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学回来,警察告诉我,我妹妹杀了我们的父亲,然后自杀了。
但我却在她的遗物里找到了一本笔记,
那上面有一页,写满了六个字:
不要相信他们。
1
妹妹自杀了,在精神病院。
用医院给她开的苯巴比妥片,一种治疗躁郁症的镇静类药物。
过量服用就会中毒,且没有解毒剂。
她瞒着医生和护士,偷偷藏了 20 多片。
在我去看望她的当天晚上,一口气全吞了下去。
在那之前的四五个月里,我一直联系不上她和父亲。
我在国外念书,虽然心急如焚,
但因为疫情,等了很久,才终于抢到了回国的机票。
可一回来,就听到了这个让我感到五雷轰顶的消息——
父亲死了,而妹妹夏晴,则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更让我崩溃的是,杀死父亲的,正是妹妹。
警察上门说,妹妹是在病情发作期间和父亲发生争吵的,失手推倒他,导致我父亲后脑撞在了桌角上,脑挫裂伤,当场死亡。
当时在我家帮忙的家政阿姨目睹了这一切,并报了警。
因为考虑到是犯病期间的过失杀人,警方没有追究妹妹的刑事责任,
而是将她送来医院,强制治疗。
类似的话,精神病院的医生也跟我说了一遍。
医生还告诉我,入院后,妹妹就一直有轻生的念头。
她的负罪感太深了。
也许我那天的探望,加深了对她的刺激,才导致当晚,她就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母亲去世得早,一直以来,都是我,父亲,妹妹,三个人相依为命。
现在,我所有的家人,都走了。
几天后,我失魂落魄地从医院领会了妹妹的遗物。
一些衣服,几本书,一本笔记,还有一些其他杂物。
我想起最后见到父亲和妹妹的场景,他们去机场送我。
父亲叮嘱我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的一日三餐,妹妹笑着让我找个会做饭的外国嫂子,这一切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萦绕在心底最大的期待就是回家。
可当我再次回来的时候,我的家,已经没了。
那是我一生最崩溃的几天。
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人,也都不想见。
好几次,我甚至产生了跟着他们一起走的冲动。
但我也知道,那一定不是父亲和妹妹想要看到的。
几天后,我终于有了些许面对现实的勇气。
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妹妹的遗物。
书,是医院护士送的,一些治愈类的畅销书。
笔记,大概是为了让她每周记录一下自己的心情。
但里面却什么都没写。
不对,不是什么都没写。
翻着翻着,我忽然意识到,这本标有页码的商务笔记本,缺了一页。
而在接下来的那一页上,隐隐约约,留着许多字的痕迹。
这应该是被撕掉的那页的内容。
我立即拿出铅笔涂抹,慢慢地,那上面露出了熟悉的字迹。
那是我妹妹的笔迹。
而接下来,这上面的内容,却让我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因为那整整一页,都被我妹妹写满了这六个字:
不要相信他们。
2
不要相信谁?
看着纸上的字迹,
半是恐惧,半是震惊的情绪,几乎在那一瞬间,将我从头到脚笼罩住。
我回想自己回来后看到的,妹妹的样子。
沉默,疲倦,病态,眼睛里甚至捕捉不到光。
我知道她有躁郁症,但从没想到她会变得这么严重。
她再不是那个追着我打,一口气能跑两公里的女孩了。
也不是那个神采奕奕地向我炫耀,说学校追她的男生,能组一个足球队的女孩了。
她和父亲到底经历了什么?
难道父亲的死,另有隐情?
这里的他们,说的是医生和警察,联起手来骗我吗?
他们又为的是什么?
就在我被妹妹的这页笔记冲击得天旋地转时,门,忽然响了。
我打开门,发现是对面的陈阿姨。
她踟蹰着站在门口,说她看我这些天一直没出门,有些担心。
陈阿姨是个好人,她从小看着我们兄妹长大。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挤出一个笑容,请她进来。
陈阿姨说她一直就想来看看我。
她说我爸出事那天,她就在家里,真的没想到我们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说着说着,开始落泪。
我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阿姨,你说我爸出事那天你一直在家里,那么那天,我们家有来过别人吗?」
陈阿姨摇了摇头,说:「除了警察,没有别人来过。」
我不死心,继续问她:「阿姨,你再好好想想,那天,有没有一些跟往常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陈阿姨沉默地想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说不一样,大概就是,那天很早之前,有过外卖员来敲你家门。我当时确实有些奇怪,因为印象里,你们家很少点外卖。」
外卖员?
我愣住了。
确实,我们家一直都是家政阿姨买菜做饭的,不管是我爸还是我妹妹,都不太点外卖。
尤其是我爸,对外卖相当排斥。
怎么会这么巧,出事那天居然有外卖员上门?
我又问陈阿姨,那个外卖员来了多久?
陈阿姨说,只听到有外卖员在你家门外敲门,敲得很大声。
后面开门后,就不知道了。
不对,我忽然想起来,之前警方找我谈话时说过,那个家政阿姨当时的证词是:
我妹妹失手推倒我爸的时候,她正在厨房做饭!
难道那个外卖员送的不是吃的?
还是说,那位叫黄秋霞的家政阿姨,在说谎?
送走陈阿姨后,我决定去找一下黄秋霞。
从我回国到现在,这个当初最重要的目击证人,居然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但当我去家政所打听黄秋霞时,却听到了一个,让我同样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消息。
黄秋霞居然已经死了。
家政所的负责人告诉我,
黄秋霞一个月前出了车祸,被一个醉酒驾驶的年轻人,撞死了。
唯一的目击证人,居然在案发后不久就死了?
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还是说,这是一次装成意外的杀人灭口?
那天,从家政所回到家,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
对着妹妹的那页笔记,陷入沉思。
失去父亲和妹妹的悲痛,变成了某种惊惧。
我开始隐隐觉得,父亲的死,和妹妹被关进精神病院,
这一切都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是有人想要报复我妹妹吗?
可她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能牵动这么大的局吗?
那么,是我的父亲?
他曾经是一位深度调查记者,虽然很多年前,就因为大环境的原因辞职,但骨子里,依旧不改疾恶如仇的性格。
如果说是得罪了社会上的什么人,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我爸。
我打开我爸的电脑,开始搜索他的文档,看看他出事前是不是有在写或者搜集什么东西。
但我却发现,从他出事到这之前的两个月里,电脑都没有他新建的文档。
这就奇怪了,因为我爸一直保持着写作的习惯。
不可能整整两个月,什么都不写。
除非,是被人删了……
我开始在我爸的书房里翻找,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终于,在他床头的一本书的内页上,我看到他用笔写下了三个字,并圈了起来。
那三个字,是夜佳人。
这是我们当地,一家娱乐会所的名字。
而巧的是,我记得家政所的那个老板说过,撞死黄秋霞的那个年轻人,就是在夜佳人上班的!
这些线索,似乎都隐隐约约地告诉我——
我爸的死,并不是我妹躁郁症发作后酿成的意外。
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与栽赃!
我感到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汗从额角渗出。
爸,妹妹,如果你们真的是被什么人害死的。
那么我发誓,我会亲手把害死你们的人,送进地狱。
3
夜佳人,老板叫程华,很多人都称他华哥。
他还有一重身份,他是我们当地最大的企业,万丰集团董事长,程强的侄子。
所以很多人说,夜佳人的真正老板,其实就是程强。
以一张假身份证,我通过应聘保安的方式,混进了这家会所。
这是我爸从前,做暗访时的套路,
我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继承。
连我在内,这里一共有 10 个保安。
十点半上班,一般要到夜里两点半下班。
这里的一楼,二楼,都是 KTV 包间,再往上则是酒店房间,用来给客人住,或者做些别的事情。
我给自己编造了新的身份,并时刻提醒自己记住这个新的身份:
我叫孟川,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家里穷。
我渴望赚钱成家,所以所有苦活脏活累活,都愿意要抢着干。
混熟之后,我开始试着跟这里的保安,工作的女孩,打听可能存在的犯罪。
在我想象中,这里应该是一处「小红楼」那样的存在。
而我父亲正是因为查到了这样的秘密,才会被害死。
但两三个月下来,我发现,所有人,都是差不多两点下班,看不出这里有哪个女孩是被强迫囚禁的。
而从其他保安,或者那些女孩那里听来的,和我所观察到的,也并无二致。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与此同时,我仍时不时在我住的小区,继续打听我爸出事那天,来到我家的那个外卖员,
而一个人的话,则再次加深了我对夜佳人的怀疑。
他是我们小区一个啃老的闲汉,我叫他周哥。
「你说的那个外卖员,我还真有印象。
「不是一个,是俩,我是瞅见俩,同时进的你们楼栋。
「你说我为什么有印象,因为他俩虽说是戴着口罩,但我觉得他俩,像是雷子和熊六。
「道上混的,谁不知道雷子和熊六啊。
「那天送餐那俩外卖员,真的感觉和他俩挺像的。
「只是像啊,我可没说是,哎,你爸和你妹妹的事情……」
周哥后面的话,我都听不见了。
我只知道熊六和雷子,我都见过他们。
在夜佳人。
因为熊六和雷子,都是程华的叔叔,程强的手下。
如果从那些保安和女孩那里打听不到什么,那么,只能亲自去问老板了。
程华,我的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接近他。
4
临近中秋,华哥说要张罗个酒席,请大家吃一顿。
因为这段时间,我的表现颇为突出,甚至还帮忙预警了一次警察的突然检查,
因此,被特意安排坐在了华哥的旁边。
酒桌上,我殷勤地给华哥倒酒,努力表现得像一个称职的小弟。
喝着喝着,会所的前台丽姐忽然问华哥,怎么今天没把嫂子带来。
华哥喷着酒气,说她和闺蜜吃饭去了。
丽姐看着我说,孟川这小子没眼福了,华哥的老婆可是大美女。
华哥有些得意,掏出手机,说,没事,这就给孟川看看我女朋友新发的朋友圈。
我看向华哥手里的手机屏幕。
华哥的女朋友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和闺蜜的合影,一张是她们晚饭的照片。
看着这两张照片,我的心忽然忍不住狂跳。
照片上的两个女孩,我都不认识。
但如果我没猜错,华哥的女朋友,应该是出轨了。
而我的机会,也来了。
一个也许,能够帮华哥做事的机会。
5
酒过三巡,华哥起身去洗手间。
我看他离开,也忙跟了上去。
在厕所,我小心翼翼地跟华哥说:「华哥,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华哥一边用水冲脸,一边说:「讲吧。」
「嫂子,嫂子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可能有点问题。」
他洗脸的动作停掉,斜眼看我,「什么意思。」
「从照片上看,嫂子这边的西班牙海鲜饭,黄油香菇,以及蛤蜊,吃得都比较多,但看得出对面那边几乎没怎么动。嫂子的这个闺蜜,似乎不喜欢吃海鲜和香菇。
「如果一起吃饭的,是自己的闺蜜,那没必要点这么多对方不喜欢或者不能吃的菜吧。除非,对方需要特意迎合你的喜好。
「而且这张照片,刻意没有把人拍进去。」
「你他妈什么意思!」华哥直起身子,将我一把按在墙上。
「华哥,只有痛风或者尿酸高的人,海鲜和香菇都不能碰。」
「而一般患有痛风或者高尿酸的,都是男人。」
我挣扎着说道。
华哥看着我,眼神逐渐凶狠起来。
我说:「华哥,你可以确认下,下午和嫂子一起拍合影的那个小姐妹,晚上有没有跟嫂子一起吃饭。」
他放开我,转身背对我,去打了个电话。
我看到他的后背开始微微颤抖,然后他放下电话,走过来,看着我。
「知道私下里跟我说,你还挺会做事。」
「有点能力,以后跟紧老子混,老子不会亏待你,听到没。」
我用力点点头。
鱼,上钩了。
两天后,华哥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他说:「孟川,你有点本事,做保安太屈才了,想赚大钱吗?」
我说:「想,做梦都想。」
华哥说:「想赚点钱,手就难免会脏。犯法的事儿,你敢做吗?」
我故作迟疑,没有回答他。
华哥说:「你好好想想,敢的话,今晚过来,我先带你去纳个投名状,试试你的胆子。」
我脸上装作紧张犹豫,内心,却开始忍不住激动起来。
因为我终于,要接近那团黑暗的中心了。
6
那晚下班后,我坐着华哥的帕萨特,来到郊区的一处废旧仓库。
仓库里,绑着一个被纸袋蒙住头的男人。
华哥递给我一节铁的水管,告诉我,这个男人,就是给他戴了绿帽的那个贱人。
要是有胆废了他,就证明,我有跟着他做大事的本钱。
我接过水管,华哥将男人脸上的纸袋摘下。
纸袋下,是男人红肿,恐惧,哀求的双眼。
「敢吗?敢的话,你就够格跟着我,去赚票大的。」华哥说道。
我看着男人的眼睛。攥紧手里的水管,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吐出一个字:「敢。」
边说,边将手中的水管扬起。
水管没有砸向男人的手,而是猛地落在了男人的头上。
鲜血随之流下,混杂着男人的眼泪,男人被塞着棉布的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哀号。
没什么不敢的。
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就是雷子。
那两个可疑的外卖员之一。
他居然是出轨了华哥女友的人。
只能说,我的运气太好了。
我冷着脸,扬起手,准备砸第二下,却被华哥拦住。
他点起一支烟,冲我招招手,指着雷子说道:「别打了,你雷子哥,认识吧,我叔的手下。」
我喘着气,回过头看他,说道:「华哥,我,够格吗?」
华哥走过去,抓起雷子的头发,看了看他头上的伤,
他说:「够,太他妈够了。你行啊,为了赚钱,你下手是真狠。」
他说着,将我手里的水管扔掉,冲着疼得面目扭曲的雷子说道:「今天是前菜,明天接着收拾你。」
说完,他冲我招了招手。
我们离开仓库,重新往市区开。
「在咱们永平这地方,你想搞出点事情,黑的白的,你都得沾点。
「不怕告诉你,我叔,当年也是手上沾了点血,才给万丰集团攒下了第一桶金。
「当然了,他老人家现在是洗白上岸了,但手底下的脏话,还是得有人做。
「这种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了。
「刚刚那个雷子,还有一个经常来咱们场子的熊六,就是负责给我叔干脏活的人。
「但他俩终归是我叔的人,我需要让我叔知道,这些事儿,我也能替他干。」
路上,华哥一边开车,一边轻描淡写地对我说。
听到这两个名字,我的心开始怦怦跳。
华哥这些话,暴露出的信息量太多。
我此刻已经几乎可以确认,雷子,熊六,乃至程华和程强叔侄,都一定和我父亲的死,脱不开关系!
我想问,但却忍住了。
这个时候,多问,反倒会引起华哥的怀疑。
「华哥,我懂你的意思,所以这趟你能给我多少钱?」我问道。
「要不说我喜欢你小子,不叽叽歪歪问干啥,痛痛快快,先谈价格。」
他伸出两个手指,说道:「200 万,你去给我绑个人回来,怎么样?」
华哥吐出一口烟,将一张照片从汽车手套箱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微胖。
「认识吗?华梦集团的老总。
「半个月后,北郊那块地,政府就要竞拍了,对吧。
「那是咱们市里最后一块好地,如果能好好开发,往后能赚不少钱。
「因为疫情,万丰这些年也亏了不少钱,尤其青龙湖那边的楼盘,也烂尾了。
「所以,能不能拍下北郊这块地,对我叔,对万丰,都很重要。
「但华梦,也要抢这块地。
「没办法,只好把他们老板绑了,再要一千万赎金。
「他们肯定不敢报警,因为知道这种事情,痛痛快快交钱肯定比报警好使。
「而他们短时间内要凑出这笔赎金,就肯定要动原本准备用来拍地的钱,懂了吗?」
我拿过照片,说道:「懂。」
「我叔做事,不喜欢留把柄。所以这次绑架华梦集团的老总,前面都得你自己来,车子地方我都给你准备好,等到要赎金的时候,我再跟你一起。」
「嗯,我明白。」
前面不出现,是为了撇清自己。拿赎金的时候一起,应该是为了怕我私吞这一千万。
下了车,华哥交给我两把钥匙。一把车钥匙,一把,是关着雷子的仓库的钥匙。
「这两天替我看着他,别让那孙子饿死了。怎么着也是我叔的人,吓唬吓唬他就行,过两天还得把他放了。」
「嗯。」
「准备准备,拍卖会近了,这两周就得动手。」
「明白。」
我接过钥匙,目送华哥离开。
我想,我已经不需要再想办法,从华哥那里套话了。
7
第二天,我来到仓库。
一打开铁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尿骚味。
雷子头上的血已经结痂,看到我进来,便疯狂地扭动身子。
我走上去,将他嘴里的破布扯下来,拧开一瓶矿泉水,喂给他喝。
但只灌了几口,他就别过头,开始一个劲地求我放了他。
我假装为难,对他说:「来之前,华哥跟我说了,让我这次,务必把你下面废了。」
雷子一听,声音都带着哭腔,他说:「让我做太监,还不如杀了我!」
我心里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雷子急了,他大喊道:「老弟,你听我说,你被华子骗了。这货真拿自己当太子爷呢,实际上程总根本看不上他。你放了我,我帮你直接推荐到程总身边,怎么样?」
我扭过头,故作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吗?」
雷子说:「你相信你雷子哥,跟着那个傻逼混,真的没前途。」
我蹲下来,说道:「雷子哥,其实我也知道,你比华哥强,你是真能干事的人。夏楠他们父女的事情,你就跟熊六哥一起,干得贼漂亮。」
夏楠,就是我父亲的名字。
雷子听到这里,忽然警觉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夏楠?你听谁说的?」
「华哥啊,但他说这事要交给他,他也能办。」
「他能办个屁,给他八个胆子,他也不见得敢杀人。」雷子不屑地说道。
听到这话,我内心猛地一颤。
果然,果然,我父亲就是你们这帮杂种杀的。
「华哥肯定想不出装成外卖员上门这招,他拉不下这身价。」
我强压着怒火,故作讨好地说道。
「呵呵,那倒是。而且华子这人嘴巴太不牢了,这种事都跟你说。
「但我有个疑惑,华哥没给我解答,那就是,夏楠女儿怎么就相信是她杀了自己父亲呢?
「这还不简单,我们买通了他家的家政阿姨,事先给她喝了安眠药。回头再找医生忽悠她说是因为不愿意面对现实,导致的间歇性失忆,哈哈哈那个傻妞,还大学生呢。
「熊六那个色胚,还趁着那傻妞睡熟,上去对她一通乱摸,估计那傻妞也不知道吧。」
雷子脸上的惊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洋洋得意的神情。
那副带着炫耀的恶心嘴脸,让我内心的杀意,越来越浓。
「老哥,你们可太牛了。」
我感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几个字。
妹妹果然是被冤枉的。
她写在笔记上那满满一页的「不要相信他们」,想必,是写给自己看的。
那是她最后的挣扎啊。
我站起来,将一把刀放在了雷子的腰部。
其他问题,不需要再问了。
再问他也会起疑,那些,就留给另一个畜生吧。
下面,我该送他上路了。
「雷哥,其实我也不想得罪你。」
我边说,边将绑着他的绳子割断。
随后又绕到他身后,将他手上的绳子也一一割开。
重获自由的雷子瘫倒在地上,拿起我放在地上的水瓶,大口喝起来。
我站回到他面前,说:「雷子哥,华哥待会儿就过来了,你赶紧逃吧。别从正门走,不然他肯定知道是我放了你,仓库三楼右边第二扇窗户外面有一个爬梯,你从那里出去吧。」
雷子站起来,说道:「老弟,你真仗义啊。回头我再谢你哈。」
说完,就跌跌撞撞地朝着三楼跑去。
去吧,你不会再见到我了。
大概三分钟后,我听到三楼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又过了不到半分钟,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以及随后一声沉沉的闷响。
我走出仓库门,看到仰面躺在地上,还在不断抽搐的雷子。
年久失修,又被我略微动过手脚的爬梯,正整个压在他身上。
而随着他连人带梯子向后倒下去,后脑,又刚好砸到了地上的几块钢架上。
已经活不成了。
我拍下照片,随后拨通华哥的电话。
「华,华哥,遭了,雷哥不知道怎么搞的,自己弄断了绳子,想从三楼仓库逃出去,结果,结果摔死了。」
我将现场的照片,顺手传给了华哥。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是昨天晚上。」
「妈的,当时就应该把你留下来。你等等我,我待会儿就过去。」
「华哥,你别过来了,免得被看到。尸体,我会帮你处理。」
「你想办法把尸体处理掉,真他妈晦气。」
「放心吧,华哥。」
放心吧,爸爸,妹妹。
所有伤害过你们的畜生,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8
唐朝之夜酒吧,永平市最热闹的酒吧。
熊六正在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
而我则在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他。
一个女孩从他身边经过,熊六扬起手,在女孩屁股上拍了一下。
女孩尖叫一声,对着熊六骂道:「你干吗?」
女孩的男朋友随后也冲了上来。
熊六斜眼看着男孩,说道:「怎么,想弄我啊?」
男孩抓住熊六的衣领说:「弄的就是你!」
但却被熊六反手一把按在桌子上。
随后,熊六冲旁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将一瓶啤酒砸在男孩的头上。
酒瓶哗啦啦碎裂,周围人开始惊呼尖叫,一些人开始朝酒吧外面跑。
而另一个人,则上来一把抱住女孩。
女孩开始哭喊,熊六拿着碎掉的酒瓶子,将玻璃瓶尖对准男孩的脖子说:
「把上衣脱了,让哥摸个够,我就放了你男朋友!」
我再也坐不下去,走了上去。
「熊哥。」我毕恭毕敬地说道。
「你谁啊?」熊六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说道,「哦,我认识你。这不是华子手下的红人嘛」
「这是我朋友,都是一家人,给华哥个面子。」我继续赔笑道。
熊六又皱了皱眉,然后指了指桌上的一瓶威士忌,说道:「整瓶干了。」
我没犹豫,拿起来就开始灌。
喝到不到三分之一,熊六放开那个男孩,说:「行了行了,别喝了,一会儿还得老子给你出酒钱。」
我放下酒瓶,冲着那对情侣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走,然后坐到熊六旁边。
「这也就是看在你华哥面子上,要不然,这种货色,老子指定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说着,熊六和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感觉身体开始燥热,愤怒开始随着酒精涌遍全身。
忍住,忍住,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
我端起酒杯,笑道:「哥,我敬你一个。」
熊六也一饮而尽,然后凑到我耳边说:「我知道,老程给华子派了个活儿,华子找你做的,是吧。」我摇摇头,说没有啊。
熊六说:「你给爷装呐,老程这些事儿都是找我们哥几个。现在是咋回事,开始培养下一代了嘛哈哈哈。」
我继续摇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熊六说:「行,肚子里能藏事儿,华子没选错人。你这后起之秀,怕是马上要取代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我笑着对熊六举起酒杯。
你错了,不是取代你,而是取你的命。
那晚,我们不知道喝了多少。
期间我去了两次厕所,用手猛戳喉咙,将喝下去的酒全部吐了出来。
最后,熊六已经醉得站也站不稳,我则趁机跟他说,我的车就在外面,可以送他回家。
熊六痛快地答应着。
熊六没结婚,自己一个人住。
我将他扶到沙发上躺下,从背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开始一圈圈捆绑他。
熊六觉察到不对,瞪着眼睛喷着酒气问我:「你要干吗?」
我朝他鼻子狠狠来了一拳,对他说:「闭嘴。」
他挨了一拳,先是又迷糊了一阵,继而好像酒醒了一些,开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拼命挣扎。我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朝他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终于,他被我绑得像个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我用屋里的盆接了许多凉水,往他身上泼。
现在是寒冬,这样,应该会让他酒醒得更快。
果然,几盆水下去,他彻底清醒了。
可一旦清醒,便又要开始骂骂咧咧。
我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对他说:「你再吵,我现在就捅死你。」
他一下子,果然老实了不少。
我说:「熊哥,你不是想知道程总让华哥做什么吗?告诉你,程总指派的事情,就是杀了你。」
熊六听了,先是一愣,继而说道:「不可能,你放什么狗屁。」
我说道:「当然不只是你,还有雷子,你们俩都在程总的灭口名单上。虽然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得罪了程总,但,你的好兄弟雷子,已经走在你前面了。」
熊六依旧不信,他嚷着要打电话问问老程。
我早料到他的反应,于是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他看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华哥站在被绑着的雷子身边。
另一张,则是已经死掉的雷子的尸体。
熊六瞪着通红的眼睛看完这两张照片,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喃喃地说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们,是信不过我们哥俩?」
我说:「程总做事,不喜欢留把柄,这你是知道的吧。不好意思了熊哥,虽然不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但明天的太阳,你怕是看不到了。」
「程强,他是准备洗白上岸了,就要卸磨杀驴!」
熊六忽然大声说:「老弟,你就是为了要钱吧,老弟,他给你多少钱,我双倍,三倍,四倍,都给你!」
我说:「那可不行,我要是没完成任务,回头程总再把我剁了怎么办?」
熊六说:「老弟,你放了我,我保证立即离开这里,假装彻底消失,你就回去跟程强说你已经把我杀了,怎么样?」
「哦?」我背过身,假装开始思考。
熊六继续一个劲地央求我,
过了十几分钟,我对他说:「给我 200 万,当面转账,买你一条命。」
熊六说:「行,行,没问题!」
我说:「还没完,你得告诉我,为什么程总要杀了你们俩灭口,我录个音。这样,既是防止你回头报复我,也是我对付程总的一张底牌。」
熊六思考了一下,然后说:「行,行,他妈的,肯定是为了那件事!我全都告诉你!他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这条鱼,也上钩了。
9
长达半小时的录音里,熊六讲述了他,雷子,程强,程华,四个人,一段堪称触目惊心的发家史。
我也才终于知道了,我父亲被害死的原因。
「我,雷子,我们俩是最早跟着程强混的。
「华子现在管的那家夜佳人娱乐会所,原来叫万丰娱乐会所,这是万丰集团的起点。
「万丰娱乐会所,其实就是个拉皮条的地方,那些女人,不出台的就是让客人摸摸,出台的,就是可以跟客人去外面过夜。
「当然,这是咱们市很多人都知道的,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除了拉皮条,还做一件事——把一些女的,暗地里卖到东南亚去。
「小姐出台的抽成,其实不算多,我们那会儿最赚钱的,其实是把这些女孩卖到国外。
「来我们这里面试的小姐,姿色好的,我们留下。一般般的,我们再挑一些,骗到东南亚去,卖给那边的人口贩子。这样卖一个,刨去成本,我们大概能赚二十万左右。
「那里的小姐,本来流动性就大,她们来这里应聘,一般也不会告诉家里人,所以人没了,很难查到我们头上。
「我们就这样做了两三年,攒了不少钱,那就是万丰集团起家的第一桶金。
「这事儿,我们后来当然不敢再做。这是我们几个人的秘密。
「但有个傻逼记者,叫夏楠吧,半年前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们这些底细,开始调查。
「我们警告过他,没用,那只能做掉他了。
「听说他有个女儿,因为躁郁症正在家休养,于是我们就买通了他家的阿姨,用锤子,砸死了那个记者,然后栽赃给了他女儿。
「后来,为了不留底,我们又安排人开车撞死了那个阿姨。
「听说他女儿,真的以为自己杀了他爸,还以为负罪感太强在医院自杀了,这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但没想到,程强要做得这么绝,连我和雷子也要杀!
「他一定是因为夏楠的事情,想要把我们全都杀人灭口。这样当年贩卖那些女孩的事情,就彻底没人知道了。」
熊六说完,抬起头,却看到我正死死地看着他。
两只眼,通红。
我收起录音笔,从怀里拿出一把钳子。
「老哥,你,你这是要干吗……」
我将他一把拽到地上,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说:
「你知不知道,你们杀死的那个记者,还有个儿子?」
他听到这句话,身子开始有些颤抖,他说: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没理他,而是将一块抹布塞到了他口里,
然后用钳子,夹起他右手的第一根手指。
「你就是用这两个脏手,玷污我妹妹的吗?」
在他惊惧的眼神中,我狠狠按下了钳子的手柄。
杀死熊六和雷子,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还要用他俩的尸体,布一个局。
一个同时让程强和程华叔侄掉下去的局。
我要让你们也感受下,被栽赃陷害的滋味。
10
华梦集团的老总,住在永平西郊的别墅群。
那里靠近秀峰山和永平市最大的淡水湖,青龙湖。
他每天早上五点半,会到秀峰山下的盘山路晨跑。
那里人少,好下手。
过程很顺利,我将正在晨跑的华梦老总迷晕后拖到车里,接着带往七公里外的滨湖庄园。
那就是万丰集团开发的那处烂尾楼盘。
按照华哥的要求,在拿到定金前,华梦的老总会被我藏到其中一栋楼里。
华哥说,上周刚有一对夫妻从那里跳楼了,死了人,所以那边最近根本没有人敢过去。
临近小区的外墙上,挂满了业主声讨万丰集团的横幅。
那些烂尾的房子,掏空的却是一个人或一个家的积蓄。
华哥预先支付了我五十万,然后告诉我,后面都不用来会所上班了。
他已经正式通知,将我开除。
但事成之后,会直接调我去万丰的总部。
我想他这么做,想必是为了彻底消除我和万丰之间的关系。
但这正合我意。
几天后,他绝对会为自己这个决定后悔万分。
我将华梦老总安置好,先拍了视频给华哥。
然后按照华哥给我的联系方式,给华梦老总的家里人打去电话,约定好四天后,拿到钱就当场放人。
那正是拍卖会的前一天。
四天后的晚上,到了约定拿赎金的日子。
我和华哥又通了一次视频电话,并当着他的面,把被迷晕的华梦老总,塞进了之前准备的特大行李箱里。
随后,华哥到楼下等我。
他动用关系,找到了一辆赃车。查不到车主信息的那种。
我坐在驾驶座,他坐在后排。
这样即便有摄像头拍到我们的车,也照不到他的脸。
我们驱车离开滨湖庄园,朝约定放赎金的地方开去。
一路上,不时有几辆警车从我们身侧经过。
华哥皱眉,说道:「川子,你觉不觉得,今晚警车多了点?」
我看了看华哥,脸上也流露出一些疑惑的表情。
快进市区的时候,前面路口忽然排起了车队。
我探出身子向前看,然后故作惊恐地说:「华哥,前面,前面怎么有警察在查车?」
华哥说:「今晚查车?妈的,不会是那老东西家里面报警了吧。」
我看着华哥,「华哥,还要往前开吗?」
华哥略一思索,说道:「不行,太冒险,我们掉头,先回去。」
于是我调转车头,重新朝着滨湖庄园的方向开。
一路上,华哥骂骂咧咧地说,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老东西的耳朵割下来,寄给他家里人,让他敢报警。
可万万没想到,回滨湖庄园方向的路上,也出现了警车。
「华哥,滨湖庄园那边不能回去了。」
「要不,我们改走青龙湖?」
华哥说:「去青龙湖干吗?那边不是他家吗?」
我说:「就是因为,是他家,所以我觉得,在警力有限的情况下,那边说不定倒没有警察。」
华哥说:「然后呢?带着这么大一个活人,没地方去,早晚会被发现!」
我说:「我知道,华哥,我绝对不会让你被发现。等到前面灯光暗的路段,我就把你先放下。」
华哥在后排看着我,感到万分诧异。
我说:「华哥,路上这么多警车,我们带着人质,确实早晚会被警察发现。但青龙湖那一带却没有监控,水又深。
「雷子的尸体,我也是沉到那里面的。
「虽然赎金没有要到,但是,效果也是一样的。」
华哥错愕地看向我,「你想一个人把这老东西沉到青龙湖?你还真是敢啊。
「但你说的对,老东西如果死了,华梦会以为他还在我们手上,所以明天肯定不会参与竞拍。
「再说,是他们报警在先的。」
后视镜里,华哥的眼神里,也流露出杀意。
我点了点头。
我们就这样敲定好主意,便开始往青龙湖的方向开。
但开了没多久,就发现有一辆车在跟着我们。
我们快,那辆车也快。
我们慢,那辆车也慢。
很明显,它是在紧紧咬着我们。
「后面那辆车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条子吧!」
「得拦住它。」
「妈的,我当然知道得拦住它,怎么拦?」
「华哥,让我下去,拦住那辆车。等它车子一停,我就过去缠住里面的人,然后你开车,直奔青龙湖。」
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手心,微微开始出汗。
这是今晚,计划最重要的一步了。
「……」
身后的华哥,没有说话。
毕竟,对于原本可以全身而退的他来说,
我丢出了一个,对他来说并不算安全的选项。
「华哥,这里离青龙湖已经不远了,那边没有监控,做得干净利落,不会有人发现的。」
「如果你被抓到,你叔叔也会被牵连,说不定你绑架雷子哥害死他的事情也会暴露,到时候就全完了。」
「如果后面这辆车上真是条子,他不是一样会追上来?」华哥说道。
我从怀里,拿出那把折叠刀,「他不会追上来的,因为他要是敢,我就会弄死他。」
身后的那辆车子,正在渐渐逼近。
我在赌,赌华哥在这样看似紧急的情况下,只能选一个表面看起来,更优的选择——
牺牲我,拖住后面的车。然后,由他去青龙湖沉尸。
身后的那辆车子,忽然打开了前灯,然后猛烈按响了喇叭。
它在示警。
华哥终于吐出一口气,说道:「你说得对,我不能被发现。你去,把后面那辆车拖住。」
听到这句话,
我攥紧方向盘的手,也忍不住松开。
车子又向前开了一段,我停下车,走下来,朝着那辆尾随我们的车子走去。
身后,华哥从后排钻上了驾驶座。
看我们停下,那辆车也停了。
我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对方将车窗摇下。
我趁机伸手进去拉开车门,然后一把按住驾驶座上的司机。
等我抬头向前看的时候,华哥已经开车疾驰而去。
我松开驾驶座上的司机,看着华哥远去的身影,露出一丝微笑。
驾驶座上的司机,正是华梦集团的老总。
网,终于可以收了。
11
第二天的土地拍卖会上,万丰集团最终以 500 万的差额,输给了同城的华梦集团。
现场的人发现,万丰集团的老总程强在看到华梦老总楼满江出场后,一度无比诧异,既而愤怒不已。
他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自己的侄子程华,询问是怎么回事,却发现电话根本打不通。
此刻的程华,还完全不知道华梦集团的老总已经出现在了拍卖会现场。
他的手机不见了,不知道是落在了哪里。等他好不容易重新借到了手机,想联系一下孟川,问问昨晚后来是什么情况。
但同样发现自己联系不上他。
晚上,他终于见到了怒气冲冲的伯父。
得知了白天在拍卖会现场发生的一切。
他开始冷汗直冒。
如果华梦集团的老总还活着,那么昨晚,被他扔进青龙湖的,又是谁?
他开始满世界寻找孟川,却发现这个人,好像消失了。
七天后,青龙湖的游客发现湖面浮出一个行李箱。
打捞上来后发现里面居然装了一具男尸,随后报警。
经过身份确认,死者是万丰集团旗下子公司武进商贸的负责人,人称熊六。
经过对事发地点周围摄像头的排查,警方很快锁定并抓捕了当晚抛尸的嫌疑人,夜佳人足浴会所的老板,万丰集团董事长程强的侄子——程华。
又过了几天,那块被华梦集团拍下的地,开始正式破土动工。
但几铲子下去,现场的一位工人,竟然挖出了一具尸体。
警方随后赶到,发现这具尸体同样是万丰集团旗下的员工,名叫姚雷,绰号雷子。
面对意外,华梦集团的老总楼满江则在随后接受记者采访时,忽然爆出猛料。
他声称,自己此前曾被万丰集团董事长的亲侄子程华绑架。
「对方当时威胁我,必须放弃对这块地的竞拍。」
「现在我是明白了,怪不得他们宁愿绑架我也要拿下这块地,原来这里是杀人藏尸了!」
警方随后也证明,几天前楼满江的家人确实向警方报案说楼满江被绑架,并要求警方当晚协助排查。
与此同时,警方在熊六家,搜到了一个录音笔。
录音笔里,有一段熊六的独白。
在那段独白里,熊六说出了一段骇人听闻的往事。
万丰集团,居然早年是靠着贩卖失足妇女到东南亚,借此积累了发家的第一桶金。
半年前,他和雷子则奉程强的命令,杀死了一个暗中调查此事的记者夏楠,更将其栽赃陷害给了夏楠的女儿夏晴。
「但没想到,程强要做得这么绝,连我和雷子也要杀!」
「他一定是因为夏楠的事情,想要把我们全都杀人灭口。这样当年贩卖那些女孩的事情,就彻底没人知道了。」
随后,这段录音忽然不知道被谁,曝光到了网上。
一时间,舆论在社交平台上,宛如炸弹般引起惊涛骇浪。
随后,互联网上涌现出更多受害者的爆料。
矛头对准的,都是万丰集团。
舆论压力下,当地警方随即宣布,逮捕万丰集团的董事长程强。
与此同时,涉嫌同谋害死夏楠妇女的当地精神卫生中心医生莫明聪,以及涉嫌伪造夏楠死亡证明的当地法医余正,也一并被捕。
警方当然想不通,这段录音怎么会被泄露到网上。
他们在熊六家搜到的那个录音笔,其实并不是原版,而是我剪辑过的。
程华也不会知道,我早就在绑架了华梦集团的老总楼满江后,就说服他跟我合作。
万丰是华梦最大的竞争对手。
万丰的老板程强是什么人,他也很清楚。
楼满江是商人,他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最有利。
当然,程华一定会把我供出来。
只是警方要找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孟川,还要花很长的时间。
等追查到我头上,我已经人在国外了。
就算那时被捕,父亲和妹妹的仇,我也已经报了。
在机场,我收到一条新闻。
新闻上说,贵州警方在边境解救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正是当年程强那伙人贩卖到缅甸的幸存者。
她将会作为证人,指认程强他们。
看来,铁证如山,他们逃不了了。
飞机穿过云霄,穿过城市,穿过夕阳。
恍惚间,我感觉它好像掉头,又飞回了机场。
我从飞机上下来,远处,一个身影跳着向我招手。
那是妹妹,还有爸。
我朝他们跑过去。
爸爸拍拍我说:「怎么瘦了,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妹妹一边朝我身后看,一边问我嫂子呢。
爸爸说:「还是外面的菜吃不惯吧,走吧,家里黄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排骨土豆。」
我说:「爸,妹,我想你们,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啊。」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开始抑制不住往下流。
妹妹取笑我,说你听到要吃排骨土豆,怎么眼睛先流起口水了。
我说,我只是想到了刚刚在飞机上,做的那场噩梦。
那只是一场噩梦吧。
或者,现在这个才是梦?
如果这个是梦,那拜托不要让我醒来好不好?
让我回家,让我回家。
妹妹拉住我的手,爸爸也走过来,他拉住我另一只手。
回家了。
我们,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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