况。

但同样发现自己联系不上他。

晚上,他终于见到了怒气冲冲的伯父。

得知了白天在拍卖会现场发生的一切。

他开始冷汗直冒。

如果华梦集团的老总还活着,那么昨晚,被他扔进青龙湖的,又是谁?

他开始满世界寻找孟川,却发现这个人,好像消失了。

七天后,青龙湖的游客发现湖面浮出一个行李箱。

打捞上来后发现里面居然装了一具男尸,随后报警。

经过身份确认,死者是万丰集团旗下子公司武进商贸的负责人,人称熊六。

经过对事发地点周围摄像头的排查,警方很快锁定并抓捕了当晚抛尸的嫌疑人,夜佳人足浴会所的老板,万丰集团董事长程强的侄子——程华。

又过了几天,那块被华梦集团拍下的地,开始正式破土动工。

但几铲子下去,现场的一位工人,竟然挖出了一具尸体。

警方随后赶到,发现这具尸体同样是万丰集团旗下的员工,名叫姚雷,绰号雷子。

面对意外,华梦集团的老总楼满江则在随后接受记者采访时,忽然爆出猛料。

他声称,自己此前曾被万丰集团董事长的亲侄子程华绑架。

「对方当时威胁我,必须放弃对这块地的竞拍。」

「现在我是明白了,怪不得他们宁愿绑架我也要拿下这块地,原来这里是杀人藏尸了!」

警方随后也证明,几天前楼满江的家人确实向警方报案说楼满江被绑架,并要求警方当晚协助排查。

与此同时,警方在熊六家,搜到了一个录音笔。

录音笔里,有一段熊六的独白。

在那段独白里,熊六说出了一段骇人听闻的往事。

万丰集团,居然早年是靠着贩卖失足妇女到东南亚,借此积累了发家的第一桶金。

半年前,他和雷子则奉程强的命令,杀死了一个暗中调查此事的记者夏楠,更将其栽赃陷害给了夏楠的女儿夏晴。

「但没想到,程强要做得这么绝,连我和雷子也要杀!」

「他一定是因为夏楠的事情,想要把我们全都杀人灭口。这样当年贩卖那些女孩的事情,就彻底没人知道了。」

随后,这段录音忽然不知道被谁,曝光到了网上。

一时间,舆论在社交平台上,宛如炸弹般引起惊涛骇浪。

随后,互联网上涌现出更多受害者的爆料。

矛头对准的,都是万丰集团。

舆论压力下,当地警方随即宣布,逮捕万丰集团的董事长程强。

与此同时,涉嫌同谋害死夏楠妇女的当地精神卫生中心医生莫明聪,以及涉嫌伪造夏楠死亡证明的当地法医余正,也一并被捕。

警方当然想不通,这段录音怎么会被泄露到网上。

他们在熊六家搜到的那个录音笔,其实并不是原版,而是我剪辑过的。

程华也不会知道,我早就在绑架了华梦集团的老总楼满江后,就说服他跟我合作。

万丰是华梦最大的竞争对手。

万丰的老板程强是什么人,他也很清楚。

楼满江是商人,他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最有利。

当然,程华一定会把我供出来。

只是警方要找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孟川,还要花很长的时间。

等追查到我头上,我已经人在国外了。

就算那时被捕,父亲和妹妹的仇,我也已经报了。

在机场,我收到一条新闻。

新闻上说,贵州警方在边境解救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正是当年程强那伙人贩卖到缅甸的幸存者。

她将会作为证人,指认程强他们。

看来,铁证如山,他们逃不了了。

飞机穿过云霄,穿过城市,穿过夕阳。

恍惚间,我感觉它好像掉头,又飞回了机场。

我从飞机上下来,远处,一个身影跳着向我招手。

那是妹妹,还有爸。

我朝他们跑过去。

爸爸拍拍我说:「怎么瘦了,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妹妹一边朝我身后看,一边问我嫂子呢。

爸爸说:「还是外面的菜吃不惯吧,走吧,家里黄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排骨土豆。」

我说:「爸,妹,我想你们,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啊。」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开始抑制不住往下流。

妹妹取笑我,说你听到要吃排骨土豆,怎么眼睛先流起口水了。

我说,我只是想到了刚刚在飞机上,做的那场噩梦。

那只是一场噩梦吧。

或者,现在这个才是梦?

如果这个是梦,那拜托不要让我醒来好不好?

让我回家,让我回家。

妹妹拉住我的手,爸爸也走过来,他拉住我另一只手。

回家了。

我们,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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