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女主很乖巧的小说?

2022年 10月 11日

我发烧了,竹马照顾了我一夜。

清晨,我偏头,看到了一张巨帅的脸。

我意识回笼:「啊啊啊啊——你怎么在这这这里!」

他被我吓醒了,睡眼朦胧:「再大声一点,把家里的人都喊过来?!」

1

周六这天,我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了一张眼熟的帅脸。

睫毛细长,鼻梁高挺,脸部线条流畅完美,脸上几乎看不见毛孔,还真是……哪儿哪儿都好看。

但是吧……他怎么会在这里?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我戳了戳他的脸,手上的触感告诉我,这不是梦。

他是一个,体温 36.7℃ 的活物。

我正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他皱着眉,眼睛却没睁开,「昨晚你生病可没少折腾,再睡会儿。」

我整个人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折腾?

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司焯有很大的起床气,喊他起床的人准没好下场。

我在努力地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嗯,我发烧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大概是烧得迷迷糊糊了……但是司焯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我独自胡思乱想,而他还睡着,呼吸均匀,眉眼柔和。

这人闭着眼的时候,可比平常顺眼太多了。

长期维持着一个姿势,我手麻了,悄悄地动了动。

司焯被我弄醒了。

眉头皱着,看上去凶巴巴的。

我俩大眼瞪小眼,在这种无声的对弈中,他的神情柔和下来。

危机解除。

刚想好的措辞终于要派上用场了,我正想开口,他却一伸手,摸上了我的额头。

我被他的行为一惊,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的问题也变得磕磕巴巴:「司焯,我、我、我们……」

「嗯,不烧了。」他像是很满意,转而往我额头上敲了一下,「喊哥。」

这倒是提醒我了,男女授受不亲他懂不懂啊?!

我顿时底气足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记得了?」他放下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他这样坦坦荡荡的,反而让我有些心虚,只能如实地点头。

「那你也不记得昨天是你让我别走,还把我认成了李默那小子?」

李默是我前男友,我俩前几天刚分手。

我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装潇洒,但其实很不舍。

最隐秘的心事被人戳中,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讨厌的人。我只觉得难堪,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可把你能的,昨天发病都一个劲儿地喊他的名字,怎么了?他给你下蛊了?让你这么喜欢他?」

司焯一向嘴毒,专会挑最伤人的点。我的心里一阵发酸。

他冷笑:「还委屈上了?」

「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我早就跟你说过李默那小子不靠谱,你偏不信,他是垃圾,但你不是垃圾桶。」

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他才不是垃圾!」

我们只是不合适而已,没有出轨、移情别恋这种破事儿,是和平分手。

这回司焯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脸上的神情就三个字——「你好蠢」。

我生气极了:「你才是垃圾!就会乘人之危……」

我话说到一半就后悔了。

怕是还没人敢这样说这尊大佛。

更何况他现在还勾着唇角,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哥,我错了。」

我伏低做小地道歉,他却不吃这一套。

「还能骂我,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气不大,却让我有些慌了。

这时客厅里传来了关门声,随后是我妈的叫唤:「小焯、竹子,我们回来了。」

司焯一动不动。

如果被司伯伯和我妈看到了我们这副样子,后果不堪设想。

我开始挣扎,但我的力气比他小了不止一点半点,胳膊根本拧不过大腿。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求我。」司焯的语气十分恶劣,「求我我就放开你。」

都这节骨眼上了,还要什么自行车,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才是正事。

「求你。」

他懒洋洋地看着我,唇角微勾:「没诚意。」

「哥,求你放开我吧。」

我拉长了尾音,有股撒娇的味道。

他说到做到,松开了我。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边。

2

等掀开被子跑下床后,我才发现不对劲。

这是我的卧室,不管我在不在床上,只要司焯躺在这里就会很奇怪。

等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门把手被人转动了,我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妈试了几下,打不开,疑惑道:「诶,这孩子,怎么还锁着门?」

司伯伯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大概还在睡觉吧,司焯那小子,昨天晚上又没回来。」

他们俩远离了我的卧室。

我松了口气,回头一看,司焯正撑着头,满脸笑容。

他刚刚,就是在看我笑话。

我气不打一处来,正想骂他,他却将食指放在唇边:「嘘。」

「你想要他们俩都知道,我在你这里?」

他现在的姿势,莫名地有些勾人。

我微微地别开眼。

「去我房里拿件衣服过来。」

我不想被他使唤,没动。

「不愿意啊?」他笑了一声,一副胜券在握似的模样,掀开被子,露出身上稍显凌乱的睡衣,「啊,那如果我穿着这身出去,我不在自己床上,那我睡在了哪里?到时候我爸、你妈问起来,我要怎么回答?」

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满:「竹子,你知道的,我不擅长撒谎。」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啊!他就是吃准了我心虚!但明明我们俩什么都没发生,他顶多就是照顾了我一晚上,觉得困,往我床上躺了一会儿。

偏偏说得这么引人遐想……

「那你好好地待着,不许乱跑。」

说完,我就出门,穿过小走廊,到了他的卧室门前。

「诶,茉竹,你醒了啊。」

我松开门把手,缓缓地转过身,喊了一句:「司伯伯。」

我妈和司伯伯是半路夫妻,在我初一的时候,我们搬进了司家。我多了一个正处于叛逆期的新哥哥。

但所幸,司伯伯人还不错,对我妈也很好。

「小焯不在家。」

「那个……哥他让我帮他带点儿东西去学校。」

我有些底气不足,但司伯伯似乎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点点头:「待会儿下来吃饭。」说完就走了。

我进了司焯的卧室,还算干净,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

衣服也都整整齐齐地码着,我随手拿了两件,一个东西落在地上。

是还没拆封的……

我脸红了一大片,赶紧把东西捡起来,胡乱地塞到了那堆衣服里面。

回到房里,司焯竟然在打游戏!还没戴耳机!声音这么大,生怕引不来他爸、我妈?

我赶紧把门锁好,把他的手机抢过来。

「诶,焯哥!人呢?掉线了?」

司焯轻飘飘地看我一眼,冲那头的人道:「哄人呢,不玩了,你们玩吧。」

他的嗓音懒懒的,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唇边勾着笑,看上去,还真像 C 大校草那么回事儿。

更过分的是,他的睡衣很宽松,这会儿正露着锁骨。

不守男德。

我把那些衣服塞进他的怀里,躲进卫生间里刷牙。

刷到一半,已经换好衣服的司焯进来了。

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空位置。

「我用哪个?」他找到了备用刷头,又看着我手里的电动牙刷,意思很明显。

漱口水得了,还想用我的?我瞪他一眼,表示拒绝。

他这次没胡搅蛮缠,也没拿今早发生的事儿压我。

「我照顾了你一晚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小气鬼,没良心。」

我不吃激将法这一套。

这一次交锋,我赢。

等我收拾好一切出了卫生间的时候,才发现卧室里空无一人。

门外响起敲门声:「吃饭了。」

是司焯的声音。

我开门一看,这人看上去神清气爽,甚至还给自己整了个发型。

他屈指往我额头上一敲:「走吧。」

饭桌上,司伯伯照例数落司焯:「昨天晚上又去哪儿鬼混了?上午才回来。」

司焯嘴里咬着面包,目光扫过我,若有若无的,看得我心惊,生怕他一开口就说出什么胡话。

我死死地盯着他,他要恐吓我的目的达到了,心情看上去十分愉悦。

就当我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他说:「竹子知道,你问她。」

司伯伯的目光转而落在我身上,我硬着头皮扯谎:「昨天那、那个物理院迎新晚会……」

我和司焯都在 C 大上学,差了三个年级,他研一,我大二。

司伯伯有些狐疑:「晚会办一整晚?」

……我这是什么脑子啊。

司焯轻飘飘地看我一眼,我总觉得他眼神带着嘲讽。他一定在笑我蠢。

「朋友喊我去喝酒,我顺便在他家住了一晚。」

司伯伯又欲开口,被我妈拦下:「诶,老司,小焯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也别管这么多了。」

吃完饭司焯就出门了。

我以为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但还不算完。

3

晚上闺蜜圆圆给我打电话来,语气急切:「竹子!你赶紧来美丽酒吧!我看到李默了!妈的,这个臭渣男,玩得挺花啊……

「他和我已经分手了,再谈一个也算不上渣……」

「周茉竹!你被李默下蛊了是吗?!你还帮他说话!你们才分手几天啊,他就无缝对接了一个!这肯定是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出轨了啊!」

我突然就想到了司焯的话,想到了他指尖的触感。

我的脸开始发烫。

圆圆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还不忘叮嘱我:「穿好看点儿,让渣男后悔!」

我很快地收拾好自己,托司焯的福,我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到了酒吧,圆圆打量着我,故作垂涎:「这还差不多嘛,得劲儿!」

「李默呢?」

「那桌呢。」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李默正搂着一个女孩,不知道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她靠在他的肩上,笑得花枝乱颤。

我有些生气。

李默家教严格,性子也木,我以为他从来不喜欢这种地方,也从来不会逗女孩子开心。

原来他会来酒吧,也会给喜欢的女孩讲笑话,逗她欢心。

只不过他从来不对我这正牌女友做这些事情。

圆圆拉着我,要给我出气:「走,咱们去那里看看!」

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生气归生气,却不知道做何反应。

她往我手里塞了一只盛满液体的玻璃杯:「你跟着我走,我保证怼得他无地自容。」

「圆圆,要不我们还是别……」

这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将我手里的东西夺走。

我往旁边一看,是司焯。

他就站在我们的卡座旁边,不知道看了多久,我只顾着李默,根本没发觉他的存在。

他的出现,令圆圆也停止了动作。

司焯是 C 大的风云人物,很多人都认识他,但是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就算在学校里遇到,也都默契地装作不认识。

毕竟他姓司,我姓周,一般人不会认为我们是兄妹。他那群女友粉,可不是吃素的。

他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的液体,抬眼看我:「周茉竹,你挺野啊,还敢喝威士忌。」

我没说话,他加大音量:「感冒药和酒一起吃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我没喝!」我盯着他,回想起今早发生的事儿,想给自己找回点儿面子,「这杯酒,是打算泼李默的!」

他突然就笑了:「怎么开窍的?」

「无缝对接,渣男一个。」

他听到我的话,像是很满意,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

说实话,他很少对我有这么亲昵的举动。

他将我从沙发上拉起来,然后揽着我的肩:「走,哥给你出口气。」

司焯身材高大、挺拔,又长着一张好脸,四周都有些蠢蠢欲动的女孩。这会儿看到我俩的互动,我能感受到,她们探究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圆圆身上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我朝她打了个招呼,就被司焯带着往李默那块儿走去。

他斜倚着,几乎将一半的重量压到了我身上。我俩走得很奇怪。

我推他:「你别靠着我。」

「我这是在给你长面儿。」他扭头,一股淡淡的酒气萦绕在我的鼻尖,「周茉竹啊,我真搞不懂,你昨天到底怎么把我认成的李默?我有那么丑吗?还有李默那小子,那三儿五官奇特,他倒也下得去嘴。」

他又开始撒盐了,这不明摆着说我五官更奇特吗?连个三儿都比不过。

其实李默并不丑,眉眼清秀、白白净净的,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瞧见。但比起司焯,那差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你啊,看着还挺正常。」他捏了捏我的脸,「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么偏偏长了双眼神不好的眼睛?」

他这是在夸我吧?

他的眸光认真,我的脸开始发烫。

我怀疑烧还没退下去。

司焯没再靠着我,直起身子,气势十足地往李默面前一杵。

卡座里的人都看着突然出现的我们。

李默那几个室友我是认识的,其中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道:「那个……竹子,李默和你分手后心情不好,我们就带他过来散散心。」

「散心?」司焯冷哼一声,「散心散到酒吧来,散心散到酒店去?李默啊,你他妈可真够行啊,老子追她追了这么久都没追到手,你他妈一边吊着她,一边跟不同的女人这里约那里约。你这么忙,李教授知道吗?」

李默涨红了脸:「你别瞎说!」他对着怀里的女生道,「薇薇,他这明显就是看不惯我们在一起来找茬的,你别信他。」

司焯静静地看他表演。

他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转而对我进行攻击:「周茉竹,我们已经分手这么久了,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

「久吗?」我调出聊天记录,「周三那天,你才正式对我提出分手,我让你出来谈一谈,你不肯,原来是在这里鬼混啊。」

我转头看向他那几个室友:「你们也都知道吧?还帮他隐瞒,真是蛇鼠一窝。」

女生并不在意我们什么时候分手,只是揪着「他和不同的人去酒店」这个点不放。

原来真是三儿啊。

李默情真意切:「薇薇,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

司焯看着他表演,然后打开了手机的图库。

不同的酒店门口,不同的女人,相同的,只是李默这个人。

「对了,你们他妈的以后别喊她竹子,你们配吗?配个 P。」

我很少听到司焯说脏话。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玻璃杯递给我,我会意,将酒水泼到李默脸上:「你贱不贱啊?」

事出突然,李默懵了,酒水从他面部落下来,滴滴答答,狼狈得很。

我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说话声音轻轻柔柔,从来不说重话。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看到我这副模样。

「你有病吧?」被他称为「薇薇」的女孩率先站起来,张牙舞爪的,就要扑向我。

司焯将我护在身后。

李默的那几个室友站起来,而不远处传来几声「焯哥」,司焯身旁来了几个高个子。

两拨人相对而立,场面一触即发。

真是一团糟,我只觉得反胃,跑进了洗手间。

期间司焯想拉住我,被我甩开了。

我把晚饭全都吐出来了。

一想到李默和其他人在酒店里的画面,我就一阵犯恶心。

司焯说得对,我眼神真有问题。

我出了隔间,在洗手台那块儿洗了把脸。

面前适时地出现了一沓卫生纸:「好点儿了吗?」

我没说话,擦净脸后,又接过司焯手里的矿泉水瓶开始漱口。

「穿上吧,晚上冷。」

我这时候才发现,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而他原先穿的那件白 T 到了我手里。

这件衣服很大,套在我身上,刚好没过膝盖,也遮住了我露出的半截腰。

我们沉默着离开洗手间,有个高个子男生守在门口,看见司焯,眼睛一亮,嘱咐道:「焯哥,你身上这件是我女朋友送的,你记得还我!」

「话多。」

4

我们继续沉默着。

出了酒吧以后,我眼前的事物突然模糊起来。

司焯那张放大的俊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弯着腰看我:「怎么还哭了?」

他伸手想来擦我脸上的泪水,可手刚抬起来,随后又放了下去。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一点校霸的样子都没有。

他拉着我的手捶他:「你把我当李默打,这样出不出气?」

「傻 X。」

我骂了他一句,拎起他的衣服一角擦眼泪。

擦到一半,我停住了,这件衣服,不是他的诶。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擦吧,我明天赔他一件新的。」

司焯第一次对我这么温柔,啊不对,是第二次。还有一次是我被班上的男生欺负,在路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问我,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后来,他再也没对我这么好了。

我像是他的玩具,一开始他讨厌我,后来试着接纳我;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觉得我没意思,又把我赶到一边,开始不理我。

所以我才讨厌他,讨厌他若即若离,是他先开口说要把我当妹妹,也是他把我当隐形人。

我觉得更委屈了,蹲下来开始狂哭。

「我的小祖宗啊,你往旁边去点儿行不行?待会儿要来车了。」

我不理他,还是哭。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时,我感觉到双脚突然离地。

司焯从我身后抱住我,把我端起来了。

端……起来了。

我不敢挣扎,怕一起摔倒。

他似乎嘟囔了一句:「太瘦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比今天早上还要近。

直到他把我放下来时,我还是懵的。

「好了,继续哭吧。」

被他这样一弄,我哭不动了,往他衣服上擦了一把眼泪。

「哥,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司焯踢着脚下的石子,应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信。」

是的,我不信。但一切早就有了预兆不是吗?

李默为什么和我分手,因为我拒绝了和他一起过夜的请求。他就是那天开始对我变冷淡的,只不过我一直不愿意相信。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照片?」

「随手拍的。」司焯揉了一把我的脑袋,语气又变得凶巴巴,「不哭了就赶紧走。」

我俩到家时已经快过午夜了,司焯按照我的要求,轻手轻脚地进门。

我不敢开灯,黑灯瞎火的,我有点儿夜盲,动作奇慢。

司焯不耐,回头催促我:「你快……」

我脚下却被东西一绊,往他身上倒去。

黑暗中,我的膝盖磕到了什么。

「还不起来?」

「疼……」

无意间,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更疼。」。

「啪」的一声,灯开了。

5

抬头一看,司伯伯一身睡衣,在二楼走廊上看着我们。

我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的。

身下的人一阵闷哼,蜷缩起来。

我又倒回原位。

「好痛……」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压抑的痛意。

我脸红得彻底。

他说完,圈住我的腰起身。

等站稳了,我才结结巴巴地解释:「司、司伯伯,刚刚我、我小心摔到哥身上了……」

司焯在我耳边笑道:「我爸没戴眼镜,肯定没看清。」

看没看清我不知道,但我们的动静大,我妈也醒了。

他们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等他们走近,我才发现他们的脸色很不好。

司伯伯语气极重:「司焯,你要出去玩可以,别带着你妹妹混!」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晚回家。

我妈当年就是被那人哄骗了,年纪轻轻,未婚生子,他看我是女孩以后,根本不打算负责,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所以我妈在感情方面一直管我管得很严,和朋友出去玩,她会问都有谁,要求我在十点之前必须回家。就算到了大学,每周末我也必须住在家里,除非学校有事儿实在走不开。

我妈不知道我谈恋爱了,我也不敢告诉她。

「不是,伯伯,是因为我……」

我正想着借口,就听司焯道:「我失恋了,拉着竹子出去陪我喝酒。她没喝,我喝了。」

「真的?」我妈有些不相信。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俩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最讨厌的人,就是司焯。

「我前女友就是她们班的,年纪小还真不靠谱啊。」

司焯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感叹。

这回他们信了。

洗漱完后,我躺在床上,和圆圆解释了一下我和司焯的关系。

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好不好,不会真被我废了吧?

「你还好吗?」

这样问好奇怪,我没发出去。

到底该怎么问啊?

我还在斟酌,司焯却率先发来一条消息:「你喜欢李默哪里?」

想了很久,回溯到对他的第一印象,那是一个午后,他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他抬起头,朝我微微一笑,笑容腼腆。

我打出两个字:「老实。」

我似乎都能听到司焯嘴里发出的冷哼声。

他回:「现在知道了吗?」

「什么?」

「人不可貌相。有些人啊,表面上人模狗样,实际上花花肠子多着呢。」

我想到了柜子里的东西,我怀疑他在内涵他自己。

他又说:「早点儿睡,明天带你出去。」

「去哪儿?」

他没回我这个问题,只对我说晚安。

今天发生了不少事情,但奇怪的是,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我下楼的时候,只有司焯一个人在餐桌前。

他看上去好像没睡好,哈欠连连。

「他们人呢?」

「厂里有批货出了点儿问题,他们赶去处理了。」

我应了一句,低头吃早餐。

今天的煎蛋,格外有嚼劲。

不出意外的话,是司焯煎的,连蛋壳都没处理干净。

我默默地将蛋壳吐到卫生纸上。

吃完后,我俩出了门,我坐在副驾驶位,偏头看他。

一整个早上,他的气压都极低,不知道谁惹到他了。

他不肯告诉我要去哪里。

直到车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

难道我昨天真把他踢出问题了?所以他要来检查一下?

难怪他不开心。

但这都是因为我啊,我有些忐忑,想开口问问他,却又怕伤到他的自尊。

司焯要上楼,我跟在他身后,好意地提醒:「男科在一楼……」

他没理我,径直去了二楼妇产科。

妇产科?

我想解释。

邻座的大姐拉着我唠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怀了我们家老大了,年纪小的生娃挺好的,不费劲儿。」

我脚指头痒。

司焯抿着唇,脸色很不好。

大姐没感觉到不对,继续道:「那是你对象吧?哎哟,你俩都长这么俊,生下来的娃娃铁定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司焯的脸色好像稍有缓和。

我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没怀孕。」

司焯沉默了一会儿:「你才十九岁,不能因为这个孩子毁了一辈子。」

我不知道他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如果你实在想要这个孩子的话……」

我有些恼了:「我没怀!」

他愣住了。

我的声音太大,引得众人侧目。被这么多人看着,我只觉得脑袋发麻。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说完,我迅速地起身,快步地离开这个地方。

在司焯眼里,我是不是和那些与李默一起出入酒店的女生没什么区别?

我的矫情劲儿上来了,鼻头竟然一酸。

这两天遇到司焯就没好事儿,我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学校。

他再也没找过我。

我们俩回到了以前的状态——互不搭理。

6

最近有个帖子在 C 大爆了。

帖子里就是司焯手机里的那组图片。发帖人并没有指名道姓,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个背影是李默。

学校里风言风语多了起来,李默的父亲是 C 大的教授,听说有一天上课还被人问到过这件事情。他脸色铁青,提前结束了课程。

「李默终于退学了,如果是我,也没脸继续待在学校里。」圆圆拉着我继续八卦,「不过这帖子到底是谁发的啊?这人也太神通广大了,他从哪里搞来的图片啊?」

我抿了抿唇:「可能是某个被李默骗了的女孩子吧……」

别人不知道发帖人是谁,但李默很清楚。

司焯胆子也真的大,大张旗鼓地将这些照片发出来。他才研一,还要在 C 大待几年,也不怕被李教授报复。

我要不要给他发个「谢谢」?毕竟他是在帮我出头。

正当我纠结的时候,实验室里出现了许多窃窃私语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我是这次实验的助教。老师五分钟以后过来,大家先来签一下到。」

我抬头一看,司焯一身浅绿色的卫衣,一手插在衣兜里,一手拿着签到表,表情有些痞痞的,一点儿也不像助教。

他站在高处,环视四周。

没来由得,我心里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我希望他看到我。

但他的目光扫过我,甚至没有在我脸上停留一秒。

我很快地低下头。

圆圆很激动,抓着我的手臂:「竹子,是你哥!」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就被她拉着去讲台上签到。

他正和一个女孩子说着话,语气比对我说话时温柔得多。我认得她,隔壁班的沈湄,长相很甜美。

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我也不想自讨没趣,没主动开口。

签完到后,圆圆小声地和我八卦:「那女孩子可厉害了,上学期还有个大四学长为了她要死要活,我听说还追到她家去了,但是她一概不见,还挺冷漠的,也不怕人家真死在她家门口。」

老师进来了,开始讲解实验。

司焯就站在门边,低着头,刘海下垂,遮住了他的眼睛。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实验讲解完,我们这些人就被老师交给了司焯。

沈湄一直缠着他不放,问些有的没的、听上去极其弱智的知识点。

明眼人都知道她想干什么,而司焯也难得有耐心,竟然还手把手地教她做实验。

「竹子,你和你哥平常在外面都装不认识的?」

「反正他又不是我亲哥,」我哼了一声,「我俩相看两生厌。」

司焯的动作好像顿了一下。

我不再看他,专心做实验。

终于,我做完了实验,把数据表送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轻飘飘地道:「误差太大,重做。」

我怀疑他是在打击报复。

数据误差我算过,不超过百分之五。

还没等我反驳,他就去指导其他人做实验了。

三十分钟以后:「这个数据有问题,再做。」

这个实验的操作分是助教来打的,我及不及格由他决定。

我敢怒不敢言,换了一台仪器,闷头重复刚刚的操作。

等到最后,实验室里只剩下了我和他两个人。

他低头玩某音,不仅外放,还大笑。

我越做越生气,一不小心将器材的零件弄到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他走到我面前,将零件捡起来,放到手里把玩:「这么委屈?看上去比我那天还委屈啊。」

我不理他,把数据表往他手里一塞就往外走。

这下我们俩算扯平了,我在医院凶他,他在做实验的时候整我。

可我越想越气,把他微信拉黑了。

7

我不想撞上司焯,他总有办法让我难堪。所以周五那天我给我妈扯了个谎,说我最近忙着跟导师的课题,没时间回家。

我一直很乖,我妈对我很放心,叮嘱我劳逸结合后就挂了电话。

圆圆见我这几天不开心,拉着我去演唱会释放天性。

演唱会结束后已经很晚了,送圆圆上了出租后,我继续等车。

有个花臂大哥站在路边找我要微信,我摆摆手,没给。

「给个面子吧美女,我和朋友打了赌的,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他的行为和语气让我很不舒服。

我不理他,打算换个地方打车。

他却直接上手,拉住了我的手臂。

他的掌心黏糊糊的,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我身上的汗毛倒立起来。

我正要怒斥他,回头却看到司焯站在他的身后。

他面色阴沉,握住了花臂大哥的手腕:「放手。」声音里带着强忍的怒意。

花臂大哥一身横肉,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倒是司焯,虽然身材高大、挺拔,但与他不是一个量级的,看上去很吃亏。

显然花臂大哥也是这样想的。他笑嘻嘻地语气调侃:「小兄弟,玩英雄救美啊?」

司焯没回他,在橙黄色的路灯下,我看到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紧接着,花臂大哥的表情扭曲起来,哀嚎道:「疼疼疼!」

他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臂,司焯也松了他的手腕。

花臂大哥到底是太年轻,就会以貌取人,根本不知道他面前这人撸了好几年铁,力气惊人。

司焯瞥我一眼,语气不耐:「还不过来?」

我赶紧躲到他的身后。

「别逮着个女的就动手动脚,老子下次再看到你干这种事儿,你就等着蹲局子吧。」

说完,他拽着我的手臂就往前走。

还真没客气,刚好掐到了上臂内侧最娇嫩的那块肉,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还越缩越紧,完全没给我一点儿活路。

「你松手!」

他回头看我,眉头紧皱:「周茉竹!你他妈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一点儿?」

「又不是我让你帮我的!那儿那么多人,他敢乱来吗?!没有你我一样能搞定!」

话虽是这样说,但现在我才感到一阵后怕。

「你他妈……」或许是看到了我的眼泪,他软了声,嘟囔:「还挺能耐。」

我瞪着眼,他又骂:「就是个白眼狼。」

「你才是白眼狼!」

「跟我回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

「行,不要我管,那你自己回去。」他冷哼,语气幽幽,「反正我也不是你亲哥,反正我们相看两生厌。」

果然,他听到了实验课上我说的话。

司焯说完,也没看我什么反应,大步地往前走,拐了个弯,很快地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走了一会儿,根本打不到车,气得我踹着路边的石头,愤愤地骂:「臭司焯,狗司焯!」

「再骂就把你扔河里喂鱼。」

司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一伸手,就把我扛了起来。

突然失重的感觉太糟糕了,而且他的肩膀刚好硌着我的盆骨,很不舒服。

我挣扎道:「你放我下来!」

他挥手,打上了我的屁股。

一点儿也没手下留情。

声音还巨大。

我顿时呆若木鸡。

他很得意:「终于清静了。」

「司焯!你有病吧?!」

「嗯,继续骂,待会儿我就告诉你妈,她的好女儿跟导师的课题跟到了 Live house。」

司焯一把抓住了我的命脉,我不说话了,脸红得要命。

偏偏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扛着我走上跨江大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不放。」

他冷笑一声,随即转身。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往下看一眼,就是深不见底的江水。

我有点儿恐高,这会儿是真的怕了。

「放不放?」

我颤着声:「放……」

司焯把我放了下来,在他的监督下,我把他的微信号拉出了黑名单。

他抢过我的手机,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无敌亲亲大帅哥」。

「不准改,以后我见你一次检查一次。」他很得意,「如果再把我关小黑屋,我就把你扔河里喂鱼。」

我「哼」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兜里。

我俩并肩走着,他又问:「你真没怀孕?」

「没有。」

「……那和他过过夜吗?」

不用看他的脸,光听他的语气,我就知道他已经尬到不行了。

「连嘴都还没亲。」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喜欢什么样的?哥给你找。」

我心里出现了一道声音:「你这样的。」

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背后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这种想法的?

「竹子?竹子?」

他喊了我几声。

我回过神来,轻声道:「不是李默那样的就行。」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哥,谢谢你。」

他笑:「是我耳朵出问题,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小白眼狼还会对我说谢谢了?」

我白了他一眼。

后来我们打到了车,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他背着我回了家,将我放到床上。

我能感觉到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很久很久。

我突然有个疯狂的想法,他是不是和我有同样的心思?

可我不敢问他,我甚至不敢把自己的心思说出口。

就算说出口了又能怎么样?司伯伯和我妈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8

司焯说到做到,还真开始给我物色对象,有事儿没事儿就给我发不同男生的照片,下面还附着一大段自我介绍。

我都当没看见处理。

圆圆恰好看到了,感叹道:「竹子,这个男生好看啊!你哥也太好了吧,还给你介绍男朋友!」

「你喜欢这款?」

她眨巴着眼,点了点头。

我把男生的微信推给了她。

十分钟后,司焯打来电话:「周茉竹你出息了啊,我给你介绍的对象你转手就给了别人?」

他叽里呱啦了一大堆,最后被我一句「我不喜欢那一款」堵了回去。

「算了,这周末我们去玩卡丁车,你来不来?」

我抠着手机壳,犹豫一会儿,还是道:「不去,我不敢。」

「有双人的,我带你,别怕。」见我没说话,他又道,「不来我就告诉你妈你上个月去 Live house 的事儿。」

就会威胁人。

「那我去。」

他很满意:「记得化个妆。」

「哦。」说白了,他就是变着法给我相亲。

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给我介绍男朋友?

「对了,不准喊其他人来!我不是媒婆!」

到了约定的那天,我随便穿了几件衣服就准备出门。司焯不满意,把我拉回房间,翻开了衣柜给我搭配。

「这是什么?」

我一抬眼,就看到他手里的某黑色蕾丝制品。

那是圆圆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之一,据她的话来说,是「爱情战袍」……只不过我一直没用上。

我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胡乱地塞到了小抽屉里。

「你别乱翻,我自己搭!」

我现在的脸,肯定比猴子屁股还红。

他瞥了我一眼,拿起手机,怼脸拍照。

「司焯!你删了!」

我扒拉着他的手臂,没拉住,反手被他关到了房间里。

等我走出来时,他正靠在墙边,听见动静,抬头打量了我几眼。

他的目光由上至下,不知怎么地,我有点儿紧张,食指指甲不自觉地按压着大拇指。

他勾了勾唇角:「这还差不多。」

我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司焯的朋友开车来接我们,司焯把我塞进了后座,自己则坐上了副驾驶。

这下车上刚好坐满了。

有个神似某白姓男星的男生笑着打趣道:「焯哥啊,你终于舍得把你妹妹带出来了啊。」

「你们愣着干吗,自我介绍啊。」

司焯这话一出,还真有点儿相亲的意思。

我一一地打了招呼。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这句话诚不欺我。

赛车场有点儿远,这几个男生性格都挺不错的,一路上倒也不无聊。就是司机小哥报了名字之后一直没开口,性子好像挺冷的。

终于到了目的地,我一向胆子小,站在天台上,听着卡丁车发出的轰鸣声,只觉得尿急。

我拉了拉司焯的衣袖:「……洗手间在哪儿?」

「我带你去吧。」

司机小哥说完,率先往外走,我反应过来,小跑跟上。

悲剧就发生在一瞬间,我发现我来姨妈了。

我姨妈一直不规律,这次来得毫无预兆,只有底下一点红提醒我:「她」来了。

我整个人尬住了,在隔间里磨磨蹭蹭好一会儿,包里的手机一阵震动,是司机小哥肖亭发来的消息:「需要我给你买包纸吗?」

他这是觉得我上大号没带纸?

……这也太尴尬了。

社死就发生在一瞬间,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大帅哥……

算了,先出去要紧。

「我需要卫生巾……」

「等我一会儿。」

没过多久,一个小姐姐敲我的隔间门,把卫生巾递了进来。

我畏畏缩缩地出门,觉得没脸见人。

「那个……谢谢你。」

「小事儿。」他笑了笑,走到一半又回头问我,「需要我先送你回去吗?」

我连忙摆手,声音细若蚊吟:「不用了。」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不舒服的话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

虽然他真的很温柔,但我还是尬到想哭:「真的不用,我没事儿。」

我俩默默无言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小白问:「亭哥,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肖亭接过头盔,淡淡地道:「我闹肚子。」

「切,我还以为你开窍了,原来是自己想去厕所啊。」

我松了一口气,却看到司焯正和一个女生谈笑。

就是实验课上的沈湄。

她一身红色的连体赛车服,身材姣好,脸蛋更是漂亮得没话说。

他们俩站在一起,就八个字——俊男靓女,天生一对。

小白朝我挑了挑眉:「竹子,那是你嫂子吧。要不是刚好遇到了,我们几个还不知道焯哥他和人家好了。」

我没说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们各自上了一辆单人卡丁车,在起跑线上并排坐着,看着格外养眼。

可他明明说,要带我坐双人卡丁车的。

小白问我:「你想让谁带你上车?」

票是提前买好的,一张双人车三张单人车。

我问肖亭:「你会吗?」

「以前玩过几次。」

在我们聊天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发车了。在各自的赛道上飞驰,互不相让。

肖亭挡住了我的视线,替我戴上头盔。

等我们坐上了车,他道:「要是觉得太快,就掐我一下,我减速。」

车很颠簸,我一开始只觉得想吐。后来适应了,倒也觉得还好。

但无可置疑地,他车技很好,还玩了几个漂移,看上去并不是只玩过几次那么简单。

他们应该是常来的。

八分钟体验结束。

我扒拉着头盔,肖亭来帮我,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凉凉的,我立刻缩回手。

他仿佛没察觉到我的动作,问:「感觉怎么样?」

「挺好玩的。」

「要不要试试单人的?」

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笑了,眉眼弯弯,整个人的气质突然变了个样。

像是……从高岭之花变成了某只大型犬。

我们进入大厅,正巧沈湄站起来,拍了拍司焯的肩:「这次我赢了,记住啊,你欠我一件事。」

他看上去很开心。

她又说:「下次有空再来啊,这地方是我表哥开的,你们再来给六折。」

小白笑:「还真是骨折价啊。」

她看向司焯,意思很明显。

我们都是沾了他的光。

她离开了,走之前还向我打了声招呼。

司焯看向我,对着肖亭道:「阿亭,你先送竹子回去,我们几个先去办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呢?他就是在换着法子撮合我们。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是我自以为是。

那他为什么在我生病后的早晨对我说那样的话?对我做那样的事儿?还有那天晚上,他看着我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不明白。但我知道,我应该掐灭自己的那点儿心思。

9

司焯和沈湄在一起了,这个消息是我从肖亭口中得知的。

自从那天以后,司焯和我见面时总会带上肖亭。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我和肖亭的相处模式更像朋友。他对我总是彬彬有礼,行事很有分寸,从没有过越界的行为。我对他亦然。

在司焯生日那天,他正式地把他的女朋友介绍给了我们,那时他们在一起还不超过两周。

他们在闹。

他那所谓的前女友是我的同班同学,而他的现女友和我一个专业。

还真是一语成谶。

我兀自发着呆,肖亭揉了揉我的发顶:「想喝点儿什么?」

我回过神,抿了抿唇:「想喝长岛冰茶。」

「小朋友不能喝这个,换一个。」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只许喝一杯。」

我点了点头,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司焯那边瞥去,心里酸得厉害。

这样的感觉太陌生了,就算是知道李默脚踩多只船以后,我更多的也只是生气。

可这次不一样。

……很不一样。

「试试怎么样,如果不喜欢就换别的。」

我抿了一口,微甜,喝起来像红茶。

肖亭看着我,目光透露出一丝期待。

我眯着眼睛:「好喝。」

他笑了:「不能贪杯。」

这个清吧是司焯的朋友开的,店面不大,今晚算是被我们包场了。

人群三三两两地坐着,我和司焯的其他朋友不太熟,怕尴尬,于是自己待在了角落里。

沈湄却好像自来熟似的,很快地和他们玩到了一块儿。

毕竟她有司焯带着呢。

「亲一个亲一个!」

「这大好日子的,嫂子你就别拒绝焯哥了,给人亲一口吧!」

「焯哥你赶紧上啊,害羞什么!」

他们那块儿一阵闹腾,我看到司焯环视四周,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

后来他们越靠越近,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的唇很快地就要碰到一起了。

我心底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不要,不要亲,至少……不要在我面前。」

司焯脸一偏,看到了我。与此同时,沈湄亲上了他的脸颊。

我们隔着人群,视线相撞。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喝彩。

「焯哥,亲脸多没意思,亲嘴啊!」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我觉得耳朵疼,心里燥得慌。

不知道怎么的,我把肖亭手里的饮料抢了过来,一口闷了。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管流进胃里,舒服多了。

肖亭看向我,眸光沉沉,似乎知道了什么,我开口想解释,但张了张口,还是低下头,没给他继续探究的机会。

「要出去走走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走到一半,酒劲儿上来了,晕晕乎乎的。

肖亭及时地扶住了我。

「我送你回去吧。」

我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像一汪泉水,好看得紧。

我一定醉得厉害了,竟然觉得此时的肖亭眼中柔情万千。

我实在是晕,连路都走不动了。

我们到了外边,风一吹,酒好像醒了一点,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们的姿势有多奇怪。

靠得太近了。

我一只手扶着墙,试图和他拉开距离。

但今天的肖亭有点儿不对劲。他圈住我,低声问道:「需不需要我背你?」

他离我越来越近,淡淡的酒精芳香弥漫开来。

我本想推开他,余光却瞥到了一个身影。

肖亭吻了上来。这个吻一如他的人,温柔、清冽。

那个身影不见了。

我听见他轻轻地说:「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因为醉酒,我甚至忘记了自己怎么回到家的。

但我知道,司焯在这天晚上,没回来。

10

第二天醒来只觉得头疼,打开手机,肖亭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消息。

「怎么样了小女朋友?头疼吗?」

小女朋友?我记得那个吻,但我实在不记得,我们俩怎么就变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司伯伯和我妈忙于工作,这几天都在外出差。

家里没一个人。司焯的房间更是整整齐齐。

他一整夜都和沈湄待在一起吗?

手机震动,还是肖亭。

「我给你带了早餐。」

「我在你家楼下。」

我往窗户外一看,他还真在楼下,见我探出头,将手里的东西高高地举起,朝我微微一笑。

我有些心慌。

错了。

很多东西都错了。

他又发来了消息:「我能上去找你吗?」

当面把话说清楚吧。

「你上来吧。」

一开门,他就抱住了我:「竹子,我很想你。」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何反应,只听到他继续说:「你知道你答应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欢喜,带着雀跃。

我要怎么告诉他,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昨天说了些什么?

「肖亭,你先放开我,我有话想……」

门开了。

司焯站在门外,眉眼间都是戾气。

他看到了相拥的我们,或许是太累,他脸上的笑容不太好看。

肖亭转过身,看到来人,道:「阿焯。」

气氛突然间有那么一丝诡异。

司焯点头,抬腿进来,关上了门。

肖亭问:「沈湄没和你一起?」

「早回学校了。」

司焯的神情恢复平静。

「阿焯,一起来吃早餐吧。」肖亭笑着看我,语气亲昵,「我不知道竹子早上喜欢吃什么,所以都买了一点。」

我总觉得今天的他,话格外多。

我答应和他在一起,真的有让他这么开心吗?

餐桌上,他往我碗里夹了一个小笼包:「竹子,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这是我们两个的事儿,司焯在这里,我不好开口。

我低下头喝粥,因为心虚,不敢直视肖亭的眼睛:「没什么。」

我能感受到,司焯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很久很久。

终于,他说:「你们在一起了?」

肖亭看我一眼,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的左手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握紧,我希望司焯说点儿什么,表现出什么。

这样,我就能获得一点儿勇气。

可他只是拨弄着碗里的榨菜,神情看不出异样:「挺好的。」

11

肖亭总来找我。

他是个优秀的恋人,对我很好,好到我没法突兀地把「分手」两字说出口。

再等一段时间,我会鼓起勇气的。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我们在一起时,总能偶遇司焯。

有时是在实验楼,有时在路上,甚至是在私人影院,都能碰到他和他朋友。

比如说现在。

他看着我和肖亭交握的手。

在这样的目光下,我不自觉地想要松开手。肖亭却握得更紧了。

明明是他想要我们相恋的,可现在,他为什么露出这样的目光?

似乎每一次他见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不太开心。

他叼着烟,语气漫不经心:「最近周末怎么不回来?」

「在准备英语辩论赛……」

我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所以只能找这种蹩脚的借口。

他冷哼了一声。

我能感受到,我们的关系,好像回到了以前不冷不热的时候。

是怎么变的呢?明明在他生日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

肖亭道:「阿焯,我们先去看电影了。」

司焯搭上他的肩,带着他转了个向:「既然碰上了,就一起看个电影吧。店主是我朋友,你们那个包间我让他退了。」

私人影院内。

肖亭和司焯分别在我一左一右,我们三人坐在第一排,而其他人,则在第二排。

肖亭一直往我嘴里送果切,我吃了几块,表示饱了,他这才将果盒放在桌子上。

司焯拿起果盒,与此同时,我的眼睛被人遮住了。

等手的主人放开我的时候,恐怖镜头已经过去了。

肖亭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勉强:「没被吓到吧?」

我摇头。

晃荡一声,空果盒被扔到了桌子上。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能感受到,司焯正处于低气压。

整场电影我都心不在焉。

终于挨到散场:「这周六你妈生日,我和你一起回去。」

「我不回去了,周六有场比赛,在 B 大。」

他目光如炬,我继续道:「我已经和我妈说过了,她知道这件事儿。」

他点头,和肖亭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肖亭送我到宿舍楼下,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我没办法强迫自己喜欢上他,至少现在不行。

我这样,对他不公平。

早就应该把话说开的,是我太懦弱,怕伤害到他,一直不敢开口。

「那个……肖亭,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站在台阶上,与他的视线恰好齐平。

他看着我,神情一如既往的柔和。

我结结巴巴了很久:「那天晚上……我……」

「还没想好就再等等。」他摸了摸我的头,「等你比完赛再说好吗?」

「好。」

我果然,还是一个懦弱的人啊。

所以喜欢了司焯那么久,却只能以异父异母妹妹的身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

一点异样的心思都不敢透露出来。

而且我还迟钝到以为这是兄妹之情,可现在我才知道,我对他的心思,从来没有那么简单。

12

B 大在邻市,周五晚上,辩论队便出发了。

肖亭晚上刚好有一门考试,所以没当面和我告别。

其实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他向我道了好几次歉,并表示会补偿我。

我只觉得愧疚,应该是我向他说对不起才对。

但我没想到,他的补偿,是我比完赛以后,在大厅外等我,给我献上了一束花。

我抱着花,他抱着我,原地旋转了好几圈。

「哎呀,竹子你男朋友也太宠你了吧!」

「这是杀狗啊!」

就连老师也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们。

他笑得很甜,我却想哭。

一对上他的笑脸,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竹子,这是我的母校,我带你去逛逛吧。」

他闭口不谈那天晚上的事儿,带着我在 B 大逛了一圈儿。

我们俩就住在学校旁边的宾馆里,各开一个单间。我翻来覆去没睡着,直到凌晨,刚有了一点儿睡意时,敲门声就响起了。

一声又一声,十分急促。

我往猫眼里看了一眼,是司焯。

天还没亮呢,他怎么来了?而且看上去很生气。

他的眼睛还红着,像是一夜没睡。

我刚把门开了一条缝儿,他就推门而入,在房间里环视一圈儿,问我:「肖亭呢?」

「……在隔壁。」

他怎么知道肖亭和我在一起?

对上他怒气冲冲的脸,我只觉得疑惑。

「周茉竹!你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宁愿骗你妈,宁愿骗我,也要和他一起过这个周末?」

我觉得他莫名其妙。

他的手越攥越紧,捏得我的手腕生疼。

我忍住眼泪,尽量平静地道:「我没有。」

「我就不应该让你认识他!」

我恼了:「让我喜欢他的也是你,现在后悔的也是你,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已经如你所愿,和一个我根本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他愣住了,或许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

「司焯,我没法事事都做到让你如意。」

「我不是你养的宠物,开心了逗一逗我,不开心了就把我踢一边,对我爱答不理。」

「司焯,我也是人,我会疼的。」

我会疼的。

他松开手,我转过身,不让他看到我哭。

在这样的静默中,我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他站在门口,在一片烟雾缭绕中,我听到他说:「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我的宠物。」

我当作没听见,蹲下来开始收拾东西。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我会解决这件事情的,对不起。」

「为什么?」

我看着他,心里陡然涌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因为我看到你和沈湄在一起了,所以我和他在一起了,你明白吗?」

他还是问:「为什么?」

非得让我捅破最后一层吗?非得让我们以后在同一个屋檐下都觉得尴尬?

好,如你所愿。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因为我……」

我接下来的话都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他吻了上来。

「我喜欢你,竹子,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微哑:「我和沈湄分手很久了,我没有喜欢过她。我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卡丁车比赛输了,我答应会替她做一件事。」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我的宠物,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对你的喜欢,我和你一样,也在害怕。」

我还没回过神来,他细细密密的吻却已经落了下来。

13

我去了前台一问才知道,肖亭已经离开了。

司焯之所以知道我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我和他的合照。

这条朋友圈现在已经删掉了,我看不到,所以只能问司焯细节:「你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有人点赞吗?」

他摇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显示了位置。」

这根本就是一条仅司焯一人可见的朋友圈啊。

他就是故意让司焯上门找我。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司焯也知道自己当时被醋意冲昏了头脑、智商不在线,这会儿正乖乖地看着我,吻了吻我的唇角。

我板着脸:「我和他还没分手,你觉得你现在这样道德吗?」

说完这句话的后果就是,我嘴肿得根本没办法见人……

回学校后,我找到了肖亭。

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这一次,我能从他的语气和动作中感到他的疏远。

他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不需要有愧疚感,你根本就没答应和我在一起。」

我瞪大眼睛,他吸溜了一口奶茶,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我知道你喜欢他啊,所以我才编造了这个谎言。」

「我太了解阿焯了,他需要有人在他身后推一把,需要有人调动他的嫉妒心。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出去总能遇到他?」

「不过我也赚了,我亲了你,不是吗?」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微微一笑:「竹子,我们分手吧。」

「我不明白……」

「我喜欢一只蝴蝶,不一定要把蝴蝶抓起来做成标本,既然蝴蝶喜欢花,那我给她一片花园就好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你不用为我难过,还有成千上万只蝴蝶等着我。」

14

司焯这人没羞没臊的,周末总要溜进我的房间,和我盖着被子纯聊天。

他受到我妈的教育,认为在结婚前不可以做太出格的事情。

「所以那天晚上,你以为我和沈湄在同一张床上?」

我点了点头。

他顿时阴阳怪气起来:「哟,哪儿来的酸味啊。」

我掐着他的胳膊,他嗷嗷地叫,我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爸、我妈都还在呢!」

我俩这会儿还是地下情,不能被长辈知道的那种。

他不闹了,吻了吻我的脸颊:「生起气来怪可爱的。」

我不理他,摆明了要听解释。

「那天晚上她闹过头了,我提前终止了约定,本来是一个月的。」他笑嘻嘻地凑过来求表扬,「我都没让她碰到嘴,你哥我可是男德班班长。」

我「哼」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吐了一夜,不信你问小白。」

我嘟囔:「小白和你也是一边的。」

他没法,只能耐着性子哄我。

「明天还得送你去参加比赛,睡吧。」

他牵住了我的手,就再也不肯放开了。

我能感觉到,他在黑暗中,看了我很久很久。

司焯这人啊,真是闲得慌,送我到 D 市还不够,还要坐在观众席给我打气。

我不敢看他,怕笑场,失去了原有的气势。

这场比赛终于结束,现在的我,只想埋在他怀里,深深地吸一口气。

我这样做了。

「竹子,这个也是你……男朋友?」

和其他人告别以后,我才敢紧紧地抱住他,却没想到还是被折返的队友看到了。

司焯无视我的暗示,搂住我不撒手:「上次那个是他哥,我是他男朋友。」

我将他的手往上拉了拉,恰好放在肩头,解释:「这是我哥。」

队友道:「你们感情真好。」

我瞪司焯一眼,示意他不要瞎说话。

等队友走后,司焯咬了我一口,忿忿地道:「你到底还要藏着我多久?在家里没姓名就算了,到外面你还要……」

「那还不是你大张旗鼓地给我张罗对象吗?」我揪他的脸以示报复,「现在多的是人知道我俩是兄妹,在学校里搂搂抱抱合适吗?」

他不说话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司焯就会耍赖,平常是个嚣张的校霸头子,犯了错以后就会装可怜。

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没持续多久,我们俩的照片在论坛爆了。

牵手、拥抱、亲吻……情侣之间该干的事情,照片上的我们都做了。

发帖人也揭穿了我们的关系。

我翻看着下面的评论,有很多不堪入目的谩骂。他们说我们恶心,说我们应该被天打雷劈。

我不明白,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相爱而已。

司焯从背后抱住我,捂住了我的眼睛:「你怕吗?」

我怕,我不怕世俗,不怕谩骂,可我怕我妈对我失望。

「怕。」

他将下巴搁在我的肩头:「那你会松开我的手吗?」

我很笃定:「不会。」

我试过不牵他的手,可我做不到。

圆圆给我发了很多消息:「竹子,你太厉害了吧!也只有你能驾驭你哥了!」

「妈的,这群人生下来就没刷过牙吧?嘴怎么这么臭!爷去跟他们对线!」

「竹子,你还好吧?……」

我和她报了平安,还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那你妈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圆圆是知道的,我妈一直对我很严格。

这件事儿越闹越大,已经不是学校内部的事情了,很多隔壁学校的都来吃瓜。

司焯还被导师谈话了。

他看到了圆圆发来的消息,拿着我的手机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我会和她妈说的。」

他揉了揉我的发顶,身上的气息令人安心:「我回去一趟,你先在这里待着……」

我打断他:「不行。」

他皱眉,我不甘示弱地盯着他:「要去一起去。」

15

「诶,今天周四,你俩怎么来了?」

我妈看到我俩很是惊讶,司伯伯正在厨房里做饭:「谁来了啊?」

他们都不说话了。

他们看到了我们交握的手。

我妈瞪大了眼睛,诧异和愤怒的情绪在她脸上交错。

我惊讶于我的勇气,在这样的目光下,我没有缩回手。

司伯伯也没比我妈好到哪里去,他放下了锅铲,深吸一口气,道:「司焯,你跟我来书房。」

司焯没动。

司伯伯加重了语气:「你过来!」

「哥你去吧,我和我妈也聊聊。」

他们去了二楼书房,我妈的下颌线崩得很紧,她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我抿了抿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冷不丁地开口:「什么时候的事儿?」

「上个月。」

「哪天?」

「十八号。」

「我生日的第二天?周茉竹,你真是给妈送了一份大礼啊。」

我急忙解释:「妈,不是的……」

「我说呢,前段时间那么忙,三天两头不回家,是和司焯闹别扭了吧?那天晚上还骗我说有什么前女友,根本就没有什么前女友!这个月你们俩回来得比谁都勤!」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气不过,气势汹汹地继续说:「我真是要被你给气死了!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司焯!你要别人怎么看我们?!」

我低着头,一副听训的姿态。

楼上传来巨大的声响,我抬头,想上去看看,却又不敢抬腿。

「你还怕司焯被他爸打死了不成?给我好好地站着!」

我又低下头。

「怎么在一起的?」

「就这样……那样……然后在一起了。」

说了,但完全没说。

我妈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对外面的贼千防万防,哪里想得到,家里的这个才最难防!」

她又问:「你们俩到哪一步了?」

她目光如炬,我咬着唇,道:「亲了。」

「还有呢?」

我不敢说实话,却又不擅长在她面前说谎,只能结结巴巴地道:「没、没了……」

「周茉竹!我和你司伯伯总在外面忙,你俩天天搁一个屋里头,什么都不干?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她扬起手来,就要打我,我下意识地护住脑袋。

那巴掌还是没落下来。

她坐在沙发边上,我突然发现,她的鬓边多了根根白发,连背脊都有些佝偻了。

她似乎在一瞬间苍老很多。

「算了,你看上去听我的话,实际上性子最倔。」

她叹了口气:「但你可要想好了,你们是家人,就算以后分手了,闹得再难看,也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知道。」

可我还想试一试,飞蛾扑火的滋味。

没多久,他俩也下来了。

司伯伯面色稍有缓和,而司焯左脸带着淤青。

我想看看他的脸,却碍于家长,不敢动,也不敢开口问,只能眼神示意。

他朝我笑,上前揉了揉我的头发:「没事的,都解决了。」

的确都解决了,我妈不会骂他,他爸也不会打我。我们只要各自说服他们,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只是现在气氛还有点儿尴尬。

司伯伯率先打破沉默:「吃饭了吗?」

我摇了摇头:「……没。」

餐桌上,司伯伯夹了一块排骨给我,语气有些生硬:「茉竹,这小子混,以后他如果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看我打不死他!」

我妈这回也不劝他,看来是真气到了。

司焯倒是很开心,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菜。

父母这边是解决了,至于学校,司伯伯怕我受委屈,要送我去国外读书。

我很犹豫,司焯握住我的手:「我和你一起去,别怕。」

这事儿才算定下。

至于那个帖子,司伯伯找人查出了他的 IP,幕后黑手是李默。

司焯瞒着我找人打了他一顿。这事儿还是小白给我们送别时说漏嘴的。

送别宴上,我又见到了肖亭,司焯往他肩上捶了一拳:「阿亭,谢谢你啊。」

我和他碰杯,他笑得很真诚,大方地开玩笑:「都要走了,我抱一抱你不过分吧?」

这话被司焯听到,只换来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这小子,就会乘虚而入!要不是我傻,哪轮得到他捡漏?」

他喝大了,由我扶着他去了附近的酒店。

我妈已经对我们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了,反正有司伯伯制裁他。

司焯抱着我不撒手,大着舌头说话:「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啊,心里想,哎呀,这小姑娘真可爱,圆头圆脑的,我揪一下她的脸,她肯定要哭上很久。」

他还真上手揪我的脸了:「后来我就没想这件事了,小姑娘真能哭,嚎得我脑瓜子疼。我就想啊,以后不能让她哭。」

「张航那小子还说你是我的童养媳,他可真会说,说到我心坎上了。可我怕啊,怕你觉得我有病,觉得我恶心。」

「我看到你和李默在一起了,我心里那个酸啊,你们在一起多久,我就跟了他多久。那混蛋果然不靠谱,我恨不得废了他!」

「看到你吐的时候,我是想拿刀劈了李默的。我保护得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被一头猪给拱了?还好,没拱上。最后还是归我了。」

他在我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发闷:「你在医院说的话,让我难过了好久。我在你眼里,怎么就是那种人呢?」

他抬起头,红着眼看我,看得我愧疚极了。

我轻声地哄他:「我那是在气头上……」

「我没怪你。谁叫我长了一张滥情的脸。」

还挺自恋。

「你想要男朋友,我就给你找。这是我做过最混蛋的事情,不仅坑了兄弟,还委屈了你……」

他絮絮叨叨的,又从第一次见面说起,说他怎么替我揍那些小混蛋,怎么帮我销毁那些情书。最后,他捧着我的脸,垂眼看我:「宝贝。」

这两个字喊得我心都颤了。

我快要融化在他的眼睛里。

他亲上来,我好像也醉了。

「我再也不会放手。」

 

- 完 -

□ 吃西瓜不吐西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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