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睡衣去相亲。
结果到了现场,相亲对象穿着高定西装,手腕上的表可以买下一套房。
我拉了拉皱巴巴的睡衣,弱唧唧问他:「请问您在哪里高就?」
他报了一个公司名。
我继续问:「开啥车?」
「今天开的是迈巴赫。」他淡淡道。
「有房吗?」
「市区一套大平层,市郊一套别墅,正当得来。」
我挥挥手:「帅哥,你走吧,我配不上你。」
他被我逗乐了:「不满意我的长相吗?」
我瞅了一眼他那堪比吴彦祖的长相,弱弱道:「你不怕我拉低你优秀的基因吗?」
1
问就是不怕。
我闪婚了。
还是和一个社会高质量男性。
我揣着新鲜热乎的红本本回到了租房,鬼鬼祟祟的样子引起了闺蜜的注意。
「宝,干什么呢?」
我被她吓了一跳,红本本掉在了地上。
闺蜜捡起来一看,眉头抽搐,接着惊:「宝,你为了躲避相亲也太拼了吧,都开始做假证了。」
她拿着结婚证研究:「啧啧,哪里找来的群演,长得跟吴彦祖似的……」
结婚证上的男人剑眉星目,带着些许混血基因,左眼下一颗泪痣,有那么几分像我喜欢的吴彦祖。
我正欲解释,门被人敲响了。
门开启,站在门外的男人微微一笑:「请问余玥在吗?」
我就是余玥。
闺蜜扭头,扯着嗓门喊:「宝,做假证的群演来找你了,是不是你忘记付钱给他了。」
然后又扭头,笑的特别猥琐:「帅哥,加个微信伐?」
「假证?」男人微微扬眉,揶揄地看着我。
我头都快垂到肚脐眼去了,小小声对闺蜜解释:「我是真的结婚了,这是我老公郁珩,我们刚刚领证结婚了。」
闺蜜嘴巴张成了 O 型。
从出租房出来,郁珩拿着我的行李,任劳任怨地走在前面。
我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他身后。
他走了一段距离,一回头,见我还在原地踏步,薄唇微抿,眼角带着些许笑意:「怎么了?」
「那啥,我真的要跟你回家住吗?」
虽然刚刚一冲动领证了,但我对他了解甚少,万一他是个变态怎么办,我这跟他回家不是羊入虎口了。
我傻归傻,这点警惕心还是有的。
领证是为了应付我妈以及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但真的要和一个男人朝夕相处,臣妾做不到啊。
「你怕我吗?」他走到我面前,微微弯腰与我平视,他的眼睛清澈透亮,微波流转之间,煞是好看。
第一次和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我涨红脸,呼吸都急促了:「不不不不是。」
「怕我是坏人?」他又问。
我垂着头不说话。
头顶传来沉沉的笑声,接着郁珩的声音传来:「那我们先去拜访岳父岳母。」
他冲我一笑:「给你一颗定心丸。」
半小时之后,我领着郁珩回家了。
我妈见我领了一个雄性生物回来,激动得广场舞都不去跳了,拉着郁珩就开始唠嗑。我妈退休之前是居委会主席,刨根问底的本事那是无人可及。
可郁珩也不嫌烦,有问有答,十分礼貌。
抽空,我妈把我拉到浴室:「这孩子能处,抓紧了,妈给你打 call,争取半年内领证结婚,一年内生崽子,三年抱俩。」
我:「……」
我弱弱地抛出重磅炸弹:「妈,其实我……」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我爸从外头回来,洪亮的声音质问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2
完犊子了!
我还来不及解释,郁珩已经把底裤都扒了,他笑眯眯对我爸道:「您好,我是余玥的丈夫,我叫郁珩。」
问,老父亲知道自家辛辛苦苦种大的白菜被拱了会怎么办?
当然是咽不下这口气了。
我爸年轻的时候是武术教练,虽然现在退休了,但脾气还在。
眼见他开始抄家伙对付郁珩,我赶紧拦在郁珩面前:「爸,你冷静一点,我是心甘情愿和他结婚的。」
「爸……」郁珩想要解释,却被我爸打断。
「爸什么爸,我没你这样的爸。」
众人:「……」
一场风波因为我爸的嘴瓢暂时告一段落。
饭桌上,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虎视眈眈盯着郁珩的我爸。
另一派是我和我妈妈,时刻保护着郁珩,生怕一不注意他被我爸生吞活剥了。
我妈这人呢,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我爸怼郁珩,我妈就怼他。
整的跟食物链一样。
我爸黑着脸问郁珩:「你看上去比我们家玥玥大不少啊,现在年纪大的男人都觉得小姑娘好骗是不是。」
面对我爸这样阴阳怪气的指责,郁珩没有半点气急败坏,而是温柔地看着我:「我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余玥,可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非她不娶了。」
救命,他太会了!
我爸还想说什么,我妈哼了一声:「孩子他爸,貌似我也比你小好几岁呢,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用一袋咸鱼就把我骗到手了?」
第一轮 PK,我爸输了。
可我爸依然不甘心,攻击完郁珩的年龄开始攻击他的事业:「小伙子做什么的,现在的小年轻啊,做啥啥不会,只会啃老,我可不希望我女儿嫁给一个啃老族。」
我拉了拉我爸的袖子,小声道:「爸,人家开迈巴赫。」
「就不能是租的吗?」
「哎呀,光吃饭多无趣,开点电视看看。」我妈打开电视,然后新闻恰好播放郁珩的消息。
「今年的慈善晚会,一个神秘贵客捐了六千万,他就是创造了 EG 集团的总裁郁珩……」
我爸看着电视上西装革履的郁珩,老脸一红。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就像龙卷风。
别说我爸妈震惊,我也一整个愣住了。
我爸说,郁珩配不上我。
现在我觉得,显然是我配不上他啊。
现在离婚还来不来得及?
吃完晚饭后,我妈把我打包送到郁珩车上,并笑眯眯地交代郁珩:「我家玥玥有时候比较傻,你多担待,实在担待不了,送回来,我们帮你再教育。」
我:「……」
是亲妈不?
我妈哼着歌走了,车内只有我们两人。
郁珩坐在驾驶座上。
他刚喝了一些酒,所以不能开车,这会儿正打电话给助理,让助理过来开车。
「行吧,你好好休息。」郁珩拉了拉领带,一个随随便便的动作便迷人的很,喝了酒的他,眼角带着微红,看上去禁欲又撩人。
「怎么了吗?」我小声问他。
「助理来不来了,我找代驾吧。」他薄唇一张一阖,因为喝了酒,唇如染了胭脂一般。
「我……我来开吧。」我自告奋勇,「我有驾照。」
他并不像那些普信男一样,用调侃的语气说:「你居然有驾照?」或者是「我可不会把车交给女司机。」
他二话不说解掉安全带,走到副驾驶,给我打开车门,温和一笑:「麻烦你了。」
救命!
为啥他明明没做什么,却总让我小鹿乱撞。
我红着脸来到驾驶座。
「慢慢开,不用急。」郁珩绑上安全带,鼓励地看了我一眼。
到了郁珩所住的地方。
刚进门,我被眼前的一切震住了。
传说中超大落地窗,靠海环湖的超级大平层,现在就在我眼前。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我低头找拖鞋。
这么锃光瓦亮的地板,可不能被我弄脏了。
一双粉红色的兔子拖鞋放在了我面前。
我抬头,不解释地看着他。
一个单身男士家里,怎么会有粉红色的兔子拖鞋呢?
「前面我让阿姨买的。」郁珩仿佛有读心术一样。
「哦,谢谢。」我低头,内心暗爽。
「房间在右手第一间,早上阳光可以很好地照在房间,你可以在房间的露台喝一杯咖啡或者看看风景,听听音乐。」
郁珩笑着道:「你先收拾。」
我来到自己的房间,看到干净整洁的房间,以及巨大的露台,飘飞的窗纱,深吸口气。
洗完澡之后,房间的更衣室挂着一件睡衣,竟然还是蕾丝公主睡裙。
我捂脸。
又是粉红色兔子拖鞋,又是蕾丝公主裙,这郁珩是有备而来的。
该不会是我妈和郁珩的聊天的时候,我妈把我的底裤都扒光了吧。
我洗完澡走出房间,郁珩正在沙发上看书。
他似乎也刚洗完澡,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整个人气质干净内敛,温雅如水。
有感应一般,郁珩抬头,见我呆呆看他,嘴角微扬:「洗好了?」
「洗好了,就快去休息。」他眸光温柔。」
3
睡前,我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星空,我看的目不转睛,入了迷。
小时候我就喜欢看星空,为此我爸还特意找人画了一幅星空图挂在房间。
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心和疼爱,他已经尽他所有的能力了。
可现在,整个天花板都是星空,我躺在床上,仿佛置身于浩瀚宇宙。
郁珩才刚认识我,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对我了解甚深。
每一个点都戳到我心尖上。
伴随着星空和窗外的凉风,我沉沉睡去。
梦里,有一个身穿白衬衫,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海边,那背影很是寂寥,我不由自主朝他走去。
他转身。
是郁珩。
他笑着朝我伸出手:「玥玥,谢谢你。」
我正想问他,谢我什么啊,但这时候天崩地裂,刺耳的手机铃声直接打碎了这场梦,郁珩的身影消失了,我猛地睁开眼睛。
我握着手机,第一次觉得闹铃相当可恶。
我穿戴好出来,郁珩正在开放式厨房做早餐。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背影和梦里的身影重叠。
在我发愣的时候,他转过身,看到我,眉眼都柔和了:「醒了,过来吃早餐。」
看着煎的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还有我最爱吃的肉卷三明治,我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他笑了笑:「岳母告诉我的。」
「谢谢啊。」
「不客气。」他顿了下说,「其实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不需要这么客气,你可以理所当然享受我对你的好。」
一大早,我的心脏就跟外头的雀儿一样,激动的不行。
4
吃完早饭,我准备去上班。
我是一名幼儿园老师,每天的工作就是和天真浪漫的孩子打交道,倒是也挺开心。
「我送你。」
我摆手:「不用不用,我查过了,这附近有直达的地铁,我坐地铁过去就好了。」
他拿起西装外套,走过来,弯腰与我平视:「玥玥,现在我们是夫妻了,你和我说话的时候,不需要这么紧张,我不是教导主任,你也不是学生,知道吗?」
我望向他的眼睛。
和我梦中一样,那双漂亮深邃的眸子仿佛印了星辰大海,让人看一眼便彻底沦陷。
最后,还是郁珩送我去上班。
车开到一半,我才反应过来:「你……你怎么知道路线?」
我刚刚因为紧张,忘记把定位给他了。
郁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接着从容一笑:「我猜的,你说地铁直达的幼儿园,那么只有大地幼儿园。」
我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点赞。
果然不愧是身价数亿的的新贵,有这等洞察力。
事实证明,我还是应该坐地铁来。
因为,我从宾利上下来的时候,被同事看到了,不到半天时间,整个幼儿园都传遍了。
吃饭的时候,同事拉住我八卦:「玥玥,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我尴尬一笑。
我不是交男朋友了,我是结婚了。
不过我要是现在说出口,同事林林的尖叫非要穿破我的耳膜。
见我支支吾吾,另一个平时看不上我的同事小优哼了一声:「别是傍大款了吧。」
林林立马帮我怼回去:「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以为每个人心都和你一样肮脏吗。」
「你……」
我赶紧拉下林林:「你别和她吵了,清者自清。」
「我看她就是见不得人的第三者吧,亏你还帮她说话,到时候她被原配追着打的时候,希望你也继续站在她身边。」
「玥玥。」一道清然的声音传来。
我抬头,便见郁珩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站在食堂门口。
我听到周围都是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林林十分激动地抓着我的袖子:「嗷嗷嗷,你的男朋友太帅了吧,而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我正想说,旁边的同事小优已经迫不及待地放下筷子,快速来到郁珩面前:「你好,请问你找谁?」
郁珩低头,很敷衍地看了她一眼:「反正不是找你。」
说完,他无情地擦过小优,径直走到我身边,「我中午在外面和客户吃饭,知道你喜欢吃桂花糕,所以带了一些过来,你拿去和同事分着吃,下班我来接你。」
说完,他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我先走了。」
直到他离开食堂,我才反应过来,忙追了出去:「郁……郁珩。」
他停下,转身,眸子温柔如风。
「怎么了?」
「你……谢谢你。」我语无伦次,「其实我想说,你那么忙,真的不用来幼儿园给我送吃的,我可以喂饱我自己……」
「我看到桂花糕的时候,就想到你了,迫不及待想让你尝尝,就这么简单。」郁珩笑笑,「你不喜欢我对你好吗?」
当然喜欢了。
可是,我受宠若惊啊。
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
他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
「喜欢,但……」
「没有但是。」我发现他和我说话的时候,都很自然地弯腰与我平视,配合我的身高,而这些动作,他仿佛做过千遍万遍一般熟稔。
「你只要记得,你值得。」他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直到同事林林拍我的肩,我才反应过来。
「果然高级点心师做的桂花糕就是不一样,入口绵密,唇齿留香,你可不知道,那小优鼻子都快气歪了。」她叽叽喳喳。
而我,脑子里依然记着郁珩说的那句话。
他说我,值得。
这是什么意思?
5
晚上,闺蜜约我小聚。
我打电话给郁珩:「郁……郁珩,我晚上要和闺蜜一起吃火锅,可能没那么快回去,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那边又交代了一些话,我便挂断了。
闺蜜一边点菜一边啧啧:「火锅还没吃,狗粮都快吃饱了,果然新婚夫妻就是黏。」
我却迷茫地盯着空空的桌子。
闺蜜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诶,发什么呆呢?」
「他刚刚跟我说,不要吃辣,我一吃辣就胃疼,点清汤锅就好了,如果非要吃,就白开水准备一碗,刷一刷吃。」
「行啊,才刚跟你结婚,你这老公连你平时的习惯和不能吃辣都记得一清二楚,模范丈夫。」
「可是,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我不会吃辣,更别说我的小习惯了,而且这个吃火锅的小习惯,我爸妈都不知道。」
闺蜜点菜的动作一顿。
我屏住呼吸看她。
是吧,她也觉得奇怪吧。
从粉红色的兔子拖鞋,到星空天花板,再到我喜欢吃的早餐,喜欢吃的桂花糕,知道我上班幼儿园的路线图,再到知道我不喜欢吃辣。
他为什么对我了解的这么清楚。
我仿佛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而他却在掌控全局。
我有点不安。
「啧,你又在凡尔赛了。」闺蜜摇摇头,「这年头,虐狗都虐的这么清新脱俗。」
我和闺蜜吃完火锅,刚走到门口,便看到郁珩倚靠在车门上,正出神地望着远处。
闺蜜朝我挤眉弄眼:「你家 honey 来了。」说着,把我拉到郁珩面前,「好啦,占用你老婆这么久,现在物归原主。」
我一脸黑线。
什么叫物归原主啊。
郁珩笑笑:「一起回去吧,我送你。」
闺蜜嘿嘿一笑:「不用不用,我住的地方很近,走几步就到,就不打扰你俩了。」说完,挥一挥衣袖功成身退。
郁珩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手遮挡在上方,我弯腰钻了进去。
他真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细心。
「你怎么又来接我,我不是说了我会自己回去。」他白天工作那么辛苦,晚上还要跑来当司机,让我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他似乎有些委屈:「玥玥,你嫌我烦了吗?」
「不不不。」我连连摆手,「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我也是个成年人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不知道我这话戳到郁珩什么地方了,他自嘲一笑,眼底的悲伤像墨汁一样涌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郁珩。
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他要么意气风华,要么绅士有礼,要么温柔有加,哪里像现在这样,脆弱的像一个孩子。
梦里那个场景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郁珩站在礁石,海边的风吹着他的衣摆,他整个人看上去脆弱又孤独,让人忍不住想要抱住他。
为什么,我有种想哭的感觉。
郁珩身上的那股悲伤,好像传递到我身上,等我反应过来,我眼泪已经滴在手背上了。
在安静的车厢中,眼泪落在手背上的声音显的尤为清晰。
「我我我……」我慌乱地擦了擦眼泪,搞不懂自己怎么了。
突然,郁珩顷身过来,伸手轻轻抹去我眼角的泪花,他声音又低又沉:「玥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这晚上,我睡的很不安稳。
一晚上,郁珩的身影都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想伸手去抓,却怎么都抓不住。
「玥玥……」
「玥玥……」
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颗巨石压住,怎么都动弹不得,突然,我猛地大叫一声,倏地起身,后脑勺直接撞到了床靠。
「玥玥,你没事吧?」郁珩听到动静,开门进来,眼里焦急万分。
我捂着后脑勺,有些尴尬:「没……没什么,好像梦魇了。」
郁珩松了口气,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很奇怪,他一靠近我,我刚刚那些混乱的情绪全部一扫而空,原本空荡荡的心似乎也被填满了。
「没事,一切都会没事,我在你身边。」郁珩轻轻拥住我,他的肩膀宽大厚实,让人有十足十的安全感。
6
郁珩告诉我,他空出了一个月的假期,潜台词就是,我们可以去度蜜月了。
「度……度蜜月?」我觉得我的呼吸都急促了,「去哪里度蜜月?」
其实,我和闺蜜早就幻想过未来结婚之后,该和心爱的人去哪里度蜜月,我想去法国的普罗旺斯,想去荷兰看风车,还想去英国看大本钟,还有南极看极光。
闺蜜说:「你的要求还真多,按照我们的能力,最多去桂林看水鸭。」
「你想去哪里?」郁珩征求我的意见。
我哪里好意思狮子大开口,只说:「你决定就好。」
「那我们先去法国的普罗旺斯看薰衣草,再然后去荷兰看风车,看完之后,我们休息下去英国,反正时间多得是,最近刚好是极光爆发期,我们还可以去南极看极光。」
我张大嘴巴,像个呆头鹅。
为什么郁珩知道我心中所想?
他该不会是有读心术吧?
心随所动,我脱口而出:「郁珩,你是会读心术吗,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虽然我觉得很扯,但自从结婚之后,他对我的了解,仿佛我们已经在一起十几年了。
他温柔地笑笑:「傻瓜,正常人怎么会有读心术呢,又不是魔法。」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知道我所有的想法,我的一切。
「因为……」他眸子定定地看着我,「玥玥,我是为你而来。」
「我是为你而来,哦,我的老天爷啊,你老公也太会说情话了吧。」闺蜜在电话那端尖叫,「玥狗子,你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找到这么完美的老公。」
郁珩是很完美。
但我并不完美。
我也不相信什么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所以这辈子只等着完美的郁珩来宠我爱我。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其实,和郁珩领证,也是为了应付我妈雨打沙坑一般密集的催婚攻击,婚后我都想好了,大家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即便他后面找到真爱,我也会毫不犹豫离婚。
可是,事情完全就是脱离了我预定的轨道。
我觉得我早就一步步沦陷在郁珩的温柔陷阱之下了。
而且还甘之如饴。
「宝啊,好好珍惜吧,现在这么好的男人跟稀有动物一样,见一个少一个,你可得握紧了。」闺蜜如是说。
我和学校请了年假。
郁珩带着我到处吃吃喝喝,见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吃之前从来没有吃过的美食。
在荷兰的时候,我看到一群小羊,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晚上,郁珩在浴室洗澡,我无意中看到他的手机屏幕,竟然是我早上摸着小羊羔的照片。
爱一个人,眼神是最直观的表达。
通过这些日子,我百分之百确认,郁珩是真的爱我,如果非要说他假装,那么他的演技已经直逼近奥斯卡了。
浴室的水声停下,郁珩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
「我洗好了,浴室我也收拾干净了,你的睡衣我也放好了,去洗一洗休息。」郁珩说道。
我红着脸看他。
「怎么了?」他见我不动,温柔地询问我。
「没……没事。」我低着头,飞快地从他身边跑过,可关上浴室的门,郁珩穿着睡衣的模样也一直在我脑海中盘旋。
我觉得,我真的快要魔怔了。
洗完澡,我磨磨蹭蹭来到房间,便看到郁珩半躺在床上看书。
他有轻微的近视,戴上平光眼镜的时候,又是另一种迷人心神的神韵。
「洗好了。」他见我出来,冲我笑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给你暖好床了,你睡上去不会冷。」
我一把按住他。
「别……」
他微愣。
我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大脑凭借着本能说话:「我们……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一起……一起睡吧。」
明明我说的睡,是很单纯的,可郁珩听到这字眼,原本清然的眸子瞬间暗沉如海。
「好。」他从喉咙中滑出一句话,挪开了位置,「快上来吧,别着凉了。」
异国他乡的夜晚,十分安静。
床铺十分柔软。
我躺在床上,能感受得到郁珩清浅的呼吸,还有他身上刚沐浴过后的味道。
「玥玥。」他突然叫我名字。
「啊?」
他用手撑着脸颊,侧身温柔地看着我,眼神缀着蛊惑:「玥玥,你说我们已经是夫妻,是接纳我了吗?」
我害羞地点点头。
他声音微哑:「那我可以吗?」
我知道他想说的事情是什么。
我没有拒绝。
那一晚上,外头的风儿很轻。
我感觉整个人在云端上飘着,直到有一道声音把我拉了回来:「玥玥。」
温存过后,我躺在郁珩的臂弯中。
我感觉胸腔有股彭拜的倾述,想和他分享,想把这些日子不敢说的话,通通告诉他。
我说出了心底的疑惑:「郁珩,为什么你对我这么了解?」
「玥玥。」他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悲伤和爱怜,还有一股我看不透的希冀,「因为我们不可分开,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希望能唤醒你。」
「唤醒……我?」我一头雾水,「唤醒我什么,我不是醒着吗?」
我还想问什么,可眼前的场景开始震动,像地震了一般,一切开始分崩离析,就连离我最近的郁珩,都开始慢慢地消散,直至消失。
在他消失之前,他好像说了一句话,可我已经听不清楚了。
我想开口叫他的名字,却怎么都动不了。
蓦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7
「滴滴滴。」干净整洁的病房,只有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显的尤为孤单。
偌大的病房,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罩着氧气罩,全身插着管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很瘦,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突然,报警声响了起来。
女孩的眼皮开始颤动,手指也跟着颤了颤,而旁边仪器显示的心率开始逐渐升高。
不一会儿,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女医生拿着手电筒,轻轻掀开女孩的瞳孔照了照,再看了一眼仪器,原本清冷的面容露出了一丝笑容:「有效果了,她有反应了。」
男医生眼里也有掩饰不住的喜悦:「太好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不枉费我们做了这么多努力,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女医生抿唇:「静等。」
「那郁珩……」
女医生微微一笑:「可以把他叫醒了。」
8(郁珩视角)
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白色刺激着我的眼睛,一束强光照过来,随之而来的便是说话声:「醒醒。」
我艰难地眨了眨眼。
「这是几?」对方伸出三根手指。
我喉咙沙哑,只能发出低低的声音:「三根。」
「很好,你叫什么?」医生继续问。
「郁珩。」我继续回答。
「几岁?」对方继续问。
「三十一。」根据这些回答,我的大脑也慢慢变得清晰。
「最后一个问题,你妻子叫什么?」
脑海中浮现那张温柔的小脸,以及那双明亮如月的眸子,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我颤抖着嘴唇回答:「余玥,我妻子叫余玥。」
半小时之后,我半躺在病床上,身上的呼吸机和其他仪器通通撤走,护理师正在按摩我的双腿和双手。
躺了半年,我没法一下子下地走路,必须缓缓。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进来,看到她,我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玥玥怎么样了?」
她不说话,抿着薄唇,一脸严肃。
我心凉了半截。
突然,她露出放松的笑意:「她醒来了。」
她醒来了。
四个字,就足够让我泪流满面了。
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玥玥不会怪你的,这次如果不是你,她也不会醒来,是你救了她。」
我苦笑:「但同时,也是我害了玥玥。」
我和余玥,是在一场记者会上认识的。
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记者,按理说,我和她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家里催婚催得紧,我极需一个「妻子」帮我稳住后方,让我能好好工作,所以,我找上了她。
我开出了条件,我以为她会拒绝,但没想到,她几乎是不加犹豫就答应了。
结婚之后,我们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她守着偌大的别墅,但我可能一个月都没有回来一次。
她就像我放在别墅的洋娃娃,我却从来没有去认真看过一眼,我认为这一场婚姻只不过是一个交易,可这场婚姻却是她的全部。
唯一的一次交集,是我回别墅取资料,她战战兢兢地站在楼梯,问我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明明是家里的女主人,却素面朝天,身上半点华贵的首饰都没有。
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我莫名其妙心软了。
我留下来吃饭。
我吃饭的时候,向来秉承食不言寝不语,她应该早就从别人那儿打听到我的一切,在我吃饭期间,也是一声不吭。
我觉得她就像我小时候养的小猫,因为刚离开母猫,所以毫无安全感,战战兢兢的。
不知为什么,我开口,说:「以后我会常回来。」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可看她因为我这句话而亮起的眸子,我摇摇头,心知算了。
其实,余玥是个很浪漫的小女人。
她大学读的是文学,喜欢风花雪月的浪漫,但我却是个十足十的理性主义者,我的发小说我,我和机器人的区别就是。
我的心脏还会跳动。
我不会浪费时间去了解一个人,那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可是,余玥就像一个意外,她或许是鼹鼠,十分擅长挖地洞,把我原本坚硬的心一点点挖空,填上了她的东西。
我「被迫」知道了她喜欢漂亮的星空,喜欢浩瀚的宇宙,但你要问她星球黑洞,她又一脸懵懂地看着你。
有一次我提前回家,却撞见她穿着粉红色的兔子拖鞋,穿着蕾丝公主裙,披散着头发,就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公主。
她很局促:「我……我不知道你今天出差回来,你没有提前说一声,我,我去叫林嫂做饭,啊,林嫂今天请假回家了,不然你不嫌弃的话,我做给你吃可以吗?」
她手足无措。
我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因为一个电话打来,我又离开了。
外头电闪雷鸣。
我坐上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心想,今晚林嫂不在家,她一个人在别墅会不会害怕。
可……
公司的事情更重要。
开会的时候,我心不在焉,外头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我脑海中总是浮现她一个人抱着玩偶坐在床边的可怜模样。
心脏突然抽了一下。
「会议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这是我第一次开完会,走的比谁都快。
急匆匆赶到家。
她却不在。
我叫她名字,没人应答我。
我在别墅楼上楼下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依然没有她的身影。
我不是一个喜欢乱想的人,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想到,如果有坏人闯进别墅,她……
那一刻,我心急如焚,又后悔自己离开。
「余玥,我叫她名字。」
没人应我。
9
「玥玥。」
「我在。」一道细若蚊呐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我猛地转身,看到她浑身湿透,怀里还抱着一只气若游丝的小猫。
我几个大步走到她面前,手明明是颤抖着,但语气依然十分冷漠:「你跑哪里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也许是我的语气太过严厉,她瑟缩了一下。
我有些后悔,深呼吸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情绪:「先去洗个澡,不然待会感冒了。」
「嗯。」她原本暗淡的眸子忽而亮了起来。
「猫给我吧。」我伸出手。
她洗完澡下楼,见我已经给小猫洗完澡吹干了,有些震惊:「你……」
「我泡了姜汤,去喝。」
「哦。」
「快去。」
她乖乖过去喝汤,一边喝一边偷偷看我。
和我身边的那只流浪猫眼神一模一样。
「以后,我会早点回来。」我说。
她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突然笑了。
她很少对着我笑,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她总是笑容灿烂,像春天刚盛开的迎春花,带着浓浓的花香。
我突然觉得,我想收藏这一抹笑。
它比上亿几十亿的订单珍贵多了。
可惜,老天爷就偏偏喜欢和你作对。
当你想珍惜一样东西的时候,他往往会出其不意地将其夺走。
那天我出门,车开到一半,发现自己文件忘记带了,便转而回去,想着再见见她,所以我打电话给她。
让她将文件送下来。
听得出来,她语气里满是雀跃和兴奋。
我觉得我和她,现在慢慢有了小夫妻的感觉。
其实,婚姻也没那么无趣。
她拿着文件下来,一路小跑到我身边,却忽略了远处开来的车……
白,一切都是白的。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身上手上都是血,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坐在手术外的椅子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我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软的不行。
「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崩塌了,这种末日的感觉从未有过,以前我觉得自己无坚不摧,即便面对重重危机,我也没有再怕的。
可这一次,我害怕了。
我害怕失去她。
医生说她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我接受不了。
我才刚想和她开始,想给她一切,她却来不及享受。
我每天颓废。
从一个社会精英,一个人人艳羡的上市公司总裁,变成了一个酒鬼。
直到一个人找到我。
她说,她有机会让余玥醒来,但前提有个条件。
如果成功,让我援助她的项目。
我提前签下了协议书。
世界发展至今,已经有很多让人惊叹的发明,当我听说她可以让我陷入深度睡眠,并且连接余玥的脑电波之后,我并没有觉得她是个疯子。
而是像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我说:「这一次,我会在梦里好好爱护她。」
她点头。
试验开始。
准备好一切之后,她问我:「最后一次机会,你有可能沉睡很久,有可能发生意外,有可能并不能唤醒她,或者因为各种原因,你会陷入深度睡眠,和她一样成为植物人,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开始吧。」
冰凉的液体打入我的身体,我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感觉自己走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隧道,突然,一道白光袭来,我缓缓地睁开眼睛。
外面鸟语花香,风和日丽。
咖啡厅中,我坐在位置上,而旁边坐着穿着睡衣,明显不愿意相亲的余玥。
她不再和之前一般怯懦,因为入梦之前,我心里在想,她本该和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样开心欢笑。
如果现实有多严肃,那么梦里就轻松放松一点吧。
她拉了拉皱巴巴的睡衣,弱唧唧问我:「请问您在哪里高就?」
我报了一个公司名。
我继续问:「开啥车?」
「今天开的是迈巴赫。」我望着她。
「有房吗?」
「市区一套大平层,市郊一套别墅,正当得来。」
她挥挥手:「帅哥,你走吧,我配不上你。」
我被他逗乐了:「不满意我的长相吗?」
她弱弱道:「你不怕我拉低你优秀的基因吗?」
我笑:「一点都不怕。」
我只怕你,不能和我一起共度余生。
番外
午后,阳光正好,我躺在摇椅上看书,旁边趴着正在午睡的小橘,我出事的时候,它还是一只瘦弱的小奶猫,而现在,已经是一只肥硕的大猫了。
「出来看书怎么不盖个毛毯,今天风有些大。」
郁珩走到我身边,将毛毯盖在我身上,俯身亲了亲我的嘴角:「想喝点什么?」
「菊花茶吧。」我说。
他呵呵笑:「是不是还要配桂花糕。」
「当然。」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你现在就像小橘一样。」
我哼哼两声:「这样不好吗?」
他眼神温柔又疼惜:「好,当然好。」
我俩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欣赏睡醒的小橘在远处扑蝴蝶。
我问郁珩:「为什么你会编造一个这样的梦境啊,为什么给我设计了一个幼儿园老师的设定?」
他徐徐道:「因为之前说过,如果不当记者,可能会选择做幼儿园老师,你说你喜欢孩子。」
我心里热热的。
那股热气涌上了眼眶,我假装镇定,但语气已经有点颤抖:「你记得我喜欢穿兔子拖鞋,喜欢粉色裙子,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小习惯,你把这些都带去梦里,我以为你……」
他接过我的话:「你以为我根本不在乎你,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婚姻的牺牲品是吗?」
我低头不语。
一开始,他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和我结婚,而我,对他一见钟情,便也一脚踏入了这个深渊。
「我也以为,但我发现,你不是婚姻的牺牲品,也不是可有可无的人,而是我内心的信仰。」
从前,他不会这么说话。
可现在,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不,他变得和梦里一样,一样温柔,一样事事以我为主,原来的那个不不苟言笑的工作狂,现在已经成了粘人精。
我笑:「郁珩,我们要个孩子吧。」
「嗯?」他望着我,暖风徐徐,旁边的小橘欢乐地蹦跶着,一切都那么美好。
「把我们梦里没有完成的事情,完成了吧。」我笑。
他握住我的手:「好。」
休养了三年,我身体逐步恢复,最终医生判定我可以正常生育。
一年后,我生下了一个女孩。
我们给孩子取名叫郁心。
心之所向,你就是家。
完结。
酒酿圆子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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