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挂在了表白墙上，因为我是能让校霸当众下跪的女人。
一时间，我火遍全校。
1.
去运动会的路上，周围的同学对我指指点点。
舍友忍不住问道：「楠楠，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校霸给你下跪。」
我捂了捂脸，轻叹了口气：「哪有他们说得这么邪乎？」
校霸还真就是自己不小心绊倒了而已。
事情发生在昨天，国庆假期刚过，大家纷纷地开始返校。
我坐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正昏昏欲睡，突然感觉到手中抓着的箱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就听到「咚」的一声。
我惊得睁开眼睛，发现是大名鼎鼎的校霸徐皓跪在我的面前。
他一手扶着我的箱子，另一只手按在地上，单膝下跪。
饶是我刚睡醒，也被吓得不轻，磕巴道：「你没事儿吧？」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极具杀气，吓得我一抖。
他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自己的裤子，看上去颇为无语：「是你的箱子绊倒了我。」
？！！！！
「啊……对不起。」我有些慌乱。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没再搭理我。
一路上我都在心惊胆战，车一到站，我就拽着箱子手忙脚乱地下了车。
刚走没两步，校霸的声音就从我身后响起：「喂！」
我猛地顿在原地，僵硬地转过身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但声音还是抑制不住有些抖：「有……有什么事吗？」
他朝我走了两步，我第一次和校霸离得这么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看着我这模样，轻笑了一声，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在手上转了个圈，低垂着眼漫不经心地问：「你叫什么？」
我不太想说，但他说着就抬眼望向我，让我除了说实话大脑就不会思考：「我叫周楠。」
他点点头，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行，我知道了。」
说着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他知道什么了？
我抓着箱子有些茫然，还有些无措。
2.
结果这件事儿就这么上了表白墙。
我刚说完，舍友「咂咂」两声：「就这？」
我点头：「就这。」
「行吧，我还真以为你出息了呢。」
我摇摇头，发现自己没有买水，看了看时间，说：「你先去操场吧，我去趟超市就来。」
她的项目比我多，闻言点点头：「行，那我先过去。」
我和她分开，走到超市，扫码付了钱，刚打算打开冰柜的门拿水，冰柜的门就被一只大手摁住了。
我转头一看，发现和我一起上表白墙的对象正嘴角噙着笑看着我。
我攥了攥拳头，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怂：「你也要拿水吗？」
他笑了一下，打开门拿了瓶水放到我手里，唇角轻勾，看上去心情不错：「解释解释吧。」
「解释……什么？」
他挑了挑眉，言简意赅：「表白墙。」
我后提一步，摆了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发的。」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瞳孔中还有一个惊慌失措的我。
他没说话，我试探性地问：「你生气了吗？」
「嗯？」
我从兜里拿出本来给自己准备的阿尔卑斯棒棒糖，递到他手里：「你别生气。」
他有一瞬间的愣怔，我咬了咬牙一鼓作气地跑了。
3.
跑到操场，林思思正在排队的那边等我。
我跑到她旁边，呼吸粗重地调整着呼吸。
她歪头看着我，疑惑地说：「楠楠，你去哪儿了？」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超市。
「那你跑什么啊，还没到咱们的项目呢。」
因为后面有比比赛还可怕的人，当然要跑。
我长呼一口气，随便扯了个理由：「我听错了，我以为刚刚是在播报我们这个项目集合。」
她点了点头，还没说什么，我们就要准备上场了。
我报的是 4×400 米接力赛，跑下来的时候出现了熟悉的头晕目眩。
我一边缓慢地朝旁边挪，一边摸自己的口袋。
我有轻微的低血糖，一般随身会带着糖。
但是这次，我一摸，发现兜里是空的。
我手一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把糖给徐皓了。
我坐到旁边，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试图缓解一下当前的症状。
「周楠。」声音从我的前方传来，我抬眼看过去。
看到了前段时间和我表白被我拒绝的一个男生，叫柯博。
他穿得清爽干净，头发像是刚刚洗过，一看就不像来参加运动会的。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问：「你怎么来了？」
他笑了一下，从兜里拿出一个棒棒糖：「给你送糖。」
我抿抿唇，没接他的糖。
那次他公开地和我表白，我拒绝他之后，大家都在说我不识好歹。
我要是还和他相处，那别人肯定又要骂我。
既然不喜欢，就不应该再有牵扯。
「不用了。」我发现旁边刚刚跑完的人都在朝这边看，语气平静地说，「会有人给我的。」
「谁给你？你拒绝了我，难道一点机会就不给我了吗？哪怕是作为朋友的关心也不接受吗？」他语气有些慌。
「当然是我。」旁边有人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话，走到我旁边把手里的阿尔卑斯棒棒糖递给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是徐皓。
我抬眼望着他，把本该属于我的糖捏到手里。
柯博很明显地没信，皱眉看着我：「周楠你……」
徐皓轻「哧」一声，毫无预兆地蹲在我面前，视线和我平视，拿过我手里的糖，撕开糖纸，重新递给我。
我接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发现他的瞳色不是纯黑的，细看有些浅棕，眉头微挑：「把糖都给我，是想给我戴绿帽子？」
我怔了一下：「不……不是。」
我们什么时候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但我还没往下说，他「嗯」了一声，就站起身把手递给了我。
我把糖放到嘴里，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
「嫂子，我们打算出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啊？」现在徐皓旁边的一个男生很有眼力见儿地开口。
我没搭他的手，自己站起来，还没说话，柯博就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神色激动：「周楠你真和徐皓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皱了皱眉，想挣脱但没挣开。
徐皓轻「哧」一声，不动声色地捏住他的腕骨，神情漠然：「松手。」
他脸色痛苦一变，松开了手。
「柯博，」我平静地抬眸看着他，「别再缠着我了。」
被自己有好感的人追求，那是幸福。
被一点儿都不喜欢的人追求，那是骚扰。
柯博脸色一变，看了看周围人吃瓜的眼神，抿了抿唇站着没跟上来。
我和徐皓一起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嫂子，刚刚我说要出去吃饭没开玩笑，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徐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正低着头看手机，敲敲打打的，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儿……」
「一起去吧，我已经给老板发消息订了你的位置。」徐皓抬起头，一脸平静地说。
我摆了摆手：「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麻烦个屁。」徐皓轻「啧」一声，有些不耐烦，「老子要是嫌麻烦刚刚就不应该管你的闲事儿。」
「就是啊嫂子，一起去吧。」
他刚刚帮了我，正好也要趁此机会把表白墙的事情解释清楚。
我点点头：「那走吧。」
4.
等到了餐厅坐好之后，我正想着怎么和徐皓解释表白墙的事情，一直喊我嫂子的那个男生就开口了：「嫂子，我叫刘盛，你叫什么啊？」
「周楠。」
他一脸恍然的表情：「原来你就是周楠啊，那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男生就是之前和你表白的那个男生喽？」
「是。」我坦然地承认。
当时他和我表白这件事儿闹得很大，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我的宿舍楼下摆满了蜡烛，捧着一捧玫瑰花向我告白。
我本来是不打算下去的，但是奈何围观的人太多了，大家都在劝我下去。
我本着要说清楚的态度下去，但却没想到他喊来的那些人直接围住了我，大有一种我不答应就不放我走的架势。
我冷下脸，强行地离开之后，这件事儿就上了表白墙。
不知情的人颠倒是非黑白，直接让我成了众矢之的。
底下谩骂声一片。
刘盛已经尽量表现得很自然了，但神情看上去还是有些不自在。
我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别搭理他。」徐皓突然开口，把刚刚剥好的虾放到我面前，「他就是喜欢看一些有的没的。」
「皓哥，」刘盛撇撇嘴，「我就是单纯地的问了问，也没打算怎么样啊。」
话刚说完，徐皓就拿着筷子在他的头上猛地敲了一下，忍无可忍地说：「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也要提？」
「我错了，嫂子你别介意。」
我抿了抿唇，几次想要纠正他的称呼，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冲他微微地笑了一下，转头看着徐皓说：「不管怎么说，刚刚的事情谢谢你。」
「没了？」他眉梢微挑，嘴角噙笑，看起来不太满意。
我犹豫了一下，接着解释：「还有……表白墙上的事情，真不是我发的。虽然那张照片拍摄的角度看起来确实像我拍的，但……」
我咬了咬唇，嗫嚅道：「我当时光顾着害怕了，哪有心思拿手机拍照啊。」
他轻笑一声，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倦懒：「害怕？我长得有这么吓人？」
废话！
大名鼎鼎的校霸，谁见了能不害怕？
更何况当时还是在那样的状态下。
我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他两句，「呃」了一声，却没想出来要说什么，一时间脸有些涨红。
「别这样，弄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放松道，「我也没说是你发的。」
？？？
「那……」我抿抿唇，睫毛轻颤，眼帘微垂，配上红扑扑的脸色看上去可怜兮兮的，「那你那会儿让我解释。」
徐皓挑眉：「我话还没说话，你就跑了，反过来怪我？」
「不……不是。」我连忙否认。
「当时我要参加运动会，太赶时间了，所以才走的，不是故意跑的。」
他「嗯」了一声，看上去心情不错，也不知道信了没信，懒散地说：「吃饭吧。」
「……」这谁还吃得下？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像是转笔一样转了一圈儿，身子还靠在椅背上，平静而懒散地说：「你要真打算感谢我，不如去表白墙上澄清一下。」
5.
我愣了一下，刚想要问一下具体是要什么样的澄清，就看到他站起身走了。
我眨了眨眼，也站起来，一时间有些无措。
刘盛正忙着吃，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嗐」了一声，「嫂子，你别管皓哥，你吃你的，他估计就是烟瘾犯了。」
我抿了抿唇，还是决定纠正一下他的称呼：「你别叫我嫂子了，我和徐皓没什么关系，你叫我周楠就可以了。」
他短促地「啊」了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快速地咽下去，「行，楠姐你吃啊。」
我点点头，把刚刚徐皓放在我面前的虾放进嘴里，眼神还在看着门口。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徐皓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他走过来把袋子递给我，我伸手接过，发现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阿尔卑斯棒棒糖。
我愣了愣，低头又看了一眼棒棒糖，又抬头看向他。
他也在看我，半天没说话，最后神色有些不自在：「作为今天害你不舒服的赔礼。」
等吃完饭回到学校，看着操场上乌泱泱的人，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才猛然反应过来。
糖是我给他的，他后来也还给我了，赔什么礼？
走到宿舍，我把糖放在桌子上，林思思看着我，轻笑了一声：「你不至于吧？」
我转头看她，神色有些懵：「什么？」
我的思绪还在这袋糖上。
「你为了避免柯博在缠着你，一次性买了这么多？」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柯博今天给我送糖？」
「表白墙上都传开了好吧，」她说着低头开始划拉手机，「今天操场上那么多人，你和柯博又算是名人，谁不知道？」
我拿出手机，点开 QQ，一看表白墙最新更新的那条动态，发现我又被拍了。
我叹了口气：「好吧，我今天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去找我。后来徐皓就过去了，帮我解了围。」
「你和徐皓这什么情况啊？」
「没什么情况，」我坐到椅子上，点开和表白墙的对话框，「他就是想让我帮他解释上次表白墙上说他给我下跪那件事儿，所以顺手帮了我一下，算是两清了。」
6.
我点开昨天表白墙上发的那条和我、徐皓有关系的留言。
我认真地读了一下，翻看了下面的评论，发现大家都不关注徐皓为什么摔倒，而都在问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其中「这个女生是校霸的女朋友吧？」这条评论点赞量最多，在下面回复「+1」的评论也是最多的。
我心里大概有了底，打开我和表白墙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地编辑我要发到墙上的内容。
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在十五分钟后确定了我要发的东西。
【墙墙，我是昨天被大家说能让校霸下跪的那个女生。关于网上对于这件事儿说我是他女朋友的传言，我说明一下，这是谣言。本人和徐皓没有任何关系，望周知。】
这算是澄清了吧？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去洗了个澡睡觉了。
然而，睡了一觉醒来，我一打开手机，看着微信和 QQ 里 99＋的消息，傻眼了。
我先点开微信，发现是林思思给我发的消息。
林思思：「姐妹你厉害啊，你告诉我是怎么让徐皓心甘情愿地追你的？
「徐皓虽然看起来凶，看到奈何人家长得帅啊。
「你还骗我说他帮你就是要两清，你果然太冷血了，呜呜呜呜。」
？？？
什么鬼？
我打开 QQ，点开空间，发现有好多都是在艾特我的。
点开一看，是一条高赞热评。
【是没关系，在追了，但还没追上。另外，她不喜欢柯博，望周知。】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怎么用着和我一样的句式说话？
再仔细地一看，妈呀，这不是别人，是徐皓。
他追我？
他为什么要追我？
这不是他让我发的澄清吗？
为什么现在又反过来这么说话？
我正一头雾水，QQ 好友申请处多了一个小红点。
不出所料，是徐皓。
我通过他的申请，先发制人：「你不是说让我澄清吗，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他回复：「你下楼。」
我：「？？？」
徐皓：「啧，老子在你楼下，你下来。」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跑了下去。
他身形懒散地靠在墙上，手上拿着烟，眯眼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了烟雾。
烟雾围绕着他，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我心里也有些发怵，直觉告诉我，徐皓现在心情并不好，而且很大程度是因为我。
但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明明是他出尔反尔，在表白墙下面随便评论。
我「哼」了一声，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一鼓作气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挺直脊背，理直气壮地说：「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他没说话，垂着眼看手里的烟，抖了抖烟灰，抬眸看着我，轻笑一声：「刚刚我还以为你又要跑了。」
？？！！！！
我是那种遇到事情就跑的人吗？
我轻皱了下眉，还没说话，就看到他又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烟，把烟抵在墙上摁灭了。
「你问我要解释？」他话说得平淡，虽然唇角勾起，但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看着格外瘆人。
我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在此时彻底地崩盘，但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明明是你说要我澄清的，但你现在又突然这样，还在下面评论……」
我顿了顿：「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眉梢微挑，看上去有些惊讶，和我对视半天没说话，许久才说：「行，是我的问题。」
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妥协。
我有些不服气：「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他垂着眼，从烟盒里又拿了一根烟，但没点燃：「我让你澄清的，是今天有人发你和柯博旧情复燃的那个表白墙，没让你澄清我和你的那个。」
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是我没和你说清楚。」
看着他低落的样子，我轻咬了下嘴唇，有些纠结地继续开口：「那你在评论区下面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在面向全校的表白墙上，我没有理由撒谎。」
我怔了怔，下意识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
他没再兜圈子，直接反问我：「知道我为什么去给你买糖吗？」
我想说「不知道」，但让这句话过了下脑子，最终说：「你不是说是赔礼吗？」
他「倏」地笑了，像是被我这句话逗笑了，眉眼弯弯，低声笑了好久。
在我惊讶的眼神下，他带着笑意说道：「咱们今天吃饭的地方离最近的便利店，走过去需要十分钟。今天棒棒糖是你主动地给我的，我还帮你摆脱了柯博的纠缠，还带你去吃饭。」
他如数家珍一样说着今天发生过的事儿：「我给你买糖，是不想要你再去要柯博的糖。
「我想要你澄清表白墙，是觉得这应该是你想要的。
「但我实在没想到你会错了意。」
我一时间有些呆，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身体僵硬。
半晌，我回过神，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对上他的目光，神情无措地低头不知道朝哪儿看。
「你……」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我就猛地后退一步，在他惊讶的眼神下，我转过身跑了。
7.
跑回宿舍，林思思还没回来，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鬼使神差地，我就接了。
「到宿舍了吗？」徐皓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莫名地比现实中听起来更低哑带磁。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走到阳台，下意识地朝着刚刚我们说话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轻笑一声，「根据你在运动会上的跑步速度推测出来的。」
？？？？
这也行？
我抿了抿唇，没说话。
然后我们两个之间就陷入了很长久的沉默。
我保持着拿电话的姿势，半晌没听到他再说话，以为他已经挂了，刚打算拿下来看一眼，就听到徐皓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呢？」意识到没挂断电话，我开口问。
「被吓到了？」
「什么？」
「你刚刚跑，是因为觉得我是在和你表白吗？」他问。
我顿了顿，默然片刻才说：「不是吗？」
他又笑了，声音在听筒里被无限放大，好像他就在我耳边一样，就在我想要问他我这句话哪里好笑时，他的笑声停了，语气听起来认真且严肃：「当然不是。我做这些只是想让你开心，并不是想要让你知道这些是我做的，只要你能开心，是不是我做的都不重要。」
「至于说我在追你，我是怕他们会针对你发的那条声明对你进行第二次人身伤害，和别的都没关系。」
我站在阳台，呼吸短暂地停滞了几秒：「所以……你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算不上吧。」他说，「但是你挂一个我的头衔，他们要是背后议论你让你不爽了，你可以提我的名字吓唬他们。」
我被他这样的言论瞬间就逗笑了，抓着栏杆的手也微微地放松。
只要……不是告白就好。
有了上次柯博的事情，我对于告白谈恋爱这些有些莫名地排斥。
「行了，你别太把这个当回事儿。」
我还没说话，听到有人敲门，就走回宿舍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打开门，发现是班长。
「怎么了？」我看着她问。
班长站在门口说：「这是献血中心的宣传单。」
「献血中心？」
「嗯对，献血中心明天会派献血车来我们学校，如果有意向的话明天可以过去。」她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个是加学分的，然后还会送礼品，这次我听说会有羊驼玩偶。」
羊驼？
我心一动，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
说完我关上门，拿着宣传单看了一眼，放到桌子上拿起手机时，发现徐皓还没挂断电话。
这让我不禁有些疑惑，悄声地问：「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他轻笑一声，心情显然不错，声线慵懒，莫名地撩人：「我在等你挂电话。」
我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瞬间有些慌乱：「抱歉，我这就挂。」
然后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
8.
几分钟后，林思思推门走了进来。
我坐在桌前佯装淡定地打开电脑，刚准备找个电影看，就听到林思思说：「楠楠，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轻咳一声，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坦然：「太热了。」
「嗯？」她歪头看了看电扇，「现在都十月份了，你还热？」
我眨了眨眼睛：「是有点儿。」
她狐疑地看着我，还想要说什么，我一眼就看到了刚刚的宣传单，连忙说：「班长说可以献血加学分，你去不去？」
她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地分散走：「去啊，加学分的事情必须去！」
看着她开始认真看宣传单的模样，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第二天我和她一起来献血车上，刚准备献血，坐在车前的那个护士上下地打量了我一眼，问：「你多少斤？」
我不明所以：「九十多。」
「体重不满一百不可以献血。」
她指了指旁边贴着的那张注意事项，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这项规定。
我看着摆在那边的羊驼，遗憾地垂下了眼睛。
看来今天想要白白地得到一个羊驼的想法要泡汤了。
我和林思思说了一声，就下了献血车。
因为他们要留在那边观察一段时间确定没事儿了才可以出来，我有些无聊地打开了抖音。
刚刷到一个感人至极的视频，让我忍不住眼泪汪汪时，我突然感觉面前站了个人。
我泪眼朦胧地抬眼看向这个人。
但一抬眼，眼泪就顺着脸颊「唰」地流了下来。
与此同时也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是徐皓。
他一只手上拎着羊驼，另一只手上拿着自己的献血证。
「啧，给你。」他把他单手拎着的那个带着包装袋的羊驼递到我面前。
我有些懵，随手擦了擦眼泪，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不就是一个羊驼吗？」他看着我的样子皱了皱眉，「你至于哭成这样？」
当然不至于！
我连忙解释：「不是，我被感动哭的。」
他挑挑眉，没说话。
我看着他，觉得他脸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字：「不信」。
我咬咬牙，继续解释：「我真的是刚刚刷到了一个特别感动的抖音视频，不信我让你看……」
我话音未落就举起手机，却因为太过激动，一不小心地往下划了一下，然后自动地刷新了。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他轻「啧」一声，浑身上下透露着不耐烦的气息：「行了我知道了，快拿着吧。」
「可你还是没信，是不是？」
他皱了下眉，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信。」
他没看我，眼睛死死地盯着献血车，脸色更加不好，看上去耐心耗到了极限：「所以羊驼你要还是不要？」
看他这个表情如果下一秒我不接的话，他很有可能就把羊驼砸到我脸上了。
毕竟能让他心平气和地说话的人，不多。
我连忙点头，把手机收起来，伸手去接羊驼，轻声地说：「谢谢。」
「谢……谢个屁。」他咬牙切齿地说，「老子一个男生，要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用，不给你也是扔掉。」
我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很对：「那还是要谢谢你。」
他瞥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越过我直接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了。
我目光跟随着他一动，看到他发红的耳朵，心里不由得嘀咕：生气就生气吧，至于生气到这么上头吗？
9.
林思思从献血车出来，手里抱着羊驼，走过来很兴奋地说：「楠楠，你猜我看到谁了？」
我摇摇头，问：「谁？」
「徐皓！」
她看上去很激动：「本来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很帅，但是今天我上去的时候正巧看到他正坐在那里摸那个羊驼的头，你知道那个场面吗？简直太有爱了，好不好？」
一个校霸，平时见谁不爽就有可能打谁一顿的那种人，竟然也会动作很温柔地摸一个玩偶，这种反差确实值得让人兴奋。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点头：「确实挺有爱的。」
「而且而且！」她继续兴奋地和我分享，「徐皓还和我说话了，还问我宿舍里是不是有很多玩偶？」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就实话实说呀，」林思思说，「我就说是挺多的。」
我们宿舍本来应该是四个人，但是有两个是学姐，已经毕业离开了，只剩下我和林思思。
而且宿舍里大部分的毛绒玩具都是我的。
「哎，楠楠，你这个羊驼哪儿来的？」
林思思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陡然提高的音量让我猛然回神。
我低头看了一眼抱在怀里的羊驼，实话实说：「徐皓给的。」
「你说什么？」她惊讶地看着我……手里的羊驼，「所以你怀里抱着的这个，就是刚刚被校霸摸了半个小时的那个羊驼？」
？？？
怎么这么激动？
被他摸了摸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
我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当然了，徐皓这种钢铁直男能摸它半个小时，足以证明对它的喜爱了好吧？」
是吗？
那徐皓把他这么喜爱的东西给我……
是什么意思？
我瞬间觉得怀里抱着的羊驼有一丝的奇怪。
垂眸看到它的头顶，想着徐皓那双大手在它上面摸来摸去……
我摇摇头，发丝晃动。我努力地摒弃内心的想法，轻咳一声：「不见得吧？」
「怎么说？」
「万一是他太无聊了呢？」
林思思一言难尽地看着我：「楠楠，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男朋友吗？」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在为他的喜欢找借口。」
「……」
10.
还没等我细想这个问题，我们学院就组织我们去实验田采摘黄瓜花，打算研究里面成分。
老师分好了小组，我一看，发现我和柯博竟然被分到了一个小组。
这怎么可以？！
我刚点开带队老师的对话框，就看到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新消息。
「由于大家需要采摘不同时间段的黄瓜花情况，所以给大家分好的小组最好不要动，到时候咱们要记录数据。」
「……」这老师仿佛知道我下一秒要和她商量换小组的事情。
我和柯博被要求采摘晚上日落之前的黄瓜花，从我们学校开车过去大概需要 20 分钟，我和他约好下午六点钟出发。
但是他没来。
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看着阳光越来越稀薄，我一咬牙决定自己去。
刚在校门口约了一辆网约车，远远地就看到徐皓和刘盛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我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正好网约车来了，我刚打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就被人抓住了。
「你去哪儿？」是徐皓。
「去实验田，我们老师让我们采摘黄瓜花。」
他点点头，挑了挑眉：「你一个人？」
我如实地说道：「本来柯博和我一组，但他没来，电话也没打通。」
他脸上表情变了一瞬，再开口时嗓音也有了些许变化：「我陪你去。」
「不用……」
我来不及拒绝，他已经抬腿上车关上车门，和司机报了我的手机尾号。
动作一气呵成。
「你一个女孩子，一会儿天就要黑了，安全吗？」
他这么一说，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太阳，发现时间确实不多之后，放弃和他拉扯，一咬牙和师傅说：「走吧。」
因为在学校耽误的时间有些长，到了实验田已经六点半了。
太阳马上就落山了。
我连忙按照老师发的位置走进大棚。
里面农学院的老师已经等在那边，看着我过来也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怎么会呢？就是来得有点儿晚了。」
「还行，」她抬手看了看时间，「你们两个人一起摘的话应该不到半个小时就摘完了。」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我身后的徐皓。
他怎么看都不像是愿意帮我下地采摘花的人。
「那老师您赶紧说我们从哪里开始吧。」他看了我一眼，紧接着神色自然地和老师说。
？？？
老师也没发现我们之间的异常，只是指给我们看。
11.
我们两个按照老师的要求，一人抓着袋子的一边，沿途寻找黄瓜花。
我一边摘，一边不放心地回头看他，低声地说：「你知道摘什么样儿的吗？」
没等他说话，我继续说：「要找雄花，雌花不能摘；还有咱们要摘这种快要枯萎的，不能要刚开花的。」
「嗯，知道了。」他话中含笑。
我刚想问他笑什么，一转头就发现他虽然嘴上应着，但目光一点儿都没看花，而是在看我。
看着他这样子，我一咬牙，抬手把他的头转了 90 度：「别看我，看花。记住我要什么样的，我们这都是要做实验的，你别拖后腿。」
「好，不会的。」
果然后面他就开始认真起来，我们的任务很快地就完成了。
等我们快要摘完的时候，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只是陪我来，而不是来陪我干活的。
我竟然还这样说他……
妈呀。
我一下子有些无措。
我们走出大棚，天气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我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不太妥当，转头看着他问：「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要不要吃个饭再回去？」
他帮了我这么多，请他吃个饭算是最基本的谢礼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一顿，随手锁上屏，很轻地挑了下眉：「现在吗？」
我抬头看着路上形形色色的店铺亮起的红灯：「吃吗？」
「好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单凭这两个字，我竟然觉得他心情不错。
我们找了一家路边很平常的面馆，点了两份面。
他坐在我面前，只吃了两口就没再吃了，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顿了一下，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捏着筷子问：「是不是不好吃？」
「没有，」他答得很快，「很好吃。」
为了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他拿起筷子挑起面，朝他嘴里送去。
没几分钟他就吃完了。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碗里的面，一时间有些愣。
「我吃完了。」他轻笑一声，似乎是被我愣怔的样子逗乐了，「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多想了？」
我没说话，他接着说：「快吃吧。」
语气堪称宠溺。
我点头，刚埋下头准备吃，发现他还是像刚刚一样盯着我。
「你干吗总看着我？」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吃相很奇怪吗？」
「不，不是，」他话语中带了笑意，「我是怕你又跑了。」
嘶……
这话说的。
12.
吃完饭，我们打了车回去。
他的微信一直在「叮咚叮咚」地响，但他都没看。
但我能感觉出来，他的心情不算太好。
明明刚刚还没事儿的。
我把这个称之为「校霸的情绪波动」。
到了学校门口，我们两个下了车，我们宿舍楼是两个方向。
我刚想和他告别，就看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很快地收回。
脸上表情更难看了一分。
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现在心情不算好，但又没找到根源，抿了抿唇说：「那我走了。」
他浅浅地「嗯」了一声：「到宿舍和我说。」
我点头：「好。」
他说完就朝着他宿舍楼的方向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地觉得他有些孤独。
鬼使神差地，我朝他走了过去。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也很惊讶，深黑的眼睛望向我：「怎么了？」
我抿抿唇，被他的声音唤回神，和他对视了几秒，从我手中那个袋子里拿出了一朵黄瓜花：「送给你。」
他看着我手上那朵已经蔫了的花，嘴角扯出一个笑：「为什么给我？」
「你不开心。」我如实地说，「送花应该是可以让人开心的事情，但现在很晚了，我只有这个。」
他又笑了，伸手接过我的花，另一只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会儿放在我的头上揉了揉：「行了，时间不早了，快点儿回去吧。」
「那你开心了吗？」
「嗯。」他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13.
第二天我把昨天晚上在阳台晾晒好的花拿到实验室，正巧另外两个组正在研磨干花。
看到我进来，其中一个男生就问：「周楠，昨天我听说是徐皓和你一起去采的花？」
我「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柯博说的呀，他说昨天徐皓专门找到他，勒令他不许和你一起去，还说徐皓昨天晚上就是为了能和你单独相处。」
？？？？
「柯博这么和你说的？」
「是啊，是他说的，他现在就在 409 呢，不信你去问他。」
他在实验室？
在实验室不回我消息？
我简单地道了声谢，走到 409 看到柯博正倚在实验台那边玩手机。
「柯博，」我喊了他一声，走到他旁边问，「你在看手机，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他脸色一变，掩饰性地笑了笑：「我没看到。」
我冷笑一声：「是吗？昨天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也没看到是吗？」
他愣了一下：「不是你说不让我缠着你吗？我这不是在履行诺言吗？」
我气笑了：「拜托你搞搞清楚，学习任务是学习任务，不要和私人的事情混为一谈好吗？老师既然给咱们安排到一个小组，以后咱们也是要一起做提取实验的，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表情始终淡淡的，「昨天不是我不想去，是徐皓不让我去，他不是在追你吗？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们单独相处，你应该感谢我。」
？？？
昨天我和徐皓很明显地是碰巧遇到。
我紧紧地盯着他，问：「你觉得我会信？」
他轻「嗤」一声，似乎我说这句话很搞笑：「你信不信不重要，有人信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
「你说如果老师知道徐皓为了追你而不允许我和你同组，进而耽误了实验进度，老师会怎么样处理这件事儿？」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昨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是为了现在这种情况，所以故意不来？」
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昨天不是徐皓的话，花根本就采摘不完。」我语气严肃，「柯博，你为什么会这么幼稚？」
「如果不是徐皓，我昨天不会爽约。」他神色也认真起来，「我说的都是事实。」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我根本没有必要骗你不是吗？像徐皓这样的校霸，这样的事情他做起来不是轻车熟路吗？」
「所以呢？」我反问道，「那你今天早上都到实验室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最开始我来问你，你说的是在履行诺言，离我远一点儿？」
他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干巴巴地解释：「我最开始还想要替徐皓保密来着。」
「按照你的道理来讲，你是受害者，今天早上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不仅没有对昨天爽约的解释，还不回我消息。就连你刚刚说的徐皓，都是我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我退后一步，眼神冰冷：「柯博，不管这件事儿是不是真的，你这样的行为很令人下头。我会和老师申请重新调换小组，你好自为之。希望以后和你同组搭档的人能收到你的微信回复。」
14.
我走出实验室，在微信上和老师申请调换小组，老师很快地回复：来我办公室详细说。
「你说要申请换小组，我能知道原因吗？」
我点点头，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老师说了。
还把柯博告诉大家的话说了一遍。
带队老师沉默片刻，看着电脑上的人名单说：「柯博这件事儿做得确实不对，你要调换我也理解，至于你说的是不是因为有人不让他去这件事儿……」
她顿了顿，镜片反出冷白色的光：「这就是你们私下解决的问题了。」
我点点头，没忍住辩解：「老师，徐皓这个人我有了解过的，他虽然看上去凶，但是他没做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儿。今天我看到柯博，他身体和精神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所以就算是徐皓真的恐吓他了，也只是口头吓唬了而已。
「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他就算是真的来不了，也不至于连微信都没时间发吧？」
我一口气说完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反应过来的时候对上了老师含笑的目光。
「行了，老师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我有些尴尬，浑身莫名地有些热，僵硬地点了点头：「好的，老师再见。」
我之所以特别肯定柯博在说谎，除了他不回我微信以外，那就是我觉得徐皓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虽然校霸的名声在外，但仔细地想想，他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有欺负弱小，也没有搞校园暴力那一套。
柯博神色慌张，甚至都有些无法自圆其说，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所以我才会特别肯定地和老师说。
我走出老师办公室，刚下楼下到一半，看到徐皓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纸出现在拐角处。
走近了一看，上面还有不同校领导的签字还有学校的公章。
「你要请假？」
「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两个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我抿抿唇，率先解释：「我是来找我们新实验的带队老师的。」
他「嗯」了一声，喉结滚了滚：「因为柯博？」
「嗯。因为他不配合，所以我找老师申请了换组。」我说着，想到了之前柯博说的那些流言，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还是解释，「我还和老师说了他污蔑你的话。」
徐皓看向我的眼睛很黑，许久才开口：「……污蔑？」
「嗯，他说昨天他之所以没来是……你恐吓他，勒令他不许来，所以他才没来。」
「万一是真的呢？」徐皓轻笑一声。
他一句话把我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蹦出一句：「……我相信你。」
「刚刚我去找学校书记盖章的时候，你们那个带队老师刚好在，问了我两句，本身已经把这件事情了解清楚了。」他顿了一下，「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专门来说这件事儿。」
我怔了一瞬，回头看了看办公室，才猛然反应过来，学校的书记也在这个办公室。
「我就是……来换组，顺便说一下你的事情。」我解释道。
「嗯，所以你来解释我的事情，是怕老师会对我产生误会吗？」
我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其实我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徐皓不是这样的人，不能平白地被人诬陷。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眼底带了点儿并不明显的笑意：「你能在没向我了解事情真相的时候就选择相信我，我很高兴。」
我抿了抿唇：「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
「嗯。」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夹杂了一些我读不懂的内容，「周楠，你对我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15.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旁边的羊驼，脑海中还在回想着今天和徐皓说话的场景。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有些懵，茫然地看着他问：「哪里不一样了？」
他盯着我沉默了几秒，神色认真地说：「不会和之前一样，说两句就要跑了。」
「……」
「还有就是，你开始关心我开不开心了。」
他说完这句话，我花了几秒消化了他这句话的信息，飞快地朝他眨了眨眼，又跑了。
不过这次，他看着我跑，没有再沉默，而是幽幽地说：「慢点儿跑，别摔倒了。」
「……」
等我回到宿舍，才反应过来我没有问他请假要做什么。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想也不想地点了挂断。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钟。
我轻「啧」一声，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刚闭上眼，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睁开眼，发现还是刚刚那个电话号码。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就自报了家门：「嫂子……啊不，楠姐，我是刘盛，你还记得我吧？」
当然记得。
我清了清嗓子：「有什么事儿吗？」
「啊是这样的。皓哥要走了，想见你一面，你看能不能过来一下啊？」
我还没说话，我就听到他旁边徐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他妈让你打车回去，谁让你给她打电话了？」
我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现在吗？」
「嗯对，我们现在在火车站。」
火车站离学校也不远，我点点头：「好。」
16.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刚出宿舍发现外面竟然下雨了。
我走到电瓶车旁边，拿出雨衣，朝火车站的方向骑去。
到了候车室，我一进去就看到了徐皓和刘盛坐在凳子上。
徐皓低垂着眼，周身气压很低，手指点在屏幕上，微微地皱起了眉。
我走过去，嘴唇有些发干，但刘海被雨弄湿了，看上去有些狼狈：「怎么突然要走？」
徐皓抬头看着我，眼底黑漆漆的，良久才哑声说：「有事儿。」
这个点儿要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急事儿。
我「嗯」了一声，一时有些无言。
原来不用我想我们要怎么相处，他自己就要离开了。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直到他站起身来，轻轻地碰了碰我额前微湿的刘海：「周楠。」
「嗯。」我看着他应了一声。
「为什么要来？」他声音有些哑，「现在是凌晨四点，外面还在下雨。」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
刚刚刘盛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在车站，说徐皓想要见我，我第一反应就是起床。
至于为什么……
好像没有在我的思考范围之内。
「刘盛说你想见我。」我平静地陈述事实，「之前……你帮了我很多，还送我礼物，我平白地受了你这么多好处，没什么可以回报你的。你想见我，我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他眸光很轻地动了一下，确认似的问：「如果我想见你，你就会来见我吗？」
「嗯。」
他沉默片刻，低沉的嗓音中夹杂了一丝笑意：「不跑了？」
「……」
我垂下眼，看着他脚下的行李箱，含糊地「嗯」了一声，转移话题：「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我说……」他停顿了一下，嗓音中有了一丝变化，「我不回来了呢？」
我垂着头看着他的箱子，半晌抬头看向他，轻声地说：「为什么不回来？」
「逗你的。」他语气恢复以往的轻佻，「就是家里面突然有点儿事，我可能需要请一个长假。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记下来，我回来给你报仇。」
我眨了眨眼，不确定地说：「会回来的吗？」
「会回来的。」他笑着说。
我眼睫轻颤，垂下眼说：「其实也没有人欺负我，我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但是……」
我顿了顿，「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早点儿回来。」
他怔怔地望着我，半晌才哑声说：「好。」
17.
那天晚上他离开之后，刘盛告诉我，就在那天他帮我采完花回来的路上，他发到杭州参加竞赛的一款模型出了问题。
团队的人紧急地联系了他，所有人都在让他一个人想办法。
所以那天我在办公室那边碰到他，他就是在请长假。
这也是第一次我了解到他除了校霸身份的一面。
他学习成绩非常优秀，代表学校参加过不少比赛，很多都拿了奖。
这次这个模型是要推到全球的，所以需要修改的地方比较多，要求也比较严格，需要的时间也比较长。
「他这么厉害，为什么我都没听别人说过啊？」我和刘盛等雨停，随口闲聊。
「嗐，还不都是之前那事儿闹的。」
「什么事儿啊？」
「就是之前皓哥和我们专业一个人一起参赛，最后被他盗取了成果，皓哥一气之下打了他，学校还因为这件事儿给处分了。」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皓哥校霸的名声也就是这么来的。」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大家对他闻风丧胆。
「楠姐你别多想啊，其实皓哥人挺好的，他除了那次也没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儿，更何况那次还是别人的错。」
看他紧张地替徐皓解释的样子，我轻笑一声：「我知道，我知道他挺好的。」
这天之后，我的生活就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不再频繁地上表白墙，和柯博也没了联系。
老师给我分配了一个新的搭档，我们的实验也在一如既往地进行着。
「周楠，你听说了吗？」和我同组搭档的那个男同学悄声地问我。
「听说什么？」
「昨天隔壁实验室不是爆炸了吗？我听说是因为柯博到了反应时间没及时地停止反应，最后导致气压过高才爆炸的。」
我手一顿：「是吗？老师怎么处理的？」
「这件事儿之后啊，和柯博一个小组的杨琳说什么都不和他一个小组了，因为这件事儿是他的错，学院还要求他赔偿呢。当初你真是有先见之明。」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哪里是有先见之明呢？
是徐皓让我彻底地看清了柯博这个人的本质。
我走到烘箱旁边去拿烘好的干花准备研磨，不知怎的总能想到那天在大棚里面我和他摘花的场景。
也记得我和他一起坐在小饭馆吃面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我完不成采摘的任务，也不会和柯博彻底地断了联系。
每天泡在实验室里，除了看数据就是看反应程度，分析里面的成分，很无聊也很累。
晚上回到宿舍，我抱着羊驼摸它的脑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这样摸着它，心情好像真的变好了一点儿。
林思思洗完澡出来，我正半躺在床上，一只手看着手机，一只手摸着羊驼的头。
她看了我几秒钟，笑着调侃道：「难道这羊驼的头顶是有什么魔力吗？能让你每天都这么爱不释手。」
我失笑，放下手机看着它，轻声地说：「或许吧。」
思思也笑了。
等熄了灯，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时，听到林思思突然小声地问：「楠楠，你这么喜欢这个羊驼，该不是在借着它表达你对徐皓的思念吧？」
我睡得迷迷糊糊，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是啊，我想他了。」
就算是不想也不可能啊。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是我的生活中处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不管是我床头那一袋棒棒糖，还是睡在我身边的这个羊驼，抑或是每天去实验室见到的黄瓜花，无一不在地向我证明着：有一个人曾经短短几天就侵入了我的生活。
说完这句话，宿舍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中，我也猛地清醒过来。
刚刚的睡意全无。
18.
但他一直都没有回来。
我的实验终于在十二月底做完了，期末考试也已经结束，林思思都已经买票回家了。
明天就是元旦，大家都在发新年祝福。
我打开和徐皓的聊天框，发现我们上次的聊天还是在十月份。
不知不觉地已经两个月过去了。
他说的会回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叹了口气，关掉手机，开始收拾自己要回家的东西。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被吓了一跳，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是陌生人的号码。
一向不接陌生电话的我，在犹豫了两秒之后，还是接听了这通电话。
那边好久没说话，只能听到有些略微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呼呼的风声。
我跟着沉默了几秒，试探性地说：「徐皓？」
他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说：「周楠，下雪了。」
「嗯？」我应了一声。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雪？」
「什么？」我有些愣。
「我在你宿舍楼下，你要下来吗？」
他话音未落，我就跑到阳台，发现下面路灯旁边站了一个人影。
我没挂电话，把它扔到棉服口袋里，拿了把伞就跑了下去。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我过去的时候，徐皓头顶上全是雪。
我把伞抬高，遮住了他。
他微微地动了一下，看着我。
路灯下，他的睫毛上还带着已经融化的冰晶，一眨一眨的，看上去格外好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今天。」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嘴角的笑快要压不住。
「这么大的雪……」我顿了一下，「你回学校还有事儿吗？」
「当然有事儿。」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要期末考试吗？」
「不是。」
「那是什么？」我看着他问。
他笑着说：「今天雪很大，我本来可以直接回家的，但是我知道你还在学校，我回学校不是为了考试，也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兑现答应你的事情，我说过要回来的。还有就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轻笑了一声，说：「新年快乐，周楠。」
我有些愣，同时脸也有些热。
耳朵也觉得有些痒。
我吞咽了好多次唾沫，看了他好久，才想起来他还在等我接话，便鼓起勇气说：「徐皓，你知道如果喜欢一个人，不是和她说『新年快乐』吗？」
他垂着眼，哑声地问道：「那说什么？」
我先是说了一句「是」，几秒后又说：「我喜欢你。」
「我也是。」他神情看上去格外激动，「周楠，我也喜欢你。」
我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我喜欢徐皓的呢？
大概是他离开之后。
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老子从一开始在公交车上遇到你，就对你俯首称臣了。」
他一直喜欢我却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在一起之后他告诉我说，他知道我会对柯博和我告白这件事儿一直有阴影，所以他生怕我会因为他突然的告白而远离他，所以当时他才说自己不算是表白。
之后他有好多次都要忍不住了，但每当话将要说出口时，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最后这句「喜欢」，终究还是先由我说了出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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