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守半年空房之后,私奔的太子带回来一个怀孕女子。
那女子贴在耳边对我说:「太子妃,我是穿越来的。」
笑死,我全家都是穿越来的。
01
太子归来之时,我正躺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子。
他牵着丞相庶女柳韵儿的手,信誓旦旦地说:「许明月,孤要休了你,娶韵儿为太子妃。」
我嗑着瓜子,朝钩织缎子上吐了一口痰,懒懒地向太子走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眉骨。
眉目似月,他可是一众皇子中最好看的一个,我娘从小就说我是个颜控。
他猛地向后退,一脸警惕地看着我:「许明月,孤要废了你!」
听到这里,我脖子都快要笑断了,难道这太子的智商只有二百五?
竟然要废了我?怕是没弄清楚皇上让他娶我的原因。
皇帝和我老爹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用我娘的话说,他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不过那些事情我都不关心,我关心的是哪个皇子长得好看,能入赘到我们许家。
可是没多久我的算盘就被皇上给打烂了,他说:「咱们月儿,生来就是要做太子妃的。」
让太子入赘,好像不大可能。
02
结果大婚的时候他就跟柳韵儿私奔了,一连半年没回东宫。
我只能哭着接受了升官发财死老公的日子,没想到这二人又回来了。
我上前摸了摸柳韵儿尖尖的肚子,嘴里的蜜饯突然苦涩起来:「应该是男孩吧?」
太子像母狗一样护犊子,把柳韵儿抱入怀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倒是柳韵儿,盈盈一拜,贴在我耳边道:
「太子妃,我是穿越来的,太子一定是我的,我是主角,你才是恶毒女配。」
柳韵儿说完,我大笑出声。
不好意思,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全家都是穿越来的。
自小,我爹娘就告诉我,他俩都是穿书的,就连宫里的皇后娘娘,也悄悄扯着我的手,说她是重生的,这样的事情我早就见怪不怪。
太子不明所以:「许明月,你笑什么?」
我鼓鼓嘴,指向柳韵儿:「她说,她是穿越的。」
柳韵儿小脸一青一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肩膀一抽一抽的,不一会儿脸上就挂满了泪水,虚弱地倒在太子怀里。
「穿越?」
太子猛然看着我,对我说:「你乱说什么?不准你欺负韵儿!」
柳韵儿借口肚子疼就要退下,还说是我推的她。
太子急得要命,对着太医道:「治不好她,孤让整个太医院陪葬。」
我在一旁,冷眼看着太子和柳韵儿的样子,适时来了一句。
「太子殿下不知道吧?」
「什么?」他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我,整个人像是黏在柳韵儿身上。
「大婚之时你弃我不顾,父皇为了安抚我,把东宫赐给我了。」
我要是不同意,别说柳韵儿,太子也别想踏进东宫半步。
他抬头看我,一脸不敢相信。
「不信,你问她们。」
我指了指太子的小妾们,突然意识到太子还不认识她们,便拉过来一一介绍给太子。
「这个是赵良娣,唱得小曲好听得紧;这位是武美人,烧得一手好菜;吃果子的那个是沈宝林,是我救回来的一个孤女,香香软软的。」
「孤何时纳过她们?」
「我纳的啊。」独守空房这么长时间,她们都说身份有别,连上桌吃饭都不愿意。
我一个激动,全把她们变成太子的小妾,连皇室玉蝶都上了。
当时真没想到太子会回来,想着和姐妹们一起在东宫养老混日子。
看着太子逐渐暴躁抓狂,我心底就开心得要命,把太子和柳韵儿全部赶出了东宫。
赵良娣有些害怕:「太子妃,这样不好吧?」
「东宫的主人是谁?」
「您。」
「这不就对了。」我捏了捏赵良娣的脸,「不要怕,天塌下来,我爹顶着。」
03
第二天天不亮,我娘拽着我爹来了东宫,见到我第一句就是:
「小祖宗,你把太子赶出东宫了。」
我刚被沈宝林从床上踹下来,整个人迷糊着:「嗯,有啥子问题吗?」
我爹说:「没问题,我老闺女想干什么都可以。」
我咬了一口水晶肘子,舔了舔手上的油花,趁着没人对他们说:
「柳韵儿说她是穿越的。」
我娘突然嘚瑟起来:「一年前我就发现这个丞相庶女不一样,落了个水,整个人就变了。
「从那样弱弱的样子,一时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审美都提高了,竟还突然会医术,我就说她是穿越的。
「而你爹非说她是重生的。」
他俩没说两句又戗起来,我摆摆手,抱着被子躺在床上,他们的话,我耳朵都快磨出茧子。
我娘说她是穿越到一篇甜宠文里面,而我爹却说,他穿到了男频文。
可我娘非是不认,说我爹穿到耽美文了,可是他俩不就在一个世界里吗?
就这样吵吵了半辈子。
「娘,你们不是来吵架的吧?」
「当然不是,俺们来给你撑腰。」
我娘握住我的手:「宝儿,别怕,不就是一个穿越女嘛,咱不怕。」
我爹说:「太子你还要不?不要咱就换一个。」
我想了想,皇子里面就他最好看,好好教导应该还能要。
毕竟我娘从小就说,在这本书番外里面,我和太子拿的是青梅竹马的剧本。
只不过大婚后,她就改口了,说是升官发财死老公的大女主剧本。
「娘,那现在是什么剧本啊?」
我娘想了半天,挤出来一句话:「追妻火葬场。」
04
刚用完午膳,皇后娘娘就传我入中宫。
传话的小公公阴着脸,说太子和丞相一早就去中宫告黑状,诽谤我不德不淑,不贤不慧。
赵良娣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太子妃,我们不会守寡吧?」
好像有可能。
我擦干了赵良娣的泪,朝她们三个挥了挥手:「等我回来。」
老爹老娘担心我,非要和我一起去中宫。
刚下马车,我远远地就瞅见太子跪在院中,日头很大,他的脸上沁出来一层薄薄的汗。
我刚掏出鸳鸯绣帕,就看到柳韵儿挺着肚子直直地走过去,嘴角勾了勾,向我传来一丝轻蔑目光。
「渣男贱女!」我扯了一个鬼脸,握着我娘的手进了大殿,突然觉得太子也没什么好的。
刚到大殿,皇后娘娘从尊位上下来:「阿兰,你可算来了。」
阿兰是我娘的闺名,皇后娘娘和我娘是闺中密友,在她心中,我可比她那不争气的儿子要紧。
行礼后,我和爹娘坐在皇后左手边,柳韵儿则和丞相一起站在陛下右手边,大殿下,跪着的是太子。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还是丞相大人先开口:「陛下,太子妃竟然把太子赶出东宫,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啊!」
「就是就是!」太子在底下附和。
「闭嘴!你这个逆子!」陛下动怒,随手拿一个琉璃盏砸到太子的额头上。
我心里一紧,破了相,我可就不要了。
「这半年来你弃月儿于不顾,让她遭受了多少风言风语,你可知罪?」
陛下像训小鸡一样教训太子,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只是面子功夫。
这两年皇帝陛下的心思越发深了,我娘和皇后没少怀疑他被夺舍了,只有我爹那个傻白甜还傻傻的不信。
柳丞相巴巴地来给柳韵儿撑腰,这不,老狐狸就把火引到我身上了。
「听闻太子妃才貌双全,不如和小女吟诗比试一番?」
我斜眼看着柳韵儿,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蒸馒头争口气,虽然我大字不识几个。
柳韵儿走到大殿中央,装模作样地开始吟诗:「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好!」太子跪着还不忘叫好。
我笑了笑:「大姜三百首没背会吧,这诗明明是我爹作的!」
老爹得意地捋胡子,一手托着腮,给丞相父女竖了一个小拇指。
柳韵儿又说:「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不好意思,这诗是我娘写的。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柳韵儿搬出大招,我想了想,这首诗没听爹娘说过,难道让她钻了空子?
「好!韵儿真是文采斐然,不像某人。」太子在底下捧场,丝毫没有注意到陛下的黑脸。
「这诗是大皇兄十四岁征战时所作,难道太子殿下不知?」
05
斜眼向那人看去,剑眉星目,浑身荷尔蒙气息,只不过黑了一些。
我娘掐了掐我的手心,给我夹了一盅芙蓉肉:「矜持些矜持些!」
我这才意识到太子想要吃人的目光,舔了舔自己的口水,低下头啃大骨头。
娘说,那人是祁王扶川,皇后幼子,却也是皇上最不喜欢的皇子。
第一个原因,懒。
第二个原因,和我爹一样懒。
他远远地看了我一眼,道一句:「太子妃,别来无恙。」
我心下茫然,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太子闷哼一声,似乎对这个幼弟不满,但还是一颗心都在柳韵儿身上。
「父皇,韵儿定是书读得太多了,身怀有孕,这才记不清的。」
柳韵儿显然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只管呆呆地跪在地上,一脸茫然。
太子继续道:「那父皇,可否给韵儿一个名分......」
他声音越发没底气,大殿陷入一片寂静,良久,陛下才点头,许了柳韵儿太子良娣,入住东宫养胎。
事后,陛下把我和老爹叫到尚书房:「月儿,你可怪父皇?这件事,是父皇对不住你,谁让她肚子里有了皇室血脉。」
陛下一脸愧疚地看着我,可我总觉得这人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许是他心虚,给了我一万两银子霍霍。
「云竹啊,你瞧你家都穷成那样了,要不要上朝为官?」
我心里窃喜,这京城的大街一半的铺子都是我家的,老爹和老娘只不过是低调的装穷罢了。
谁让陛下是个老抠门,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从官员到富商谁没被他敲过竹杠,美其名曰为国捐资。
三万两可与皇子共饮,八万两便可品一次东宫的佳肴。
谁要是捐金百万,便可以为皇亲国戚。
听说瑾王妃她爹就是捐了一百万两黄金。
时年十六岁的瑾王被糊里糊涂地送入洞房,现在小世子都会钻狗洞了。
06
老爹哭着拒绝了陛下,一出太和殿,我便问老爹。
「难道这大皇子也是穿越的?」
老爹摇摇头:「敬王常年在军中,神秘得很。」
不止是我,老爹老娘都想知道大皇子是何方神圣。
不过眼下,我可要带着钱光明正大地去京城最大的酒楼霍霍。
我随意点了两个看似高级的菜,总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觉得真的需要消费者热线拯救一下。
老爹那个奸商,也干不出把西红柿炒鸡蛋叫做法式酸甜西红柿片烩黄油鸡蛋粒这个名字。
生生多付了好几倍的银子,最可气的是,谁都不知道这家酒楼的老板是谁。
害得我被偶遇的太子和柳韵儿嘲笑。
「没想到太子妃如此勤俭,出来吃饭就只吃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太子挽着柳韵儿的手,就要往楼上的包间去。
「若是姐姐不嫌弃,妹妹我可以赠你一桌佳肴。」柳韵儿敛着唇低笑,眼角却露出一丝挑衅,看来是要找时候会会她了。
我喝口茶润润喉:「谁说我吃不起?别说一顿饭,只要我愿意,这酒楼都能买下来,更何况,我可吃过比这好吃百倍的食物。」
「什么?」
「此物微甜中略有辛辣,风味十足,以辣油浸之,可谓人间美味,由贡品流传至民间,一经问世,广受欢迎。」
这可是我娘想了好几个昼夜才想起的广告语。
「姐姐别开玩笑了,若真是手中紧张,妹妹我愿意慷慨解囊。」
我笑了笑,虽然柳韵儿这一年来在外靠着卖药赚了不少,但都落入了丞相手里。
到丞相手里八九成又进了国库,她现在的身价,还没赵良娣高。
我继续说:「此物俗名,辣条。」
07
风靡全大姜的辣条厂可是我爹我娘开的,纯手工制作,无任何添加剂。
「太子殿下,你说是不是?」
太子好看的眉皱了起来,怒目圆睁。
我到现在也忘不了他穿着朝服舔辣椒油的样子,朝他浅浅地比划一下,谁让这辣条太好吃了。
「许明月,你别太过分!」
过分?有吗?我只是说的事实而已,他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蹲坑时看的话本子还是我写的呢!差点因为腿麻起不来而掉坑里面。
「殿下,您别生气,姐姐一定不是故意顶撞你的。」
柳韵儿摇着太子的肩膀,不多会儿就把太子的毛给捋顺了,坐在我面前小声说。
「姐姐,难道你也是穿越的?」
见她一脸迷茫,似乎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不是。」我虽然不是,但我爹娘都是穿书的,不过是在他们教导下,思想较为前卫。
「既然如此,姐姐就不要挡我的路,要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柳韵儿假惺惺地握住我的手,眼里却露出一丝凶光,趁着我不注意,跌落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喊肚子疼。
「韵儿,你怎么样?」太子剜了我一眼,紧张地抱走地上的人。
「许明月,若是韵儿母子有任何问题,孤一定不会放了你!让你陪葬!」
让我陪葬吗?和太医一起吗?不知道柳韵儿的棺材板能不能躺下这么多人。
太子,难道也是葬爱家族?
我盯着他二人远去的背影,脑海里柳韵儿的话挥之不去。
起先还怜她一个人来到这陌生的世界,现在想想倒是我多想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穿越,都不能肆无顾忌地搅乱他人的生活。
我夹了一口法式酸甜西红柿片,怀念起油渍发亮的大肘子来。
突然后悔刚刚为什么不敲柳韵儿的竹杠,人总不能为了面子连便宜都不占。
「呸!」
我抬眸,祁王的脸凑过来,吓了我一大跳。
「路过路过,纯恶意,非路人!」祁王一脚踢翻柳韵儿坐过的凳子,托腮勾眉,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08
「你?」我脑子空空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太子妃,你不是忘了本王吧?」
「儿时你还常说要和我床头吵架床尾和,现在竟然提起裤子翻脸不认人!」
我干笑着,舔了舔嘴角的西红柿片,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
扶川,经常被我欺负的那位?后来因为太懒被圣上发配到军中和大皇子一起镇守边疆。
「嗯,怎么会忘呢!我也没脱过你裤子啊!」
说起来也算是我的好弟弟,小时候还经常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好姐姐」。
只不过,床头吵架床尾和根本就是我年少无知。
谁让我娘经常说和老爹床头吵架床尾和,直到从我娘枕头底下翻出来几本「好书」,才领悟到其中的真谛。
可是这么多年他们也没给我生出个弟弟妹妹玩。
「太子他二人如此欺负你,你难道愿意咽下这口恶气?」
「咽不下也得咽。」我道,「不过你和太子是一母同胞,没想到会这样说。」
他爽朗地笑了笑,往我身边贴贴,好闻的龙涎香窜来:「男人不自爱,是颗烂白菜。」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本王也就这一句话。"
我缩起肩膀打了个冷颤,从未与一个男子贴得这样近,耳垂热得发烫,咬着唇问道:
「大皇兄,他是穿越的吗?」
「什么?」
我吞了一口乳酪,压低声音道:「你待在大皇兄身边这么多年,有没有觉得他和旁人不一样?」
见他还在发愣,我从怀里抽出刚买的小道消息,上面写着大皇兄多年来的丰功伟绩。
五岁能文,七岁能武,十四岁带兵镇守边关,医术了得,还会制火药。
听说还在边境卖金手指,就是那种用纯黄金打造的大拇指,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加上那首诗,不得不让我怀疑,他和老爹老娘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半合着眼,嘴角微微抽动,仿佛间我竟然听他说了一句栓 Q。
不过后面他的话让我意识到自己听错了。
「何谓穿越?」
「你不知道就算了,我要回东宫了。」
出来了一整天,赵良娣她们应该想死我了。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回来,没良心的东西!」
他的手慢慢探来,在我以为会敲向我天灵盖的时候,突然退了回去,嘴角扯上一丝苦笑:「我送你回去。」
狭长的宫道在落日余晖下散发着银光,一群白鸽扑扇着翅膀飞向远处,我对着马车里的人挥了挥手,转身提着裙子进了宫门。
09
太子叉着腰站在宫门外,我白了他一眼,理都不带理的。
他才回来两天,整个人像是被柳韵儿勾走魂一样,我才不受不了这个委屈。
老远就闻到了武美人做的饭香,赵良娣她们还在等着我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扶川的影子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咬了一口糯糯的芙蓉糕,决定聊些什么把他从我脑子里面挤出去。
「你们三个有没有自己的愿望啊?」
起初她们三个还不愿意说,碍于我的淫威,不好意思地讲出来。
赵良娣想要成为大姜的曲剧大师,把她师父的本事名扬四海。
沈宝林想要读书为官,自己拼出来一番天地,不过目前看来还比较困难。
武美人有些不好意思,揶揄半天:「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啊?」
武美人没有说话,直说天机不可泄露,反而问我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了想,目前的愿望就是混吃等死。
自从柳韵儿进了东宫,独得太子恩宠,我们四个算是彻底失宠了,虽然根本没有得过宠,但并没有什么大碍。
柳韵儿还时不时挺着她的肚子在我眼前晃悠,我恨不得拿个球塞到她肚子里面。
还非要和我比试,不过她弹琴比不过赵良娣,下棋比不过武美人,挺着个大肚子,跳舞也跳不动。
做出的一些新鲜玩意也都是老爹老娘玩剩下的。
唯独一样事情我们比不过,就是和太子腻歪折腾,说生出来小世子之后就把我废了,我都害怕她把自己孩子作没了。
我娘听说后,问我要不要休了太子再换一个,她都和皇后娘娘打好招呼了。
我考虑了几日,正准备找我娘的时候,柳韵儿的孩子没了,是一个已经成形的男孩。
巧的是,在我房里面发现了足量的麝香,太子二话不说,猩红着眼,把剑架在我脖子上。
「许明月,孤要杀了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韵儿?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手,你竟然这样狠毒!」
柳韵儿小产不过一日,他脸上生出许多青绿胡楂,眼里蓄满了泪水,看得出来,他真心喜欢柳韵儿。
我直愣愣地立在原地:「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
「信不信由你,太子若是不信,大可杀了我!」
我往剑锋处凑了半分,他抖着手偏半分,我就知道,他不敢。
10
他丢了剑,抱着头无力地蹲在地上,直到传来柳韵儿歇斯底里的哭声,才哆嗦地提起剑,被赶来的皇后一把拂到地上。
「月儿,你没事吧。」
皇后娘娘将我护在身后。
看着她不争气的儿子,巴掌停在半空中,最终没有甩出来。
「逆子!」
「母后,是她害了韵儿的孩子,她就是个毒妇!」太子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控诉着我的恶行。
皇后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太子似乎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太子殿下,连你都知道麝香是打胎之物,柳神医怎么会不知道呢?」
「柳神医,你说是不是?」
我躲在皇后身后吐了吐舌头,如果不是我默许,她怎么会轻而易举地把麝香放入我的房间,觉得柳韵儿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小耳濡目染,宫斗对于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我又不傻,这样低级的招数,我娃娃时就在宫中见过不少。
皇后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的傻儿子,柳韵儿神医之名,还是太子亲自认定的,不可能认不出来麝香。
「月儿,这次来还有一事,你娘说与其让你和阿玄做一对怨偶,还不如好聚好散,你看如何?」
「我看行。」这好好一个养老院被柳韵儿搞成这样乌烟瘴气,还不如回家啃老。
不过我要带赵良娣她们走,她们可是我的人。
皇后不仅带来了和离书,也带来了废太子的诏书。
「太子失德,难堪储君之位,废为端阳王。」
「母后?这不可能,这是为什么?」
太子,现在应该是端阳王和柳韵儿大眼瞪小眼,一副状况之外的样子。
皇后甩出了一系列太子的罪证,大到结党营私,小到踹了谁家的狗、偷了谁家的蛐蛐,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阿玄,就你与柳氏私奔一事,已然不堪此位,你可明白?」
「可这明明是父皇......」太子和柳韵儿像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只能默默认栽。
11
可是他俩非要把锅扣在我头上,说因为我太子才被废,我能怎么办?
连夜带着小姐妹们回了家,我娘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单身 party。
太子突然被废,常年镇守在外的大皇子和扶川回京,京城中一时人心惶惶。
明眼人都看不明白皇上到底想干什么,更何况我了。
只是整天在家里混吃等死,和赵良娣她们打叶子牌。
顺便听赵良娣讲一些关于扶川的奇闻轶事。
圣上让他想如何治国安民,他却说少生孩子多种树。
让他在尚书房处理政事,他却说要找个集团代理人。
让他娶西楚公主,他却说反对包办婚姻。
最要命的是,三天两头往我家跑,外面都乱传我和他有一腿儿。
院中的梨花树、墙头,甚至上房梁都有他的身影,把老爹老娘哄得一愣一愣的。
对着我耳提面命,遇到这样的男人就嫁了吧。
我一整个无语住。
刚刚经历一段失败的婚姻,这么快找下一个男人,是不是不太好?
可他整日在我面前乱晃,跳窗翻入我的闺房,一把夺过我的话本子。
「许明月,你不是说你大字不识几个吗?这话本子写得可真是缠绵悱恻。」
「大字不就只有一个吗?」我踮着脚从他手里夺过话本子,让武美人准备准备关门放狗。
突然想到老爹老娘的嘱咐。
他们想开办一个穿越者委员会,寻找大姜所有的穿越者,让我从扶川嘴里套套话。
我转过身子:「扶川,上次我问你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什么问题?」他翘着二郎腿悠悠地坐在窗台上,眉目舒展来,眼角带笑。
最重要的是,他穿了一个深 V 装,若隐若现的锁骨,简直就是纯欲天花板,看的我心巴一颤。
「矜持住矜持住。」我对自己小声地说,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好看,妥妥的小狼狗一枚。
「敬王他是不是穿越的?」
「你就这样喜欢大皇兄?」他跳下窗台,贴在我身前。
我后退一步,他便前进一步,不知不觉中把我抵在墙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有洪水猛兽一样。
「那个你先别激动。」我有些不自在,甩了甩肩膀,「我就是想问问嘛。」
「我就是对穿越的人比较好奇。」
「那你可以研究研究我,大皇兄不是穿越的,我才是。」
什么?扶川是穿越的?
「不是大皇兄吗?」我有些失落,听多了敬王的丰功伟绩,他竟然是个本土人。
「你难道对我不感兴趣吗?」他眼睛亮亮的,渐渐垮下去,眼角挂上一抹红,鼻翼微扇,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原是我不配。」
「这么多年,算是我白白惦记你了。」
「早知道你心里有旁人,我就不巴巴地上赶着来,白白地惹你不开心......」
他的眼泪像兰州拉面一样留下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股子茶味。
12
我赶紧撕了两页话本子给他擦泪:「你先别哭,我研究研究你不就可以了吗?」
果真,男人就是个只会掉眼泪的嘤嘤怪,好不容易把人哄开心,他却贴在我身边不走了。
「怎么研究?」
粗粝的手勾上来,双颊发烫,我突然意识到他用美男计勾引我。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以为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时,武美人牵着狗过来了。
「汪汪......汪汪......」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脸上臊得慌,赶紧把扶川轰出去。
「许明月,你和他什么关系!你个渣女!脚踩四条船!」
武美人第一个对我发起了言语攻击。
还是沈宝林好,处处为我说话:「大家不要多想,不要轻信谣言,他们只是普通的夫妻关系了。」
嗯,怎么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许明月,你竟然背着我们和别的男人好上了!」她们三个鼓着嘴,要我为她们负责。
「宝儿,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忘记你们的!」要不是因为我,她们也不会变成离异女性。
就算我要二婚,也要带着她们。
老爹老娘听说后,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一脸吃瓜的样子。
「月儿,娘怎么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玩得挺花,还搞姐弟恋。」
「原来不是追妻火葬场,而是男二上位。」
我赔着笑,想着赶紧转移话题:「爹,娘,扶川说敬王不是穿越的,他才是穿越的。」
他前世是一个医生,内卷过度死在手术台上,胎穿到这里,所以这一世才会这样懒,被皇帝发配到边疆。
至于大皇兄,很多东西都是他教的。
他二人竟然一点震惊都没有,只是「哦」了一下就完了,看起来是早就知道的样子。
有一种被算计到的感觉怎么办?
老爹捋着小胡子,拉着我娘的手笑意盈盈地去了祠堂,告慰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在上,咱家的月儿马上又要嫁出去了。」
我老实地跪在地板上听老爹絮叨,他心里的小算盘,隔着老远我就听到了,不就是想和我娘过二人世界,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其实自小有一件事情我就没弄明白,我老许家的祠堂除了许家的老祖宗,为什么会有李白、李清照许多不相干的人?
13
每当我这样问,老爹老娘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时间长了,我也就乖乖闭嘴,每年不忘给各路老祖宗多上几炷香。
自从上次和扶川有那么一丁点亲密接触之后,他就整日黏在我身边,早上带着我抓蛐蛐,白日逛街听戏,爬山约会。
而我为了履行自己的诺言,每次都带着小姐妹们一起去。久而久之,发现自己快养不起这四个人了。
「扶川,你是不是背着我藏私房钱了?」我伸手揪了揪他的脸,决定要把他的婚前财产全部收入囊中。
「怎么会,我的钱,都是夫人的!」
夫人?哪来的夫人?
第二日,他就把名下所有的田产地契全部交给了我,还有好几个库房的金手指。
我这才知道,那个卖法式酸甜西红柿片配黄油鸡蛋粒的奸商就是他。
中秋佳节,皇宫设宴,虽然我已经不是太子妃,我爹也不是朝廷命官。
但靠着老爹老娘的关系,中秋家宴是年年从未缺席过。
我娘给我里一层外一层裹得严严实实,插了一头的珠花,带着她的一个亲闺女、三个干闺女华丽丽地登场。
说要闪瞎不识货男人的眼,展现单身女性的魅力。
我瞥了眼角落里前太子和柳韵儿,他们和柳丞相靠得很近,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就离席了。
扶川一袭锦袍坐在我对面,如皓月高悬,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被我欺负的小孩。
可是他旁边为什么坐着西楚公主!还靠得这样近!言笑晏晏!
西楚公主一袭华衣,笑靥如花,还和扶川一起碰了个杯。
听宫人说,这西楚公主是西楚的女战神,亦是和大皇子齐名的常胜将军,镇守边疆多年,这次来就是和大姜未来的太子和亲的。
我暗戳戳地掐了一下手心,看着他俩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丝酸味,比酸黄瓜还难闻。
扶川像是没看见一样,和西楚公主一起向我举了举杯。
真是太过分了!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挑衅嘛,难道我是吸渣体质?
我娘在我耳旁说:「放心,你娘我已经和皇后通过气了,她口头同意了你和阿川的事情。
「再说了,这西楚公主要嫁的是太子,阿川和你爹一样懒,不可能是太子的。」
我点点头,往嘴里塞了不少点心,大快朵颐起来,虽然不能把皇宫吃穷,但也要吃回本。
因为吃得太饱,不得不扶着肚子出去透透气。
没想到好巧不巧,正好碰到柳韵儿和前太子亲热。
完事之后,太子搂着柳韵儿的小腰,大声密谋:「既然父皇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谁让他一直拿我当棋子。
「韵儿你放心,成事之后,我一定会立你为皇后的!」
柳韵儿娇媚一笑,声音似水:「那韵儿就先恭喜陛下了。」
他俩声音这么大,我隔着十米远就听清楚了,难道当别人都是聋子,就他们这样,也想造反?
我刚准备转身回去告密,被一个从天而降的人一把揪住我的辫子,头皮一紧,我连连往后退两步:「大哥大哥,咱有话好好说。」
一把刀冰冰凉凉的架在我的脖子上:「许小姐,得罪了!」
我立在原地:「大哥,你要劫财还是劫色?」
「我都没有。」
见他不出声,我继续道:「大哥,你往后看看,后面那个人比我好看,比我有钱,无论是劫财劫色还是用来当人质都比我合适!」
14
「许明月,你好歹毒的心!」柳韵儿和前太子缓缓出现在我面前,她脸上泛着白,对身后人说:「爹,为何不杀了她?」
「要不是她,我的孩儿也不会死。」
我真的冤枉啊,虽然我早就知道她想要用肚子里的孩子陷害我,那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与我无关。
「和你无关?陛下说只要我拿掉孩子陷害你,就许我太子妃之位,结果现在你活得好好的,别说太子妃,现在殿下连太子都不是了。」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往外偏了偏身子,刀剑无眼,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面,如若不能牡丹花下死,我宁愿不死。
身后的柳丞相用刀顶着我:「留着她做人质,以防万一。」
说罢押着我一起去了大殿,我像小鸡仔一样缩着脖子,害怕多说一句话被柳韵儿送去见阎王爷。
路过大殿时,发现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部是禁军:「你们要逼宫?」
「逼宫?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大殿内歌舞升平,柳韵儿和太子带着私兵闯进去时,扶川那个没良心的还在和西楚公主一起喝酒,真是看得我火大!
尊位上的皇上愣了片刻,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晦暗不明:「阿玄,你这是要造反还是要弑父杀君?」
「父皇,我......」太子说话有点磕绊,柳韵儿戳了戳他的胳肢窝后才继续道:「父皇,我只是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你先算计我的,明明是你先暗示我可以和韵儿在一起,你却因为这件事情废了我,我不服。」
原来皇上就是浅浅的算计了一下,他心中最属意的太子人选是扶川。
可他却烂泥扶不上墙,对皇位一点都不在意,皇上这才亲手为他扫平登基的障碍。
让大皇子镇守边关,瑾王和他老丈人一起做生意,剩下的皇子中不是生母低微,就是年龄太小。
太子脸憋得通红,让人围住了大殿,威逼皇上写退位诏书,双方僵持不下。
我想趁乱跑路,被柳丞相拿着剑抵住命门,我大喊了一声:「扶川救我!」
两个身影一左一右从天而降,武美人空手接白刃,一脚把柳丞相踹翻在地,简直就是帅翻了。
而我则稳稳地落到西楚公主怀里,她的手紧紧拖着我后腰,跟着她衣带飘飘地转了几个圈圈,双目对视,她语气淡然。
「许小姐,你没事儿吧?」她的脸在我面前等比例放大,突然被她圈粉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多谢公主搭救。」我连忙起身,发现大殿中已经打做一团,大皇子和扶川领兵把太子和柳韵儿围做一团,大部分叛军缴械投降。
「阿玄,禁军无论何时,都会听命与朕,你可知错?」皇上走到太子面前,双手卡住他的脖子,指节作响,把他甩到地上。
「父皇,我不明白,明明我也是你和母后的亲生儿子,你为何这样对我?」
太子到现在还不忘把柳韵儿护在身后,可柳韵儿和他爹一口气把谋反这件事都推到太子身上。
皇后上前,甩了柳韵儿一个巴掌,若不是她和柳丞相,太子也没这个胆子造反。
皇后护住了太子,幽居深宫,看似一场闹剧的叛乱轻而易举地被敬王和扶川镇压。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去大牢里看过柳韵儿,她蓬头垢面,早就没了当初的神色:「为什么?明明我才是天选之子,我是女主角!」
「就算你是天选之子又如何?这不能成为你害人的理由。」
她絮絮叨叨了半日,不过就是些她应该是皇后之类的话,我听得脑壳发疼,只想对她说一句话:自作自受。
日子过成什么样,那都是自己作的。
15
皇上要论功行赏,册封扶川为新太子,扶川留下一句:「儿臣是恋爱脑。」巴巴地跑到我家。
非要让我继续研究他:「小月儿,咱们继续好不好?」
可到现在我都忘不了他和西楚公主眉来眼去,笑得贱兮兮的样子。
我遇到危险时,他还没武美人和西楚公主跑得快,男人果然靠不住。
老话说得不假,不要将自己的未来挂在男人裤腰带上。
他伸出手连连保证:「天地良心,我和公主只是好朋友。」
「那你和她为何会这么亲密?」
其实我早就知道西楚公主喜欢的人是大皇子,那日她救了我之后,我虽然做不到以身相许,但是能做到以夫相许。
如果西楚公主愿意的话,我不介意和她共享一个男人。
她笑着捏了捏我的脸:「许小姐可真有意思,不过让阿川知道了可要生气了。」
她说她和大皇子早就私订终身,并且是命里注定的姻缘。
我不明白,她拉着我的手,在无人处悄悄告诉了我一个小秘密:「许小姐,其实我也是穿书的,我是这本书的原作者。」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要崩塌了,这个世界 bug 真多!
「那公主,在你的小说里面,我和我爹拿的什么剧本啊?」
她想了半天才说,在她几百万的小说中,我和老爹是连五百字都不到的炮灰父女。
不过那又如何?
过好自己的日子,做好自己的主角才最重要的,没有人天生就是主角和配角。
唯一遗憾的是,我不能知道老爹到底拿的是什么剧本了。
我还在发呆,扶川拿着一个果子塞进我嘴里:「在我心中,夫人最重要。」
说罢轻轻地吻了上来,嘴里的果子还没化完,甜腻腻的味道混合着他的味道一起涌了过来,我渐渐喘不过气来。
觉得下面有一个毛茸茸的不明物体扯着我的裙摆,原来是武美人养的单身狗。
一偏头,发现皇上和老爹老娘一脸酸地看着我们。
皇上尴尬地咳嗽两声:「年轻人,玩得挺花。」
「年轻人,玩得挺花。」老爹老娘看着我,给我竖起了个大拇指。
我满脸通红,觉得自己的老脸都快丢尽了,用手捂着脸躲在我娘身后,仅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们。
「阿川,你真不想做太子?」
「不想。」
「那真是可惜了,枉朕为你想法设法铺路。」皇上眼角垂了下来,捏着扶川的肩膀,「朕的这么多孩子里,你是最像他的,一样懒。」
「他是谁?」
皇上没说话,眼波流转间从我爹身上擦过,只是一瞬,我差点以为我看错了,而我娘,则是一脸嗑到了的表情。
「月儿。」他突然点到我,「你不是一直想找个皇子入赘到许家,你看阿川如何?」
我木讷地点点头,他拉着我的手交到扶川手里,突然大笑起来:「我的儿子和你的女儿还是在一起了。」
16
有了皇上的金口,我和扶川的婚事很快便操办起来。
婚宜繁琐,在婚宴前男女二人虽然不能见面,可每日清晨起来他总会准时在我窗台前坐着,不过不到半日就会被大皇子,现在的太子殿下给揪回去。
我爹的算盘终究是落空了,不仅我没嫁出去,他白白多了一个儿子,不过他又打起了新的算盘。
说我成婚后,他要和我娘还有他的会员们一块儿出去云游。
大婚那日天晴得很好,我坐在八抬大轿出去转了一圈。
便在喜房里嗑瓜子,感到屁股底下硬硬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硌着一样。
我掀开被子一看,原来是我娘给我准备的「启蒙课本」,白花花的小人,姿势各异。
虽然这东西我自小就看过不下五遍,但还是津津有味地翻起来。
看得正起劲儿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影落到我身上,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画本儿」。
「没想到夫人你这样好学。」他顶在我面前,声音沙哑却又带着一股水汽,让人挣脱不开。
在他的蛊惑下喝了交杯酒,不知不觉中竟然贴在床板上,他的手渐渐探来,解开衣带,拖着些许尾音:「纸上得来终觉浅,让为夫教夫人如何谈情说爱,颠鸾倒凤,如何?」
床板咯吱咯吱响了一夜,他贴在我耳边:「月儿,不怕......」
我才不怕呢,就是有点累,有点疼。
不知什么时候入睡,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快散架了,他竟然还笑话我!
不只是他,赵良娣她们都笑话我,沈宝林哭着说我不爱她了,让我给她生个孩子哄哄。
等到我顶着大肚子的时候,她们全部贴在我肚子上和小宝宝说话,争着要给孩子起名字。
我生产那日,疼得浑身泄力,产婆说是难产。
我抱着扶川大哭:「我还不想死!」
「没事的,别怕别怕。」
他一直紧握着我的手,寸步不离,给我讲幼时我们相遇的事情。
他说我抢过他的糖葫芦,偷偷亲过他,还说要嫁给他,自那时起,他便将我放到心上,可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他吻了吻我的额发,说下辈子还要和我在一起。
我听到这里突然来了力气:「我还没死呢!」
说什么下辈子?是不是盼着我死,他好找别的姑娘!男人就是不靠谱。
我抬起手拧了拧他的脸,给自己出气,说什么丧气话。
直到我家小丫头三岁的时候,这笔账我还记得清清楚楚,要不是看在孩子的分上,我准会休了他。
而他,惯会嬉皮笑脸,拿孩子做挡箭牌。
小丫头比出生是好看不少,幸亏没遗产他爹,白白嫩嫩的样子看的人心都化了。
被她三个姨娘打扮得花枝招展,每日都会领着不同的小男孩回家,奶声奶气地对我说。
「阿娘,以后我一定会给你找十个上门女婿,给你和阿爹养老送终!」
这一点,倒是女承母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每当这个时候,扶川都会牵着小丫头拿着礼品一家家登门道歉,把人家的小男孩送回去,总不能让别人误以为我家小丫头是个人贩子。
等到他抱着小丫头回来的时候,一大一小立于框中,倒真的像一幅画一样。
小丫头从他身上下来,牵着扶川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我,嘴里喃喃道:「阿娘!」
我突然发现,岁月静好,原来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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