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是我的青梅竹马。
我喜欢他。
同时他也有一个青梅竹马,是我姐顾妍。
他喜欢顾妍。
就挺狗血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谁叫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怪就怪两家父母非要把房子买在一起。
一、
我也不是拎不清。
在知道谢易喜欢顾妍后,我是把自己的感情往回搂了的。
可是还没等我完全搂回来,顾妍谈恋爱了。
好嘛,知道这个消息后谢易直接跑去当起了颓废少年。
他喝酒、抽烟、泡吧,逃学、旷课、打架!
简直了,五毒俱全。
看到他这样,我超级难过。
自己喜欢的人为了别人放纵,我那心情,跟刀扎似的。
可是我又不能不管他。
我只能一边往自己心上捅刀子一边把他往回拉。
可他就像到了叛逆期,不听劝不听骂。
我一次又一次地去酒吧、路边捡他,一次又一次地给人赔礼道歉。
后来我气急了,吼他:「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听了我的话,他一酒瓶砸在了地上。
他沉着声音说:「我让你管我了吗?」
这话挺伤人的。
我告诉自己,再管他,我就是猪、是狗,是猪狗不如!
结果第二天就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谢易被人打进了医院。
听到这个消息,我所有的理智都破防了。
我在医院照顾了他三天。
所幸,经历了这一遭,他似乎终于浪子回头了。
随后的半年,是我们相处得最融洽的半年。
甚至有人打趣我们,是不是偷偷地在谈恋爱。
谢易没有否认,只笑了笑。
这让我怎么想?
我觉得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应该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
二、
昨天我生日。
谢易说他想单独给我庆祝,说他有话跟我讲。
这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我那个心跳的,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我觉得他肯定是要跟我表白。
我觉得我们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
结果路上他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反正接完电话后他一脸担心。
他对电话里的人说:「等我,我马上就来。」
说完他看向我:「轻轻,抱歉。你先回去好不好?我有急事,今天可能不能给你过生日了。」
那感觉,就好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他不等我回答,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我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绷着情绪回到了家。
刚走出电梯,我就忍不住了,哇哇地哭了出来。
如果你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暴击,那你就浅薄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可是还没等我梳理好自己的情绪,顾妍就发来了消息。
「听小易说今天你生日,抱歉,被我搅和了。」
「对了,生日快乐。」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抖着手发消息问她:「顾妍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和谢易在一起?」
我和顾妍是亲姐妹,但从小就关系不好。
在外人面前我们保持着平淡的相处模式,可是私底下我们就跟陌生人一样。
顾妍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地给我发消息。
上一次她联系我,还是让我去她宿舍楼下领谢易。
十分钟过去了,顾妍没有回我消息。
我知道,她不会理我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连忙点进她的朋友圈。
37 分钟前她更新了一条内容。
那是一张俯拍的照片,照片里谢易单膝跪地蹲在地上,正给她系着鞋带。
她说:「分手了,幸好有你陪我!」
顾妍分手了?
谢易去陪顾妍了?
在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
抛下我?
汹涌的情绪几乎将我淹没,我再次哇地大哭了起来。
三、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谢易会喜欢顾妍?
明明顾妍曾经霸凌过他!
我和顾妍完全诠释了什么叫老大照书养,老二照猪养。
顾妍作为家里第一个孩子,得到了父母全方位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满满的期待。
她的衣食住用行全部是精之又精、细之又细的。
除此之外就是填满闲暇时间的各种培训班。
所以她成了一个大家闺秀。
而我,父母对我的态度是:活着就行,开心就好。
所以我成了个上蹿下跳的野猴子。
在我眼里顾妍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
小时候我很怕她。
好多事儿,我还没弄明白,就成了我的错。
长大一点了我就开始避着她。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谢易爸爸和我爸爸是发小。
六岁前,我们两家是经常串门、聚会的关系。
六岁那年,两家父母突发奇想,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的同一层买了两套房。
就这样我们成了邻居。
我很开心,因为有了一个固定的同龄玩伴。
可是顾妍却不高兴。
她好像很不喜欢谢易。
不喜欢到她让所有的小孩儿都不跟谢易玩儿。
我们小区里有一个篮球场,那里有很多健身器材。
每到傍晚,很多老人小孩儿就会在那里玩儿。
顾妍原本是不喜欢下去的。
可是搬家后的那段时间她却天天往下跑。
她也不跟我们玩儿,就一个人到处溜达。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
突然从某一天开始,篮球场上奔跑的小孩儿都开始避开谢易。
在谢易主动找上去想要一起玩的时候,他们会一边躲一边大喊:「我不要跟你玩儿,你是狗,你有病,你咬人。」
小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个,谢易冲上去就要跟人理论。
拉扯中,谢易真的一口咬在了别人的手臂上。
那时候我吓坏了,只知道在旁边大哭。
透过混乱的人群,我看到了顾妍,她笑得志得意满。
这件事没多久就被厘清楚了。
老人小孩儿都指认了顾妍。
他们说是顾妍告诉他们的,说弟弟自从被狗咬了之后就特别喜欢咬人。
她还露出了自己胳膊上的牙印。
顾妍一开始不承认,后来妈妈拉开她的袖子,上面果然有四五个牙印,深得已经见血。
见抵赖不过,她就哭着说谢易确实咬她了。
那一次爸爸狠狠地打了她,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爸爸打她。
说实话,挺幸灾乐祸的。
可是后面的发展就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
顾妍道歉了,她哭着说她只是想跟弟弟玩儿,她怕弟弟跟别人玩了之后就不理她了。
小时候我只觉得顾妍的操作让人很懵逼,长大了之后我只想说一句:真他妈的不要脸。
可是谢易还真的就原谅她了。
并且从那以后,顾妍和他的关系甚至比我跟他更亲近了。
明明做错事的是顾妍,后来被排挤的却成了我。
真是漂亮!
四、
我伤心了前半夜,又在梦里折腾了后半夜。
等到早上醒来,只感觉头晕眼花、双眼肿胀、脸上紧绷,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而且我的心情依旧没有缓过来。
太糟心了。
我浑浑噩噩地出了房间,冰箱里空空如也,厨房里连一粒稀饭都没有。
自从顾妍搬了出去,我爸妈就彻底摆烂了。
除了顾妍回家的时候,我们家已经见不到烟火气了。
至于我,他们也不担心,毕竟我从小就在谢易家蹭饭。
今天我是不准备过去了的。
可是杜阿姨打来了电话。
「在哪儿?」
「家里。」
「过来。」
「哦!」
杜阿姨是谢易的妈妈,同时是一个待我比我亲妈还好的女人。
她从小把我当女儿养。
每天我早上起床就去她家吃早餐,然后她送我和谢易一起去学校,等到下午下课她再去接我们,然后带我们去吃大餐。
甚至我的家长会也一直都是她参加的。
别人问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笑着说:「我是她准婆婆,我能对她不好吗?」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哎!
杜阿姨正在化妆。
我无精打采地靠在门上。
她忙里偷闲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丢给我一张面膜。
「干什么?」
杜阿姨说:「紧急修复一下,瞧你这张脸,跟个中年妇女似的。」
「……我不想敷。」
杜阿姨转身看我,他说:「能让男人怜惜的是弱不禁风的憔悴,不是雨打芭蕉的苍老!」
我:「……阿姨,您胡说八道什么呢?」
什么怜惜?
我要谁怜惜了?
「不为了让别人怜惜你,那你就更应该对自己好点儿了。你别忘了,你的年龄可已经是『二』字打头了。
「女人啊,活的就要赏心悦目。」
在讲大道理这件事情上,我杜阿姨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于是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妥协,躺在沙发上敷起了面膜。
十五分钟后,谢叔买早餐回来了。
「轻轻来了,赶紧来吃早餐,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灌汤包。」
杜阿姨拿了个馒头和一杯豆浆塞给了谢叔:「去书房吃,我跟小丫头聊一会儿。」
谢叔用眼神询问我,又怎么了。
我无辜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谢叔留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赶紧溜了。
杜阿姨淡淡地看着我。
「说说吧,发生什么了?」
我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没什么。」
「行,你不说,那我来猜。」杜阿姨说,「昨天你和谢易出去过生日。今天早上听你妈妈说,他们十点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家了。而谢易是过了十二点才回来的。
「所以,他鸽你了?」
这戳心肝的话听的我委屈不已,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瘪,泪水又积满了眼眶。
杜阿姨危险地看着我:「你给我憋回去!」
…………
我杜阿姨什么都好,就是不太感性。
不过她一吼,我也没了哭的氛围。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你了?」
我把朋友圈内容递到了杜阿姨面前。
杜阿姨一眼瞟过,随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一出大戏,漂亮,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她问我:「你想怎么办?」
我沉默。
杜阿姨又说:「那我们一件一件来,昨天谢易放你鸽子,你准备怎么办?」
还没等我开口,杜阿姨就上火了。
她指着我对我说:「说到这儿我就来气。」
「我从小教育谢易,做错了事,首先你得跟我把『对不起』三个字说出来,然后告诉我你错在哪儿,要怎么改。
「可是在你这儿,犯错零成本,不要说道歉了,他只要给你递个台阶,你就屁颠屁颠地下,完全没有任何代价。
「你不让他长记性,他就瞄着你伤害。
「说,这次你准备怎么办?」
我被杜阿姨吼得小心肝儿直颤。
「我我我,我不理他!」
杜阿姨不相信,她逼着我发誓,最后还录音存证才放过我。
接着就是关于我、谢易、顾妍这个三角关系。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妍谈恋爱后,我以为我和谢易是可以在一起的。
现在顾妍分手了,谢易选择了她,抛下了我。
如果我足够聪明,应该抽身离开。
可是我不甘心。
杜阿姨说我就是井底之蛙,以为头顶上屁大点儿的地方就是全世界,但其实外面的世界精彩着呢。
她说:「男人啊都是贱,你天天在他面前转悠,他就觉得你离不开他,没了危机感也就不知道珍惜了。」
我:「……阿姨,谢易怎么说也是您儿子,您这么说他,真的好吗?」
杜阿姨瞪了我一眼:「人生建议,听不听?」
我点头:「听听听。」
她说:「从现在的局面中退出来。你退了,你和他才能重新审视对彼此的感情。」
杜阿姨说:「年纪轻轻的,不要一天到晚情情爱爱的,想点儿正事。」
「比如?」
「比如我手上缺一个催稿的编辑,反正你现在暑假,就当兼职了,我给你开工资。」
我本来还在犹豫,可是杜阿姨说我催稿的对象是秉川,瞬间我就不淡定了。
秉川啊,一个让千万网友魂牵梦萦的网文圈大大。
两年前横空出世,一书封神。
上个月新书上架,当天就冲上了榜首,从那之后就没有下来过。
但是他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更新巨慢且不稳定。
每天跟他问候请安求他快点更新的人不计其数,我就是其中的一员。
现在我竟然有幸去催稿吗?
「那我是不是可以优先看到最新的内容?」
杜阿姨点点头:「你不仅可以看,还可以给他修改错别字。」
我……何德何能!
「我去!」
「去哪里?」
我脸上的笑意一僵。
身后,谢易开门出来了。
「妈,还有什么吃的?」谢易问。
杜阿姨说:「没有了。」
可是我面前的桌上明明放着几个大肉包。
谢易显然也看见了。
「这不是还……」
他还没说完,我杜阿姨直接拿起桌上的食物丢进了垃圾桶。
她笑得春风和煦。
她说:「没有了。」
我:……
论牛还是我杜阿姨!
谢易还没吃东西就被噎住了。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拔腿就走。
可是今天他却没有,而是在原地站立了半天。
空气尴尬得都要凝固了。
这时谢易开口道:「我今天约了人去体育馆打篮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指名不道姓,但,是个人都知道他是在跟我说话。
如曾经很多次一样,他在给我递台阶。
杜阿姨在桌子下踹了我一脸,她一脸假笑地看着我。
我觉得我如果不能回答得让她满意,她有可能把我人道毁灭了。
于是我说:「不去,我有事。」
我的态度不疾不徐,我的语气不咸不淡,我觉得我拿捏得很完美。
谢易说:「你能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低沉,带着不耐烦。
仿佛我除了围着他转就没有其他任何事了一样。
即使没有看他,我也知道他此时此刻绝对是眉头紧蹙的。
我刚想开口,杜阿姨抢先了,她说:「相亲。」
我:……
什么玩意儿?
相亲?
我?
Unbelievable!
「相亲?您在胡说八道什么?她才多大?」
面对谢易的不敢相信,杜阿姨慢条斯理地说:「相亲怎么了?我们轻轻已经过了二十岁的生日,完全可以谈恋爱了。
「而且,虽然现在男多女少,但真正优秀的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了。能抓紧的时候一定要抓紧,不要等到错过才后悔莫及。」
我觉得我杜阿姨在点谢易。
我偷偷地看了眼谢易,他的表情除了烦躁什么都没有。
行吧,他明显没有 get 到他母亲大人的点。
杜阿姨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摆在了我们面前。
我看了眼,瞬间眼前一亮。
「长得好就不用我说了,有目共睹。更关键的是年纪轻轻就月入百万,已经在熙苑全款买房。怎么样?极品吧!」
我连连点头。
可是却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抬头就看到谢易目光不善地瞪着我。
「妈,你别让人给骗了,要真是这么优秀,还需要相亲?」
杜阿姨挑挑眉:「优质男性的心思你别猜,反正你也猜不明白。」
我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谢易的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他咬牙问我:「你要去?」
戏已经演到这份上了,我能说不去吗?
再说了,我凭什么要说不去!
于是我点点头:「对,我要去。」
谢易目光沉沉,他盯了我几秒,负气地转身离开。
杜阿姨问我:「爽吗?」
我点头,不得不说,确实挺爽的。
「那什么,我真的要跟这个人相亲吗?」
杜阿姨斜瞥了我一眼。
「想什么好事呢?这是秉川,你以后的服务对象。」
五、
俗话说得好:上帝给你关上了一道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可有的人就是上帝的宠儿。
上帝不仅给他开了一扇窗,还生怕他出不去,又给他凿了一面墙。
宋秉川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明明可以靠美貌祸乱人间,却偏偏要靠才华大杀四方。
不过,再完美的人也是有缺点的。
宋秉川的缺点就是脾气古怪。
杜阿姨说,短短半年的时间里,给宋秉川当过编辑的有五人,平均一个月换一个人。
因为宋秉川的摧残,他们离职前都对这个行业深恶痛绝。
杜阿姨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到时候嗷嗷哭。
我觉得这是可以理解的,有才华的人难免有点儿小脾气,古今中外不都是这样嘛!
杜阿姨冷笑,她递给我一张写得满满的 A4 纸。
「这是几代人的经验总结,希望你阅后即焚。」
我:……
A4 纸上记录着宋秉川的喜恶、习性,看完,我久久沉默。
一个人类真的可以龟毛到这种程度吗?
我不相信!
杜阿姨把我送到了宋秉川所在的小区。
我和这位大神竟然只隔了小半个城市,真神奇。
临走前杜阿姨对我说:「腰杆儿给我挺直了,硬气点,你得拿捏住他。」
…………
我何德何能?
凭什么拿捏住他?
就比如现在,我站在他家大门外,门铃已经按了五遍,可愣是没有人给我开门。
秉川守则说:「大门是一道封印,唤醒恶龙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不想付出时间,可自行输入密码,但有可能喜提警局一日游。」
这是他会报警的意思吗?
嗯,秉川大大很有安全意识!
我还是老老实实蹲守吧!
终于,五十二分钟后,房门开了。
只见一个头发炸毛、浑身低气压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他那不怒自威的目光让我心里发怵。
我咽了咽口水:「秉川大大好,我是公司安排给您的新编辑,我叫顾轻。」
他沉默着,眼中的郁色丝毫未减。
这是……不相信吗?
「……那什么,我没有骗人,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我给主编打电话?」
可是他还是一言不发。
正在我犹豫要不要求助杜阿姨的时候,秉川突然转身,留下一脸懵逼的我进了房间。
我一脑门儿问号。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我饿了。」他说。
哇哦,声音低沉有磁性,跟他这副长相绝配了。
「那您先吃,我等您。」
宋秉川转过头,凉飕飕地看着我。
不是,几个意思?
「……我去买?」
难道编辑还要兼职跑腿吗?
「我不吃外面的。」
……好的,是我浅薄了!
秉川守则说:「不要妄图跟带有起床气的恶龙正常交流,除非投喂美食。」
这很合理。
谁能拒绝一顿美食呢?
可是,不能买的美食从哪儿来?
DIY 吗?
这……他不会是在我身上寄予了厚望吧!
可是,我只是个废物啊!
「鸡蛋清汤面,可以吗?」我问。
宋秉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就这样,入职第一天,我当起了厨娘。
鸡蛋清汤面,这是被杜阿姨誉为性价比最高的早餐。
因为它简单、营养,而且味道不错。
摊好荷包蛋,一碗清水下去,没一会儿奶白色的汤就出来了。
往里面下了面条,趁着煮的工夫我在碗里调好了味,生抽、食盐、胡椒粉,最后再来一小撮葱花。
没一会儿面条就煮好了。
滚烫的浓汤浇在调味料上,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再把面条、鸡蛋放进去,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鸡蛋清汤面就做好了。
简直了,完美!
宋秉川盯着清汤面看了半天。
我本来信心满满的。
在他的目光凝视下,我的底气逐渐不足。
等到他终于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我高悬的心才落了下来。
一口下去,他的速度逐渐加快,等到一碗面条吃干净,我的脸上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
吃完了早餐,宋秉川整个人由紧绷慢慢松懈,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一脸的餍足。
我觉得这时候的他超级适合来一根餐后烟,透过氤氲的淡雾,他肯定超性感的。
不行,住脑,不能再想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我连忙去收拾餐桌。
宋秉川缓着声音说:「我来!」
「不不不,您的手是拿来码字的,这些粗活我来就行。」
「呵!」
一声带着气音的轻笑传来。
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也在看我。
他挑挑眉:「怎么?」
「……没事,我去洗碗!」
我落荒而逃。
等我洗完碗,宋秉川不见了。
「大大?秉川大大?」
他不会为了不写稿,跑路了吧!
「找我?」
一个声音从阳台传来。
我抬眼一看,只见宋秉川探出半个头,托着下巴看着我。
有点儿奶,怎么回事?
「大大,我们是不是要开始写稿了?」
我的话应该是很煞风景,不然他的脸色也不会变得这么快,瞬间从三月暖阳变成腊月飞雪。
「哦,我在构思。」
他转过头淡淡地说。
「好的好的,您构思,我不打扰您了!」
我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坐下。
上班时间不好开小差,我只能无所事事地发着呆。
「你太吵了。」
宋秉川突然不耐烦地开口。
我:「……我没说话呀!」
他说:「你的眼神干扰了我的思路。」
What fuck?
听听他说的话,合理吗?
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就是不想写。
「那我闭眼?」
杜阿姨说了,进了他的门,不拿到 4000 字不准出来!
结果他说:「我思路堵了,过来陪我下跳棋。」
跳棋?
那种弹珠跳跳跳的吗?
我记得小学后我就再也没有玩过了。
我不想玩。
可是秉川大大说,不下棋他没思路。
行,我下。
可是三个小时,12:0 的战局,合理吗?
他十二,我零!
呵,男人,你激起了我的胜负欲。
于是我陷入到愈挫愈勇、愈勇愈战的焦灼局面中。
又两个小时过去了。
虽然我依旧是大比数惨败,但好歹险胜了几局。
可是宋秉川却说:「不来了。」
「……为什么?输不起?你是不是输不起?」
宋秉川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我饿了!」
他不说我还不觉得,他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我也饿了。
可是……
「我只会做鸡蛋清汤面。」
宋秉川起身伸了个懒腰:「我来。」
秉川大大不仅长得好、有才华,还会做饭。
这是什么人间极品?
关键他做饭还好吃。
我一口气连炫了两碗。
宋秉川用手撑着头:「我知道我做饭好吃,但是你也不用这么捧场吧!」
…………
想说我吃得多就说呗,还这么含蓄。
吃完饭,又是我洗碗。
等我洗完碗,不用宋秉川开口,我已经抱着跳棋坐到了他对面。
我就不相信了,我一个高才生还玩不转小孩子的跳跳棋。
等到杜阿姨的电话打来,我终于压倒性地战胜了他一次。
杜阿姨问:「今天的四千字呢?」
…………
我忘了。
我祈求地看着宋秉川:「大大,您一个小时应该可以码出四千字吧!」
宋秉川把玩着手里的玻璃珠子。
他说:「四千字?」
我连连点头。
他笑了下:「看在你陪我下了一天棋的分上,没问题。」
我欣喜若狂。
谁说秉川大大不好说话的?
这不是很好交流嘛!
「那您什么时候能写完?」
宋秉川说:「一个小时后。」
很好,很棒,很出色!
「那你走吧,我要开始写了。」
「我可以等您的!」我说。
宋秉川看着我,他说:「有人在,我写不出来。」
宋秉川态度坚决,一副我不走他不写的架势。
没办法,我只能选择离开。
离开前他加了我的微信,他说写好了发给我。
我很疑惑,他直接后台上传不就可以了?
不过想到杜阿姨说的改错别字,我又瞬间明白了。
哎,原来所谓的编辑就是勤杂工。
临走前我扒着门框:「Deal?」
他点头:「Deal!」
宋秉川的微信很干净。
他的朋友圈一条内容都没有,他的微信名是宋.,他的头像是一块简单的红色鹅卵石。
我坐车回家,兜兜转转四十多分钟。
等到我下车,我的手机响起了微信提示音。
拿起手机一看,是宋秉川。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他不会已经写好了吧!
不愧是我追更的男人,速度就是快。
我兴奋地点了进去。
对话界面赫然显示着三个大字:四千字!
我:???
我:???
我:「秉川大大,内容呢?」
宋.:「什么内容?」
我:「更新内容。」
宋.:「没有,你要四千字,我已经给你了。不够的话我再附赠你一个。」
宋.:「四千字。」
「呵!」
我被这流氓行径给气笑了。
「宋秉川,你不要脸!」我气得直接发了条语音。
宋秉川回了我一条语音:「第一天你就认清了我的本质,我很满意。」
满意你丫的!
六、
MDZZ,我要杀过去手刃宋秉川。
什么偶像、男神,都是浮云,谁也别想拦我。
「你去哪儿?」
谢易突然出现叫住了我。
他从树荫下走了出来,掐灭了手中的烟。
走到我面前,他问:「刚回来,你又要去哪儿?」
看到谢易,我下意识地就想躲。
但我忍住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问。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我:「你今天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谢易为什么会在这儿,更不知道他问这些是因为什么。
但是我知道,我受够了谢易的模棱两可。
「谢易,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谢易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连问你去哪里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笑了下:「你有吗?我们什么关系?同学?邻居?好像都不足够让你跑来询问我的行踪吧!」
谢易的两腮明显咬紧,这是他在压抑自己的火气。
「随便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谢易!」
我身体一僵,回头一看,果然是顾妍。
她从门禁里走了出来,衣着素雅,化着淡妆。
她说:「你去哪儿?不等我了吗?」
谢易离开的动作顿住,他放低声调说:「我去丢烟头。」
顾妍无奈地看着他:「你这吸烟的坏毛病可要改一改。」
谢易「嗯」了声:「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她声调温柔,「轻轻,你平时和小易在一起的时间多,可要帮我看着他了。」
一个「帮」字可真刺耳,这样的场景下,我仿佛是一个跳梁小丑。
我看着谢易轻嗤一声:「怎么?我要改口叫你姐夫了吗?」
谢易下意识地看了顾妍一眼。
我有被刺到。
顾妍表情淡淡,既不肯定,也不否认。
谢易垂下眼眸:「顾轻,你不要胡说八道。」
失望,难过。
我的心情糟糕透了。
爱谁谁吧。
我承认,在我看到谢易的时候,我一度设想他是不是介意杜阿姨的话,特意在这里等我。
现在看来,纯属我自作多情。
不愿再看到这两个人,我掉头就走。
可是顾妍哪里肯放过我:「轻轻,小易说要带我去新开的轻食店吃饭,你要一起吗?」
我冲顾妍笑了下:「跟你一起吃饭?那可真是太倒胃口了。」
「顾轻!」是谢易薄怒的声音。
我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七、
刷卡进入门禁。
一道玻璃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同时我的强装镇定也荡然无存了。
按下电梯,我恨恨地想:谢易就是个猪,顾妍明摆着拿他当一个逗趣儿的玩意儿,不拒绝不接受。
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还自己上赶着去倒贴,脸呢?
可就是这么一个东西,我竟然喜欢他。
一想到这儿我就更难过了。
我以为顾妍能把谢易拐出去是因为杜阿姨还没回来。
结果我刚走出电梯就看到 1201 洞开的房门。
杜阿姨很惬意,她一边听歌一边做着她的减肥餐。
「回来了?」她说:「稿子呢?」
我:……
「先不说这个。您知道谢易跟着顾妍出去吃饭了吗?」
「知道啊,我又不瞎。」她说。
「您怎么能让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呢?」我着急地说,「顾妍分手了,她明显就是拿谢易当个安慰剂,您也不管管?」
如果要说两家里面有谁跟我一样对顾妍的真面目有清晰的认识,那就只有杜阿姨了。
杜阿姨塞了块黄桃给我:「知道什么叫周瑜打黄盖吗?」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是……可是谢易当局者迷,难道我们就在旁边看着。」
杜阿姨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当局者还真不一定迷。」
我不觉得:「如果谢易知道顾妍小时候对他做过的事……」
「他知道。」杜阿姨看着我,「他甚至比你知道的还多。」
我沉默了。
也就是说谢易在了解顾妍的所作所为后,依然喜欢她。
我讽刺地想,多么高尚的爱情啊!
杜阿姨说:「在发现谢易对顾妍动了心思后,我就告诉他了,甚至我告诉他了,顾妍为什么要那么做。」
顾妍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不知道。
杜阿姨说,在那件事发生的半年前,在我们还没有搬到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她和谢叔带着谢易去我们家玩儿。
一同在那里的还有我的两个表哥。
那一天人很多,小孩子们就想拿顾妍的画画纸折飞机、纸船。
顾妍答应了。
可是孩子们不可控,玩着玩着就开始撕纸、扔纸,不仅把房间搞得一团乱,还把她的那一沓纸几乎浪费完了。
顾妍很生气,在那一群玩的孩子里面,谢易最小,而且面孔最生。
于是她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谢易身上,她说全部都是谢易弄的,她说不要跟谢易玩,她说她讨厌这个小孩儿。
杜阿姨本来是不准备跟她计较的。
可是顾妍却一直说,甚至鼓动其他的小孩儿驱赶谢易,但其实谢易在杜阿姨的控制下,只拿了她两张纸。
于是杜阿姨也没惯着她。
她非常严肃地跟她说:「你可以不喜欢弟弟,也可以讨厌弟弟,但是你不能说谎。弟弟从头到尾只拿了你两张纸,剩下的纸,全部是你自己给出去的,玩的时候你很开心,玩结束了却让弟弟承担错误,这是不对的。」
杜阿姨的话说得很不客气,顾妍还要狡辩,杜阿姨直接把她每一张纸是用在哪里的都说了出来,怼得她哑口无言。
最后哭着说:「我讨厌你们,你们从我家滚出去。」
杜阿姨以为这件事对于小孩子而言很快就能结束。
没想到顾妍不仅记在了心里,还在半年后谋划了复仇。
杜阿姨说:「这件事我告诉给了谢易,可是他说可以理解,他说一个孩子被伤了面子,在事后做一点恶作剧,也是情理之中的。
「其实这件事不足以让我对一个孩子产生多大的恶感,真正让我不喜她的是她有可能弄死了嘟嘟。」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杜阿姨。
嘟嘟是谢易小时候养的一只小兔子,侏儒兔,巴掌大小,很可爱。
我们都很喜欢,每天放学回来就围着它给它喂吃的。
可是有一天小兔子突然就死了。
为此我还难过了很久。
杜阿姨说:「小兔子很金贵,这不行那不行,太麻烦,我本来是不愿意养的,可是耐不住你们喜欢。」
既然养了,肯定就要好好养。
所以那时候杜阿姨给我们立了很多规矩,比如不要喂它吃乱七八糟的食物,不要扯它耳朵,不要让它沾水。
可是顾妍太自我了。
她喜欢小兔子,她就要用自己想要的方式去对待。
几乎杜阿姨说的忌讳她都有犯。
她会把自己吃的零食喂给小兔子,她会扯着兔子的耳朵把它提起来,她甚至自作主张地要给兔子洗澡。
幸亏被杜阿姨发现,拦了下来。
从那以后杜阿姨就不再让顾妍碰小兔子。
杜阿姨说:「小兔子死的那天顾妍从阳台那里走了出来,她看到我就惊慌失措地跑了,我后来在阳台发现了还没有吃完的湿答答的菜叶子。」
而嘟嘟是拉肚子死掉的。
「这件事我也跟谢易说了。可是他不相信,他说就算顾妍给小兔子喂了菜叶子也不是为了弄死它,而只是她太喜欢小兔子了。」
杜阿姨说完看着我:「我们有可能喜欢上一个不好的人吗?有可能!
「现在谢易对顾妍的感情是满的,你不让他自己去往外倒、自己去消耗,他不可能放得下。
「这个消耗的过程要多久,谁都不知道。你要陪着他吗?」
杜阿姨的问题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我不知道答案,也没有答案。
杜阿姨也没有等待我的答案。
她把目光转移回桌案上,她一边切菜一边说:「谢易把顾妍当成一个公主,那他在顾妍那儿也就是个仆人。
「同样地,你把谢易当成一个王子,那么你也就是个伺候王子的丫鬟了。
「你不要想着去追逐王子,而是应该把自己活成公主,那样你的王子才会来找你,懂吗?」
我喜欢谢易这么多年,杜阿姨是看在眼里的,她一直以来的态度是不支持也不阻止。
「您为什么现在要跟我说这么多?」我有些沮丧地问。
杜阿姨说:「我原本想让你自己去悟。可是现在顾妍搅和进来了,那你肯定要受成倍的伤,小姑娘,不值得。」
「那您就不担心谢易受伤吗?」我问。
杜阿姨叹了口气:「我能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肯站在这儿听我说,而且会真的去思考。但是谢易,不是我不担心,而是我担心又能怎么样?他肯听吗?
「有些南墙得自己撞,有些坑得自己跳,有些跤得自己摔。随他去吧!」
杜阿姨的话对我的冲击有点儿大,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以至于面对杜阿姨的问题,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您说什么?」
杜阿姨无语地看着我:「收一收你的恋爱脑,我们来聊正事儿。」
我:……
「今天的四千字呢?」
我:……
我拿出手机怼在杜阿姨面前,弱弱地问:「四千字,这,算吗?」
杜阿姨冷笑一声:「你们小年轻,玩儿得真花。」
对于我的工作失误,似乎是在杜阿姨的意料之中。
她说没写也正常,不然也就不需要一个专门的编辑去催稿了。
她说:「秉川最近状态不太行,卡文了。」
「怎么了?」我好奇地打听。
难道大神有些灵感枯竭的时候?
杜阿姨说:「秉川的新文融入了恋爱的元素,可是他不会写,他写出的恋爱片段愣是让人看得尴尬癌都犯了。」
「改了很多次都不让人满意,这就影响了他的写作状态。」
我:「……所以秉川大大还是单身?」
杜阿姨:「是的呢!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初吻还在不在?」
呵呵呵,虽然我很想知道,但是我不敢知道。
杜阿姨让我再接再厉,她鼓励我,至少没有被秉川赶出去。
她说为了鼓励我,让我监督秉川大大多存稿。
等到我的实习期结束,秉川存稿几万她就给我包几万的红包。
杜阿姨说:「千字一千,这可是大神才能拥有的保底。」
我听得两眼冒光。
千字一千?
万字一万!
如果秉川大大存稿 100 万,那我是不是有望自己买房了?
想想都让人心动。
于是忽略了宋秉川前一天不做人的行为,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赶到了他家。
可是我忘了,这位是个赖床专业户。
八、
在我按了八遍门铃后,保安来了。
他们说有人举报我骚扰住户,然后把我带到了保安室。
我在保安室待了仨小时,宋秉川终于慢悠悠地来领我了。
我对他怒目而视,他却还能看着我笑。
「大大,您做个人吧!」我咬牙道。
宋秉川挑挑眉:「不要领?那我走?」
我吓得立马拉住他的手:「我的错,我的错。」
宋秉川垂下眼眸看了眼我的手,我立马送来。
然后他就带着灰溜溜的我回他家了。
刚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大佬说他饿了。
我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去当厨娘。
不过这次我做了两碗。
没办法,我空着肚子来的。
吃完面他又故技重施,只不过这次是拉着我下五子棋。
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不行,你今天必须码字了。」
宋秉川懒懒地说:「没灵感,写不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
「陪我下棋。」
「我不。」
「哦,那我也不写!」
我 tui,他是怎么可以把不工作这件事儿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俗话说得好,胳膊拧不过大腿。
没办法,我又陪他下了半天五子棋。
这一次更惨,下了半天,我一次都没赢。
我的胜负欲都燃烧不起来了,玩得我哈欠连连。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感染了,宋秉川也开始打起了哈欠,他把棋子一扔。
「我困了,去补觉,你随意。」
等到我反应过来,他的卧室门已经被反锁了。
扒着门把手,我只想土拨鼠叫:「啊,宋秉川,你是个魔鬼!」
第二天,卒!
第三天,我又来了!
为了解决他没有灵感的问题,我决定跟他好好聊聊。
「大大,您说说,你是没有什么灵感?」
宋秉川今天又换花样了,他开始泡茶,温杯、置茶、冲泡、倒茶、品茶,一套流程如行云流水。
我还有幸得到了一杯。
不过被我牛饮了。
放下茶杯的时候,我清晰听到了他「啧」的一声。
我翻了个白眼。
姐们儿工作感悟进展,难道还指望我有心情品茶?
听了我的问题,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下,然后说:「写不了感情戏。」
还真是杜阿姨说的这个。
「要不你跟你们主编说说,把感情线删了?」
听了这话我立马摇头。
杜阿姨再三跟我强调,感情线可以慢慢磨,但绝对不能删,不然整个大纲都要推倒重来。
可是现下的大纲是他们几经推敲后最好的。
「不行,不能删。」
宋秉川失望地长叹一声。
我嘴角抽了抽:「大大,不至于,咱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宋秉川笑了下:「你要带我去看猪跑?」
「……对!昨天我整理了一系列最受欢迎的偶像剧,咱们今天看剧。」
对于我的提议宋秉川似乎不反对。
于是我们俩坐到了电视前开始看剧。
我给他递给了小本本儿。
「干嘛?」
「积累写作素材!」
宋秉川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是摆设吗?」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那说明记性还不够好。」
我:……你牛,你行,你大爷!
我的设想很好。
我原本是希望偶像剧中的桥段可以给他爱的启发,可是却开启了他的吐糟能力。
他从男女主的相遇一路吐糟,不管是他们之间爱的小火花还是意外造就的名场面,在宋秉川这都成了辣眼睛、不合理、有大病、要快进的存在。
虽然他吐糟得很合理,但是……
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大大,我突然理解你了。写不出感情戏不是你的问题,是你的天生属性。」
大直男!
简直了,钢铁直男!
宋秉川哼笑了声:「你是越来越不怕我了?」
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怕你了?」
宋秉川:「第一天来,跟个鹌鹑似的,不是你吗?」
我:……我谢谢你的形容!
这一天依旧徒劳无功,不过似乎是感应到读者们的怨念,他终于更新了。
等到他上传,我忙不迭地就去看。
可是……
「怎么样?」他问。
我有点儿迷幻:「我有一种看了又好像没看的感觉。」
宋秉川笑:「这就是传说中的水文。」
我:……
牛批!
九、
宋秉川说为了庆祝自己爆更四千字,他要请我吃火锅。
四千字也叫爆更?我笑了!
不对。
「你不是不吃外面的东西吗?」
宋秉川笑得邪性:「我说你就信?」
我:……
就在我们商量去哪里吃火锅的时候,谢易的电话打了进来。
犹豫了几秒,我接通了。
「轻轻啊,我文军,谢易喝多了,你看你能不能来接接他?」
我皱了皱眉,这青天白日的,喝醉酒?
「你给顾妍打电话。」
「这……要不还是你来吧!」
我皱了皱眉,还没等我再说话,里面就传来了谢易的声音。
「谁让你给她打电话的?你给我挂了!」
电话自此戛然而止。
我的好心情被瞬间破坏。
谢易话语中的负气我是听得出来的。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个电话大概率是他授意的,他在给我递台阶。
而我没有如他预期一样拾阶而下,所以他很生气。
可是他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他要跟顾妍纠缠,又何必还要来招惹我。
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他。
这样对我,他不觉得很残忍吗?
「男朋友?」宋秉川靠着墙,懒懒地看着我。
我摇头否认:「不是,发小。」
宋秉川「哦」了声:「行了,你下班了。」
「那火锅……」
「我不吃辣。」
我:……
这是谎话张口就来吗?
不过我也没了吃火锅的兴致。
就这样,我按时下班了。
我没想到顾妍竟然在家里等着我。
看到我回来,爸妈连忙站起身,一脸紧张:「轻轻回来了,你姐,你姐说有话跟你说。」
在我们家,我父母不管是单独跟我在一起还是单独跟顾妍在一起,都是非常和谐的。
但只要我和顾妍处在一个空间,就是剑拔弩张。
更何况两年前我已经跟顾妍闹翻了。
那时候我高考结束,在父母的建议和自己的意愿下,填报了满意的大学。
可是顾妍修改了我的志愿,她把我的大学改成了离家很远的一个城市。
也是奇怪,我鬼使神差地在最后期限上去看了眼。
那时候我是惊怒且惊慌的。
在把自己志愿改回来后,我直接和顾妍扭打在了一起。
我只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她却说她是为我好,她觉得她选的大学更适合我。
而父母一如既往地和稀泥。
什么她也是一片好心,什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就算了,什么都是一家人。
因为这件事我从家里搬了出去,住去了闺蜜家,任凭父母怎么劝我都不回去。
直到他们让顾妍离开了家。
顾妍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从家里搬出去的。
我怨过父母,我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是偏袒顾妍,我觉得他们爱顾妍胜过爱我。
后来杜阿姨告诉我,不是的。
她说:「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理想主义的。他们生两个孩子是希望他们相互陪伴,彼此依靠。在他们眼里,你和顾妍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
「所以不管发生任何事,他们都觉得你们的感情不会受影响,你们会永远爱着彼此。
「所以他们觉得你们之间发生任何事都是可以被理解、被原谅的,因为你们是一母同胞、血脉相融的亲姐妹。」
所以他们的口头禅是:好了好了,没事没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是亲姐妹啊!
「父母是唯一一个不用培训上岗的职业,他们的所有行为是从心而出的,你可以觉得他们做错了,但是不可以觉得他们不爱你。
「挺难的,真的!父母一辈子都在等子女的感谢,而子女一辈子都在等父母的道歉。可究竟谁对谁错呢?没有办法判断,因为里面有太多的感情成分。」
杜阿姨的话让我思索了很久。
我尝试着去理解他们。
我发现,虽然我没有办法接受,但我竟然能理解。
在我被外人欺负时,他们会不顾理由地维护我,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
但是当欺负我的是顾妍时,他们就手足无措了,因为顾妍也是他们的孩子。
可是他们真的错了。
错得过分,错得离谱。
看着他们讨好的目光,我点了点头,和顾妍走进了书房。
顾妍打量着我,她说:「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我皱了皱眉:「有事说事,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阴阳怪气。」
「没时间?」顾妍轻笑了下,「怎么?要去安慰你的小竹马?」
谢易?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妍轻轻晃动着自己的脚,她说:「你觉得你能对谢易造成影响是因为他喜欢你?不过是我放纵的罢了!
「你说,如果我让谢易当我男朋友,他是选择你还是选择我?」
「你喜欢谢易吗?」我问她。
她笑了下:「喜不喜欢有什么重要的,只要你们不在一起就行了。」
她说:「你以为我愿意哄着一个比我小三岁的小孩儿玩?我只不过讨厌你们在一起玩儿而已。每次看到你因为谢易不理你而生气,我的心情就特别好。」
顾妍明显受到了刺激,不然她不会这样口无遮拦地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看着她眼中对我的恨,我很心惊。
我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但远远没有到恨之入骨的程度。
顾妍究竟为什么这么恨我?
这个问题让我好奇,而我也问了出来。
顾妍冷笑一声:「恨你还需要理由吗?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呵!
我是疯了才想要跟顾妍谈心。
「你和谢易之间的事和我无关,不管你们在不在一起,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你们自己承担后果就好。」
说完我转身离开。
父母都在门外等着。
我夺门而出:「等她走了我再回来。」
不顾父母的阻拦,我离开了家。
在跟顾妍说话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我把对话内容录了下来。
毕竟在她身上吃的亏多了,我也是长了记性的。
我把音频内容发给了谢易。
如果听完这些内容他还要选择顾妍,那我就再也不管了。
十、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不管昨天你熬了多大的夜,第二天你依旧需要准时上班。
针对宋秉川对电影电视剧不过敏的现象,我决定献身说法。
我对他说:「我们约会吧!」
宋秉川喝咖啡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见他误会,我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出去模拟恋人约会的场景,以此来激发你的灵感,你觉得怎么样?」
听完我的话,宋秉川整个的肌肉都松懈了下来。
我很无语,他这是多怕我觊觎他?
他说:「说说你的方案,我听听。」
我说:「情侣约会第一站,电影院。」
不能选择爱情电影,一定要选择恐怖电影。
这样在恐怖情节出现的时候,男生就能把害怕的女生搂进怀里。
这样不仅能增加两人的肢体接触,还能体现男友力。
宋秉川挑眉:「这是你的经验所得?」
我摸摸鼻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宋秉川笑:「在你这儿,猪的出场频率有点高啊,你付版权费了吗?」
我顺口就说:「付给谁?付给你吗?」
「啧,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我了。」
我和宋秉川相约去了电影院,然后买了两张恐怖电影的票。
作为女主角,我对自己的情绪、动作、台词都是有设计的。
可是千算万算我却漏了一点,那就是我胆子贼大,我 TMD 不怕!
我完全 get 不到恐怖的点。
经常是观影厅内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后我才想起来给反应。
所以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恐怖场景出现。
「啊!!!啊!!!啊!!!!」
五秒后……
我:「啊!」
突兀且尴尬。
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做动作。
几次三番后,周围的人对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在我有一次想延迟尖叫的时候,宋秉川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他无奈地说:「闭嘴吧笨蛋,好好看电影,别叫了。」
宋秉川的手很大,他掌心干燥、温热,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这样的接触让我生理性地心跳加速。
我连忙挣脱开他。
就这样,第一场约会以失败而告终。
情侣约会第二站:吃火锅。
一定要是火锅,其他的都不行。
两个人在锅里一起涮一起吃,这是最能拉近彼此关系的。
到了火锅店,我们点了个红油锅底,微辣。
宋秉川吃得悠然自得。
果然什么不吃辣就是骗人的。
可是他却只顾着自己吃,连帮我夹个菜的自觉都没有。
我只能主动出击。
「把肥牛递给我。」
宋秉川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盘子:「你手那么短?夹不到吗?」
…………
我假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约会?」
宋秉川挑眉:「行,我来。」
他把盘子递给我。
我挑挑下巴:「帮我下。」
宋秉川哼笑了声,他没有拒绝,慢条斯理地帮我下着。
「我要吃蟹排,给我捞一个。」
我试探着说。
宋秉川看了我一眼:「行,看在约会的面子上,今天满足你!」
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于是接下来我就心安理得地开始使唤他了。
不得不说,这种至尊服务下的食物格外好吃。
就在我低下头去夹食物的时候,我的一缕头发掉了下来。
我刚想伸手去挑,一只大手伸到了我面前,他抢先一步撩起了我的头发。
我抬起眼,怔怔地看着他。
宋秉川微微起身,他将我的头发别到了我的耳后。
他的手碰到了我的耳廓,我仿佛被烫了下,猛地一缩。
「别动!」宋秉川低缓着声音说。
我也就真的不动了。
看着面前的人,感受着他的动作,我只想感叹一句:这该死的恋爱,真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啊!
从火锅店出来,我急不可耐地采访当事人:「怎么样?你有什么感想?」
宋秉川双手揣兜往前走。
他说:「你真能吃。」
我:……
俗话说得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于是,从火锅店出来后我们就去了咖啡店。
咖啡店,情侣约会必然打卡之地。
这里弥漫着的气味就是爱情。
在这里谁能不滋生点小心思。
宋秉川点了一杯拿铁,我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重重地喝了一口,我抬起头看着宋秉川,眼中满是期待。
是的,没错,我又要搞事情了。
宋秉川疑惑地看着我:「干嘛?」
我:……
钢铁直男,没跑了!
于是我只能现场指导。
我指了指自己嘴唇上沾上的乳白色泡沫,说:「傻傻的女生在喝卡布奇诺的时候沾到了,男生无奈而又宠溺地给她擦干净,肢体接触间,他只觉得女生又笨又可爱!」
宋秉川一言难尽。
我瞪眼:「快点,要干了。」
宋秉川叹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纸,嘴角扯起一个孤独,无奈而又宠溺,那双眼睛仿佛要溺死人。
他一边给我擦一边说:「你怎么这么笨?」
如果不是嘴唇上粗糙的摩擦力,我都要深陷其中了。
果然,下一秒宋秉川收回手他问:「是这样吗?」
我都想给他鼓掌了,果然是真男人,伸缩自如!
宋秉川揉了揉眉心:「你这些把戏太俗套了,明天我来安排。」
我:「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
宋秉川笑:「没爱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
十一、
今天这一天下来,宋秉川唯一做的一件人事儿是,他发挥了绅士的风度,主动送我回家。
送我到楼下,我刚想跟他告别,他突然说:「别动。」
「怎么了?」我问。
宋秉川说:「树叶掉你头发上了。」
说着他就伸手帮我拿,我乖乖地站着没动。
突然一声厉吼声响起:「你他妈的别碰她!」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冲了上来他二话不说就给了宋秉川一拳头。
宋秉川躲闪不及,整张脸都被他打偏。
拳头到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谢易,住手,你干嘛?」
谢易脸色难看,他沉着脸再次攻击宋秉川。
宋秉川一个死宅哪里是他的对手。
眼见着又要挨揍,我一步上前推开了谢易。
我扶住摇摇欲坠的宋秉川,只见他的嘴角已经破了。
「谢易,你发什么神经?」
谢易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护着他?」
我瞪着谢易:「你为什么要打人?」
谢易盯着我:「他是谁?」
我无言以对地看着谢易,我感觉此时的我们完全没有交谈的可能。
于是我对宋秉川说:「没事吧,我带你去医院!」
宋秉川舔了舔嘴角:「没事,小伤,不用去医院。」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我就看到他殷红的嘴唇,里面明显被磕破了。
「那我送你回家。」
「嗯!」
我扶着宋秉川就要走,可是谢易却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你要去哪儿?不许去!」
我皱着眉,目光沉沉地看着谢易。
「谢易,松手。你不要太过分,适可而止。」
谢易目光微缩,他就这么看着我,我不为所动地与他对视。
最终他松开了我。
我扶着宋秉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十二、
我把宋秉川送回了家。
本来我想给他买点药的,可是他说他家里都有。
进了屋子,我问他药箱在哪儿。
他说在书房。
我虽然到宋秉川家的次数不少,但书房还是第一次进。
不得不说,还挺紧张的。
进了书房,按照宋秉川的指示,我在书架下的柜子里找到了药箱。
我拿着药箱正准备往外走,突然展示架上的小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灰色的石块雕刻出来的观音像。
这个东西应该就是个半成品,它算不上精致,可是却给了我非常熟悉之感。
我伸手摸了摸。
对,就是这个感觉。
因为那个意外发现,在给宋秉川上药的时候我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偷偷瞄他。
「要问什么赶紧问,憋得我难受。」
听了这话我立马顺杆儿爬:「我在你书房看到了一个观音像,那是谁送给你的?」
「你是说那个页岩雕刻的?」
我连连点头,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是不是页岩。
宋秉川说:「我雕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
「那你家里有没有姐姐妹妹?」
宋秉川说:「我是独生子。」
他看着我:「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说:「我初二的时候班里有个插班生,只待了半年,后来她就转学了。她也会雕刻观音像,在路边捡一块砖头或者石块就能雕得特别漂亮。」
「而且我突然发现你跟她长得挺像的。」
「你什么初中?」宋秉川问。
我说:「八中。」
他说:「初二一班?」
「昂,对!」
宋秉川笑了下,扯着嘴角他又嘶了声。
他说:「有没有可能那就是我?」
「不可能!」我连忙否认。
「为什么?」他问。
「因为那个插班生是个女生。」我语气笃定。
宋秉川无语地看着我:「你凭什么说他是女生?」
我也很无语:「我是傻子吗?她那一头飘逸的长发,能是男生。」
宋秉川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
他说:「我那时候叛逆,跟家里作对,就把头发留长了,你要看照片吗?」
我蒙了!
宋秉川「啧」了声:「我找找,应该有的。」
说着他就进了书房。
好半天后他递给了我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一头长发,他冷着脸偏过头,全身都在抗拒,仿佛这张照片是有人把枪架在脖子上让他拍的。
我看看照片又看看宋秉川。
「这是你?真的是你!」
宋秉川不说话,只望着我笑。
一时间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回忆着关于那个插班生的印象,长发、寡言、会雕刻。
至于其他的都很模糊了。
而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以来都是女生。
现在却告诉我,他不仅是男生,还是宋秉川。
太社死了。
可是宋秉川却明显没有眼力见儿,他笑着说:「谁是猪?」
…………
我是猪!
可是我不想承认。
我从怀里漏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地问:「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佛像吗?」
宋秉川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
我急了:「你那时候答应我了的,你说观音不适合我,到时候给我一个佛像。」
「我一直记得,你竟然忘了?」
宋秉川打量着我,半天他说:「小卷毛?」
我:……
谢谢您嘞!
我的头发自来卷,长头发还好,短头发的时候就跟洋娃娃的头发似的。
初中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条财路,头发竟然可以卖钱。
于是我就把我的一头齐腰长发给买了,80 块钱。
可是收头发的人特别过分,他直接贴着头皮给我剪了。
那丑得,人神共愤,而且没有任何修改的可能。
不过好在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审美,除了把我妈气得够呛,我开心着呢!
可是现在想来……
黑历史,妥妥的黑历史。
不过,真的很不可思议,现在看来,那个人真的就是宋秉川了。
直到离开我都感觉太不现实了。
人生可真精彩。
十三、
可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就像谢易。
我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他就站在阴影里。
他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是我,别怕。」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谢易,你要干什么?」
「你谈恋爱了吗?」他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易突然上前,他一把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脖颈处:「轻轻,你别谈恋爱,你别跟别人谈恋爱。你等等我,你再等等我。」
谢易的话让我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
我猛地推开他。
「谢易,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你把我当什么了?备胎?候补?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你让我等什么?等你想明白,等你去选?只有你不要我了,我才能去开始自己新的生活吗?
「谢易,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我和谢易从小就是一个班,我是被他保护着长大的。
他从来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即使拼着自己受伤他也要先把我护在身后。
在我发现自己喜欢他之后,我就准备向他告白。
那一天是他生气,我们一起去溜冰,溜完冰我把礼物送给他。
我对他说:「谢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可是他打断了我,他说:「轻轻,你知道吗,我喜欢妍姐。」
他说的很快很仓促,明显是为了堵我的话。
人得识抬举。
所以我把满腹爱意连着话,全部咽了下去。
他知道我喜欢他的。
他心知肚明,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十四、
前一晚,因为谢易,我哭得有点凶。
以至于今早起来整个人都是蒙的。
宋秉川打来了电话:「人呢?」
我以为我睡过头了,结果一看时间,才 7 点。
「你又不给我发工资,你为什么要催我上班?」
宋秉川说:「上班?约会!」
我迟钝了几秒。
什么?我听到了什么?约会?什么约会?
我仿佛被人踩了脚:「你你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秉川叹了口气:「你胡思乱想什么?不是你说策划约会吗?」
我囧了。
对,我想起来了。
可还不如不想起来,太尴尬了。
「那什么?你什么安排?」
宋秉川说:「九点,带好身份证,我去接你。」
「哦!」我嘴比脑子快,顺口接了句,「那要不要带户口本儿?」
宋秉川沉默了:「你是想去民政局约会吗?」
我:……
宋秉川今天表现不错,他竟然给我带了早餐。
正好我还饿着。
我问他:「我们去哪儿?」
他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撇嘴:「还跟我玩神秘?」
宋秉川笑了下:「你知道你的策划最大的败笔在哪儿吗?」
「在哪儿?」
他说:「在你提前剧透,让约会失去了惊喜。真正的约会就跟拆盲盒一样,未知的才是最好的。」
我看着他:「你这不懂得挺多的嘛!」
宋秉川愣了下,他说:「这是我针对你的错误示范进行的反思。」
我呵呵两声。
对于宋秉川的约会地,我有很多设想,可是我没想到他把我带到了法院。
刷了身份证,我们被准许进入。
他说:「今天上午有个案子,我带你去旁听。」
这操作,属实让我开了眼。
「你经常来?」
他「嗯」了声:「找灵感,有时候现实中发生的事比电影小说还要精彩。」
今天我们旁听的是一宗杀人案。
两个男人醉酒后强奸了一个女人,并在最后将她杀死。
检察院起诉他的罪名是强奸罪和杀人罪。
而被告律师则在他们醉酒上做文章,只承认他们过失杀人,而不是故意杀人。
就这样两方进行了博弈。
一条条证据被列举出来,又在检察院的抽丝剥茧中被推翻。
在双方的你来我往下,案发过程仿佛在我眼前被播放了出来。
这不像看电影,这是真实发生的,死去的人有血有肉,凶手也是我们身边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那一刻你就会发现,世界的黑暗面远比你想象的要多,生命远比你想象的要脆弱。
你以为我们还有很多相处的时间,但可能一转身就成了永别。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怎么?被吓到了?」宋秉川问。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吓着了,但也是吓着了。
吓着我的不是案件本身,而是人心险恶。
我嘘了口气:「你这约会安排的真是前所未有。」
宋秉川挑眉:「但我觉得效果不错。」
我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他突然举起手:「至少,我们牵手了。」
看着他的大手包裹着我的手,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我们牵手了?什么时候的事?
宋秉川说:「陈述杀人动机的时候你抓住了我。」
我的脸慢慢热了起来,我慌忙抽出自己的手。
「那,那什么,约会结束,我回家了,你自己慢慢总结。」
我逃了!
十五、
这几天为了避免尴尬,我连谢易家都没有去。
杜阿姨给我发了个问号。
我回了她一个可爱的笑脸。
而她则回了我一个句号。
杜阿姨多敏感的一个人,有些话不用我说,她自然明白。
从小耳濡目染,其实我很多时候的处事方式是和她很像的。
而谢易似乎没有继承杜阿姨的这一点。
早上我刚开门,准备出去,对面的房门也开了。
是谢易,他的样子有点憔悴,他定定地看着我。
「轻轻,我们能聊聊吗?」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聊的必要,可是他却又那么固执地看着我。
「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宋秉川这两天的写作状态很好,连带着他的作息也规律了。
昨天他说让我早点去,给他带廖记的包子。
现在看来是带不成了。
「嗯?到了?」宋秉川的声音带着未睡醒的慵懒。
我抱歉地说:「我有点儿事,可能晚点到,你起来后自己做点东西吃,别等我了。」
对话本来到此就应该结束。
可是宋秉川却刨根问底,非要知道是什么事。
没办法,我只能跟他说:「我跟我发小说点儿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接着电话「啪」地被挂断。
我可真是莫名其妙了。
谢易的脸色不太好。
他咬牙道:「还是之前的那个人吗?所以你真的跟他在谈恋爱?」
「谢易,如果你想聊我的感情生活,那我们就没有聊的必要了。」
大清早的,我们能选择的说话地点太少了。
最后我们在小区里的庭院中坐了下来。
可是谢易却久久沉默。
我看了眼时间:「如果你不说话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你现在连这么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留给我了吗?明明你以前可以陪我在海边坐一天的。」
我的心情有点儿烦躁。
我长舒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放平和。
「谢易,如果你现在是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儿,我依然可以陪你坐一天。可是我们都知道,你现在的态度不对。」
谢易握紧手:「我在乎你就是态度不对吗?
「我最近的状态很不好,妍姐靠近我,我原本是应该开心的,可是我却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有时候和她坐在一起都会走神。
「我总是想到你,轻轻,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离我越来越远。
「你发给我的音频我听了,但是我一点也不难过,仿佛这就是我意料之中的。可是你疏远我,我难过。自始至终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你离开我。
「轻轻,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生日那天我就想向你表白,可是却错过了。
「现在,我重新跟你表白一次。顾轻,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谢易说着最深情的话,眼中却是垂死挣扎。
答案如何,其实我们心里都有数,毕竟相伴这么多年。
可我还是给了他明确的答案。
我摇摇头:「不能。
「谢易,我喜欢过你,但从来不卑微。
「在我准备向你告白的时候,你打断了我,你是不希望我把话说出来的,所以我就收回去了,一并收回的还有我的感情。
「后来你因为顾妍谈恋爱而颓废,我劝慰你、陪伴你,这是因为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我不可能对你视而不见。
「再后来你似乎走了出来,我们进入了融洽的相处模式。那对于我而言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而是恰好我的感情还在,而你也原因和我向前一步。
「生日会那天,我知道你要跟我表白,我也是期待着的。
「可是你走了,因为顾妍。
「我不会去接受一个随时可能抛弃我的人。
「谢易,你不要高估了我对你的感情。」
对一个人的喜欢可以戛然而止吗?
我觉得是可以的。
就像我对谢易。
在谢易奔向顾妍,把我独自留在原地时,我的感情应该就止住了。
后面的难过、不甘心,不过是这么多年情感沉淀的一个后劲。
等后劲过了,我也就可以坦然放下了。
我淡淡地跟谢易告了别,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再追来。
我想他也不会再打扰我。
这是知情识趣。
十六、
我和宋秉川继续着我们的策划约会。
这东西对宋秉川很有用。
他不仅更新稳定,还开始有了存稿。
杜阿姨非常高兴,她直接一挥手,给我包了两万的红包。
她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我把自己的心得体会告诉给了她。
杜阿姨听完久久沉默。
她问:「你们的策划约会还在进行?」
我「嗯嗯」两声:「对啊!」
「可是,最近不都是在走剧情吗?哪里有情感输出。」
我也沉默了。
宋秉川的书我每天都是第一个催更的,甚至已经成了他的铁杆粉。
他书中的内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就像杜阿姨所说的,写到感情的地方并不多,一周前就告一段落了,后面都是主线走剧情。
可是,直到杜阿姨提醒,我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你们不会瞒着我在谈恋爱吧!」
杜阿姨的话让我脸皮一紧:「不是,没有!」
我反驳得太快,颇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
我意识到了,杜阿姨自然也意识到了。
她轻笑一声说:「慌什么?我又不反对你们谈恋爱,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喜欢?
我喜欢宋秉川?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思考过,可是一想到却让我心跳加速。
这这这,不太对劲啊!
问:顾轻是否喜欢宋秉川?
证明:每天期待和他相处,会因为肢体接触而脸红心跳,对于喜欢他这件事觉得很高兴。
答:顾轻喜欢宋秉川。
这个发现让我觉得有点儿不知所措。
我问杜阿姨该怎么办。
杜阿姨「啧」了声:「原来是你一厢情愿。」
她说:「能怎么办?表白呀?」
我:「就表白?」
「现在的社会追求的是效率,发现喜欢就表白。他能接受就在一起,他说考虑就追着试试,他不接受就换个人喜欢。就是这么简单!」
杜阿姨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嘛!
自己在这里琢磨半天,如果人家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还不如直捣黄龙。
别哔哔,就是干!
于是我冲到了宋秉川家,按响了门铃。
很快,大门就来了。
宋秉川戴着蓝光眼镜,额头前的头发被他高高地扎起,在头顶竖起了一个小鬏鬏。
我喜欢的人,怎么看怎么帅。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问。
我说:「宋秉川,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宋秉川皱眉:「你说什么?」
这反应,我突然有点儿怵了。
我给自己鼓鼓劲儿:「我喜欢你,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宋秉川一脸无语:「知道的是你在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找我单挑。」
我很无语,我怀疑宋秉川在跟我装糊涂。
「算了,你当我没说。」
在我转身之际,宋秉川一把拉住了我,他皱眉道:「你说当没说就当没说?我门口可是有监控的。」
我不高兴:「所以你什么意思吗?」
宋秉川掐着我的脸,拉了拉。
「你一个表白的,怎么这么横?」
「那怎么的,我还得跪下来给你磕个响头吗?」
宋秉川叹了口气:「你再问一遍。」
「什么?磕头吗?」
「……最开始的那句话,你再问一遍。」
最开始的那句话?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开始冲过来时只有激动,可是此时此刻我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摸摸鼻子:「我喜欢你,你能跟我……」
「可以。」
「嗯?你说什么?」
我抬头看向宋秉川,我有点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的脸上挂着溺死人的笑。
他说:「可以。」
我的心脏狂跳。
这就,成了?
「那,那,那,抱一个?」
宋秉川脸上的笑意扩大,他一把拉过我,将我搂进怀里。
我只感觉自己在做梦。
一个小时前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
一个小时后,我表白。
然后过了两分钟,我有男朋友了。
活的,帅的,我的!
这让我忍不住对面前的肉体上下其手。
手下的肌肉一僵,接着耳旁传来宋秉川咬牙切齿的声音:「顾小轻,你适可而止。」
有了男朋友的第一天,他盘问我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多久了。
我有点儿蒙,只能老实交代:「我也刚发现,你要不等我理一理?」
宋秉川翻了个大白眼。
我忍不住问他了:「我一告白你就答应,你是不是对我觊觎已久?」
宋秉川说:「想多了,我只是怕你扰民。」
我:……
女朋友第一天走马上任,打男朋友算家暴吗?
十七、
从宋秉川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要送我回去,被我拒绝了。
可是他却强势地将我推上了车。
颇有几分霸道总裁的意思。
吼吼,好喜欢。
把我送到楼下,他突然拉过我,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
啊,多纯情的一吻,热情又浪漫。
喜欢喜欢。
可是,总有不长眼的来煞风景。
「呵,谈恋爱了?那你的男朋友知道你勾引自己的姐夫吗?」
是顾妍。
我冷冷地看着她:「顾妍,你别惹我。」
顾妍挑眉:「怎么?敢做不敢认?」
说着她看向宋秉川:「先生,找女朋友可一定要擦亮眼睛,不然可就要被戴绿帽子了。」
我紧张地看向宋秉川。
我怕宋秉川误会,更怕宋秉川不相信。
如果我们刚确认关系他就对我露出质疑的目光,我肯定会很受伤。
可是宋秉川却拉着我将我护在身后。
他说:「不用你提醒,我有眼睛,我会看。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空口无凭诋毁别人的,不是泼妇就是八婆。」
顾妍脸色很难看。
她一直以来都是进退有度的大家闺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她。
她目光冒火地盯着我。
「顾轻,真有你的。我钓了谢易这么多年,现在我刚离开半年,他就被你迷得魂不守舍了,就连我跟他表白他都不接受,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现在又勾搭了这么一个男人给你撑腰。
「顾轻,你是不是没男人就活不了!
「啊,你干什么?」
我将手上的半瓶水全部泼在了顾妍身上。
我说:「你的嘴太脏了,给你洗洗。
「顾妍,你是不是总觉得我欠你的?我告诉你,这世上我欠很多人,但唯独不欠你。
「谢易不答应你,是因为你在侮辱感情。就你对待人、对待感情的态度,活该所有人都远离你。」
我不知道我的哪句话刺痛了她的神经,她突然疯狂地大叫了起来。
「顾轻,你欠我的。你凭什么说你不欠我的?你就是欠我的,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起,你凭什么跟我争跟我抢?」
这仿佛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顾妍,你是不是有病?」
此时的顾妍仿佛听不进去任何话。
她大声吼道:「因为你,我失去了一切,你凭什么说你不欠我的?
「原本我是父母眼中的唯一,可自从你出生后,你就夺走了他们全部的目光。
「你不用做任何努力,只要开心就好。你是他们的小太阳,你歪歪扭扭跳个舞,他们就高兴得那样。
「而我呢?我就像一个机器人,我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在规矩方圆中,他们看我的眼神永远是冰冷无情的。不管我做得多好,在他们那儿都是需要更好。」
「你以为从小到大我欺负你他们就什么都没做吗?表面上他们跟你说,没事没事,姐姐是爱你的。可是背过身他们就会打我、罚我。告诉我,我做错了,让我改!
「可是我凭什么改?他们操纵了我的一切,却还要我按他们的心思去疼爱你,凭什么?凭什么好事全被你占了?什么你无忧无虑就可以得到一切,而我辛辛苦苦却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坏孩子。」
「都是因为你,顾轻,都是因为你!」
「你是这么想的?」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看到的是被父亲扶着的摇摇欲坠的母亲。
在顾妍开始大放厥词时,宋秉川就让我给父母打电话,让他们下来。
我照做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到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听了多少。
可是父母明显被伤到了。
我皱眉上前扶住母亲。
顾妍的脸色白了白。
可是下一秒她就仿佛破罐子破摔一样地讽刺一笑。
「可真是温馨和谐的一家。」
「顾妍,住嘴!」父亲厉声吼道。
顾妍憎恨地看着他们:「怎么?我说到你们痛脚了?还是说你们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母亲喉咙里泄出一声哽咽。
「顾妍,你疯够了没有?」我狠狠地瞪视着她。
顾妍立马掉转矛头对向我:「顾轻,这世上最没有资格说我的就是你!你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啪!」
父亲突然上前,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他的手颤抖着,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颤抖的。
「顾妍,我们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让你这么恨我们?」
顾妍哭了。
几番对峙都没有哭的她却在这一刻哭了。
「凭什么她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我却得每天周转在个个特长班、培训班里?
「凭什么她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而我却只能每天在家里吃那些难吃的东西?
「凭什么你们可以对她笑,却总是对我横眉冷对?
「凭什么她犯错你们就什么都不说,而我犯错你们就要打我?
「凭什么你们要把我赶出家门?
「你们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你们还没有做错?」
父亲颓然地后退两步。
我心里一紧,刚想上前,宋秉川先我一步扶住了他。
「顾妍,特长班是你自己选的,培训班是你自己要上的。我有没有跟你说,既然选了就要好好学,不能半途而废?
「顾妍,你的肠胃自小就不好,你可以怪我们没有给你一副好身体,却不能怪我们让你在家里吃那些难吃的东西。」
「你知道给你做一顿早餐,你妈妈要多早起来吗?五点半,风雨无阻五点半。就是为了让你营养均衡,身体舒服。
「甚至因为你,我们都没有更多的精力照顾轻轻。难道该有想法的不应该是她吗?为什么是你?
「你说我们打你,那是因为你犯错了,我们想让你长记性。
「我们也打顾轻的,背着你。
「我们考虑着,你们大了,有自己的脸面,我们不愿在大庭广众下让你们难堪,于是选择背着人好好教育。
「还有赶你走。
「顾妍,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没错?」
「你改了轻轻的志愿,她苦读十二年,那是她的成果结晶,你却随手就给她改了。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可是你妄图破坏一个人一生的命运,这是大错特错。
「顾妍啊,你怎么就不明白!」
那一夜顾妍负气离开。
父母好像一夜苍老了。
尤其是母亲,她惶恐地抓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问:「轻轻啊,你恨不恨妈妈?」
我恨过的。
在她帮着带顾妍去培训班,却不肯抱我的时候。
在她给顾妍做早餐,却递给我十块钱的时候。
在她总是维护顾妍,却会打我手板心的时候。
在她夸顾妍很厉害,却连我考试不及格都不在乎的时候。
在她去给顾妍开家长会,却让杜阿姨替我开家长会的时候。
可是现在我却发现,他们在心里平等地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可是他们太笨了,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心思去做到现实的平等。
或许就像杜阿姨所说的,他们太理想主义了。
他们理想地认为这两个孩子就应该彼此相爱,不需要他们做任何努力。
我怨他们的。
可是恨?
谈不上。
宋秉川说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顾妍自己身上。
他说:「我相信人之初性本恶。一个人在出生前就带有自己的性格,后天只是将原有的性格进一步放大。
「就像顾妍,她永远看不到好,只看得到坏。
「别人对他的好她觉得理所应当,而别人对她的坏却让她恨之入骨。」
「这是她性格上的偏颇。」
我躺在宋秉川怀里,听着他娓娓道来,不禁有点儿昏昏欲睡。
我和顾妍注定没有办法善了,既然如此也不必强求。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和你无缘的。
而也有一些人,即使分别也会再聚,那才是应该被珍视的。
就像,宋秉川。
心里的爱意弥漫,我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而在我看不到的另一边,宋秉川拿起了手机。
杜主编:「人已经给你追到了。记住,别断更,不然我让你好看。」
杜主编:「还有,对轻轻好一点,否则我就让她回来给我当儿媳妇。」
宋秉川挑挑眉,他回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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