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那种男主暗恋女主很久,一步步让女主爱上自己的小说?

2022年 9月 22日

被从小讨厌自己的人「撩」是什么感觉?

糟糕的是,闺蜜不仅替我兴奋,还两眼放光说太他 M 刺激了,要磕我俩的 cp。

我知道她满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我提醒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们亲如兄妹啊。」

闺蜜已经处于被打鸡血的状态,哪里还听得进去?

就很离谱。

1

纪开阳回国了。

被隔离在酒店里,就是这样,也依然能有气死人的本事。

由于家庭变故的原因,我从小失去了双亲,被寄养在纪家,所以我叫纪父纪母爸爸妈妈。

纪开阳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我的到来,他就成了哥哥。

我妈从他准备回国的那天起,就一直念叨着给他准备相亲的事,对方是市里某政要的千金,要他作好准备,结束隔离就安排他们见面。

家里条件不错,那个所谓的千金我知道,是我们这里某电台很火的节目的主持人,既能干又漂亮。

要是两人成了,估计也能成就一段佳话。

没想到,纪开阳给妈妈发过来一张相片。

大清早的,我妈直接在那里气得心脏病要发作。

原来,纪开阳跟我妈说他不需要相亲,因为已经有女朋友了不想辜负对方。

我妈肯定想要见见。

相片里,纪开阳和一个非洲友人,紧紧挨在一起。

他从那女的身后温柔的圈住她,俩人侧身对着镜头笑的特别甜蜜。

这鲜明对比,狠狠地刺瞎了我们的双眼。

我妈却气得扔掉手机,一手扶住心脏,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很少见妈妈生气。

她总是那么优雅,平时轻声细语的。可见这次气得不轻。

我爸一边骂纪开阳一边连忙安抚她。

我妈说:「没想到出国几年出息了,送出去给我送了个冤孽出来了。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应该留在国内。」

一边数落一边滚下眼泪来。

我了解她,她还是传统思想,还是希望娶国内的儿媳,这样文化习俗方面也更能融恰。

好不容易把我妈安抚好,纪开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居然还压抑着笑意:「怎么样,看到你嫂子了吗?」

我叹了口气,说:「哥,你能不能不要再气妈妈了。她年龄大了。经不起折腾。」

纪开阳说:「天天要求我结婚结婚,现在我不用她安排,开始着手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了。这下她又不满意了。」

我咬牙切齿地说:「那你也不能找个……这冲击太大了,妈暂时接受不了。」

纪开阳在那头贱笑,似乎心情很好。

这头妈妈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喘气:「你跟他说,就让他气死我吧,气死我了,好让他回来收尸。」

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忽然很羡慕纪开阳。

他无论怎么作,怎么惹父母生气,他们都能包容他。

当然,他们也很包容我,只不过我自己觉得,很多年前,我已经没有了「作」的本钱。

纪开阳比我大两岁,那时候他很讨厌我,只因为,家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正是敏感多疑的时期,所以他无端背上小伙伴们「家里养童养媳」的笑话。

年纪不大的我也知道自己给别人带来了麻烦,所以尽量离他远一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纪父纪母对我视如己出,给了我无限的爱,淡化了我对亲情的缺失,同时也让我忽略了纪开阳对我的冷漠。

其实,直到他高中毕业后出国,我们之间的交流都很少,基本只停留在没有需要就相互不理睬对方的状态。

好在那时候大家学习都很忙,我又住校了,所以平时也体现不出我们两之间的冷淡关系。

2

纪开阳终于结束了隔离。

时隔几年后,我又见到了纪开阳。

出国后他偶尔也回来,但我那时在上学基本很少见到他。

他还是那样好看,只是随着岁月的洗礼,退去青涩,他成熟了不少。

少年时代剑拔弩张的状态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们之间的气氛好了很多。

虽然互动的依然不多,但至少做到了维持表面的和平和礼貌。

只不过,我发现,他看人的眼神,好像能直射入你的灵魂,所以多半时候我都不敢跟他对视。

那感觉好像做贼心虚。

想来我对他的感情应该是有点复杂,又愧疚又心怀期待,期待他能接纳我。

基于他把我妈气到了的原因,我妈给他安排的相亲他倒也没有排斥。

于是,两家见面的相亲会在一家豪华优雅的餐厅里举行。

看到纪开阳相亲对象时,我大大的自卑了很久。

苏一迪,果真是又漂亮又有气质。

那种浓浓的书卷气连我这个大学教师都自叹不如,估计我教的不是文科吧。

一看就不是那等妖艳贱货之流。

反观自己,那天由于天气太冷,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傻气而又乖巧的坐在了大人的身边。

在进门的时候,还被纪开阳吐槽说丑。

两家大人,进行了愉快的双边会谈。

各自明贬暗褒的把自己孩子的资历摆上桌面进行交换。

看来双方家长都很满意。

而两个当事人,也在友善而礼貌的交谈着,眉开眼笑。

只有我无所事事,只好用美味佳肴掩饰被边缘化的尴尬。

吃得正酣,暧昧对象李明凡发来信息。于是给他回了一条。

李明凡是我们院里的同事,长得儒雅谦逊。

当时,我们两个年轻的教师,在办公室里,整天成为那些老教师的撮合对象。

加上他每天贴心的微信问候和准点的早餐供应,我觉得自己 25 岁的人生可能就要发生点什么了。

于是我自然而然的跟他走得很近,期望有一天在这个城市里,孤独的灵魂有一处地方安置。

看着双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找了个上卫生间的拙劣借口,出来透口气。

靠在走廊的尽头跟李明凡发微信,聊一些有的没的。

正沉浸在李明凡制造的暧昧氛围里心花怒放的时候,突然耳边一个声音传过来:「怎么不进去?」

我一抬头,便看到了纪开阳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此刻他正看着我,像在睥睨我的一切。

我警觉的收回手机,随便打了个哈哈。

纪开阳却哪壶不开提哪壶:「给谁发信息?」

我敷衍的说:「没谁,黄微而已。」

黄微是我的闺蜜,他认识。

纪开阳显然不信,他眼睛意味不明的盯着我:「男朋友?」

我否认三连。

纪开阳无视我的否认,继续追问:「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接吻?睡了?」

我顿时像只炸毛的公鸡:「你思想这么龌龊?能不能说点好的?」

周围的气场陡然压抑起来,我感觉自己惹怒了纪开阳。

我害怕的缩着头,不敢看他,像当初我们还小的时候惹他生气过后害怕的样子。

纪开阳不屑地说:「你这么傻,我不过是给你提个醒而已。看你这幅痴汉的模样,八成是陷进去了吧,擦亮眼睛,免得到时候被甩了躲家里哭。」

我就差翻白眼了,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用不着你提醒。」

他点点头,说:「哦,怪我多管闲事了。」

他说得很淡,但我却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3

纪开阳果然乌鸦嘴,过完了寒冷的冬天,在莺飞草长的春天里,我却失恋了

单方面的。

大龄未婚女青年,遇到李明凡,原以为自己快要摆脱单身,马上就要成功牵手青年才俊,享受甜蜜爱情的时候,他却开始冷淡了下来,不到几天便牵着别的女人的手跟我说这是我女朋友。

我一度有着两人之前的那段真是哔了狗的感觉。

不过我能说什么呢,毕竟当时只不过是暧昧,人家也没有表示什么,一切都不过是「我以为」而已。

我难过又郁闷。

但是黄微说「三条脚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今晚带你见识见识人类高质量男人。」

我差点忘记了她男朋友何一城也是个二代。

何一城说以为我终于要铁树开花了,没想到却被一场大雨给浇灭了。

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可以带我认识认识更好的男人。

当晚,何一城便带我们两个女的来本市里最好的酒店见「世面」。

市里最好的一家酒店最顶楼,一场豪华的酒会正在进行。

各种俊男美女,特别是美女,穿梭其间。

但我却显得格格不入,不是因为我土得掉渣的礼服,而是因为我的思绪还停留在错失爱情的遗憾里。

所以对着这些高端场合的声色犬马有点心不在焉。

我和黄微一人一边夹着何一城,穿梭在人群里,迎面走近一个男的。

冰冷的气压随着他的位移向我们,准确的说应该是向我裹挟而来。

果然,他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大厅里冷气开了吗?

我浑身竖起鸡皮疙瘩。

我不得不承认,纪开阳长得真是天妒人怨,在这俊男美女群里依然让人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我还来不及躲闪,手就被他紧紧挚住。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他往卫生间角落那儿一带。

我从小就怕纪开阳,他总有一种能震慑我的气场。

我的心砰砰直跳,被他抵在走廊的墙面上,我感觉后背一片冰凉。

明明灭灭的灯直射在了他的脸上,我看到了一张冷峻无比的脸。

忽然发现我们这样的动作暧昧异常。

纪开阳的俊脸在我眼前无限放大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以及他身上独特的味道。

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微微愠怒,用质问的口气说:「干嘛来这种地方,这是你能来的吗?」

我心虚得很,但是假装无所谓地说:「当然是来玩的啊。」

隐隐觉得,这种酒会有点类似于 xx 盛筵那种场合。

纪开阳显然很生气:「一分钟之后,赶紧回家。」

看到纪开阳霸道总裁附身我就来气,于是不怕死地说:「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让我无所适从:「我带客户来的,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林老师?吊凯子的吗?」

瞧瞧,这么多年来,纪开阳的脾气还是没有改。

或者说对我,一直就是这样高高在上,以及咄咄逼人。

他莫明的生气让我也很火大。

小的时候动不动就给我脸色看,现在我们已经长大了,其实我也不用怕他了。

于是我别过头去,嘲讽地说:「哦?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是吗?」

这句话成功地激怒了纪开阳。

4

他的头毫无征兆地低下来,冰凉的唇残酷地辗压在我的上面。

我头脑「轰」的一声炸烈开来。

一股浓烈的酒味,伴随着纪开阳的气息,千军万马般地向我侵袭而来。

我不明白纪开阳为何对我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还好我的理智并没有被完全摧毁,狠狠推开他。

他却没有放开。

我一气之下咬了他一口,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直冲口腔。

他终于松口,右手拇指抚摸着伤口,直直的瞪着我。

我怒不可遏:「你有病啊纪开阳?」

他眼尾发红,突然恶劣而又漫不经心的笑了,像个噬血的恶魔:「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今晚这里的男人做出来的事,只怕比我更加恶劣百倍、千倍。」

我骂他:「别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下作。」

纪开阳阴沉着脸:「下作?林怡,你不会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转过头去不看他。

纪开阳继续说:「今晚这里的每个女的,都把自己打扮成猎物。我说你怎么堕落到跟那些外围一样了。」

我狠狠地推开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事的发生,显然已经超出了我的思考能力范围。

这些年来,我管他爸叫爸爸,管他妈叫妈妈。

我们从小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我喊了他十几年的哥,虽然我们两个之前不对付,但是我们依然是一家人。

何况,他已经有女朋友苏一迪了,还这样我觉得他特别地可恶、特别地随便、特别地渣。

其实,从纪开阳回国开始,我就觉得我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这样的感觉让我感到很害怕,同时也怪自己想太多了。

我心里乱糟糟的,一点心情都没了。

回去的路上,我跟黄微坐在何一城车子的后座。

她忽然咬牙并压着嗓子说:「我看到了。」

我不解,「看到什么了?」

她看着远处,眼神有点不自然:「你哥对你……」

我连忙捂住她的嘴巴。

可是为时已晚,因为我看到何一城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下,又装作听不见的样子继续开车。

黄微继续说:「魔爪终于伸向你了?纪开阳变态啊。你们虽说不是亲兄妹,但从小一起长大啊。」

我说:「求你了,别说了。」

她两眼突然放光,嘴里乱喊到:「艹,那什么骨 K,不伦之恋,不要停,你们继续。一定要。」

我骂道:「骨 K 个头啊,他姓纪我姓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好吗?」

何一城也附和道:「没有血缘关系?看样子林怡,你内心深处也渴望发生点什么吧。」

他们两个夫唱妇随的样子,我无语望苍天。

我骂到:「你俩脑子是不是有坑,能不能正常一点?」

黄微继续被打了鸡血一样地乱叫:「天啊天啊,有情人终成那什么。你们居然能打破这个魔咒。连老天都在帮你。姐妹。加油!我以后就专磕你俩 CP 了」

她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黄微和何一城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我不得不重新审视我跟纪开阳的关系。

他如果真的发疯了,对我做出什么更恶劣的事来我怎么办?

5

这次风波过后,我们都选择性失忆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晚纪开阳发疯,我想估计是喝多了的缘故。

还好,他最近基本不回家。

我爸已经开始逐步放手公司的事,所以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忙了。

周末晚饭后,我坐沙发上用手机查看学生的作业。

纪开阳回来了。

身着白色衬衫,把西装随意搭在手上,瘦高而挺拔的身子随意往那一站,玉树临风。

他越来越像个纵横商界的精英。

我妈看他回来,皱了下眉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周末的,都不去约会的?个个呆家里。」

又盯着他「你跟小迪怎么样了?别一天吊儿郎当的,把你在国外的那性子收一收。」

纪开阳坐下来,说:「就那样。太忙了。面都见不上。」

我妈立即不满了:「忙了也不能冷落人家。那么好的姑娘别错过了啊。前天她妈见我还问呢?」

纪开阳往沙发上一靠,说:「我刚接手公司,高层那些都盯着呢。那些人哪个是吃素的?我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我有分寸。」

我从茶几上拿起一颗葡萄塞嘴上,忙把自己置身事外,免得把妈妈火力往我身上引。

好在她进房间换衣服了,我爸在楼下等她散步。

正专注于学生的作业数据,嘴上的葡萄没来得及吃,只是叼着。忽然眼前一花,唇上突然触及到一片温润、柔软。

我全身血液立即冲击脑门和全脸,第一反应是扭头去看看我妈。

还好她还没出来。

我怒视纪开阳,嘴上的葡萄已经到了纪开阳的嘴里。

他正嚼着,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笑。

我咬牙切齿,压低声音:「你真的有病,又发什么疯。」

纪开阳凑过来:「你故意,诱惑我?」

我心怦怦直跳,往沙发一角挪了挪。

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有女朋友了还来招惹我?」

说完我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纪开阳又笑了:「意思没女朋友就可以招惹了?好,了解。我立即就去分手。」

我生气的说:「你别在再发神经了,你想干什么。」

正在这时,我妈换好衣服出来了。

我也立即起身,叫道:「妈等我。我也陪你去。」

我是一分钟也不想跟这个疯子呆在一个空间里了。

这时,我电话铃声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疑惑接通。

居然是苏一迪,她在那头声音低沉地问我纪开阳在不在我旁边?

难道闹矛盾了?

我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递给纪开阳:「找你的。」

他同样面无表情地接过。

只听到他说一句:「我手机没电了。我就过来。」

然后披上外套,一阵风似的走了。

内心一阵被渣男侵犯过的懊恼。

如果是第一次是酒后,那么这一次真是……

他以前虽然受女孩子欢迎,但是很高冷,基本不搭理那些主动的女孩子,很自律。

倒是有些女孩子知道我是她妹妹,便委托我给他送情书。每次我都被他骂说多管闲事。

看来在国外这几年,他变了很多……

6

我尽量避开纪开阳。

因为我觉得他最近越来越让我捉摸不定,喘不过气来。

比如,故意在我做菜的时候,环抱双手靠在冰箱上死死盯着我,目露凶光。

比如,故意把切好的水果端到我的房间,然后赖着不走。

又比如,故意开着车来我们学校接我下班。遇到我同事,还多事地跟人家聊天,无论什么话题都能插嘴。

于是我以这个学期申请了几个课题很忙为由,住进了学校的教师宿舍楼。

世界暂时清静了。

不过俗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

周末,何一城组了一个局,说趁周末,带大家到郊区的农庄玩。

于是我在那的一个院落里,和遇到的老同学打招呼的时候,又遇到了纪开阳。

同学在打麻将,他远远地叫住了我,所以我不得不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于是他一边打麻将一边跟我说话。

正聊着,黄微拉了拉我的手:「看,那是谁?」

我顺着黄微的目光看过去,于是就看到了纪开阳,以及苏一迪。

两人站在院落里,明媚的阳光打在他俩身上,天造地设。

我想假装看不见纪开阳已经来不及了,此刻他正眯着眼睛看着我,那眼神别有深意。

我只好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哥。」

又看着苏一迪,叫了声:「一迪姐。」

纪开阳点点,苏一迪娇笑着看我,又看向他,说:「妹妹嘴真甜。妹妹跟谁来的,一起吧。」

我立即推辞:「谢谢一迪姐的邀请,你跟我哥好好玩吧,我今天就不打扰了,我跟朋友约了。改天吧。」

苏一迪也没有坚持,纪开阳离开的时候说:「早点回去。」

我随口答了句:「知道。」

看着他俩一起离开的背影,我莫名有种大势已去的伤感,还有种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的凄凉。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晚上与黄微他们道别的时候,正准备打的去宿舍,在路边看到了纪开阳的车。

车窗拉下来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我们隔着车窗对视,一时沉默不语。

许久,纪开阳开口:「上来。」

我内心是拒绝的:「我不回家,我回宿舍。」

纪开阳说:「送你去,太远了。」

我说:「我可以打车去。」

纪开阳严肃地说:「矫情什么,快上来。」

我别扭地上车。

其实,纪开阳也没再继续对我怎样,除了那两次的发疯,估计是间歇性的。

「一迪姐回去了?」

我没话找话。

纪开阳应了声:「嗯。」

在等红灯的时候纪开阳突然开口:「林怡,我不在国内这几年,你到底都学了什么?」

我正在开小差,听到他的话突然一懵:「什么?」

纪开阳看着远处的车辆,说:「一个人民教师,不是在酒会里和那帮纨绔子弟瞎混,就是出现在麻将场地。怎么,你师德师风学好了吗?」

我有点气恼:「我哪有,上次是因为好奇,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场合。今天是见到了老同学打招呼而已,我们就是挖挖土,摘摘花,吃吃东西。」

然后看到纪开阳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更生气了,继续说道:「我师德怎么样我自己清楚,不用别人来质疑和评头论足。」

纪开阳突然笑了:「林怡,怎么现在你一点就炸啊,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我意有所指地说:「以前我什么样?任别人欺负都不懂回击,是吗?」

纪开阳看了我一眼,说:「我只不过是提醒你,以后少出现在那些场合。你自己什么身份,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举报,有你受的。」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7

正说着,纪开阳电话铃响了,他没有接的意思,继续开车。

那个电话也执着,他不接它就一直响着。

那边不死心,电话断了又打,如此反复。

铃声一直响着,我听得心烦意乱。

我说:「哥,你要不要接下。」

纪开阳连接了蓝牙耳机。

他专注地开车,一直听那头说话。

很久,他才说,「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别这样。」

「我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双方老人?该怎么说怎么说。以后没事,别再打了。我很忙。」

然后就挂了,我大致猜到那头是苏一迪。

气氛有点沉闷,空气里流动着诡异的气息。

我为纪开阳渣男的态度叹为观止,鄙夷地看着他,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我想我真是嫉恶如仇。

很久,纪开阳忽然开口,「我和苏一迪,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啊」的一声。

他又顿了顿,又说,「我目前……单身。」

他把「单身」两个字咬得很重。

见我没什么反应,纪开阳又说:「我今天见她,双方已经已经把话说开了。我以后不会再见她。」

我漫不经心地说,「哦。又分了?」

白天还出双入对的晚上说分就分。

纪开阳说:「根本就没有开始,哪来的分?」

这 TM 的撩上又不负责任的行为,我只好狂翻白眼。

我忍不住说到:「你这换人的速度,流星都赶不上啊。国内国外,各种肤色。」

纪开阳不爽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次主要是想气气妈,我很传统的。」

我还真被他的「传统」给逗笑了。

我说:「不过,这么一弄你不怕被妈骂?我们跟苏家好像有点交情,两老太太经常一起逛逛街,美美容的。」

纪开阳转过来,看着我,说「照你这样说,那我们两家的交情,不是更深?」

好吧怎么说都是他有理,我闭嘴就是。

回到宿舍,一直忙到很晚才睡下,突然黄微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动,「你在家吗?你哥呢?」

我说,「我在宿舍啊。」

黄微说,「你知道的吧。」

我说「知道什么。」

黄微说,「刚才我们路过中南桥那段,你猜我看到了谁?」

「苏一迪啊,想不到吧,那样体面的人,居然威胁纪开阳,打电话给他过来见她,说不来就要跳桥,拦都拦不住。因为都认识她,好多人围观呢。估计也是喝醉了的缘故,要不应该不至于这样。」

我说,「那我哥去了吗?」

黄微说,「开始不是没来,才威胁要跳桥的吗?后来纪开阳就来了。」

电视剧果然源于生活。

我张大嘴巴,难道今天纪开阳跟她把话说开了她一时接受不了,所以上演这么一出。

黄微继续说,「真狗血,到底你哥跟她怎么了,白天的时候不是还在一起的吗?」

我说,「我听他说,跟她把话挑明了,两人不合适。」

黄微不屑的说:「不合适还答应一起出去。我看你哥也是活该。不过纪开阳这样不会是因为你吧。」

我赶紧说:「怎么可能。」

黄微又叹到,「这么漂亮一人,何愁找不到男朋友,要在纪开阳这棵树上吊死?」

我深以为然,又问:「后来呢?」

黄微说,「纪开阳来了就把她哄走了。当时场面差点失控。人前人后光鲜亮丽的,没想到居然这么极端。」

或许就是,不在乎的那一方比较体面吧。

8

我就说吧,纪开阳就是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郊外一日游不到半个月,我莫名其妙地被人举报了。

而且是在我评选市优秀青年人才的档口。

是师德师风的问题。

一张有我出现在麻将房里的相片以及一封举报信,作为举报材料,被寄到了学校的邮

箱里。

于是学校对我展开调查。

调查期间,我很郁闷也不敢跟家里讲,只是偶尔跟黄微吐槽。

我倒也不虚,因为没做过。

每天平静地上课,下课,麻木地等待领导谈话、传唤证人等等。

我除了上课就是窝在宿舍里,不想出门看到同事们奇怪的眼神。

那天要回家的时候,在教师宿舍林阴道的拐角处,看到了李明凡。

旁边居然还跟着苏一迪。

只觉得这生活真是一团乱麻,兜兜转转地,还是那帮人。

我不想搭理李明凡,默默地从他旁边走开,但是他却不想放过我:「林老师是不是最

近得罪什么人了?」

他的笑还是那么地儒雅、谦逊,但如今我却觉得有股落井下石的味道,只好回道:「有可能。不会是无意间得罪了李老师吧。」

李明凡笑了:「我们是竞争关系。你能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的确,这次市优秀青年人才评选,作为年轻教师,我们两个都参评了。

这是一个特别好的晋级条件,谁都不想错过。

看着曾经那么要好那么熟悉的人,居然变成副模样我觉得真是心寒。

其间,苏一迪一直沉默不语,直到看到了纪开阳。

他的出现我也很意外,因为听家里说他最近出差了。

她在旁边突然笑了:「纪总和妹妹的感情真是好得让人嫉妒啊。」

那么客套的称谓,那么阴阳怪气的话语,看来纪开阳的拒绝,已经让她性情大变了吗?

我咬咬牙没有说话。

纪开阳没有看苏一迪,只是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脸色阴沉,说:「有些

事,适可而止。」

苏一迪一愣,却又笑了,挑衅地看着纪开阳:「我不过在行使公民的权利,我也有监督权。」

纪开阳冷冷地开口:「什么情况,你自己最清楚。」

从他俩的只言片语中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娘这是招谁惹谁了?

我走在前面,不想理纪开阳。

我越想越气,突然回过头去狠狠地对纪开阳说道:「麻烦擦好自己的屁股,别再殃及

无辜了。」

其实也觉得自己生气的莫名其妙,这种事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举报的人就是苏一迪,看来纪开阳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我只好打掉了牙默默往肚里吞。

9

由于就一张相片没有其他证据,所以这件事学校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了了之,再加上那天有那么多人帮我作证。

很快地,这样事结果就出来了。

但这件事情影响到了投票环节,所以李明凡以碾压我的票数,评上了市优秀青年人才。

调查结果公示那晚,纪开阳打电话跟我进行了确认。

我则和黄微在外面玩得很晚,不敢回家,只好去学校宿舍。

黄微叫我小心李明凡,因为他是苏一迪的表弟。

两人沆瀣一气担心我腹背受敌。

看着黄微煞有介事的样子,我真的无语。

她继续分析:「苏一迪已经爱而不得,难免会因爱生恨。估计以后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而李明凡整天跟你上班下班,相当于她的内应。所以你很危险。」

我无奈地说:「剧本都被你编好了,真心不错。」

黄微忧心忡忡地说:「你别不当回事。对了,你跟纪开阳,发展到哪个地步了?你哥是有些变态在身上的,他不会在某个夜晚偷偷爬上你床吧?记住了,把门锁紧点。」

我就知道,做了这么久的铺垫,这才是她想探寻的重点。

我阻止她继续意淫:「别越来越离谱了。根本就没你说的那些。我走了。」

下车走到宿舍门口那片黑影的时候,我看到坐在阴影里的纪开阳,差点没把我给我吓死。

「是我。」他手里的火星一闪一闪地,居然在抽烟。

看到我他捻熄了烟,依然坐着,仰头看我。

看了很久,才说道:「打扮得这么丑,去哪来?」

我咬了咬唇,就知道他嘴里从来没一句好话。

我问:「你怎么在这里?」

纪开阳忽然笑了。

他一笑,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说:「我跟妈吵架了,她把我赶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大概猜到什么事,所以觉得他特别活该。

纪开阳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我没地方去了。今晚你要收留我。」

我立即拒绝:「想都别想。」

纪开阳不满地说:「妈说不想见到我,我一回去,她又生气。」

我没好气地说:「家里没别的房子了吗?外面没有酒店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公共宿舍啊。别人看到会怎么想?」

纪开阳一副欠揍的表情:「哥哥借住妹妹宿舍,不正常吗。林怡,你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吧?」

我真的想打他:「快回去吧,别再胡说八道了。」

纪开阳把我逼到一片灌木丛边:「被我说中了吧。不敢看我,是不是心虚?」

我说:「什么意思?」

纪开阳继续凑过来:「明明就喜欢我,却不肯承认。口是心非。」

我立即在大脑中进行搜索,自己平时说过的某句话,或者做过的某件事,是否包含有喜欢他的成分,结果好像是,没有……的吧。

想到他前两次的轻薄,我顿时也来气了:「纪开阳,麻烦你正经一点。你要干嘛?拜托你尊重一下我,好吗?」

说着,眼泪不由得滚落出来。

纪开阳愣了一下,突然向前伸手,又突然放下,低下头去,脸色不明。

我们沉默很久,都不说话。

哭着哭着,我也觉得无趣。说:「我回去了。」

就没再去看他,径直朝楼上走去。

纪开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怡,你应该很清楚,第一,我从来没有不尊重你;第二,我一生下来就是独生子女。」

我跑了,不想再听他说什么,心乱如麻。

回到宿舍往下看的时候,纪开阳已经不知去向。

其实我也害怕自己陷进去。

整个青春,我都在羡慕那些在尽情绽放的女孩。

但由于家庭的原因,我连青春,都是隐忍的。

我曾经失去过最亲的人,痛不欲生。

我贪婪地依恋今生仅有的温暖。

我害怕再次失去。

如果不曾拥有,就不会失去了吧。

10

自从上次借宿风波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纪开阳了。

听我妈说,自从上次因为苏一迪的事说他后,他就越来越忙了,整天把自己沉浸在工作里。

从爸爸欣慰的笑容里,我知道,纪开阳已经越来越能独档一面。

看来我们都长大了,每个人在生活里,努力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过着别人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生。

是的,光鲜亮丽或许只不过是表面。

直到我在学校里遇到了苏一迪。

听说她来学校对我们领导做一期采访。

我那时正下课抱着书回办公室,就这么与她不期而遇了。

在教学楼与办公室连通的走廊处,人很少。

她看着我,依然笑脸相迎。

我应该没什么好脸色,一般喜恶都是表现在脸上。

她说:「林老师,下课了啊。」

我根本不想和她说话,奈何她太热情了:「恭喜林老师了,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哥哥,真幸运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摆平。」

我一愣,说:「那有什么,我倒还羡慕李老师呢,有你这样的姐姐,优秀人才的路,真是畅通无阻了。」

这下彻底撕破脸了,所以都不用再装。

所以我听到苏一迪小声地说:「林怡,别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儿,你跟你哥那点小龌龊,别人不知道,我可门儿清。」

纪开阳到底给了她什么讯号?

我气笑了:「我跟我哥什么样儿,倒用不着苏小姐关心。苏小姐整天这么捕风捉影,顶着官媒喉舌的招牌,不防多做做有利于人民的报道。」

看着苏一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我又忍不住说道:「苏小姐难道转到娱乐频道了?」

苏一迪恨恨地看我,终于开口:「林怡,你不会得意太久。」

果然,苏一迪把纪开阳的家人当成了假想敌。

黄微果然有歪打正着的先见之名。

晚上回家吃饭,纪开阳也在。

看到我他嘻皮笑脸地说林老师回来了?

气氛很好。纪开阳刚主持的一个大项目,做得还行。

我爸很开心。期间大家聊的都不错。

我妈非要提苏一迪,纪开阳沉默吃着饭,不搭话。

我妈看纪开阳不理她,又转来说我,「还是女儿贴心,儿子天天气我。对了,小怡有对象了吗?」

大家立即把目光订在我身上。

我认认真真地说:「还没有呢,妈,你那些圈子有没有合适的,要不给我包办一个?」

纪开阳立即接话:「有我这个失败的案例在前,你还相信妈的眼光?」

我妈又骂他,「你是朽木不可雕。我那些姐妹的儿子,哪一个都比你好。你呀,也别再去祸祸人家女儿了,我脸都丢尽了。」

我爸在客厅说,「得了,整天说这些有的没的。是不是闲的,有那功夫,做点别的不好?」

我妈起身走了过去。

纪开阳一边吃饭一边说,「妈说的对。我不能再去祸祸别人的女儿了,只好祸祸她的女儿。」

我 TMD……

11

有时候,平静安详的日子,也并非都如意。

那天在学校做实验做到吐血,出来时就看到了李明凡从另一个实验室出来。

我装作看不见,但他突然走过来,说:「林老师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教圣贤书啊。」

我知道这话大有深意,于是说:「李老师,有话直说吧。」

李明凡嘴角浮起一丝恶毒的笑意,「林老师不看新闻的吗?」

我慌忙打开手机,一时之间,脑子所有紧崩的神经在一根根断裂。

「纪氏兄妹」「不伦之恋」「骨 K」之类的词条冲击着我的感观。

身上像被打了硫酸,血液像在灼烧。

我眼前一暗,差点晕倒。

是的,有人把我跟纪开阳,编成了「豪门秘闻」之类的故事,放到了热搜头条。

尽其造谣之能事。

巧合的是,我妈也姓林。

一时之间,所有自媒体,所有大 V、所有营销号,都在跟进、转发。

我失魂落魄地跑回家,一想到父母的看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时会作何感想,我心都碎了。

终于到家了,果然。

家里真乱作一团,我妈因为一进无法接受,直接气倒。

两个老人看到我进来,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我妈到底沉不住气,严厉地质问:「林怡,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好好养大的女儿,你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妈发怒的样子。

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妹,但在我妈看来,已经没有什么两样。

在她眼里,觉得这事如此惊世骇俗。

我哭着跪在她面前,说:「妈,你别信网上说的,我和哥哥,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我爸还是沉得住气,「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先不要怪孩子。」

说着他打电话问纪开阳问撤热搜的事。

天黑的时候,纪开阳回来了,一脸的疲惫。

看来,公司已经受到了波及。

网上的传言越来越多,我们都不敢看手机。

每个人脆弱得,哪怕是一条小小的评论,都承受不起。

家里气压很低,我妈一直怒气未消,冷着一张脸,这下看到纪开阳来家,更是炸了。

「我的好儿子,好女儿,我真是瞎啊,没想到你们背后给我搞鬼。你们到底怎么了。为何别人在网上这样传?」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滚出来,「我这辈子真是罪孽深重,把你们养大了,老了老了还让我不得安生。」

「做出如此造孽的事,授人以柄,让别人作文章,攻击我们。」

我和纪开阳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妈妈又声色俱厉地说:「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趁早给我断了念头,公司要出什么事,你们两个就是罪人。」

我哭着向她保证,「我跟哥哥真的没什么,那些人都是故意要害我们的。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的事。」

我爸一起低头不说话。

我妈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她一直在生我跟纪开阳的气。

这些天来,我连话都不敢跟纪开阳多说,生怕又刺激到她。

这天,好不容易哄她睡觉了。

我出来时看到纪开阳靠在二楼走廊的扶手上,我问他:「哥,我们家公司,是不是要破产了?」

纪开阳笑了笑,说:「怎么会。你别乱想,好好照顾妈,其他的不用管,我来处理。」

我说:「这事是不是苏一迪搞的?能不能查得出来?」

纪开阳说:「只要是人做的,就查得出来,放心吧。我已经叫人去查了。不出几天,就会有结果。」

我含泪点点头,「你也多注意。他们会不会还做出什么事来对付我们。」

其实我真怕,又突然出现什么猝不及防的事来。

我们好像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

纪开阳沉默了一下,说:「暂时让他们疯狂几天,很快他们就跳不起来了。」

12

发生这样的事,估计学校已经传的人尽皆知,我想暂时跟学校请个假。

一来避避风头,二来也可以照顾我妈。

这两天她光生我跟纪开阳的气了,饭也没好好吃,眼看着一天一天地衰弱下去。

我跟纪开阳不是亲兄妹的事,也有亲朋好友知道,但是如今舆论一渲染,事情就变味了。

网络上的东西,很多情况下,已经不追求真相,而是追求爆点。

更何况,纪开阳,也没少在边缘进行试探。

不知道他这两天是什么感受,我可是自责得要死。

我还没来得及请假,学校领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林老师,最近你不用来上班了。」

我心里又是一「咯噔」,立即感觉大事不妙。

领导官方十足的语气通知我:「你发表的论文涉及数据造假,被人举报了。经学校研究,决定对你进行停课处理。学校已经成立了调查组。林老师,到时可能要来学校配合调查。这几天你先在家呆,等候通知。」

墨菲定律,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来。

那篇论文不久之前我发表在某学术网站上。

我知道有人在搞我,但想要保护证据已经来不及。

很可惜,我的电脑数据全部被破坏。

我把电脑搬回去,拿给何一城,死马当活马医,希望还能恢复数据。

何一城表示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我的忙,等找到了实验数据,那么论文造假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何一城看我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只得捡好话安慰我:「你也别太担心了,你家会没事的。你哥那么牛 B,连江余这样的律师都能请得到。江律师你知道吗,业界第一牛人,有他出手,没有他赢不了的官司。你放心吧,造谣生事的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看来,那个记忆中的少年,已经长大了,成为保护家人的主力。

我天天呆家里引起了我妈的怀疑,问我怎么不去上班。

我终于绷不住哭了,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纪开阳一脸阴郁,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一面。

我就是不甘心,心里憋着股气。

我找到李明凡,质问他是不是他动了我的电脑?

李明凡说没有。

我狠狠瞪着他,「我很快就会恢复出数据。你不会得逞的。」

李明凡笑着摊了摊手:「那等林老师的好消息了。不过林老师这样说我我可冤枉死了,我又不是举报人。是网友举报的。」

这时候,苏一迪从屋里走出来,

我看着她,说:「这一切都是你在搞的鬼,是不是?」

苏一迪笑了:「阴暗的东西,总有一天要暴露在太阳底下。用不着我搞鬼,网友的铲子可厉害得很。」

13

经过专业人员运作,很快的,一个 id 引起了怀疑,是一个推手公司的。

稍微用点小手段,很轻易的,就找到了李明凡。

背后的黑手不言而喻。

纪开阳更忙了,已经很久没见他回来。

我也不敢打电话问他公司的事,怕听到不好的话。

何一城传来了好消息,我电脑数据恢复好了。

黄微安慰我,等数据交到学校,就没事了。

纪开阳终于一纸诉状,把苏一迪,李明凡告上了法庭。

诉状里,罗列出了他们姐弟俩散布谣言、操控网络舆论的证据。

如果事实成立,苏一迪,李明凡将会因为网络造谣,操控网络舆论而构成诽谤罪。

案子正在审理当中。

我清楚,家里每个人的内心都是焦急的,都急需一场胜诉来抵消连日来的阴霾。

没想到,这个时候,苏一迪的父母找上门来。

苏父苏母面带愧疚,或许表面上看来,是愧疚着的。

他们是来请罪的。

苏家父母表示为孩子的行为道歉,并请求,希望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放过他们。

看着苏父这样曾经呼风唤雨、运筹帷幄的老领导,在这里低声下气,我有点不好受。

我不知道纪开阳是怎么和他们谈判的。

最后,到底还是顾及了苏父的面子,但是,民事责任他们也不能逃脱。

这场轰轰烈烈的闹剧,最终以苏一迪和李明凡在媒体上的公开道歉、消除影响而结束。

当晚全家聚在一起,各怀心事。

因为这些糟心事,家里好久都看不到笑脸。

虽然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我们也无法回到从前。

有些事,没有违背法律,也没有违背人伦,但是看起来,似乎很难让人接受。

这几天,我都哭着求妈妈:「妈妈,我以后都听你话,再也不会若你生气,你别不要我。」

经过这么多事,我知道,什么都不重要,只有家人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我妈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说:「你一向就是这样,是个让人心疼的好孩子。」

叹了口气,继续说:「你爸也劝了我,这几天妈也想通了。你们的事,自己决定吧,只是以后,别后悔就行。」

几天后,我爸召开了记者招待会。

澄清了所有的瑶言,并把多年前他战友如何托孤、我故乡的户籍证明等事,公之于众。

是的,我跟他,并不是收养关系。

由于某些历史的原因,我的户口,还在我原来的故乡。

甚至我当年高考都是回故乡进行的。我是寄养在他们家的。

有些东西不再遮遮掩掩,其实就没那么有吸引力。

我爸表示,我跟纪开阳,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现在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无论如何,但他都会尊重年轻人的选择。

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我决定回学校辞职了。

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也不想在那呆下去。

领导那天跟我道歉,说委屈我了。

我说:「没必要道歉,这本来就是你的职责。」

我去宿舍拿回自己的东西。

在那里,我看到了李明凡,他因为这件事,已经被开除公职。

处分的红头文件已经下来了。

他站在那里,没了往日的神情。

看到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说,「林怡,我现在才知道,能当一个普通的老师,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自嘲地笑了笑:「可惜,我现在才明白。」

我一直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想当初我们发微信能聊到深夜。

他又感叹:「真后悔,当初听了我表姐的话,冷落了你。如果当初——」

当初?我们当初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

我说:「算了,事情都过去了。」

他说,「对不起。」

14

回到家,大家看着我把东西搬回来。

我爸笑着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以后再作打算。」

我妈也跟着说:「对,女孩子不用这么累,这班不上也没事,家里还是养得起你。」

我看着他们,眼睛酸酸的,说:「好。」

纪开阳帮我把东西搬到楼上去,到了房间里,他看着我,说:「林怡,相信我,我以后会努力。」

我说:「嗯。」

不上班的日子时间比较好打发。

看看书,写写字,偶尔陪我妈逛逛街,周末和朋友聚聚,也过得挺充实。

有时候我也会早起,坐在落地窗前看看日出。

落地窗下面,是一个泳池。

我坐在那里,看着纪开阳,一圈又一圈地在那里游泳。

我出神的看着他,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顺便捋一捋自己的心情。

那个默默为我摆平一切的纪开阳,还有为家里独挡一面的纪开阳。

他的人生规划里始终有我,这就够了。

有些东西,或许平时没发觉,但是一旦发现了,就已经沉沦。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现纪开阳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一边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问我在干嘛?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在看你。」

他大概没见过我这么直白所以有点愣住了。

纪开阳感受到了我眼神的炽烈。

忽然反应过来,瞬间惊喜。

长腿一迈就到了我面前,他把我揉入他怀里,铺天盖地的吻将我包围,我差点透不过气。

很久,他才放开。

我看着他眼里弥漫的爱意,光洁的额上有几缕潮湿的发丝垂下来。

此刻的他,又温柔,又好看。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我脸红得不敢看他,「多久?」

纪开阳捧着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专注地说:「10 多年。」

内心柔软的东西被触动。

早饭过后,纪开阳要去上班了。

突然,他在楼下叫我。

我匆匆跑下楼。

刚到门口就被他一把抱住。

「只是想抱抱你。」他说。

我无语。

纪开阳又说:「趁休息在家,去考个驾照。到时给你买辆车。」

我仰头看他,说:「别人送花送戒指的,你土豪送车。」

他笑了,说:「先给你画个大饼,到时候你接送我上下班。」

我说,「我有幽闭恐惧症,不能开车。」

「真的假的?」

我说:「不过我可以骑摩托接送你。」

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轻声地笑。

我说:「我们这样,爸妈会不会不舒服?」

纪开阳说:「怎么可能,这两天他们还问我有没有追到你。」

我有点赧然。

纪开阳说:「开记者招待会的目的之一,就是不想让别人再误会我们的关系。」

15

鉴于前段时候何一城的帮忙,我们决定请他吃饭。

饭桌上,黄微一直悄悄逼问我,跟纪开阳的「细节。」

我知道她那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

我踩她的脚,说:「你能不能一天到晚想着那点事?」

黄微一脸猥琐地叹道:「那点事怎么了?从来美人必争地,自古英雄温柔乡。」

我……

一场晚饭,纪开阳终于领教了黄微的「豪放」。

她不停地灌纪开阳酒。

她在我耳边悄悄说:「林怡,我这是给你制造机会,男人不喝醉,你怎么有机会。」

我再次无语。

黄微能用的祝酒词都用光了,纪开阳终于醉了。

我把他扶到车上靠在后座,准备叫代驾。

这时候黄微和何一城的车经过我们旁边,何一城把车停了下来。

黄微再次喋喋不休:「林怡,今晚悠着点啊。别吓跑了纪开阳。」

我知道,再接她的话下去就没完没了了。所以我沉默。

黄微看着我眨眨眼,说:「林怡,这事很上头的。等你食髓知味了,那绝对是老房子着火。我真担心纪开阳,肯定要被你榨干。」

简直有点不堪入耳。

她的「豪放」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也丝毫不收敛。

我忍不住骂道:「何一城,你还能不能管住你媳妇儿的那张嘴了。」

何一城点头一笑:「嗯,微微,不要再说了。其实林怡早就知道怎么做了。你这好为人师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我红着脸朝他们吼滚滚滚。

何一城一脚踩下门,一溜烟跑得没影。

忽然,我听到一阵低低的笑声。

一回头,纪开阳在那里笑得一颤一颤地,他已经睁开眼睛,哪里还有一点醉酒的样子?

我转过头去不看他,「你装的?」

他没有回答,说:「那黄微,平时都这样?」

我说:「你才知道啊,我早就习惯了。估计只有何一城,才能受得了她。」

纪开阳把我搂进怀里,又低声地笑开来。

「习惯了?宝宝,我还以为你是小白兔呢,原来是老司机。」

我老脸一热,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别瞎说。」

纪开阳在我的耳边说:「看来我不好好表现,岂不是辜负你姐妹的一片心意?」

我一下窜出老远:「你想什么呢?」

纪开阳盯我,眼里带着笑意:「你想什么我就想什么。」

我又是一个大脸红:「你变态。」

纪开阳一本正经地说:「我喝多了,只想好好睡一觉而已。林怡,你干嘛说我变态?」

说着,纪开阳像是被点了笑腰穴一样,笑个不。

我忽然福至心灵,大胆的看向他,眨眨眼说,「哥哥,今晚……」

纪开阳一脸邪恶,「期待?」

我认真地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我们还少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纪开阳问道。

我说,「我现在就去买。」

说着就跳下车,余光中,我看到了他一丝隐晦的笑意。

我跑到便利店,买了一包卫生巾。

上车时看着纪开阳一脸便秘的样子。

他一脸阴郁,咬牙说道:「别弄我坐垫上。」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以前总是被他欺负,现在总算扳回一局。

来日方长,我们慢慢较量。

纪开阳番外

时隔多年后,我又见到了林怡。

那一刻,我发现,我这么矢志不渝地想要回国的心,终于有了明确的答案。

结束隔离回到家时,已经是晚饭时间。

她在厨房里忙碌。

我到家后她从里面端着一大碗汤出来,看到我,她笑着说:「哥,你回来了。」

她的笑那么恬静,让我有那么一丝恍惚。

那晚全家人坐在一起,享受着这几年来难得的团聚。

但好时光总是不长久,我妈一直念叨着给我相亲的事。

一副不去就不认儿子了的架势。

在相亲宴上,我也是心不在焉,同样的还有林怡。

后来她干脆躲出去,很久都没回来。

我出来时,发现她在跟人发微信。

忽然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我问他是不是跟男朋友发信息,发展到哪一步了,口气有点焦急。果然,引起她强烈的不满。

是的,在国外这几年,我无时无刻都不在想她。

跟我妈明里暗里打听她,以一种兄长的口吻,掩饰自己那颗暗涌的心。

林怡很优秀,林怡读研了,林怡申请留校了,林怡当助教了……

真为她感到高兴,那个当年怯弱的女孩子,终于长大了。

是的,当年的她,怯弱又文静。

不管我妈得了什么玩具回来,她都说:「让哥哥先选吧。」「哥哥有了吗?」

尽管大人买了男女孩子不一样的东西,她都习惯让我先拿。

懂事得让人心疼。

后来,由于小伙伴们「童养媳」的笑话,我开始冷落了她。

这该死的自尊心。

我们关系越来越冷淡,有女孩子托她给我送情书,我还骂了她几次。

一直到高中毕业,我决定去外国读书,我们的关系依然冷淡。

回国后,我开始接手了家里的公司,高层那些人虎视眈眈,压力很大。

但是不管多累,多忙,只要能回家见一见她,心里的阴霾就会消失,所以总是忍不住想逗逗她,看她无措的样子觉得特别地解压。

那次跟我妈因为苏一迪的事吵架,心里郁闷异常。

不知道怎么地,就突然特别想见她。

我跑到她的宿舍那里,突然发现已经很晚了,或许她已经睡着了。

但是没关系,哪怕是静静地坐在那,看着她的宿舍,我烦躁的心都会被得抚平。

没想到她去外面玩了,回来时看到了我。

那晚她穿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长发随意披下来,特别好看。

我逗逗她:「打扮得这么丑,去哪来?」

果然她一脸地不高兴。

我心里的阴云顿时消散。

不管是看到她痴痴地跟别人发微信,或者是把何一城错当成了她钓到的「男伴」,我都感觉到了无形的危机。

所有的愤怒并不是无迹可寻,是那种自己珍视的东西被别人染指的心情。

是的,当年那个小女孩子已经长大了,她很快就要有自己的生活了。

一想到她会去恋爱,会去结婚,我就受不了。

不过,那晚还是惹哭她了。

我知道,自己疯狂的试探,也给她很大的压力。

没想到,我那么竭尽全力想要保护的女孩,最后也陷入了危机。

由于应付家里的相亲,我认识了苏一迪。

其实一开始我就跟她表示,两人不合适,但是她一再纠缠,甚至多次用自杀来威胁。

后来我都在后悔和自责,如果当初就狠心一点,不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与退让,对她的无理取闹不与理会,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当初的「师德师风」问题的举报是一个开始,那个网络舆论事情几乎要将我们全家毁灭。

还有林怡被举报的「学术腐败」问题,一步步将我家拉入深渊。

那些人专会找到弱点进行攻击,恶毒的谣言,侵蚀着我们家。

我爸的叹息,我妈的愤怒。

特别是林怡,看到她整天以泪洗面,我心如刀绞。

她的自责、隐忍,让人心痛。

我知道,我不要再退缩,一定要让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一切很快就水落石出。

正当我要按照法律,将他们绳着以法的时候,苏父上门请罪了。

我不想理会,但是,父亲却无奈地搬出了他们以前的交情,我不想顾那么多,我只想给要林怡一个交代。

她因为这件事,承受的太多了。连工作都掉了。

父亲一再要求看在老朋友的面上,放过他们姐弟两,最后只好妥协,但是他们必须要在媒体上公开道歉。

那晚,父母找我谈话,关于我跟林怡的事。

我坦诚,这么多年来,我对林怡的感情,由来已久,根深蒂固。

父母沉默了很久。

我爸说:「这事不是儿戏,要考虑清楚。」

我说我已经考虑了十多年,一直没变过。

爸爸说:「如果真是这样,要好好善待她。」

我妈还是反对。

我了解我妈,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林怡当成了亲生女儿,而且,她一直都希望我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这样对我,对纪家也有帮助。

我爸劝她:「得了,随他们去吧。我们老了,过好我们的日子。孩子们的事,让他们折腾去吧。」

「这么多年来你也看在眼里了,林怡这孩子,懂事,乖巧,孝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妈也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后来,公司召开了记者招待会。会上,父亲澄清了所有的谣言。

是的,林怡跟我爸,不是收养的关系。

林怡去学校辞职,很可惜,如果不发生这些事,她可能在这里继续做下去,再过几年,她就会升到讲师,然后副教授、教授。

她是那样简单明了的女子,我一直以为,学校那样单纯的环境里才适合她。

不过通过这些事,我知道,学校并不是我以为的象牙塔,那里也是另外一种江湖。

那天是一个平常的一天,但是在我生命里,却无比的重要。

在得知她接受我的那一刻,我欣喜若狂,仿佛一切的努力都有了回报,好像一切美好的开始都有了美好的结局。

此生,有了她,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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