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被人挂在了表白墙”为开头,写一个故事?

2022年 10月 11日

我被人挂在了表白墙。

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文院霸王花,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被人在表白墙上表白的场景,却没有想到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出圈:

「墙,能不能帮忙发一下,我们寝都在为这个拎着半块床板找校霸干架的女生打 call,能不能求个联系方式,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逢年过节纪念一下。」

画面中的我,拎着一块残破的木板,以一米六的个头凶神恶煞地揪着近一米九的校霸,怎么看都像大型以卵击石现场。

纪念一下,fine。

1

想当年,我刚进学校时,也是一个温柔似水的文院美少女,黑长直发配上白色桔梗裙,大家给我的评价就是,又温柔又仙气。

直到那场辩论赛,我以二辩身份怼得政法学院队长哑口无言并持续输出追击后,我的温柔人设,彻底崩!塌!了!

据我室友讲,我当时在辩论场上,浑身都在冒冷气,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大有谁说话就要怼死谁的势头。我对此非常不服,我明明是有理有据地在怼人好吗?

另有一件奠定我霸王花身份的事件,就是在某个万里无云的晴日,前晚熬夜赶论文导致起晚的我正拼命赶往教学楼,半路杀出个陌生男生,冲上来就管我要联系方式,开口就说喜欢我。爷当时都气笑了,就这个男生,我前两天刚在学校某小巷中撞见他把一个女生摁在墙上激情拥吻,转过头就来要我的联系方式?

这是什么品种的垃圾?我的火噌地就蹿起来了:

「你谁啊?我凭什么给你联系方式?!」

然后在背后听见一阵嘘声,我一回头,好家伙,正赶上上课的点,大家都在这儿凑热闹呢。

再加上我一时火起,没有控制住我的音量,所以……

很好,我瞬间扬名立万了。

不过呢,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虽然我干过这么五六七八件吵架毁人设的事,但大部分时间我还是乖乖巧巧的,穿着白纱裙披着齐肩发,做一个「温柔淑女」。

对此,我室友姜姜表示,天使的外表,蛇蝎的内心,说的就是我本人。

长得温良恭俭让,内里一根小辣椒。

哼。

外表的迷惑性是非常有用的,比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怜巴巴地想求一个联系方式的我。

别误会,对于我这种爱情只会影响我拔刀速度的人来说,联系方式的作用只是联系。

我也不想大晚上到体育馆堵人好不好,奈何我作为课代表,得把作业收齐啊!

我做课代表也是个意外,作为一个刚上大一的萌新,我依然保持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良好传统,把坐第一排认真听讲贯彻到底。

于是在全校通选课上,前三排只有我和老师的研究生,于是我以「极高的学习热情」感动了老师并成功担任了课代表。

眼下期中作业截止在即,偏有几个不省心的瓜娃子不交作业,我虽然没有伟大到为他们的成绩负责,但是总不想给老师留下一个作业都收不齐的印象。思来想去,我用尽了人脉以及围追堵截各种办法,好歹把作业收了个差不多。

就剩这一个,到现在连人影都没有。

说到这里我就想揍当初非坐第一排的自己,这是通选课诶大姐,全校哪个学院哪个年级的学生都可以选,这个剩下的虞成,既不跟我一个学院也不跟我一个年级,再加上我初来乍到,人脉不广,根本联系不上人。

后来在学校旧货市场扒了个 QQ 号,发了三条消息都没人回。

没办法,听消息说他最近在体育馆练散打,我只好晚上来堵人。

倒是一眼就看到了人,但是人家在练习,我也不好意思上去打扰,只好在一旁等啊等啊等,后来见他练完了又赶紧跑到门口堵,谁知道他换个衣服要换一个钟头?!在寒风中的我都要冻哭了。

「同学你好!我是城市灾害那节课的课代表,你的作业还没有交!」

我突然从黑暗中冲上去反而吓了他一跳,看他脸色不明,我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

像他这种三天两头旷课还不交作业的学生,肯定不是什么好学生,而且听说他被称为校霸,一看这个称呼我就心慌,我现在大晚上堵着他交作业,会不会挨打啊?

我往后退了一步,试探道:「要不你给我个联系方式,稍后你发我电子版也行,我可以帮你打印。」

卑微课代表。

我说完这句话,他倒是没开口,旁边的人笑了:「小妹妹,大晚上堵人就是要联系方式啊,你这收作业的理由倒是新颖。」

那个人说完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虞成身量很高,肩宽腰窄,双腿修长,虽然比我高了太多再加上天黑有点看不太清脸,但是依然能看出是个帅哥,难怪人家会把我当成要联系方式的小迷妹。

我怎么会干这种假公济私的事呢?

我连忙撇清关系:「没有没有,我不是,我真的只是收作业,你把作业发给我之后我可以立刻删掉你,」说完我又有点后悔,添了一句,「可能得到期末之后才能删,期末作业我也得收。」

一直没开口的虞成轻笑了一声,从我手中拿过手机照我的脸刷了一下,然后熟练地把自己的账号输进去发了申请,又把手机递给我。

「我没拿手机,回去通过。」

我抱着手机欣喜若狂。

太好了!作业搞定!

虞成身边打趣我的那个男生看我这样的表现露出了「让我说中了」的表情。

「那个……」我鼓起勇气叫住了已经走了的两个男生。

两个人都回头看着我,其中一个微微挑眉,带有几分玩味的笑意。

「明天作业就截止了,你能不能赶一赶,今晚发给我。」

我小声道。

2

晚上姜姜听了我的描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唐禾啊唐禾,我是发现了,月老给你牵个钢筋你都能给掰断,你守着这么个大帅哥只是为了催作业?」

「对啊,」我一边数作业份数一边漫不经心道,「爱情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而且你都说了,人家是大帅哥,大帅哥什么美女没见过,我这样的就是豆芽菜。」

姜姜打量了我平坦的胸一眼:「嗯,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正说着话,屏幕亮了一下,虞成传输了个文件给我。

我赶紧打开回了个大大的收到。

下载看了一眼之后又发消息道:「同学,你这个格式不对啊。」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其实我可以帮你调的,但是避免误会,你还是自己调吧。」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他才发了个省略号过来,又加了一句:

「我怀疑你在报复。」

我拿着手机一脸蒙,什么意思嘛,本来不就是怕他误会我暗恋他,难道我避嫌得还不够好吗?

本来我想着这事完了之后我们就在微信里互不打扰,做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没想到时隔一周,上课老师竟然点!名!了!

「虞成,虞成同学来没来?」

我们学校通选课容量有限,都靠抢的,年级越高越优先,像我这种大一能抢到通选课,就是因为这个课是赫赫有名的雷课,你要是无故旷课,一节课就挂你的科。

不过老师点名也没那么频繁就是了,要不然之前一直不来的他早就挂了。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给他发了个消息:「点名了,记得补假条,要不然会挂科。」

怕他误会我没话找话,我又给讲台上拿着点名册的老师拍了个照片,表示我所言不虚。

结果……我,忘了关闪光灯了!

救命啊!那一瞬间,讲台上的老师被骤然点亮,而我的前途,一片黑暗。

坐在第一排的课代表给老师拍照用闪光灯,好了,我又要火了。

老师连问名字都不用,直接向我投来了死亡凝视:「唐禾,你在干吗?」

辩论场上侃侃而谈的我第一次哑口无言,我能咋说?说在给没来的学生报信吗?

「咚咚」,门被敲了两下,虞成单肩背着包走了进来,憋着笑看了我一眼。

淦,他肯定看半天热闹了。

虞成态度极好,进来先给老师鞠了个躬:「对不起老师,我代表学校去参加省的散打比赛,今天刚回来,本来以为能赶得上,但是大巴堵了一阵,刚回到学校,我怕落了知识点,托课代表帮我拍个照,她倒是实诚,黑板什么都没写呢,先拍个照给我证明了一下。」

呵,动不动就上课找不到人的主儿,还怕落了知识点,他倒是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看在他帮我解释的分儿上,我就不鄙视他了吧。

老师的目光果然「柔和」了很多:「嗯,去吧。」

虞成背着包又晃荡了过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分明听见他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的,再帮他我就是狗。

3

谢谢,我是唐小狗,我又来了。

由于我在辩论场上的光辉战绩,引起了学生工作部主任的注意,更离谱的是咱也不明白,一个团队的散打比赛为啥还有精神风貌奖这一项的比分,官方解释是为了证明散打的学生能文能武,并不是只会用武力的「莽夫」。

我谢谢您嘞。

事实上这几个瓜娃子是真的只会散打啊,结果就一下被难住了,本来在虞成的带领下有望夺冠,加上这一项就非常吃亏,校领导一拍桌子,给他们选了个最容易练成的文艺表演——

诗朗诵。

于是我这个让主任印象深刻的文院学生就成了他们的临时诗朗诵老师。

再见到虞成的时候我恨不得一蹦三尺远,「不是我要来的啊,是老师让我来的。」

虞成的几个队员见我一脸警惕,还以为我们俩有什么过节,连忙打圆场道:「是啊是啊,刘老师特意请的呢。」

虞成把他们挨个捶了一下:「你们哪边的?」然后又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你也不用这样吧,弄得我跟个毒蛇猛兽似的。我承认,那天晚上误会你了,对不住,主要是平时堵我的女生真的很多,我就自然而然地把你当作她们中的一员了。」

这话我怎么听出了一股骄傲的味道。

我耸耸肩:「没事。」

他这么说话我的叛逆心一下子就起来了,不争馒头争口气嘛,就算你长得帅,姐姐也不稀罕,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坐怀不乱。

我给他们选的是经典篇目《将进酒》,虽然被用得比较多了,但是确实很有气势,而且半醉的情景真是衬极了这几个糊里糊涂的小子。

听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会背我着实惊了一下,虞成显然捕捉到了我一瞬的惊讶,调笑道:「小学妹,我们只是校散打队的,也是走文化课考上来的好吗,高中篇目还是会的。」

对哦,虞成明明是物理学院的,我却总有一种他是体育特长生的错觉。

我一时有点窘迫。

上次在体育馆门口调侃我的那个男生也是散打队的,叫陈述,也笑道:「看来小唐老师这是不信任我们啊,来来来,咱们给小唐老师背一个。」

于是练习室瞬间变成课堂检测现场。

眼见他们一声高过一声,我有点头疼。

虞成拍了拍桌子:「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别欺负人家小学妹。「

陈述嘿嘿一笑:「是啊是啊,小姑娘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刘老师就是看她好说话。」

虞成含笑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中午跟他们吃饭的时候,我一个女生带着五个学散打的大帅哥,当真是食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我端着我的小份菜往座位上走的时候,虞成一只手接过了我的盘子。

「诶你小心点,一会掉了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你就吃这么点?」

「嗯。」每次跟他们说话都要仰头,好累哦。

那接吻会不会更累啊……

这个想法只在我脑海中闪现了一瞬,我赶紧把它甩掉了。

想什么呢,我可是坐怀不乱的唐小禾。

虞成把盘子放在座位上,几个人果然又大呼小叫起来:「小唐老师你就吃这么点啊,难怪你瘦得风一吹都能跑。」

我看看他们的盘子,满满当当的装了四五个大份菜。

「来,」一个叫佟和的队员夹起了个鸡翅,「小唐老师多吃一点。」

虞成的筷子突然伸过去,「啪」的一声把鸡翅打回了盘子里,又从自己盘里夹了个大鸡腿:「来,吃这个。」

佟和打趣地看了我们一圈:「有情况啊虞哥。」

我差点跳起来:「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跟他不熟!」

虞成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你这反应也太大了。」

我只好低下头:「我吃不完的。」

陈述笑道:「唐老师,你性格也太软了,以后会被欺负的。」

接下来的吃饭时间几个人倒没有再给我夹什么,但是他们吃得也太快了吧,简直是风卷残云,我怕耽误他们时间,猛吞了一口,然后就被噎住了。

正当我偷偷往下顺的时候,一瓶果汁递到了我面前,我接过去喝了一口,旋即意识到,这该不会是虞成喝过的吧??!

我一脸惊恐地抬头看他。

他纳闷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端着饮料支吾了半天:「这是不是你……」

他好笑道:「想什么呢?我本来是买给自己的,看你噎住了,刚拧开的,没喝过。」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我怎么能轻易让你占我便宜呢?」

嘿,我翻了个白眼。

「慢慢吃。」他突然揉了揉我的头,低声说了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接下来他吃饭的速度慢了很多,中途又去添了一碗,佟和直呼:「虞哥你今天怎么这么饿?」

他应该是在等我吧。

果然,等我放下筷子虞成也放了下来,还嫌弃地看了一眼我的盘子:「我养的猫都比这吃得多。

「又瘦又弱,一看就好欺负。」

陈述笑嘻嘻地接过话:「没事,以后要有人欺负你就找我们虞哥,打遍省内无敌手。」

我也笑了笑。

回去之后,我给虞成发了条消息:「谢谢。」

毕竟今天他是故意等着我的。

他秒回:「什么谢谢啊?」

他装糊涂,我也不点破,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水多少钱,我转给你。」

这回他回复得特别慢。

又是标志性的省略号……

我只好发:「诶呀,我是不想欠你的,毕竟要撇清关系嘛。」

半晌,虞成回了个死亡微笑:「是我欠你的。」

4

什么嘛,莫名其妙,说生气就生气。

我也懒得揣度他的心思,收拾收拾就睡下了。

毕竟第二天还要起来上早八。

诗朗诵训练时间很紧,毕竟他们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散打那边,告诉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而这几个人又真是没什么文艺细胞,我头疼不已。

没办法,我给他们找了个视频发过去,朗诵者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国家级演员,当时选这个篇目也是有一点点私心的。

小唐今天吃饭了吗:「大家有时间可以看看这个视频,模仿和揣摩一下他的感情递进。佟和学长你第一句起势特别重要,陈述学长你看他第二句有一个转折的。」

这个群昵称还是上次吃饭之后虞成给我改的。

佟佟佟:「收到,小唐老师辛苦啦!」

皮卡丘没有电线:「收到收到收到。」

过了一会儿,虞成过来私聊我:「你很喜欢这个朗诵者?」

我:「嗯,你怎么知道?」

虞成截了个图给我。

我一看顿时尴尬了,没想到我之前写的百字夸夸小作文竟然被点赞顶了上来,再加上我转发视频暴露了我的主页,于是就被他……认出来了。

我理不直气也壮:「对啊,就是很喜欢!」

不一会儿他发了个语音条给我,背景似乎有点嘈杂,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是我还是听清了他的话。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迟疑:「你该不会是……猛男大叔……控吧?」

excuse me,我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屏幕,画面中的人蓄着短须,刻意模仿李白,大叔差不多,猛男是什么鬼??

我发了个汗的表情过去。

一向话不多的虞成突然开启絮絮叨叨模式:「你不要相信大叔这种,年纪大阅历多,最会骗小姑娘了。」

我不就喜欢个明星吗??乌鱼子。

我只好发了几个表情包把他敷衍了过去。

省比赛近在眼前,这几天我都特意起早到空教室,在训练开始之前还能写写论文。

没想到我出去上个厕所的工夫,回来教室就被几个人占上了。

「同学,这个教室我已经占上了,我们在这里有活动。」我指了指桌上的书包。

一个女生扫了一眼:「你换个地方吧,我们要开组会。」

我耐着性子说道:「这间教室我之前已经借过了,这里有院办的条。」

另一个男生皱了皱眉头:「小学妹,现在各个教室都在开题,根本没有空教室,我们也是老师通知的地方,你们本科生的小活动,随便换个地方就是。」

我这暴脾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虽然这几天陈述他们几个都说我温柔脾气好,主要是因为我人长得瘦弱,在他们几个帅哥面前也存心想留些好印象,这才轻声细语的,但是说到底,我还是一个火暴脾气,别管是研究生还是本科生,总要有先来后到吧,他们的事情重要,我的自然也重要啊!

我也沉下了脸:「几位学长学姐,首先,这个教室我是经院办正式借的,在流程上没有任何问题;其次,今天是我先来的,并且已经用东西占上了教室;再次,我们的活动一样重要,这是要给学校散打队进行培训的,事关学校荣誉和他们的心血,并不是小事;最后,研究生并不比本科生高贵,希望你们讲点道理。」

我一字一句条分缕析,但是语气中已经满含怒意。

最开始说话那个学姐不屑道:「这是我们老师借的,早就跟管理人员打过招呼了,他怎么没说已经借出去了啊!」

确实,我们学校在空教室的管理上有些混乱,但是正常管辖人应属于院办,只是有的老师没工夫走流程,多半只是跟教室管理员打招呼要钥匙就行,但是他们今天这么说,明显是在借老师压我,现在根本没有空教室,比赛又迫在眉睫,这个教室我说什么也不会让。

「我已经说了,我们用这个教室,合情合理,你也不用搬老师压我,一会儿就算老师来了,我也会跟他说明白,这个教室,今天谁也别想抢!」

他们几个没想到我会这么强硬,被驳了面子一时脸色都差得很。

几个人叉着腰瞪我,我也不客气地瞪回去,瞪一会儿感觉自己有点矮,气势上吃了亏,我干脆踩在了椅子上,大有一种谁跟我抢教室我就跟谁打一架的气势。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打架吗?」那个学姐咄咄逼人。

我突然听见了虞成说话的声音,呵,我来救兵了。

「怎么?打架就打架,你们不就是仗着人多在这儿欺负人吗?」

虞成他们几个堵在门口,显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我叉着腰站在椅子上,毫不客气地瞪着面前的一群人。

见虞成来了,我从椅子上跳到他们前面,险些没站稳,被虞成扶了一把,我掩饰了一下刚刚的窘迫,更有底气道:「我刚才已经把话说明白了,这个教室是我按流程借的,也是我先来的,我们很需要这个教室,如果你们要说理,我可以跟你去院办说说;你们要是想打架,我身后都是省级的散打选手,看看谁能打得过谁!」

一群散打的男生在我身后一站,还是很有压迫性的,刚刚咄咄逼人的学姐也不说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从门口又挤进来一个女生,看样子是这群人中管事的,我开口道:「学姐你好,这个教室是我之前打条子借过的,今天早上我七点多就占上了,我们今天要在这里办一个培训,特别重要,麻烦你跟你们老师说一下,你们可不可以换个地方?」

那个学姐还没说话,我身后的虞成轻咳了一声:「要不让给他们吧,我们换个地方。」

这下我的火是彻底上来了,我借个教室容易吗,刚刚被他们几个这么欺负,好不容易他们来了,他还胳膊肘往外拐,尤其是往外拐的这个人是虞成,我就更生气了,虽然当时也没想到为什么是他就会更生气更难过。

我直接回过头吼他:「你知道教室多难借吗?你知道为了占教室我每天都要特意起早吗?你们明天就出发了,现在练成什么样子?你们辛苦这么久就是让一个诗朗诵拉分的吗?」

陈述和佟和几个人都震惊了,只有始作俑者虞成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微微挑眉看着我。

「老师。」听到那几个人说话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那个「学姐」是他们老师。

我一瞬间有些尴尬,但是还是没有退让的意思。

老师却笑了:「我之前不知道你们借过教室了,实在抱歉,我直接带他们去办公室就好。」她说完歪头笑了笑,招呼着几个学生往外走,经过虞成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又突然炸了锅。

陈述第一个开口:「唐老师威武啊,我要收回之前说你温柔好欺负的话,发起火来连我们虞哥都招架不住啊。」

佟和也笑:「以后不能叫唐老师了,要叫唐姐。」

我还在生气,瞪了一眼虞成:「叫什么唐姐,叫我唐爷!」

反正我凶神恶煞的名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这一回了。

我看虞成不思悔改,还笑着,我咬牙切齿道:「你!刚刚为什么帮别人!我们的教室诶!」

虞成含笑瞥了我一眼:「刚刚那个,是我小姨。」

5

完了,现在尴尬的轮到我了。

我刚刚很足的气势瞬间矮了下来,虞成这个王八蛋还在继续补刀:

「我小姨是政法学院的,当时你在辩论场上的风姿,我可有所耳闻啊。

「你不知道在体育馆遇到你那天我可害怕了,生怕你冲上来骂我一顿呢。」

我:好生气哦,但还是要微笑。

我有点理亏,只好瞪他一眼回身擦椅子。

人前吵架气势足,人后擦椅子公德要好。

哼,我还是很讲道理的。

陈述几个人早就笑成了一团。

于是,睚眦必报的我在接下来一个小时的训练时间把他们挨个怼了一遍。

「陈述!我上次不是给你发视频了!」

「佟和!气势呢气势呢!」

「虞成,你还笑!你这两句最关键了!」

陈述笑道:「唐爷不好惹啊。现在连学长都不叫了。」

好歹鸡飞狗跳地把他们几个打发了,我收拾了东西在教学楼门口跟虞成撞了个满怀。

虞成抬手拦住我,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杯柠檬茶来:「请你喝茶,别生气了。」

我抬眼瞪他,他刚刚匆匆忙忙的,跑得满头大汗,现在正捧着杯茶含着笑意看着我,在阳光下有些耀眼。

见我不接,他又弯下腰轻声道:「下次不管是谁,我都站在你这边,好不好?」

给台阶干嘛不下?

我愤愤地接下了柠檬茶:「算你有良心。」

结果他下一句话又把我气了个半死。

「柠檬茶,喝了降火。」

在我的耳提面命下,这几个人的诗朗诵好歹在比赛前练得有了些样子,出发前一天,虞成揪着几个队员在我面前一躬到底,说什么多谢师父教诲。

我翻了个白眼:「出去可千万别说是我教的你们。」

我把他们几个赶出去了。

临走陈述挂在门框上多嘴:「那话怎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虞哥,你算是没机会了。」

然后被虞成一脚踢了出去。

我不依不饶地追出去:「本来就没关系,你们别胡说!」

本来他就怀疑我对他花痴,我还不得好好避嫌啊。

虞成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转身跟他们几个走了。

比赛当天,刘老师特意给我拍了现场的视频,为了演出效果,他们几个在散打服外面套了个长衫,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是看到虞成的时候,我还是移不开眼,果然,帅哥穿麻袋都是帅气的。

只可惜不是属于我的帅哥。

帅哥都是配美女的,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相貌平平的暴躁女的。所以呢,避免失落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让自己动心。

视频中的虞成诵出「天生我材必有用」时,当真有了几分「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的感觉。

巧合的是,他望了过来,竟隔着屏幕与我四目相对。

我心中一动,合上了手机。

不动心,好难啊。

6

他们不出所料地拿到了冠军。

回来庆祝的那天,我作为他们的诗朗诵「老师」,自然也去参加了他们的庆功宴。

「来来来,让我们敬唐爷一杯,多亏了唐爷的教导,我们还拿到了额外的精神文明奖。」

虞成抬手抽走了我手中的酒杯,给我塞了一杯橙汁:「喝这个,别听他们的。」

陈述笑道:「虞哥偏心了啊。」

我还有晚课,只简单吃了几口饭就匆匆赶回去上课了。

晚上下课之后,果然肚子向我提出了抗议,我正考虑要不要回去吃个泡面,就在宿舍下面碰到了虞成。

虞成摸着下巴「啧」了两声:「你好慢啊,是不是腿太短了。」

我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唐老师辛苦了,饿得都走不动了。」

我接过袋子,里面装的各式甜点,他分明是看我晚上匆忙特意来送的,还非不好好说话。

他又递过一个袋子来:「喏,送给你的礼物。」

我下意识地拒绝。

不动心的最好方法,就是减少往来。

他不怀好意地笑道:「里面是一只愤怒的小鸟,逛夜市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很称你。」

我拒绝的话瞬间收了回去。

因为我现在,只想揍他。

哪有送人礼物送愤怒的小鸟的?!

不过他倒是机灵,在我暴走前把东西往我怀里一塞,脚底抹油,溜了。

我回到宿舍打开礼物盒。

里面是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前一个大盒子果然是一只愤怒的小鸟,红色的、支棱着翅膀,让人忍俊不禁,不过一想到他用这个类比我,我就笑不出来了。

另一个小一点的盒子是一个小摆件,看装扮是一个散打的小人,好像是这次比赛的纪念品。

我把东西放在一旁,先填饱肚子再说,一边吃东西一边翻朋友圈,陈述的朋友圈在最上面,第一个图也是一个小人,只不过和虞成送我的不一样的是,小人的头发是黄色的。

配上陈述的自拍我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小人都是照着他们捏的啊。

是这次冠军团队的彩蛋纪念品。

所以我手里的这个,是缩小版的虞成?

我拿着小人端详,果然在底座上发现了「yc」两个字母。

两个装在一起的盒子,一个是像我的愤怒小鸟,另一个则是代表他的摆件小人。

这个认知让我的脸红了起来。

第二天,我抱着相同的袋子堵在了虞成教室门口。

虞成见了我,显然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聚焦到我手中的袋子里,旋即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别说话。」他制止了我想要说话的打算,拉着我一路跑到了学校的绿化花园。

他挠挠头:「这件事应该是我来说,但是你喜欢的那种玫瑰比较难订,就是需要准备你懂吧,要不你再等等?」

我不明所以,打断了他莫名其妙的话,从袋子里掏出几瓶伤药来:「昨天看到你手腕上有瘀青,陈述说你一直不太注意处理伤口,伤是小伤,也不能忽视,这些是伤药,记得涂。」

虞成的表情僵住了,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就这样?」

「嗯。」我坦坦荡荡地回视他,不然呢?

他没好气地接过伤药:「那你干嘛给我送药?」

我认真地回应他:「感谢你昨天送东西给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亏欠别人。」

虞成脸都黑了:「唐禾!你真要跟我分这么清吗?」

我点点头:「当然,不占别人便宜,以德报德,以怨报怨,这是我的处事原则。」

虞成把伤药扔给我,愤愤地撂下一句:「我迟早被你气死。」转身跑了。

7

其实我不是感受不到虞成对我有意,但是我却不相信这份感情可以持之长久,从第一次见到虞成,陈述就告诉我,追着他的女生多的是,那我又凭什么会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呢?

如果只是临时起意,这样的感情,我宁可不要。

室友姜姜曾说,我是她见过最开朗和独立的女孩子,但也是内心最脆弱的人。

内心越是脆弱,就越是习惯用笑容和坚强武装自己。

父母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吵架,直到那天,我在柜子下面翻到了一本陈旧的相册。

相册中的两人,笑得如此幸福。

所以感情是留不住的,没有一个人会很久地爱另一个人。

我不敢相信虞成的真心,即使现在有几分实意。

晚上我接到了陈述的电话,他一如既往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唐爷,你快来吧,你再不来,虞哥要拿酒淹死自己了。」

我看了看身上的睡衣,还是认命地下了床。

刚拿出衣服要换,虞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有了几分迷蒙和醉意,比起往日更低沉动听:「小禾,我不喝了,你别来,太晚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都是陈述那几个臭小子出的损招,说什么用这个来检验一下我,还让虞成醉酒表白,就算被拒绝也可以翻过去。

但是虞成不放心我一个人晚上出来,不仅打电话制止了我,之后还把陈述几个人在练习室挨个揍了一遍。

我拿着衣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虞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下楼。」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 T 恤站在夜风里,朝我轻轻招手。

我走过去,他却往后退了一步,和我隔了一条胳膊的距离。

「我喝酒了,怕你讨厌酒气。」

咦,他怎么知道我讨厌酒气的?

我突然想起上次和陈述几个人吃饭,也是他把我面前的酒换成了果汁。

我爸妈吵架的死循环就是喝酒—吵架—喝酒,我对酒,实在提不起好感。

我点点头。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委屈:「就这一次,下回我不喝酒了,你别不理我。」

啊这?

我什么时候不理他了?

一个气质卓然的帅哥对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委屈巴巴地说「你别不理我」,怎么看我都像个渣女吧?

果然,周围回寝的女生投来了意味不明的目光。

我无奈扶额:「理你理你,理你行了吧。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是做什么?」

他突然笑得像个傻子,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嗯,就想见见你。」

所以说,不要跟喝醉的男生讲道理,因为他们根本不讲道理。

大晚上把我叫下楼就是为了见我一眼?

我是醒酒药不成?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却笑道:「别瞪我了,上楼吧,我看着你上去。」

大哥,你不把我叫下来,我还用得着再上去吗?

鬼使神差的,上楼之后,我走到了窗边,虞成的白色衬衣在黑夜中格外醒目,他还愣愣地站在原处,似乎是在抬头向上看。

他不知道我的寝室号,但是那双眼睛,却仿佛倒映着星辰般,在夜中熠熠闪亮。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8

姜姜过生日,我们寝室便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火锅店给姜姜庆生。

正赶上周末,火锅店人爆满,没有包房,幸好我们只有四个人,可以坐在大堂。

旁边桌坐着的是两个四十岁左右的成年男人,一开始与我们相安无事,后来说话声越来越大,干脆变成了吵嚷,我们几个女孩子为避免冲突,倒也忍了,回来他们越来越过分,撬起的啤酒瓶盖直接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了姜姜的生日蛋糕上。

我握着打火机的手顿住了。

我叫来了服务生,拜托他帮忙提醒一下邻桌。

服务生低声跟他们说话,我就抬头冷冷地瞪过去,那两个男人皱眉,朝我们轻蔑地笑了一声。

服务生转身刚走,几个瓶盖和烟头直接从那边扔了过来。

我站起身,直接把蛋糕的包装盒整个扔进了他们的锅里。

「好心提醒你们不听,活了这么大岁数,一点公德都没有。」

姜姜是我们几个人中长得最高的,也跟我并排站在前面撑场面。

不过四个小姑娘怎么看都像好欺负的一方,两个男人嘴里不干不净地凑了过来。

火锅店的老板和服务生赶紧走了过来。

一个男人伸出手指着我,被我室友不带脏字的连环骂气坏了。

接着我就听到他的骨节一身脆响,整个人都被摔在了地上。

虞成仿佛一块寒冰,在火锅店里冒着冷气。

陈述也利落地把另一个人撂倒了。

陈述朝我挑眉:「嚯,唐爷,你真是碰见谁怼谁啊。」

虞成冷冷地扫了我一眼,搬个椅子坐在了我旁边:「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经过这个风波,我们几个也没什么再吃下去的胃口了,干脆打包了一些小食,打算回去再吃。

虞成一反常态地安静,只是跟在我后面走,不肯和我并排,我减慢速度,他就也减慢。

我只好扭头看他:「虞成,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掀起眼皮扫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狗腿地凑过去:「我不是冒失,我之所以会跟他们正面吵架,是因为我看见了你,所以我就有底气啊。」

虞成停下了脚步,终于愿意扭过头看我:「什么时候?」

我歪头笑道:「一开始是看到了陈述,后来我想你是不是也在呀,就伸头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你啦!」

虞成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我瘪嘴:「我知道啦,我可是很能屈能伸的,今天要是你们不在,我肯定缩头缩到底,我又不傻,而且我很怂的好吗?」

我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但是他们真的好欺负人啊。」

虞成叹了口气,又揉了揉我的头发:「好了,早点回去休息,以后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柔软的夜风下,时光似乎被无限拉长,我突然觉得,就算不能长长久久,这一刻的心意却是没有掺半点虚假的,一样的动人,一样的美好。

9

回了寝室,果不其然,此起彼伏的「哟~」的声音响了起来。

姜姜第一个蹿过来:「从实招来,你跟那个小帅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薇子敲了姜姜的脑袋一下:「什么小帅哥,那可是咱们学校的校霸,别误会,不是说他爱打架斗殴,而是说他能打,他可是省散打冠军呢。」

姜姜拿胳膊捅了我一下:「行啊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第一次谈恋爱,就摘了朵高岭之花。」

我倚在桌子旁叹了口气:「姜姜,你也觉得我们不太适合对不对?」

姜姜的笑容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不太合适,为什么?」

我瘪瘪嘴:「我就是觉得吧,像他这种赫赫有名的帅哥,谈恋爱肯定是喜欢大美女的,我呢,平平无奇,他也就是一时兴起。」

姜姜无语地看着我:「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母胎 solo,拜托大姐,感情是需要经营和维系的啊,你不要那么悲观好不好,谈恋爱就是彼此了解和磨合的过程,你以为是种蛊呢,见了一眼就爱的生生世世了,你少看点无脑玛丽苏行不行!」

姜姜的话虽然一如既往地毒舌,但是确实有几分道理,难道真的是我对感情太悲观了?

或许,我可以和虞成试试?

一晚上胡思乱想没睡好,第二天差点睡过了早八。

奇怪的是姜姜她们几个竟然谁都没叫我!!

我一边披着衣服往外跑一边在心里骂姜姜几个不仗义的女人。

一路赶过去,钻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到虞成春光灿烂地坐在第一排,还向我招手。

我退出去确认了一下教室号。

没问题啊,这节是我的专业课,虞成一个物院的来干吗?

我再一看,姜姜几个人正坐在第三排向我挤眉弄眼。

接收信号失败,我只好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虞成把我让进去:「我给你占了座,喏,这是早餐。」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犯什么事了吗?」

虞成一脸无语。

「你不是说,怕我只是逗你玩,怕我不长情吗,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认认真真地追求你,身体力行地证明我不是逗你玩。」

这话……

我回头一记眼刀,姜姜这个双面间谍,这么容易就把我出卖了!!

10

姜姜不仅出卖了我,还讹了我一杯奶茶。

「你看,在我的助攻下,你这也算是脱单了。」

是啊,那天我脑袋一热,干脆就答应虞成了。

反正就要试试,说不定他就是那个对的人呢?

当时虞成激动得差点没被老师清出去,课后还委屈巴巴地跟我说,这样太不正式了,非要补给我一个大型仪式。

我义正词严地告诉他,要是他敢干在宿舍楼下摆玫瑰花拿喇叭喊话这种事,我就把他打出去。

他捂着脸喊家暴跑走了。

和虞成在一起之后的日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同的就是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去图书馆再也不怕够不着的书,想跟人吵架的时候也多了一个后盾。

对此,姜姜表示,我是暴脾气一流,他是武力值一流,这种组合,堪称雌雄双煞了。

虽然追虞成的女生多,但是他是真心不会哄女孩子,也难怪他能干得出给人送愤怒的小鸟这种事来。

不过我也不是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人,两个人在一块,确实格外合拍。

快期末的时候,姜姜耷拉着脑袋跟我承认错误:「唐唐,我当时会出卖你,是因为我看上了火锅店跟虞成一起的那个小帅哥。」

「啊?陈述啊?」

姜姜点点头。

我笑道:「喜欢他挺好的啊,你往天不是挺麻利的,今天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姜姜一跺脚:「就是我最近一直在缠着陈述,结果今天不小心看到了他的聊天框,我真的是不小心!我看到陈述说什么,什么样的女孩子都喜欢虞成,即使在体育馆的时候那么高冷的你,不也一样被他拿下了?虞成竟然回了句多亏了他的好皮相,我呸!我当时差点被气死!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万一我只是断章取义呢?」

我强颜欢笑:「没事,他们几个一直是这样,我下午问问虞成就是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中午睡午觉的时候,姜姜的话在我脑海中萦绕不去,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在我翻了第几十个身之后,我听到身下的床板传来了「咔」的一声。

不会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我认命地爬起来,扶着栏杆掀起床垫一看,下面的床板果然断了一条。

我看了看自己九十多斤的身板,无奈地抽出了床板。

报修需要时间,午睡是不成了。

睡不成觉增添了我的怒气值,虞成偏又来撞枪口,约我下午一点田径场见。

我麻利地换了运动鞋,拎着床板就出了门。

我听到姜姜在身后倒吸了一口气。

虞成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小西服,比起往日的随意和痞气,今天多了几分清爽和正式。

他见了我,诧异道:「你怎么来得这么早?」他把目光锁定在我手里的床板上:「你从哪儿搞的板子?」

我个子不够,跳起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虞成迁就我,随着我的动作弯下了腰。

我掂了掂手里的床板:「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虞成好笑地看着我:「什么?」

我把聊天框的事情告诉了虞成,当然没有出卖信息源姜姜啦。

虞成一听,恨不得扑通给我跪下,指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把我当成战利品的意思,还慌里慌张地掏出手机给我看聊天记录。

不过给我看归看,他还是遮遮掩掩的,我只能看到一段对话:

「不愧是虞哥,什么样的女孩子都喜欢你,当初见嫂子的时候,在体育馆高冷的一批,结果也被虞哥拿下了。」

陈:「呵,还不是多亏了我的好皮相。」

虞:「要不然她更不会理我了。」

虞:「不过我不想吸引别的女生,有她就够了。」

陈:「哟~」

原来后面是这样的对话,我松开了手:「好吧,我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

虞成委屈道:「分明是你误会了我,还想拿板子打我。」

我一脸震惊,大哥,你是省散打冠军诶,反而搞得我像个社会大姐大似的。

我决定反客为主:「那你刚刚给我看聊天记录的时候,为什么还是遮遮掩掩的?」

虞成抱着肩膀好笑地看着我。

我不甘示弱地瞪他:「干嘛这么看我!」

虞成手握成拳轻咳了一下:「我在想,看着温温柔柔的小姑娘,脾气怎么会这么暴?」

我炸毛:「你嫌弃我是不是!」

虞成把蹦起来的我按在了怀里:「没有,挺好的,这样就不会有人跟我抢你了。」

我在他怀里闷声道:「那可不一定,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说不定有更帅的帅哥追求我呢。」

虞成把我从怀里拽出来,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说什么?」

我刚要开口,他的吻直接落了下来。

感受就是,你永远不要小看男人的醋意和一个散打冠军的力量和肺活量。

在他身后,陈述几个人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我红着脸挣了出来,又被他拉在怀里。

陈述笑道:「看样子,我们都不用准备了。」

我往陈述的身后看过去,是一大捧热闹的香槟玫瑰和几个……

呃,横幅。

红底黄字的表白对联。

我丢人地捂住了脸。

我环顾四周,凑到虞成耳边恶狠狠道:「幸亏周围没人,要是这个横幅让别人看见,你就提头来见我吧。」

虞成拥住我,反客为主地轻咬了一下我的耳垂:「你不是问我和陈述在聊什么吗?这就是我们密谋的事。」

我无语:「现在我信你不是海王了。就你这表白的方法,能追到女孩子就怪了。」

「那我再说一句,以后你尽管跟人吵架,谁欺负你,我就帮你打回去好不好。」

「一言为定!」

尾声

没想到,那个沙雕的表白横幅没有被人拍下来,反倒是我拎着半块床板去找虞成算账的一幕被人挂在了表白墙。

「墙,能不能帮忙发一下,我们寝都在为这个拎着半块床板找校霸干架的女生打 call,能不能求个联系方式,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逢年过节纪念一下。」

虞成亲自下场回应了那人:

「我老婆,你纪念什么?」

「没见过家暴啊,大惊小怪。」

本来看了表白墙的我已经「心如死灰」,看到虞成的回复我蹿起来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

「我的温柔名声啊啊啊啊啊!」

——完

作者:宋宋的焰小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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