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挂在了表白墙。
或者说，是我被人贴在了寻人启事上，而且是重金缉凶。
「墙，帮我发下。4 月 1 日南区新食堂牛奶洒到我鞋上的女生速度联系我，刷鞋。——顾清风」
找我的原因此刻变得不重要了，找我的人比较重要，顾清风，也就是 J 大校草啊。
我完了，我不是弄脏了顾清风的鞋，我是弄脏了 J 大女生的白月光。
可是这件事也不能怪我啊，是他顾清风没看好路撞到了我身上，害得我浪费了一杯牛奶不说，还被保洁阿姨絮絮叨叨说了半小时。
1
为了避免被抓到，最近一周我都没去新食堂了，我想念新食堂的小包子，软软糯糯，经济实惠，鲜香可口的小包子。
我恨顾清风。
可是小包子总不能真的就不吃了吧，因噎废食这种事傻子才做，我是聪明人，于是我决定深入虎穴，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就算真的遇到他了，我也可以撒丫子跑路，难不成食堂那么多人，他还能翻山越岭来抓我？
别说，顾清风还真的翻山越岭来抓我了。
刚刚走到包子摊旁边，就看到隔壁牛奶摊旁边低头看手机的不是他是谁？
也不知怎就那么巧，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刚好抬头四处看，于是，看到了正准备蹑手蹑脚溜了的我。
不过狭路相逢勇者胜，我端着装着小包子的碗一溜烟儿就跑到了离顾清风 10 米开外的室友旁边。
人多势众，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他总不能来抓我吧。
不过我好像忽视了一个问题，顾清风其实并没看清楚是我把牛奶洒到了他的鞋子上。
顾清风也只是四处观望了一下，就端着自己的餐盘走向了一个四人桌，餐桌已经有三个男生在了，我猜是他的室友。
巧的是我坐的位置和顾清风的位置斜对着，所以只要我抬头就能看到顾清风。以至于我这次吃饭都是偷偷摸摸地，好在吃的不是火锅，不然我只能吃火锅底料。
我抬头探寻地看向顾清风的方向，刚好碰到他的目光，吓得我赶紧闷头吃饭。
「呀，那不是顾清风吗？好难得啊，他竟然来食堂吃饭了。」室友一一说。
「还真是他，」初然闻声转头去看，然后转过头一脸八卦地说，「前两天顾清风不是还在表白墙发了个寻人启事？不知道找的人是谁。」
余音未落却吓得我呛了一口小包子。
「明朗你咋了，慢慢吃啊，又没人和你抢。」一一连忙为我拍背，还不停地八卦，「你们说顾清风找那个女生到底是想干啥呢？」
「咳咳，管他呢，反正和我们无关就是了。」我清了清嗓子假装与我无关。
「倒也是，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一部浪漫偶像剧的发展啊。」一直没说话的小九满眼桃花地说，还顺便从我的碗里夹走了一个小包子，「你说是吧，明朗。」
「希望不是恐怖片。」
转过头我就在学校表白墙上看到了顾清风的二次信息。
「请把牛奶洒到我鞋子上的女生速度现身，限期 3 天。——顾清风」
于是学校的论坛火了，表白墙下都是八卦的群众。
网友@回顾清风：天啊，男神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竟然二次出击。
网友@多此一举：这不会是爱情的开始吧？
网友@七七：女主，你到底现不现身，再不现身我就冲了！
……
果然，八卦是人类的天赋。
如果当事人不是我，我肯定吃瓜吃得最快。
2
说来也巧，以前几乎从无交集的两个人，在上次洒牛奶事件后就频繁遇到。
先是选修课在逸夫楼遇到，后是篮球课选了同一个时间点，再然后就是篮球课后在食堂小卖部遇到，我在低头扫码付款的时候，顾清风和他的队友抱着篮球一起走了进来，本来我是没看到他的，是他朋友的话惊醒了我。
「大哥，你为了双鞋子天天发表白墙不累吗？」说话的人是徐子扬，是篮球队副队长，顾清风是队长。
你要问我怎么知道这个事情，那就要说一下本姑娘的社团生活了。
业余时间我在学校报社，平时会做一些校园采访，在大一有一次现场采访了校篮球队的队员，当时顾清风大二，还是校队的副队长，现在大三了，前段时间队长姜淮临近毕业卸任，顾清风上位顺理成章，呸，接替顺理成章。
害，扯远了，继续说顾清风和他队友的话。
只听顾清风不经意地回答，「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她。」
吓得我一哆嗦，大哥，别人不认识我很正常，可是你名气那么大，你的那张脸就差让少女们裱起来挂在墙上来赏心悦目了，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不管了，保命要紧，溜了溜了。
回到寝室后惊魂未定的我开始思考自救之道。
「哎，你们说那个顾清风到底是为了啥呢，啥鞋啊，值得他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发表白墙？」我假装八卦地问室友。
果然，八卦之火在我的引导下开始燎原了。
「我听说，顾清风那双鞋好像是前段时间支持国货好不容易抢到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让他记仇。」小九先是分享了自己的信息。
「我就说那双鞋看着熟悉嘛，我看他们篮球队人均一双，整了半天是直播那款啊。」如果不是品牌没给钱，我真想顺手打个广告。
「不过，这个是悬疑事件了，」一一正在分析，「我靠！又来！」
一一激动地举起手机，又是顾清风的表白墙，又是他。
「四食堂吃小包子的女同学，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顾清风」
「我靠？连吃小包子这个信息都 get 到了，他也太神了。」室友感叹道。
不过我还是心存侥幸的，毕竟那天比较明显的，我就是为了护着小包子才来不及保护牛奶的，他能记住小包子倒也正常。
「您有新的订单，您有新的订单……」我的手机铃声响起了，前阵子刷微博看到的，觉得有趣就用了，目前体验感极佳。
是楚萧，校报的社长。
「喂，怎么啦。」
「明朗啊，下周学校篮球队有个比赛，学校挺重视的，要求我们报社出人进行实时播报。」
「好啊，我和初然一起定一下采访名单和大纲。」
「额，如果是这么简单我就不给你打电话，微信说一下就好了啊。」哎？有道理哎，楚萧从来都是能文字就文字，文字解决不了，语音，语音不能解决才电话的。看起来还挺严肃的事情。
「那你说。」
……
经过三分钟左右的阐述，我 get 到了楚萧的意思。
这场篮球赛是 J 大的晋级赛，如果能打赢 C 大，就可以晋级决赛了，有机会争今年的省赛冠军。如果失败了，那也可以争一下三强，算是近几年最好成绩了。这个时候是宣传的好时机。
至于为什么选我去，据说是篮球队一致的决定，楚萧说他们觉得之前我做的那次采访稿子写得很好。
啧，太厉害也没办法。
不过，遇到顾清风可怎么办？
缘，妙不可言，躲都躲不了。
3
还没等我去联系篮球队，就有人加我的微信了，头像是一只小猫，看起来是我们宿舍楼下那只流浪猫。
备注：沟通篮球队采访事项
在通过的同时看了下微信名，单字一个顾。
我的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心疼得我连忙弯腰捡手机。
「你好，请问你是？」小心翼翼地发消息，心里暗暗祈祷不是顾清风。
「顾清风。」对方回复得很快，我的心跳得更快。
如果顾清风一直在看微信，就会发现我这边一直显示输入中。
该说点什么？吃了吗，饿了吗，鞋子还好吗？
许是见我半天没有回复消息，顾清风直接发了问。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方便线下沟通一下采访细节，最近我要训练，辛苦报社这边提前和我们约时间。」
没想到顾清风是个有礼貌的男孩子，我一直以为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小气鬼，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等之后他知道是我的时候能这样有礼貌地说一句，「请问你什么时候方便把我的鞋子刷了？」
想到这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坐在书桌边追剧的一一忍不住探头看我，「明朗，你不会是傻了吧？」
在床上睡觉的小九听到声音也睡眼惺忪地从窗帘里伸出小脑瓜，「受什么刺激了？」
「没事没事，看到一个有趣的段子。」我赶忙解释，生怕被发现真实原因。
「什么段子啊，快分享分享，你说完我继续睡。」小九这个人困是困的，可是还是在那里撑着问我。
「哎呀，刚刚不小心刷过去了。」这可咋办，我编不出来段子，总不能说我是因为 yy 顾清风才笑出声吧。
好说歹说两个人总算是褪去好奇心，困的那个睡觉，追剧的追剧，可一一戴上耳机前还是说了句，「明朗，你不对劲儿。」
哪有，我正常的很，转过头看微信，才发现顾清风在上一条信息后又发了一条过来。
「明朗同学，我先去打球了，你确定了告诉我。」十分钟前的消息。
「不好意思，刚刚我有事。那就明天下午我去篮球馆找你吧。另外就是我们会进行实时播报，所以后面还是要麻烦你的。」
「好。」嗯？顾清风这是去打篮球的路上？
不管了，我要想想明天去找顾清风的时候被他发现了可怎么办。
顺着顾清风的微信我摸去了他的朋友圈，发现共同好友还蛮多，像是楚萧就常在他朋友圈互动，还有许多报社的成员。
想了想也对，之前报社的小记者们经常去拍他们比赛的照片然后发在官微上。
认识他也很正常，莫名地有些期待明天正式地见面，虽然之前已经见过许多次了。
顾清风会不会认出我呢？
如果他认出了，我是不是真的要给他刷鞋啊，啊！！！我不想啊。
如果他没认出，那……我就假装不知道。就这么办。
再往前翻看到了 4 月 1 日我就开始紧张了，万一在朋友圈骂我怎么办。
但是看的那一条，我的心反而安了下来。
「刘星同款牛奶鞋」
配图是被牛奶浸湿了的鞋子，好吧，我有罪。
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顾清风在朋友圈里并没有发脾气，反而是用了一个梗，看起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看到楚萧在下面评论：哈哈哈是谁干的好事。
顾清风：很快你就知道了。
楚萧：难以置信。
切，顾清风说谎，才没有很快就知道，你现在还不知道是我呢。
如果我不说，你就一直不知道。
4
出发去体育馆前我先是去了报社拿采访本，已经好久没去了，大二下学期就没怎么跟过采访，平时做得比较多的倒是统筹和编辑。
害，也真是的，不舍得批钱给报社的门锁换一下，到现在还是一旦关门要么用钥匙，要么里面开门。
敲了几下门，听到椅子和地面剐蹭出的声音，还好有人。
「咔嚓」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 明朗学姐你来啦。」开门的是值班的直系学弟陆洋，稍里面一些坐着文学院大一的姚子艺，以及我们高贵的社长楚萧。
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我就开始在我那一堆书本中找采访本。
「嗯，我来拿采访本，今天要去和篮球队沟通一下后面比赛的播报和采访。」我一边翻找本子，一边回答陆洋的问题。
「学姐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呀。」姚子艺睁着一双星星眼望着我，满是热忱的目光让我张不开嘴拒绝。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你的明朗学姐采访时的时候可比篮球队还有魅力呢。」楚萧一脸坏笑地调侃姚子艺，顺便揶揄了一下我。
「滚蛋啊，我可没有。子艺想去的话一起去吧，反正以后你也要参加这种类似的访前沟通。嚯，终于找到了。」
翻找了半天，终于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书本里找到了我的采访本，这还是我大一刚刚加入报社后破冰活动上老师送的。
「明朗同学，你能不能把你的东西收好？？？」楚萧的眼中有杀气，快跑！
「听到啦，听到啦，两只耳朵都听到啦！」说完撒腿就跑，还不忘喊上姚子艺。
看到姚子艺我就想到当时去年自己去采访篮球队时的糗事。
那次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体育馆却看到场上在打比赛，就索性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前面一排坐了几个男孩子，看装扮应该也是篮球队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没上场。
问了邻座男孩子比赛大概要多久结束。
「20 分钟。」对方头也不转地回答我。
「啊！这么久。」有些颓然地用手撑住下巴，给初然发语音吐槽，「楚萧这个狗东西，让我 3 点来，结果人家在比赛。」
说到楚萧是狗东西时我的声音大概有些大，前面几个男孩子都转过头来看我，随即转过去窃窃私语。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孩子转过头和我打招呼。
「你是校报的？」
「嗯嗯，怎么了？」
「采访不在这个馆，是在休息区。」
哦吼，我搞错了。
后来我听楚萧说，戴棒球帽的就是顾清风，可惜我没记住他的脸。
5
那次采访的细节我记不清了，赶到休息区疯狂道歉加解释。
篮球队的队员们倒是一点没介怀，当时的队长姜淮安慰我是场馆设置得不够合理。
恍惚间已经走到了篮球馆，拾阶而上看到了倚门发呆的顾清风。
今天我专门穿了和上次在新食堂把牛奶洒到顾清风鞋子上那天不一样的衣服，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看穿了我的真实身份。
一个洒了牛奶且厚颜无耻拒不负责的在逃人士。
但其实那天我真不是肇事逃逸，是被排队的同学挤走的，不能怪我。
「来了？」似乎是余光看到了我，顾清风率先打了招呼，明明我们还有个三四米。
「来了。」
「学姐你们好像在港剧里接头，」姚子艺小声地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转过头热情地和顾清风打招呼，「学长好。」
顾清风收起手机，转身便进了体育馆，空气中漂浮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嗯。」
「这也太高冷了。」
子艺对我的话不置可否，我看她此刻眼睛里只有顾清风的脸，哪体会得到他背后的薄凉气息呢。
可能顾清风没和篮球队的队员打过招呼，我们进球馆的时候几个站在场边热身的队员都用探寻的目光看过来。
顾清风弯腰把场边的篮球捡起来丢到场地里，没好气地说了句，「去训练。」
还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在此之前被众目睽睽地盯着的次数虽说不多，但好歹我也算在辩论赛和直播里亮过相的，可是今天倒是被看得心里紧张兮兮的。
可能是我心里有鬼。
生怕人群中传来一句，「她不就是那个洒牛奶的女生！」
想想就慌，索性扯着姚子艺就奔着休息区跑去，才不管是不是赶在了顾清风的前面进门呢。
「你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顾清风紧随着我们进了休息区，顺手递过来两瓶水。
「谢谢，那我们开始吧。」
翻开采访本的同时也连带着和顾清风做自我介绍。
「顾清风同学，我是校报的……」
「我知道，」还没等我说名字顾清风就打断了我的话，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突然打断我不是很好，顾清风又补充了一句，「楚萧介绍过了，这个环节可以跳过了。」
「好的，啊，和我一起来的这个女孩子是我们校报的记者姚子艺，之后她也会跟进篮球赛的播报。」
「你好。」
一直低着头捏瓶盖的顾清风总算是抬头了，姚子艺也笑着回应了下，我们的讨论也就没再拖沓。
整个讨论其实没用多久，大概 20 分钟就敲定了一些注意点。
「清风学长，你这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临走的时候姚子艺再次和顾清风确认细节，顾清风稍微顿了下，「没有了，辛苦你们了。」
从体育馆一出来姚子艺就忍不住开始和我八卦起顾清风的丰功伟绩，说是丰功伟绩，倒不如说是他的八卦新闻。
「学姐我跟你讲，我听楚萧学长说前阵子有女生追顾清风，结果你猜怎么着？」见我意兴阑珊，姚子艺故意卖了个关子。
「难道说他有女朋友了？」
「不是不是！他说的是他有喜欢的女孩儿了！」姚子艺兴奋地快要跳起来。
「你这丫头，有喜欢的女生拒绝不是正常嘛。」
「不是，不是，重点是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呢。」
「说说，顾清风说的啥。」原来还有这么一出，要是这样八卦少女可就感兴趣了。
「不能接受你的喜欢。」
随后姚子艺又大义凛然地试图模仿刚刚顾清风冷淡的语气：「抱歉，我有喜欢的女孩儿了，不能接受你的喜欢。」
「嗨呀，你这个八卦少女，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啦。」
「那学姐你有喜欢的人吗？我猜学姐会喜欢的男孩子一定也是很优秀的人。」
楚萧没说错，姚子艺不去当狗仔真是可惜了。
不过这个问题有点难，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在此之前，我没细想过这个问题。
6
回寝室的路上我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姚子艺的那个问题，我有喜欢的人吗，这还真是个难解的问题。
一直以来我的心里都有那样一个轮廓，我想，我会喜欢一个高高瘦瘦、外冷内热的男孩子。
不知道怎么的，在我有了这个念头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名字竟然是顾清风。
说起来，顾清风确实符合我一直以来对小说男主的想象，高高瘦瘦、性格清冷，在篮球场上热血沸腾，读书的时候又总能做到最好。
「我靠，顾清风，值得啊！」
不好意思，我忍不住把心里话出来了，好在我的声音足够小，大家又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发现我这无理的想法，不然我可说不清了。
鬼使神差般地发了条朋友圈。
「喜欢是什么感觉啊？小许无解。」
然后就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洗衣房收衣服。
从收衣服到把衣服折叠好收到衣柜里前后不过 15 分钟的事，小九却一脸坏笑地提醒我看朋友圈。
我的朋友圈咋了？
我的朋友圈炸了！
我靠！十几条评论都在队列我。
「那一定是一个能让明朗同学放弃新食堂的小包子的男生。」
你很难想象一旦朋友有了交集，哪怕是朋友圈这种不能看到陌生人评论的地方，也能满足八卦群众队列的愿望。
而队列的源头竟然是我那天杀的社长楚萧。
我的个乖乖，大家也太了解我了吧，如果有什么让我放弃了新食堂的小包子，一定是比小包子更具有吸引力的人或事物。
其中有那么几条评论也是在认真回复我的。
比如，「喜欢就是看到了就想笑啊，学姐。」
比如，「又酸又甜吧，毕竟也得看是暗恋还是双向奔赴。」
再比如，「你喜欢吃新食堂的小包子？」
一看头像，顾清风。
果断回复，「没有，没有，大家都在开玩笑。」
楚萧这个狗东西好死不死地竟然秒评论了一句，「许明朗同学，说谎要长长鼻子。」
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我故意自己评论了一句。
「瞎说，我才不喜欢新食堂的小包子呢。」
气鼓鼓地放下手机就听到小九春雷般炸裂的笑声，显然从我收好衣服回来到现在的几分钟里她已经憋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朗，你别解释了！我们都懂哈哈哈哈哈哈！」
连带着一旁在追剧的一一都有些蒙地摘下耳机，问小九发生了什么事。
小九倒是不客气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顺便 cue 了一下顾清风。
「你们说顾清风要找的女生就是吃小包子的，咱们明朗也喜欢小包子，难道是……」
好家伙，小九不愧是为了白敬亭疯狂追了几季大侦探的白鸽，虽说没完全学来白敬亭的思维逻辑，倒是把误打误撞式的脑洞发挥到了极致啊。
一一这会儿也恍然大悟般地扭着身子盯着我，盯了好久，终于说出来三个字。
「不可能。」
顺便还有理有据地说了自己认为不可能的理由，当然她完全没有给我自我陈述的机会，就已经把小九的脑洞给填上了。
一一的理由就是，一直以来我都是敢作敢当的，啥时候见我这么怂过。
「也对。」小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满脸的狐疑倒是褪去了大半。
纠结了好几分钟后，我终于还是坦白了。
「好吧，我有罪，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 459，对不起我的姐妹。」
「？？？不是吧！」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吼出这样一句话。
「你们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怕你们知道了嘲笑我嘛。再说了顾清风发表白墙上面就像追凶一样，我可怕他的粉丝踏破 459 的门槛。」
经过短暂的空气凝滞后，小九和一一开始狂轰滥炸式地问我当天的详情。
其实，好像还挺偶像剧的开端的，如果没有那杯牛奶。
7
「旧情回顾：
时间：4 月 1 日早 8:05
地点：南区新食堂
事件：当时我端着餐盘，上面摆放了一份小包子，一杯牛奶，还有一个新鲜的煮鸡蛋。我妈说了，这样营养均衡，更有利于我身心发展。其实不是，主要是我那天忽然想吃煮鸡蛋了。
时至今日小许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先买完煮鸡蛋，再穿过重围来到牛奶摊买了一杯牛奶，又抻着脖子叫隔壁摊位帮取完牛奶就可以去排队等我的小包子。
唯一的疏漏就是，忽然有人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从队伍中一个闪现避开了，别想多，这个撞我的人不是顾清风，是拥挤的人群里的路人甲乙丙丁们。
分秒不差的，一个刚好从旁边路过的同学也就迎接了来自我的暴击。
不偏不倚的，牛奶就洒在了他的鞋子上。
你说巧不巧。
吓得我赶忙道歉，在口袋里摸索着找到了一包纸巾递到了他的手里。毕竟我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社会主义好青年，也要对他负责的，所以想着帮他把鞋子擦一下。可是围观群众不允许啊，清洁阿姨看到这边地上的牛奶提着拖布、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我当然要识时务地让开了，这会儿也得着空抬头看了一眼今天的倒霉蛋。
顾清风？？？
我完了，我弄脏了美少女们心目中的白月光，我弄脏了白月光的玻璃鞋，所以我只能借着拥挤的人群的外力，肇事逃逸了。
如果放在偶像剧里，顾清风就是那个背对着阳光走来的……倒霉蛋。
可是因为这杯牛奶，我和顾清风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不是偶像剧了，只能升级为谍战片。
而我就是那个四处逃窜的间谍。」
反思一下，我应该最后去买鸡蛋的，这样就可以有三分钟的误差。
听完我的叙述，一一和小九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我试探着问她们，「姐妹们不要说出去，我还想安心毕业呢。」
「让我们不说出去也可以，不过得付出点儿什么代价嘛。」
我就不该相信我的姐妹是好人，前半句还很善良，后半句一一可就是奸商嘴脸了。
「啥代价？说！」故意咬牙切齿地问道，我可不想这两个女人借机狮子大开口。
「简单简单，哎呀呀，这好久没看比赛了心里痒痒的，如果有人能带我们进去看篮球赛那可就太棒了。」小九的鬼主意最多了，这不就整活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同意！」一一这个女人，没有主见！批判你！当然我也只能暗暗腹诽。
「你们俩也太狠了！我上哪儿整票去？！」
这场比赛的重要性毫无疑问，除了球员会有家属票外观众席上的票几乎一扫而空啊。
我怀疑我的姐妹在坑我，而且我有证据。
这场博弈最终以我周末请宿舍吃一顿火锅终止，我是看出来了，她们只要能坑我，不在乎什么方式。
一一在最后还状似恶狠狠地说了句，「明朗，我那天就说你不对劲儿，你果然不对劲儿。」
我对劲儿，我可对劲儿了，如果不是被你们发现了，我更对劲儿呢。
「你就不能给我们整来家属票？！」小九最后撕心裂肺地来了一句，「我还是坚信我的第六感，这一定是个偶像剧。」
8
火锅最终还是吃了，计划外的就是我们在火锅店遇到了顾清风，更准确的说法是遇到了篮球队的一众人员。
还有姜淮。
姜淮大四卸任后就去了上海实习，最近准备毕业事宜于是请假回来了，要说他准备毕业的事这么早回来我才不信，我看更重要的其实是为了回来看比赛，毕竟现在距离他的答辩还有好久。
篮球队自然不能放过这个聚餐的好机会，这件事我在之前就知道的。只是在看到顾清风的时候还是心里一紧，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我在紧张什么，大概就是觉得冤家路窄吧。
我和姜淮一向交好，大一刚刚入学的时候因为他常常带我出去胡吃海喝，一度被别人误会以为我们两个会发展出来一段感情，这时候姜淮毫不留情地澄清了我们的关系。
「搞啥？明朗是我妹啊！」
没错，我们是兄妹啊，当然不是亲的，姜淮是我舅舅家的儿子，换言之他是我的表哥。
不过说起来姜淮在我的大学生活里扮演的更多角色更像是情报员，比如昨天他和我讲篮球队今天要一起吃饭，还盛情邀请我一起去。
饭很香，但是顾清风很可怕，我当然要拒绝了。
「那等吃过饭我带你去买点吃的。」
你看，姜淮有时候也是人模人样的，这样的机会我可不能放过，毕竟等他真的开始工作了，当面敲诈他的机会就很难得了。
「好啊，明天我和室友在北门火锅店吃饭，等你吃好了给我发信息，我打车去找你。」
「不用打车。」
「我靠！舅舅给你买车了？？？」
「你觉得姜明磊同志是那样的人吗？这是腐败。我明天也在北门火锅店吃饭。」
「不是吧。」
「你可以求求我。」
「求你！」
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虽然我不是大丈夫，但是我只要我怂得够快，就不怕说谎被雷劈，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了再说。
美女报仇，一天不晚。
「求我也不管你。」
狗东西。
我要收回我说楚萧是狗东西这句话，要说狗楚萧只能排第二，姜淮必须排第一。
到这里我就得说两句了，损友存在的最大价值就是哪怕我和顾清风不是偶像剧，她们也能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有意无意地给我创造和冤家见面的机会。
可是我们是恐怖片啊。
如果不是抓阄抓出来的火锅店，我都怀疑初然是故意的。
一时间我不知道是我和顾清风有缘，还是我的朋友和我有仇了。
总之，天算现在赶不上人算，我和顾清风在火锅店碰面了。
9
彼时顾清风穿着一件黑色 T 恤，简单的休闲裤，虽说宽松，但是不难看出，好一双大长腿。顾清风和一众好友说笑着走进火锅店，看到我时眼里的笑意还没褪去，点头示意以作问候。
很难得地看到顾清风脸上这样自然的笑容，大概是平时的他看起来太过冷淡，比赛场上又总是凛冽盎然，此刻看到他笑我想到了一个词。
人畜无害。
我这是什么鬼脑洞，真是对不起顾清风的这张脸。
诚实地讲，顾清风确实是个顶好看的男孩子。和楚萧的清秀明媚不同，和姜淮的俊朗果敢也不相似，顾清风的好看是带着那么一丝侵略性的。
或者换一个比喻更好理解，如果放在武侠小说里。
楚萧是金庸笔下的段誉，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姜准则是陆小凤，极符合他的风流自在。不过我得给姜淮正个名，他只是外在不那么正经，本人倒是诚恳得很。除了时常坑我，他总也是仗义的，不过如此不更像了陆小凤待司空摘星嘛。
想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和顾清风很是匹配的人物。
那就是叶孤城。
冷峻孤傲，眸子里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世界。让人心向往之，又存下惧怕。
顾清风长得好看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事，只是今日近距离的看过之后难免要在心里小叹一声，这是什么人间宝藏。
如果能把他据为己有，那就能够对他的眼底一窥究竟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言。
好在只是心里想想，没让旁人知道。
16
顾清风一行人人数较多就去了包间，而我们宿舍四个人则是坐在大厅，期间姜淮还狗里狗气地问我要不要去包间蹭肉吃。
我看他像肉，我是那种为了吃不要原则的人吗？
别说，还真是。
服务员这不就送来了一盘毛肚，说是里面大包顾客送的，美其名曰他们吵到我们了。
他们其实不算太吵，就是偶尔会发出集体爆笑的声音，算不上扰民。而且因为午饭期间吃火锅的人不是很多，大厅里面人也不多，影响倒是不大。
不过到嘴边的毛肚不吃那我就是傻子。
「你们说是谁送的呀？」小九一边七上八下地涮着毛肚，一边小声询问着。
「不会是顾清风吧？哈哈哈哈哈哈，一定是他看我们几个大美女心生爱怜。」一一不愧是追剧达人，脑子里都是粉红泡泡。
「快吃吧，吃都堵不上你们的嘴，明显不是，肯定是姜淮。」
如果姜淮没来，说是顾清风送的还差不多，现在姜淮在这，我都不用想别人。
「哈哈明朗你就别揭露现实了，让她俩多做一会儿梦，还能少吃点儿，我们俩吃不香吗。」
刚准备接话就被门口闯进来的一个女生打断了，这女生我见过，好像就是姚子艺之前说的前阵子和顾清风表白的女孩儿，叫什么来着，奥对，齐思言。
「啧啧啧，明朗同学，你的顾清风要被抢走了。」初然在旁边轻轻地搥了下我的胳膊，脸上透露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八卦表情。
「别瞎说，我对顾清风可没想法。」但是保不准他对我有没有想法呢是不。
不过这个齐思言长得还真漂亮，大眼睛双眼皮，穿着一件长款高腰连衣裙，身材看不太明显，但是光看轮廓也知道算得上前凸后翘。
顾清风好福气呀，我是说，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喜欢他。
齐思言只是在大厅踌躇，并没有进包间，而且时不时低着头看手机。我猜她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大概是我们几个人偷看得太过明显，她微微转头看向我们几个人，然后又继续看手机。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猛地一顿，继而又一个猛抬头看向我们几人。
距离太远我看不出她的表情，但还是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不善。
我怀疑是我们的火锅太香了，她想吃。
哎哟，刚刚光顾着看她，锅里的肥牛都煮老了。
我一边把碗里的肉往嘴巴里送，一面用漏勺在锅里捞肉。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在我右侧不远的位置传来顾清风的声音，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原来是在说我，所以帅哥都是这样抛梗的吗？
因为他的话害得我刚刚已经捞出来的肥牛一个手抖又掉进了锅里，我想此刻我看向顾清风的目光里一定充满了埋怨，以至于他嘴角轻轻地扯出一个难得的笑容，稍纵即逝。
齐思言果然是来找他的，两个人走出火锅店在门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很明显地不是很愉快，齐思言伸手扯了下顾清风的胳膊，但是被他轻轻地拿开了。
这样的拒绝残忍又直接。
总归是没有感情就不该牵强拉扯的，顾清风这样做我倒是有些欣赏了。
我一直以为他拒绝女孩子都会拽个二五八万的，没想到也是有些温柔的。
其实整个过程大概十分钟的样子，从顾清风和齐思言走出火锅店，到顾清风再走进来。
后来我听楚萧说，顾清风的考虑是极周全的。
「出去见她，是因为她都到店里了，我不出来会让她很没面子。拒绝是残忍的，可是任由情感滋生也是不对的，就到此为止吧。」
楚萧说，顾清风这样是对自己也是对未来的情感的负责。
这我不否认。
10
感情这种东西我是看不懂了，但是我能看出齐思言的不甘，她在走的时候回头三次，试图看到顾清风在看她。
可是顾清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火锅店，又走进了包间。
动作利索得像一个特工，专门潜藏着去偷美少女的心。
齐思言就是个例子。
到了下午两三点钟我们几人才算吃个痛快，准备回学校，不过想起姜淮说要带我去买东西，现在这架势他估计是挪不出时间了，于是微信和他说我先回去。
「别呀，正提到你，篮球队这些家伙要和你一起喝一杯。」
「……」
虽说家里聚餐我也是喝过一些酒的，而且继承了爸妈的好酒量，可是在这样的场合喝酒总觉得不太好的样子，但总是要去打个招呼的，毕竟之后实时播报还需要大家配合。
和室友说了下情况她们便去门口等我了，而我则径直走向包间。
包间里正聊得热闹，几个大男孩儿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具体说什么我听不太清，大概听了句，「老顾，你行啊。」
声音很熟悉，但是愣是没能想到篮球队我还和谁认识。
轻轻敲了下门想着他们那样热闹大抵是听不到的，就准备自己推门进去，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是顾清风。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大概是听到了我的敲门声。
进去后和大家笑着打了个招呼，才发现刚刚他们进火锅店的时候我只顾着看顾清风，都没注意到楚萧竟然也在。
怪不得刚刚就觉得说话的声音很熟，原来是这个狗东西。
不过今天篮球队来了这么多人吗？我怎么都没注意到。
好像只看到了顾清风呢。
「你们慢慢吃哦，我们吃好了准备回去了。」见大家都注意到我，便说了一句。
「别呀，老顾说为了感谢你准备敬你一杯。」楚萧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好像是吃准了我会吃亏的坏心思。
顾清风还是很客气的，只是给我递了杯牛奶，没有真的倒杯酒给我喝。
我端着杯子和他轻轻碰杯，只见顾清风眼里蓄满了笑意，那笑意从眼角溢到嘴角。
就在我喝了一口牛奶的空档，顾清风上下嘴唇一闭一合，轻轻地说出八个字。
「这一杯是你欠我的。」
「噗……」我真想让剧情不要那么容易猜到，可是在听到顾清风说的这句话时还是不可自控地把刚刚进嘴的牛奶喷了出来。
「？？？」顾清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和小小的问号。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手忙脚乱地拿纸抽给顾清风擦衣服，好在他的个子比我高很多，以至于我这一口牛奶全都喷到了他的衣服上。
我很难解释为什么说出抱歉的时候我的声音里明显地带着喜悦情绪，我真不是觉得开心，但是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篮球队的这群人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姜淮甚至笑出了眼泪，那个狗东西还拍手，是我亲哥吗？
还真不是。
眼见着牛奶白色的印迹一点点浸入顾清风的黑色 T 恤，与黑色融为一体，我也只能用纸巾按压在上面尽可能让 T 恤干得快点，顾清风一脸无奈地看着我的慌乱。
「许明朗。」顾清风一直沉默地看着我，好一阵子忽然开口。
「嗯？」我也没顾得上抬头就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和我有仇？」
「啊？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不是故意的。」
楚萧在一旁看戏一般地插了句嘴，「嗯，不是故意的，我看你是对顾清风蓄谋已久。」
「狗东西，闭嘴。」顾清风揶揄我就算了，楚萧竟然也调侃我。
「好了，不用擦了，就当刘星的联名款 T 恤吧，反正你也有一双同款牛奶鞋。」姜淮倒是一点不闲着，边涮肉边和顾清风说。
「那个……顾清风，你出来一下。」再不脱身，我要被这些人笑死了。
「怎的？有啥悄悄话是你哥听不了的。」
一个眼刀丢给姜淮，他也很是识时务地哑了声。
「你不懂，主要是队长想去。」一个篮球队的球员笑着调侃，语气里带着一点我说不清的情绪，总觉得是八卦。
11
出了包间的门我先是跑去门口和室友说明情况，顾清风发现是我把牛奶洒在他鞋上了。
小九一脸暧昧地看着我：「懂！你的姐妹绝对不当电灯泡！」说着就拉着还想看热闹的初然和一一走了。
走得坚决，可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试图看出点儿什么偶像剧的边角料。
「说吧。」顾清风看着我送走了室友一脸尴尬地跑过来。
怎么回事，好像是在审问我的意思呢。
「我这虽说是肇事逃逸，而且二犯，可好歹现在也是主动认错呀。你咋这个语气？」
「啊？你是觉得我太凶了吗？」顾清风脸上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但还是调整了嘴角的弧度，但是你要知道一个常常冷冰冰的人刻意扯嘴角时总是格外地让人害怕。
「那个……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得呀？」试探着去看看顾清风的口风，语气和善就有得救。
「知道什么呀？」顾清风竟然这样狗？对不起，我没资格这样说 J 大的校草。
「就是……我……把那个什么那个什么了。」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心惊肉跳。
「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他放屁！！！顾清风眼睛里明明就是藏不住的笑意，却还是要我说出来，过分！仙女生气！后果很严重。
「就……把牛奶……洒在你的鞋子上了嘛。」豁出去了，大不了被他再挂到表白墙迎接全校女生的唾弃吧。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承认呢。」
顾清风怎么回事，眼里的笑意怎么越来越浓了，他不对劲。
看着他的那张脸，原本的担忧也一扫而光，反而感觉到安心？
「我一直都知道。」
顾清风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我在等你主动找我。」
「可是你好像还真的肇事逃逸了。」
「没有办法，我就主动找你了。」
顾清风的话让我愣住了，时间好像也在这一刹那停滞了。
「许明朗，你一点都不勇敢。」
「不过小朋友大概都是这样子。」
「好啦，你回去吧，我们还要等一会儿，晚上再和你说。」
顾清风的手轻轻地抬起在几乎就要触碰到我的头发的那一刹那又收了回去。
「啊……那再见。」看都不敢看顾清风的眼睛，我就赶忙跑掉了。
怎么回事，心跳得这么快是怎么回事。
顾清风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什么都说了，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懂。
我才不是不勇敢，我可勇敢了呢。
12
我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晕头转向地走回宿舍的了，脑子里只有顾清风那句「晚上再和你说」。
再和我说什么？难道要说他其实对我觊觎已久，只等着我这只小绵羊掉进他这匹大灰狼的柔情蜜意钢丝网？
还是说打算声讨我几次三番地把牛奶弄到他身上，且概不负责？
好像不管怎么说，都让我有些挂不住脸面，毕竟我还只是一个社会主义好少年，还没经历那么多青春偶像剧的剧情呀。
美梦还没多做就被一一的胖揍打醒了。
「许明朗！你快如实招来！你和顾清风到底怎么回事？」
「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九也是不甘落后呀。
「我倒是没有她们两个那么八卦，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是不是对顾清风有意思？」初然不紧不慢地说出这么几句，她管这叫没那么八卦？那她真是对自己的八卦程度自知甚浅了啊。
「不行，我不管，明朗必须把事情原原本本地给我们解释清楚，我们现在可是蒙在鼓里呢。」一一赶忙抗议，看起来她对我是不是对顾清风感兴趣这件事不是很关心呀。
不过，是不是对顾清风有意思呢？
可能，也许，大概，有一点吧。
理由就是我找不到对他不感兴趣的理由。
见大家这么好奇，索性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事无巨细，就连顾清风 T 恤上的牛奶渍多久完全浸入黑色都没落下。
「啊？就这些？还有吗？」小九意犹未尽地摇着我的胳膊，眼神里写着满满的八卦。
「不过我就好奇了，听你讲这个意思顾清风早就知道是你把牛奶洒到他的鞋子上了，那为啥还要发表白墙找你啊？」一一眉毛微微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呀。
这是我的视角里所能看到的全部了。
对于故事情节走向的铺垫与伏笔，我也只能说是一无所知。
「还有！为什么篮球队专门选了你做采访？」小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忽然尖叫着说出来，还好我的听力尚好，不然真是担心一不小心耳膜就被她穿破了。
「这我哪知道啊？」我确实不知道。
咿！手机响了，我赶忙把手机扣过去，假装是闹钟。
可是离我最近的一一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顾清风发来的「回来了」三个字了。
「顾清风！！！！啊啊啊啊啊啊是顾清风！！！！」一一咆哮着喊出了顾清风的名字，生怕南四的女生们不知道我收到了顾清风的消息。
「哎，你说这不是巧了嘛。」我悻悻地拿起手机，不知怎的，这动作里带着点偷鸡摸狗的小心翼翼。
我这也太难了吧。
13
我手上拿着手机，眼睛却是定定地看着屏幕上「回来了」三个字。
一一她们见我准备回信息便也安静下来，潜藏着八卦之火，只等着我再度放下手机和她们互通有无。
说起来「回来了」三个字让我心里有些莫名地悸动，这是一种带有家的感受的三个字。
在「回来了」的画面里，似乎是孩子对着父母亲切问候。
或者是男孩儿打球回来对着沙发上追剧的那个人说，「我回来了。」
又或者是女孩儿下班时对着厨房里端着排骨汤的那个人打着招呼。
再或者是，对着屋内的一只猫，一条狗。
在我的画面里，无论是那个人是谁，说出这句话时心里都有着温柔的归属感。
嗨，一定是我最近的偶像剧看得太多了，才有这么多花花绕绕的想法。
飞快地打字回复顾清风，「喝酒了？」
我似乎是在明知故问，中午在包间看到桌子上有许多的酒瓶，虽说读书时不太适合喝酒，但赶在毕业季，又是旧友重逢喝点酒也算是小酒怡情吧。
「嗯，喝了一点。」
「那……」输入了半天却还是删除又输入，我竟然不知道要和顾清风聊些什么。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发过去一句「你不要怪我哦。」
「犹豫了这么半天就酝酿出这么一句话。」顾清风发来一条语音，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他的语气很平缓，带着微微缠绵的酒意，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宠溺。
赶忙摇头，不要乱想，感情要是自作多情可是要吃亏的。
见我半晌不回消息，顾清风索性打来了语音电话。
「喂？我刚刚……不知道说什么。」说不清说不清，一和顾清风说话我就语塞，怎么也开不了口。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瞎说，我可聪明了，我采访的时候从来不卡壳。」
「我知道。」顾清风轻飘飘的三个字却撞在我的心口，余音绕梁般回荡。
他说，他知道。
「你知道？」
「我还知道，你之前去采访我们篮球队找错了场地呢。」顾清风你怎么回事，语气里为什么带着暗戳戳的得意？
「你也听说了？」
「许明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了嘛。
顾清风没再和我纠缠这个问题，反而是聊了些有的没的就过了半个多小时。
后来刚好楚萧打电话过来叫我到报社开会打断了语音电话。
「楚萧找我开会，我先去哦。」
「好。」
怎么回事！！！为什么顾清风连说「好」都那么温柔！！！
14
楚萧是在报社办公室门口等的我，好吧，我们都没带钥匙，巧的是周末这个点儿报社都没什么事情，今天没人值班。
楚萧斜倚在办公室的门框上，一看到我脸上就荡漾起灿烂的笑容，如果不是太了解他，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说吧？临时把我叫到报社什么事儿？如果你说就是为了让我过来陪你站着，我把你头打掉。」
「哎哟喂大小姐，你以为我闲的没事找罪受啊，还不是李老师刚刚找我让我把你一起叫着，结果他有事先走了。我听他那意思，非得要让我们平台再推个篮球队的介绍。」
「我记得这个之前就做过专题啊，怎么又想起来做，这不是重复了嘛。」
不知道是不是李老师这几次看篮球队比赛顺手把脑子看丢了，这脑回路我有点看不懂了。不过我也就是想想，可不敢瞎说，毕竟李老师是我们的父母官，是我们可以蹭吃蹭喝的衣食父母啊。
「这我可不知道，不过我刚刚也想了下，这也是个涨粉的好机会，咱们不是打算做一个公益活动嘛，借着这个机会把粉丝吸引过来，之后开展活动人口基数也大。」
楚萧这样讲我倒是很认同，原计划十月末我们和其他高校联合举办一个迷你马拉松活动的，是为了给听障儿童献爱心的，活动主办方说按照参与人头分配公益基金。
确实，人越多越好。
而上次我们采访篮球队，光是一个随便的人员介绍推送一天内就涨了几百个粉丝，这和大 V 涨粉速度肯定比不了，但是毕竟我们也是校报，之后活动多地是，粉丝多了确实好做事。
「行吧行吧行吧，那打算怎么着。」
虽说我心里是认同这个安排的，但绝不能让楚萧看出来，不然他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你的任务嘛，哎，我不好意思说……」
我前面说楚萧他是温润如玉的段誉，现在我后悔了，他那扭扭捏捏又惺惺作态的样子倒是很像魔性大发的欧阳克，真想把他一手从大理丢去大漠。
怎么说呢，楚萧他的表情里明晃晃写着「奸计即将得逞」六个字。
「别告诉我，让我去和篮球队沟通？」我刚想说我不去，就被楚萧迅速打断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你同意了对吧？那我就放心了。」
看他如释重负的表情不知怎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和篮球队沟通要是放在以前一点不难，可是现在我和顾清风这状态，哪里合适啊。
我只知道楚萧给我甩锅，让我干活。
却不曾想他在临走前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明朗啊，我也是被迫营业，相信我，我是为你好。」
相信我，只要有人和你说是为你好，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15
这种专题做起来不难，尤其是我们之前已经和篮球队做过类似的访问，所以和队员们约好时间安排下去几个小记者就可以有序进行了。
不过问题就是最近篮球赛大家准备得比较辛苦，怎么去沟通协调出来专访的时间才是问题。
于是我平生第一次给顾清风打了电话，在此之前我也是征求了他的意见的。
「顾清风，我们报社想要给你们篮球队做个人物专访，在篮球赛之前推送一下。」
「时间可能有点问题。」
顾清风说的正是我最担心的，比赛前夕时间格外重要，即使流量再重要，我也有无论如何做不出耽误大家备战时间的事情的。
「我能给你语音沟通嘛？」
想着文字沟通会有表辞达意不够准确的缺陷，便询问顾清风是否方便语音沟通，谁曾想顾清风一下子甩过来了他的手机号。
「138XXXXXXXX，我的电话，以后有事可以打给我。」
紧接着就是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没想到顾清风做事情如此干脆利落，这让我对他心生一种难言的情绪，好似久久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了涟漪。
或许，我开始有些喜欢顾清风了。
可是喜欢顾清风真不是一个很聪明的选择，齐思言那般优秀都不能让顾清风心生怜惜，我实在是不觉能有胜算。
「没事也可以打过来。」
语音接通后顾清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顿了顿，他又紧接着说了一句让我石破天惊的话。
「如果，是许明朗同学。」
完了完了，我的心为什么紧了一下。
糟糕，好像是心动的感觉。
顾清风，你这是在犯罪。
「那个……我想和你说时间的问题，这个我想了想尽可能不要耽误篮球队训练时间比较好，但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方案要么是按照大家的轮休时间访问，要么就是我们安排记者随队跟访……」
顾清风听得格外认真，却在听我说到跟访时忽然发问：「你会跟访吗？」
「通常这种是安排有时间的小记者跟着的，因为我还有专业课在上，所以我可能没有……」
「没有时间？」顾清风今天怎么回事，总是不等我说完就迫切打断。
「嗯，不过我会尽量安排时间的。你们可以考虑下。」
「好，你把你课表发给我。」
「啊？」
「课表，发我微信，我看看。」
「好。」虽然不知道顾清风为什么忽然要我的课表，却还是迅速地把课表转发了过去。
「我现在有事，先挂断了。」
不等我回话。顾清风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真是要收回先前觉得他温柔的那句话，分明还是个冷酷的人嘛。
心里想着的还是他说的那句话。
「如果，是许明朗同学。」
16
从顾清风挂断电话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了，怎么还没消息？
顾清风不会带着我的课表跑了吧！
这个想法让我分外兴奋，毕竟 J 大校草携表潜逃一定能为我们官微带来不少热度，我真不愧是新媒体部门的部长呢。
不过我可不是那么无耻的人，但是我想听听大家对顾清风这个行为的看法倒是真的，可是总不能和室友说吧，她们本就对我和顾清风的关系虎视眈眈，我可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我暗戳戳地在表白墙投了个稿。
『墙，有一个特别好看的男生问我要课程表了，但是过去两天了也没再提起，这是什么意思呀？』
对不起，我有罪，我夸大了顾清风不联系我的时间，但是我是故意的，毕竟表白墙的稿子肯定很多，我想着轮到我这份的时候怎么也得过去两三天了吧，再说了我也确实想知道顾清风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表白墙的反应巨快？？？
我这边发出没半个小时就被发出来了？？？
而且评论很快就热闹起来了，我看了下发出半个小时已经有十多条评论了。
我的天，堂堂 J 大竟然没有投稿堆积，大家行不行啊？？？
网友@多此一举：这绝对是爱情！
网友@桃之夭夭：投稿的姐妹可别听楼上的，不要冲动！万一是海王呢！
网友@狗不理包子瑶：同意楼上的姐妹，只要不开口说喜欢绝对不能相信。
诸如此类的评论很多，越看心越凉，倒也不是觉得他们说得很对，主要是觉得顾清风不是海王。
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什么理由，但就是觉得他不是个海王，果然好看的皮囊能够加分。
一小时后。
网友@顾：……
网友@一个二：等等？楼上是顾清风？？？
网友@回顾清风 回复@一个二：我靠！如果不是你说，我都不敢相信真的是顾清风？？？
……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评论区又一次热闹了起来，谁敢相信顾清风竟然也来看表白墙呢？
不过也对， 毕竟之前他还在表白墙追凶来着，虽然那个凶是我，呸，这句话怎么说怎么不对。
「嗡嗡嗡……」
手机震动，我一个手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又是顾清风？？？
不是吧，我就是随便投个稿，他还找上门来了。
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发表白墙！」
不管怎么说，道歉一定是对的。只要我歉道得够快，顾清风的责备就追不上我。
「呵……」
这是咋了呀？顾清风这笑声听起来不是冷笑，可是我还是害怕，他为啥呵我啊。
「顾大帅哥，我给你做牛做马，原谅小女子的莽撞行为吧！」
「倒是不用做牛做马，做我……」
顾清风故意一字一顿地说话，却在说到做什么的时候停了下来。
？？？
不会是想让我做他女朋友吧，我这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但如果他真这么说，我也没啥意见，感情可以后期培养嘛。
「……们球队的随队跟访吧。」
「啊？啊。啊……」
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原本悬起的石头非但没有欻地落入水底，反而轻飘飘地漂浮在水面上，悄无声息。
「我看过你的课表了，和我们训练的时间做了下匹配，大部分时间还是可以的。我发你了，你看下。」
「好。」点开微信，果然，顾清风刚刚发来一条信息，是一张时间表，上面把我的时间和篮球队的时间做了个重叠匹配，把我合适的时间都排了出来。
不得不说顾清风做得很周到，没有让我的时间很紧凑，反而还是还给我留出了很多休息时间。
「怎么样？你觉得可以吗？如果哪里不合适就和我说，我再调整。」
见我许久未说话，顾清风率先开口。
「没，你做得很好。麻烦你了。」
「许明朗同学，你好像是傻。我要去篮球馆了，你去不去？」
不等我拒绝，顾清风就自问自答地说，「你还是别和我去了，他们会闹。」
「啥意思？」
「没事，等我回来再说吧，挂了。」
不等我说话，顾清风又又又又一次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想生气！可是只要想到他的那张脸我就气不起来啊！！！
好气好气！
17
想不到吧，我还是去了篮球馆，不为别的，我爸说了，不蒸馒头争口气，凭什么顾清风说不让我去篮球馆我就不去，我偏去！
就去就去！
但是说实话，出门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可是走到篮球馆门口我就后悔了，干啥非得和自己过不去呢，可是中国有句话咋说来着。来都来了，就别白来。
索性一咬牙一跺脚就进门了，反正我是正大光明冲着拍照来的，有啥怕的。
但是篮球馆这氛围怎么不太对劲儿？原本在练习投篮的队员看到我进来仨一帮俩一伙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搞得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在徐子扬率先过来和我打了招呼。
「许同学你来了呀，老顾还说今天你不过来呢。」
「那是他说的。」我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啥？」徐子扬显然没听清我说什么，这就对了，让他听清楚还了得。
「啊没什么，我过来拍几张训练照片，」说着还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做证明，顺便解释了下自己的目的，「我过来还没和顾清风说，想着就瞅瞅，不想打扰大家训练。」
我总不能说因为顾清风不让我过来，我和他叫板吧。
「同学！我们队长在休息区，你快去吧！」有个脸熟的队员对着我喊着话，周围的队员哈哈大笑。
怎么说呢，这个笑声里总有种我的奸情被发现的兴奋。
「那个，我不是过来找他的！」我赶忙解释，这要是传出去还了得，我还得在 J 大待到毕业呢。
「那你是来找谁的？」耳边忽然传来顾清风的声音，语气不详，可是从徐子扬的表情来看来者不善。
「得，老顾来了，那我撤了。」徐子扬溜得倒快，还用胳膊搥了下顾清风，表情里都是八卦。
「我不是那个意思。」赶忙解释我不是为了和他撇清关系，可好像怎么说都不对。
「小爷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许明朗同学，下次我可就不原谅了。」
顾清风一脸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意思，还说原谅我，好像我做错了啥一样。
「你先拍照，我去打一会儿球，等结束了告诉我，我带你去吃饭。」
顾清风没有和我纠结我来的目的，只是把我带到场边安排给前面那个和我喊话的男生，交代他带我在馆里拍拍照。
「好咧，保证把许同学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听他们两人的对话我知道了这个男生叫谷多白，这名字有意思。
「许同学，你想拍啥就拍吧，队长说了，只要不影响队员训练就可以。」
「嗨呀，你们别总叫我许同学许同学的，直接叫我明朗就可以。」
「那不行，队长要打我的。」
「啥意思？」
「队长不让讲，但是许同学我偷偷和你讲，我们都觉得队长喜欢你。你喜欢我们队长吗？」
不是吧？顾清风喜欢我？？？
这怎么敢想啊！
「啊？你听谁说的啊。」
「我们球队都这么说的，但是队长不让我们瞎说，说对你不好。」
「噗，他也知道他影响有多大呀，我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你别和队长说我和你说了啊，不然他该罚我了。」谷多白倒是有趣，人有些傻憨憨的感觉，我当然不会说出去，但是碍不着我自己心里多想想呀。
毕竟要是顾清风真喜欢我，那可是我赚大发了。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瞎说的，我不会乱讲的。」和谷多白简单说了几句我就自己去随便拍了些照片，大多是训练的，不过因为顾清风他们球队自己分组打球，球场边倒是多了许多围观群众，以至于我只能挤在看球的人群里拍照。
这是我第一次看顾清风打球，去年做专访时是在场下，所以并没真的看过他打球。
不得不说，顾清风抛却那张好看的脸，身高身材打球的技术姿态都是很能打的。
耳边呼啸着的是大家的欢呼声，最近毕业季来临，好多毕业生在篮球馆拍毕业照，所以这会儿看球的人多是毕业党。
我看到姜淮穿着学士服在拍照，索性发扬一下我们家相亲相爱的精神去给他拍一下。
举起相机对准正在摆搞怪 pose 拍照的姜淮，按下快门，我的哥哥毕业了。
我也即将迈入大三，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会不会来给顾清风拍照呢？
又或者，明年今日，他是否也会如此妥善安置我。
心里想得多了，手下自然就卡住了。姜淮的朋友看到我摆手示意了下，顺便问我要不要一起拍个照。
「好啊，和姜淮这个狗东西一起拍个毕业照。」嘴上叫着姜淮狗东西，心里却开始惆怅之后在 J 大我可就是一个人了，再没有哥哥为我撑腰了，还是有些心酸的。
「咋？和你哥拍照你还不乐意？」姜淮伸手拍在我的脑袋上，动作粗鲁可是落手的刹那却是温柔的。
许是篮球馆的氛围过于热烈，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青春万岁！」
然后此起彼伏地欢呼声喊了出来，球场上的比赛也在这样的热闹中酣畅淋漓。
看着眼前的姜淮，我仿佛看到了刚刚考上 J 大时那个青春洋溢的他，他说，「明朗啊，J 大虽说不是数一数二，但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你加油，到时候我毕业典礼你还能来给我送花。」
没想到一转眼还真到了这个毕业的时候，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过些天他的毕业典礼真的去做当初我们畅想的这件小事。
「一会儿我们要去吃饭，我就不管你了啊，反正有人会管你。」
姜淮还是狗得很，说完话就和朋友们走了，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
自己去吃好吃的不带我，不过他怎么知道有人会管我。
18
查看了下拍的照片质量尚可，回去调调光基本就没什么了，不过还需要一篇文字内容，这个得花点时间，计划着下午去图书馆把稿子写好，晚上就赶着晚饭后的时间推送出去了。
想到这赶忙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多了，也是要吃饭的时间了，看球场那边好像也都散了，开始纠结要不要去照顾清风，毕竟他说了带我去吃饭，可真要和他一起吃饭我还是有些打怵的。
但是偷跑又像是做贼心虚，好难啊我，想吃个饭怎么会这么难。
算了，有什么怕的，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漫步到场边却发现顾清风面色微冷地在稀稀拉拉的人群中找着什么，看到我时脸色明显的缓和了一下，举起右手摸摸了后脑勺，左手拿着一个擦汗的毛巾就朝着我走了过来。
「刚刚没看到你，以为你走了。」
「没有没有，我刚刚碰到姜淮了，去和他拍了个毕业照。 」
「奥。」
奥？这是什么意思？
顾清风大步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活像个小跟班，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走得太快我跟不上，顾清风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不是和，不是请，是带。原谅我作为一个长期和文字打交道的校园小编辑，对文字格外敏锐，以至于再次听他说带我去吃饭总觉得这样显得我们的关系格外亲切。
「想去四食堂随便吃点东西，下午我要去图书馆写稿子。」
「好，那我们去四食堂，我听朋友讲四食堂的砂锅很好吃，试试吗？」
顾清风看似自作主张却在句末问了我一句我的意见。
「好呀，我最喜欢四食堂的砂锅了。」
这句话我没说谎，好多次为了吃四食堂的砂锅专门跑去排队，害得我有几次选修课都因为去得太晚只有前排的位置可坐，不过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因为总坐在第一排，选修课老师对我印象深刻，还让我做了他的课代表。
午饭时食堂人还是有些多的，顾清风问过我想吃的东西便让我找个座位坐下等他，终于在距离门口很远的位置找到了两个空座，是两个女孩子在座，只能试探着问问可不可以拼桌。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可以坐吗？我们有两个人找不到位置坐。」
「可以呀，你坐你坐，我把东西挪开。」
这时我才注意到其中一个女孩儿有两个很大的包裹放在座位上，应该是中午下课后取了快递过来吃饭的。
「谢谢。」
我坐在靠里的位置，担心顾清风看不到我，便拍了下旁边最明显的标志物，一个承重的柱子，然后发到他的微信上。
他似乎没看到微信，没有回复我，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我看到他远远地端着餐盘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坐在我旁边的女生明显也看到了顾清风，小声地提醒同伴回头看，然后两个人嘀咕着竟然在四食堂遇到小草了。
顺便还拍了照片，我很不道德地偷瞄了一眼，好糊呀，没办法太远了。
没一会儿顾清风就走了过来，两个女生脸上的震惊毫不掩饰，其中一个在站起来让座的时候视线茫然地在我的脸色和顾清风的脸上交错。
我知道了，今天的表白墙又有新素材了。
我太想看别人怎么编排我和顾清风的偶像剧情节了。
快更快更！
19
午饭后顾清风提出要和我一起散步去图书馆，我可是眼瞅着他中午把一份砂锅都吃光了，还顺走我一个蟹肉棒，看那架势就是吃撑了。
没好意思问他是不是因为砂锅太好吃了才吃这么多，就顺嘴说了句「正好可以消消食。」
他看傻子一样地看我，旁边两个女孩子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能够和我们坚持一起吃午饭，我估摸着下午就有新剧上映。
心里暗暗打算着到了图书馆我就趁着顾清风不注意偷偷追剧。
午间图书馆好多同学都在午睡，没有午睡的同学也在专心学习，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意外的是顾清风并没有像表白墙上那样的引起太多的关注。
不过说实话，在此之前我都以为校草出现会像偶像剧里那样引来诸多注视目光，但是事实上我只在篮球场边听到呼喊的加油声中夹杂着几声顾清风，看着坐在我对面安静的午睡的顾清风，想起有次和初然闲聊时提起大家对顾清风的态度，她说的话我深以为然。
「顾清风说到底只是一个长得不错有很多优点的普通人，大家感兴趣是一方面，刷刷图片看看比赛刷刷表白墙就已经满足了好奇心，但是生活中有更多值得感兴趣的事，这才是比较合适的对待美好的态度吧。」
写稿子实在是一件费心费力的事，以至于我在写稿子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顾清风什么时候睡醒了，期间小憩抻懒腰的功夫才发现他头枕着胳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看着我，被我发现时还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你要不要回去睡。」
写了张纸条丢给他。
「你字好丑。」
顾清风懒洋洋地坐起来，手里团着我丢过去的字条，狗嘴里就吐出来这么句废话。
早知道不给你写字条了，没良心的东西。
「我去买个喝的，你喝什么？」许是感受到我眼中的怒气，他手扶着桌面站了起来，两只手撑着桌面探头问我。
他的声音很轻，钻进我的耳朵里，声音撞得我心里痒痒的，害得我一个手都打错了字。轻轻点击删除轻敲键盘重新输入，键盘声混杂着我的声音，杂糅着初夏时节的暧昧气息。
「咖啡吧，有点困了。」
话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眼睛却一动一动不动地盯屏幕，生怕被他一个不小心看出我的眼底的不安。
「好，偶尔可以。」
顾清风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话就走掉了。
趁着转身的工夫偷偷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里却像小猫抓痒痒一般按捺不住好奇心，终于还是摸出了手机偷偷点开了表白墙。
果不其然，顾清风又一次登场了。
『墙！重要发现！今天和姐妹吃饭碰巧和顾清风拼桌，我靠真的帅！但是这不是重点你知道吗？重点是他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吃的！那个女孩子给他占了位置，你以为是女孩子一厢情愿吗？不是的！！！顾清风排队给女孩子买午饭！就四食堂那家贼火爆的砂锅！！！不过听他们两个聊天倒是没有暧昧，我怀疑顾清风还是单相思状态，因为那个女孩子完全不在线啊！顾清风都说了和她一起去图书馆，她还问他是不是吃太多了要消食？？？姐妹！如果你看到了，快醒醒！这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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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的，这条信息很快就被各路截图发在大小群里，大家的关注点很奇怪，竟然不是顾清风的八卦，而是那家砂锅到底有多好吃？？？
不是，姐妹们，你们跑题了呀？？？
好在有人迅速扭转乾坤，评论区也被八卦净化了。
@回顾清风：我靠！！！这么迅速，顾清风表白墙追凶还只是前阵子的事，现在是转移对象了还是就在追那个撒了牛奶的女孩儿啊？？？
@多此一举：好家伙。
@桃之夭夭：kdlkdl，想知道小姐姐是谁，有人知道吗？？？
@一条跳水的鱼：我的天！那我看到了！！！我今天在图书馆看到顾清风从一楼大厅走过去，我以为我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他，莫名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然然然然然然：是我知道的那个人吗？@小九
@一个二：楼上姐妹详细说说？看起来是知道详情的？
@我抓到了一只小猪：这剧情会有续集吧？更了踢我。
……
评论果然没有辜负顾清风校草的名头，热闹过往常很多条表白微博。
一脸姨母笑地往下刷微博，心里有种莫名磕到了的感觉，忽然看到最新一条评论。
@吃瓜一线群众：实时播报，顾清风在 CBD 买了一杯咖啡。
吓得我一哆嗦，赶忙放下手机，端正坐姿，装作认真敲稿子的样子，生怕一会儿被顾清风看出异样。
脑子里却还在浮想联翩，万一偷看表白墙被顾清风抓包了，我就说我在磕我和他的 cp，看看谁尴尬。
不过这就是想想，我可不敢真这么说，咱也是要面子的人。
顾清风迟迟不归，其实距离我放下手机不过过去了 5 分钟，那我看看手机总不至于这么巧就被他看到吧。
豁出去了，什么都阻拦不了我磕 cp，虽然是假的，但是工业糖精也很甜不是吗不是吗。
点开评论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不过我偷瞄了一眼图书馆的同学，午睡好后都在专心学习了，一会儿顾清风回来我赶紧把他支走就好了。
意外的是我在评论看到了我们报社的官微评论了一句：这是我们公众号能跟访的吗？
不至于不至于。
要知道我们学校的表白墙是有个专门的官微的，而且好巧不巧的是，这个官微和我们报社的官微是互粉的，所以报社皮下欠欠得去凑热闹倒是常事，但是我开始担心被扒出来了。
于是赶忙在评论里回复官微：今天的 kpi 完成了吗，就开始得瑟啦？
官微回复我：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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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风回来的时候距离他出去已经过去很久了，他没说为什么回来得很迟，只是和我说了句咖啡趁热喝，不然凉了。
不过他没坐多久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一下，就给我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
现在的 cp 都这么下头吗？
稿子敲到下午四点多总算是搞定了，发给运营的学妹进行排版，后面就按照既定流程安排就好了。
这时才想起好一会儿没看手机了，手机界面跳出来好多条群消息，是我们寝室群的消息。
大家艾特我问表白墙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让我从实招来。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下，不过没说自己的内心戏那部分，这是另外的价钱。
小九感慨了句：「果然男神也是一个要食人间烟火的凡人。」
一一：「明朗你行啊，不动声色地就把顾清风搞定了呢？」
初然：「一想到顾清风主动我就觉得世界颠倒了。」
……
「你们想多了，没有的事。」
话是这样说，可心里很难不对此抱有期待，尤其是在看到大家的评论后，我的期待值到了前所未有的位置。
我知道，我完了。
许明朗，你完了。
你开始喜欢顾清风了。
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样看待感情，我总是希望感情是平等的也是自由的，这种平等建立在互相尊重包容的基础上，更建立在彼此对等的基础上。
莫名地开始在心里多了许多犹豫，我们是不是站在了同一个高度，拥有同样的视野，可以看到同样的风景。
这样的想法让我短暂的胆怯后也理清楚了自己的思路。
喜欢吗？是喜欢的。
有很强烈吗？淡淡的喜欢，多了一份期待。
自己不够优秀吗？不是的，已经在自己想要行走的方向上做到很好了。
不能匹配吗？我们天作之合啊。
我靠，对呀！我们天作之合啊！！！
顾清风冷清闷骚大摩羯，我是热情太阳小狮子。
我才不管星座怎么说，我们就是天作之合。
这样想着，让我在心里暗暗打算一定要主动出击拿下顾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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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妹把推送预览发给我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夕阳微垂，昏黄的光映照在玻璃窗上，透过窗可以看到对面的喷泉小广场上偶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走过，他们走走停停，嬉笑打闹，在光和影交错的时空里，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这样的美好景象让我不由得多了几分感叹，进入大学近两年的时光里，罕少有这样独处的时刻，平日里都是和室友或是报社的同学一起，此刻显得弥足珍贵。
拿出手机拍了张夕阳，准备发到朋友圈。
联想起下午自己内心那番豪言壮志，便配文「像极了爱情」发了出去。
随后便收拾东西准备去吃个晚饭然后回宿舍，余光扫到顾清风下午坐的位置，微微一怔，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张冷清的脸，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人就是不抗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发来了消息。
「忙完了？」
「嗯，准备回去了。」
「一起吃个晚饭」
没有标点，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征询我的意见，还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要。」
今天已经凑过表白墙的热闹了，再和顾清风一起吃饭我岂不是自讨苦吃。
不出所料的，顾清风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我要和你一起吃饭。」
顾清风你在犯罪你知不知道？这语气里怎么还带着傲娇呢。
「求我呀。」
「许明朗同学。」
顾清风突如其来的正经语气让我一时间竟有些不太适应，若是他还是刚刚那般傲娇我还是会答应的呀。
「嗯？」
回应我的是顾清风的沉默，我似乎听到了顾清风内心的咆哮，也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毕竟原本就只是调戏，哦不，调侃一下顾清风而已，没有当真。
「求你。」
「啊？」
「啊什么啊，快点出来，我在图书馆门口。」
切，刚刚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顾清风也不例外。
23
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顾清风已经主动低头给我台阶，我再不就坡下驴可就是不给面子了，为了我心目中的漫长追夫路能够顺畅一点，我要立刻马上出去找顾清风共进晚餐。
步伐加紧，奔向我的爱情故事的男主角。
到楼下时看到顾清风站在一处阴凉下，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背对着图书馆。高高瘦瘦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多了几分温柔，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眼前的美好景象，也顾不得旁边走过的人异样的目光，毕竟比起别人的注视，定格下来这一刻是更重要的事。
这一刻只属于我自己，这一个背景也只属于我自己。
在这样的分秒流动里，我和顾清风似乎站在一个平行时空，旁边的树木花丛人来人往荡然无存，这一刻，只有我们。
许是感受到别人的目光，顾清风稍稍动了身子，转头看向了图书馆，十多米的距离下我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可是我知道他是松弛的，自在的。
趁着他看过来的空档，我细细打量着他，两三个小时不见，和中午相比，他换了身衣服，还戴了个黑色的棒球帽，逆光而视，总会多几分柔和美感。
「愣着干嘛？走呀。」
呸，顾清风真是不懂风情，美色当前，不说几句情话怎么对得起眼前的晓风斜阳。
略显尴尬地跑到顾清风面前，抬头望向他的脸，大概是我的目光太过直接，他的眼睛开始向旁边扫去，不多时又故作姿态地轻咳一声，开腔儿和我说话。
「那个，我寻思反正你也没吃饭，就一起吃个饭。」
听着他这样讲，我心里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我实在是想不通，顾清风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一时情绪上了头也就说些不管不顾的话。
「顾清风，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说话时的语气是带着几分探寻，也是有着两三分随意的，毕竟这样的场合确实不是一个表白的好选择。
「啊？」
顾清风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这样直接地问他，而且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他的眼神里有太多我看不清的情绪，惊讶无处遁形。
「他们都说你喜欢我。」
没等他整理好语言，我便连珠炮似的又说了一句。
「不……不行吗？」
「啊？」
这回换我张口结舌了，在刚刚的十几秒里我想过顾清风的回应该是冷冷淡淡的，要么承认，要么否定，他的这个回答着实让我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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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么啊，去吃饭。」
我真怀疑顾清风业余爱好是川剧变脸，这么会儿功夫又变回之前那张扑克脸了。
眼见着顾清风的目光恍惚不定，我倒是不想太急切地去追问他心中所想了，而顾清风则是一个转身便走，也不说招呼我一声。
要说这夕阳逃得倒快，从图书馆出来时还挂在树梢，也就十几分钟的工夫就逃之夭夭，只留下漫天霞色。
顾清风目不斜视地朝前走，我便跟在他后面两三米的距离，看他什么时候忍不住先开口。此时路灯也好似应景式地亮了起来，顾清风的影子被灯光拖在地上。
顾清风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中间是那个沉默又跳跃的影子。
虽说顾清风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可他的话还是让我的心不由得雀跃。心头欢愉，脚下的步伐也轻快许多，小碎步跟了上去，踩着顾清风的影子，嘴里念叨着，「让你凶我，让你凶我……」
却不料顾清风猛地站住，因为一直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他停下来，如果不是看影子不动了我还就像小说里那样地撞到他背上。
「还行，不傻，没撞到。」
好家伙，整了半天是故意想看我出糗。
顾清风转过身看和他隔着不足一米的我，因着晚风吹拂，他微卷的短发也在灯光下跳跃。
都说酒壮怂人胆，那此刻的灯光一定盛满了女儿红，不然我怎得多了这么多的勇气仰头同他对视。
大概也就十几秒的时间，相对无言，可是他的眼里溢满了笑意。
怎么说呢，凭我肆意狂跳的良心讲，如果此刻顾清风说他不喜欢我那一定是假的。
人的表情动作常常会伪装，可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我在顾清风眼里看到的就是宠溺和柔情。
我享受着与顾清风双目相对的时刻，顾清风的眼底向来藏匿万千思绪，可这一刹我在他的眼里看到的是直透心底的赤诚，他的眼里只有我。
「本来就不傻。」
别过头小声嘀咕着，却注意到我们所在的位置正是和四食堂隔着一条大马路的体育馆门口。你可别心里偷偷摸摸怀疑我的脑子不好，竟然没发现路不对，主要是从图书馆过来的路是相同的，只不过是到这里左拐还是右拐罢了。不过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明显距离体育馆也就是他们常常打球的篮球馆更近些，心里腹诽着不至于带我吃饭前还要打个篮球吧。
我说的那句话很明显被他听去了，他微微笑出声，映着灯光开口问我。
「不傻怎么还要问我。」
嗯？他在说什么？
我问什么了，一路上我都没说话啊。
啊！等等！我前面是怎么问的来着。
「顾清风，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这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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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不知怎么去接这一句，问还是不问？总不能让我催着他说喜欢我吧，我才不要这样，要么我正大光明地和他说喜欢，要么他直截了当地说清楚，我才不要这样猜谜。
心里是这样想，嘴上却不是这样说。
「问你比较直接。」
我呸！明明心里想的是不要问不要问！心口不一这可怎么办？
顾清风我劝你善良，最好说点好听的话让我开心开心。
「许明朗同学。」
「嗯？」
「你和我来。」
顾清风抬脚便朝着球馆走去，心里虽说是好奇的，肚子也有些饿，可好奇心还是驱使着我拔腿就小跑跟上去。
晚上的球馆人少了一些，我看到校队的一些队员在收拾场边的衣物和垃圾，别问我怎么认出的，光是看他们那搁置手中的活八卦的目光就知道了，当然了更主要的是因为为了做专访准备资料的时候基本上都见过大家的照片了。
不得不说顾清风他们球队的队风还是很好的，我记得之前有人还因为这个专门在表白墙夸奖过校队，意思是每次比赛后都会主动把类似于水瓶和垃圾什么的分类放在纸壳箱里交给清洁阿姨。
这一点姜淮和我讲过，说这是校队的传统，据说是零几年带校队的老师规定的，久而久之一代代校队队长就把这个沿袭下来了。
顾清风一路走到最靠近球场的一排观众席坐了下去，我犹疑着走过去，心想我也没听说今天校队有比赛呀。
待我走过去准备坐在他旁边时，他却制止了我，「许明朗同学，坐到这里。」
他手指着第二排靠边的位置，这样他就在我斜右的位置了。
真想问问他是怎么想的，隔着坐就算了，还得分排？
不过又想如果真的有比赛，我们两个挨着坐确实不方便，有一点距离也能保护自己，嗨，和校草离得太近也是一件危险事。
顾清风端坐着看向空荡荡的球场，队员都在场边，三五成群准备去休息室了，他却还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球场。
有队员在离开的时候笑着和顾清风打招呼，也连带着和我摆手示意，很多队员见过许多次了，可都算不上熟悉。
「队长我们先走啦，」终于看到个我认识的，是谷多白。
「快去吃饭吧。」
「许同学！你来啦！之后多跟队长过来玩儿呀！」
好家伙，谷多白果然是最热情的崽。
「我看你是又欠揍了。」
顾清风这话听起来恶狠狠的，语气却是带着些许上扬的腔调的。
「走了走了，别耽误队长谈情说爱。」谷多白还想说什么却被其他队员拽走了，只能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和我们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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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灯光、球场、我们，还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时间在这一瞬也都停滞了下来，我和顾清风大概都在等着对方打破眼前的平静。
很难解释自己此刻的心境，想问得有许多，却莫名的安心，总觉得顾清风会告诉我所有的答案。
对此，我深信不疑。
顾清风也没让我久等。
「许明朗同学，你不要说话。」
虽有不解，却还是相信他会给我答案。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里，我们就是这个位置。」
如果不是顾清风说出来，我都没意识到原来我们两个现在坐的位置就是当时的位置。
「你走错场地和朋友吐槽楚萧，我和徐子扬他们在场边看比赛，刚好听到了，回头就看到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像宿舍区那只流浪猫，我就很想摸摸你的头。」
应着话声顾清风地手拂过我的耳侧，轻轻地摩挲了两下又回去，空气里浮动着夏季特有的暧昧味道。
「徐子扬说你是校报的，当时没有多想就转过头和你说走错了场地，后来偶然听姜淮和楚萧聊天提起来采访却走错场地的记者，也就是你，那时才知道原来你就是姜淮一直挂在嘴边的表妹。」
「姜淮常说他有个表妹，特别可爱，像只小猫，这一点我很认同。他说他这个表妹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不开窍，都大学了也没说有个喜欢的人，我心里特别不舒服，但是又说不出为什么。」
「后来因为球队没什么特别的采访，也就没和你接触的机会，但常常听姜淮和楚萧提起你。」
「不过在学校遇到过你很多次，只是一直没什么认识的契机，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始认识你。」
「一次巧合我看到了你在姜淮微博里的评论，抱歉，当时我太想知道你生活中是什么样子的了，就忍不住点进去看了下，刚好看到你在看昆德拉那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巧的是因为楚萧朋友圈推荐那段时间我也在看那本书。」
这本书我记得，当时也是楚萧看过觉得不错在朋友圈推荐了一下，想着他阅读的品味不错我便开始看了，书里关于偶然与必然的论调于我心有戚戚焉，便在微博写了小段随笔，却不曾想会被顾清风看到。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早就知道表白墙里的吃瓜群众有我一个？？？尴尬！
「算起来我们认识不算久，可是我总觉得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你的喜好，你的遭遇，我好像潜移默化间都在姜淮哪里知道了，可能是我无意间问了姜淮很多次关于你的事，以至于之前姜淮就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也只能说没有真的接触过就只能说很感兴趣。」
「一直到前段时间你把牛奶洒到了我鞋子上，我就想起那本书。一次相遇是偶然，时隔一年以这种形式遇到我想就不是巧合，这是一个必然。」
「一直以来我话都不是很多，所以今天下午我也纠结了很久怎么和你讲才不会让你觉得突兀，刚好你问了我，我就想可能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以至于你有感受到我们之间是暧昧的状态，我不希望给你这种感觉。」
「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现在我可以坦诚地告诉你，许明朗同学，是，我喜欢你。」
一语激起千波浪，也剥丝抽茧般把回忆打开。之前来做专访走错场地后楚萧有和我说过当时戴棒球帽的男生就是顾清风，但是我没记住那张脸。
久久无言，记忆中那张模糊的脸和眼前这样清晰的面容交错重叠，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顾清风今天戴的棒球帽就是去年那一个，不是耍酷，不是装深沉，而是为了尽尽可能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你背词儿了吗？」
天啊！救救我吧！我为什么张嘴说出这么一句欠抽的话。
旖旎风光刹那破碎，我看到顾清风眼里的讶异、无奈、懊恼和不解，他的手重重地揉着我的头发。
「许明朗，你是猪嘛。」
「那你介意我对你见色起意吗？」
「可以理解。」
「可是我好像并不是很了解你。」
「慢慢了解。」
「顾清风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吗？」
「想得美。」
「那是什么？」
「话怎么那么多，那我就默认你同意了。」
「你可以再多说几句嘛！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不可以！」
不可以就不可以，没想到自己还未出师就已经大获全胜了。
这样美好的时刻当然要隐晦地发个朋友圈呀，当然我是征求了顾清风的意见的。
『我抓到了一只小猪。』
一直觉得这句话亲昵又可爱，便把它当作了自己微博的 id，没想到真的抓到啦！
顾清风秒回。
『你才是小猪。』
番外
1
许是顾清风的评论来得太快，我的朋友圈一发出我的微信群就炸了，甚至更早一会儿就有人在问我是不是和顾清风在一起了。
被一众好友在各种大群小群艾特，更有甚者有人还来私信。
寝室群十分钟前，奇怪，难道大家看到我们两个在体育馆这里了？
一一：！！！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我抓到了一只小猪
初然：我的天！许明朗请赐教！
小九：啊我的男神就这样成为了我的女人的男人吗？！
我：没错！嘿嘿嘿不好意思啦～
刹那的沉默，又一瞬间炸开了花，明明只有三个人在说话，却营造出来十几二十人的说话氛围。
报社小群里有人祝福，有人感叹校草就这样名草有主了，当然楚萧还很狗地说了句，「是我们明朗高攀了。」
「狗东西！」
……
随后是朋友圈评论区。
楚萧：你才是小猪，顺便恭喜明朗同学！
姜淮：队列要有，你才是小猪。好家伙，不愧是我妹，没给你哥丢脸，祝你们白头到老，为我省钱。
谷多白：我就说队长喜欢你吧！
小九：你才是小猪，是这样吗？哈哈哈哈哈啊我的姐妹要幸福！
初然：你才是小猪，我只是跟风的，手动艾特顾清风，好好对我姐妹！
一一：你才是小猪，家属饭家属饭！
……
于是评论区出现了许许多多个，你才是小猪。
我妈：嗯？姜淮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我们家宝贝有男朋友啦？
完蛋了，太过于兴奋，忘记屏蔽家里人。
我爸：是谁这么幸运呀。
呜呜呜，爸爸是最爱我的。
还来不及感动，我爸随后评论了一句我妈：希望明朗别欺负人家。
好家伙，这是亲爹吗？
不管怎么说，顾清风这个小猪我是抓到了，才不管别人呢。
2
我的手指噼里啪啦地在屏幕上跳动，顾清风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一言不发似乎过了许久，略显无奈地问了我一句。
「许明朗同学，你有看到我发了什么吗？」
「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忽略他好一会儿了。
「啊！对不起！我光顾着看微信了。我的错我的错。」
「鉴于你做我女朋友的第一天就不理我，怎么也要付出点儿代价吧。」
嗯？难道这就要亲亲了？我倒是不介意，但是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想及此脸不由得有些热。
「啥？」
「我再想想，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先看看朋友圈？」
「我看了呀，他们都说我是小猪，我才不是。」
我似乎听到顾清风轻轻地叹了口气，难道不对。他用眼神示意我再看一下，好吧，我可能忽略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点开朋友圈往前面翻了翻，却发现
没一会儿就看到朋友圈有人提到我，点开一看，是顾清风。
他竟然发了朋友圈！而且在我之前？！？！？！
『虽有阴云，转更明朗。抓到了撒牛奶的小猪。』
破案了，原来大家不是看到我的朋友圈知道的这件事，我就说怎么会有人在我朋友圈之前就在问我。
楚萧：老顾可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姜淮：哟吼，我这算是丘比特吧
谷多白：嘿嘿嘿我果然没看错
……
共同好友算不上很多，但是从评论里一个之前因为社团活动加到的学姐竟然评论了一句：难道是表白墙那个？
「顾清风？」
「嗯？」
听到我叫他，顾清风轻轻发了一声，怎么说，是不是恋爱了就会莫名为对方加分，他这一声嗯竟多了几分魅惑。
「是不是大家都知道是我撒的牛奶啊？」
「就篮球队那些人知道吧。」
顾清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略带羞涩地补充了一句，「因为那次撒牛奶，楚萧也在，但是你跑得太快，他来不及和你打招呼。」
如果说他从楚萧哪里知道我这不足为奇，可是楚萧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就让我震惊了，毕竟我一直在楚萧那里假装好奇地问他关于顾清风的小事。
忽而想起上次楚萧和我说让我采访篮球队时感叹的那句，「老子为了顾……照顾报社容易嘛！」
原来，蓄谋已久。
「那为什么朋友圈这样发呀。」
「之前等得太久了，刚刚才觉得生活明朗起来，因为许明朗同学。」
这件事实在超乎我的意料，一直以来我以为的都是我对顾清风有兴趣，当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滋生已久时我便觉得幸运了，再听他这样讲，更觉动容。
从来不知，有人会因我而生活明朗。
想起爸爸说，为我取这个名字就想让我生活明朗，一切顺意。
如今，甚是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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