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夜黑风高的月圆之夜。
我和竹马产生了通感。
彼此共感身体感受。
真真正正的感同身受。
1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我被痛经折磨,躺在床上靠少女漫转移注意。
男主是猫,胖乎乎的脸盘加上毛茸茸的小爪子,憨态可掬,惹得弹幕嗷嗷直叫「想 rua」。
我也想 rua,跟风敲字。
才发送完,就感觉手里有点异样。
柔软顺滑的毛挤在指缝间,充盈着难以言说的满足感,指腹挨着软乎乎的肉垫,饱满微弹。
我呆呆望着空无一物的手,还处于惊诧之中。
姨妈的撕扯之痛唤回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弓腰捂肚子,待那一阵痉挛般的阵痛过去,手里再无感觉。
我想刚才大概是幻觉。
刚要继续看少女漫,又感觉有温热的水流打在我的肩膀、手臂各处。
紧接着像是有一只手,在胡乱擦着。
……像在洗澡。
我下意识给了自己一巴掌,是疼的。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而那洗澡的动作也停了。
几秒的沉默过后。
又有人给了我一巴掌。
但这次我没动手……!
恍惚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人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又打了一巴掌。
循环几次。
巴掌声响不停。
我终于确定,我和某个人,产生了通感。
2
国庆假期返校。
我抱着行李箱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和某个人产生通感这件事,折磨得我一晚上没睡。
这事过于魔幻,以致于我每每想起,都要往大腿上掐那么一下,确保这真的不是梦。
而我也把那人掐醒——
虽不知对方是不是人,但他一定是狗!
他丝毫不知道「示弱」这两个字该怎么写,我掐他他就掐我,我甩巴掌他也甩巴掌……
冤冤相报一晚上,我浑身上下都是红印子。
门铃响了。
我妈去开门,冲我喊:「然然,醒醒瞌睡,江景来啦!」
我揉揉眼睛从沙发起来,听我妈和江景在玄关寒暄,我妈兴冲冲去给江景拿刚烤的小饼干,我窝在玄关一起等,不觉打了个困顿的哈欠。
「没睡好?」江景关切问我。
我睁着惺忪的眼看他,也笑他:「你不也是?大熊猫。」
他弯弯嘴角:「昨晚干嘛去了?」
我摆摆手,一言难尽:「别提了,昨晚遇到个傻逼。」
他还欲再问,我妈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盒小饼干,拿粉色绸布包着,一人分了一盒。
我搁包里,冲她道:「妈,我去上学了啊。」
「去吧。」她望着江景温柔地笑,还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这孩子,吃什么了长这么高?都比然然高出一个头了!」
我纳闷:「妈你拍我干……」
我抿紧唇,不再吱声。
因为我妈没拍我,我看到我妈的手刚刚才撤离江景的肩。
我看向江景,江景也在看我——
俱是一脸惊恐!
门在我们面前缓缓关上。
我咽咽口水,悄悄握紧拳头:「所以,昨晚那人……啊不,那傻逼是你对吧?」
他脸上霎时腾起讨饶的笑,一边笑一边退:「然然,抱歉,我真不知道那是你,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
我撩起衣袖,露出满是红痕的白嫩手臂,摆在他面前:「你瞅瞅你都给我掐成啥样了!」
3
回校的出租上。
我和江景就通感一事进行了深度探讨。
谁也说不清通感是怎么来的,只能确定是从昨晚的某个时段开始,我俩莫名能感受对方的感受。
身体感受。
具体表现在他能体会到我痛经有多痛,而我也能感受到他在撸猫以及洗澡……
一想到昨晚,我就脚趾抓地,快要自燃。
回到宿舍,褪去外衫,我那一身惹眼的痕迹引来舍友的围观,纷纷起哄我昨天和哪个野男人激战一晚。
也确实是激战一晚……
可那傻逼兮兮的激战不如不战,我浑身上下冒火气,简直想把江景揪出来打一顿。
但目前打他等于打自己,我决定予以精神攻击。
连续发送完八十个【砍刀】的表情包后,我长舒一口气。
宿舍门被敲响,系花走了进来。
她直奔我:「安然,方便给我上次那位帅哥的联系方式吗?」
我蒙了一秒,意识到她说的是江景。
国庆假期开始前,江景在宿舍楼下等我回家,当时被不少同学撞见,还一个劲儿调侃我俩的关系,我当时澄清是一起玩到大的伙伴。
我答她:「你稍等,我问问他。」
「好,谢谢啦。」她弯唇一笑,「这是给你们带的奶茶,三分糖的。」
我再次给江景发去消息,他没回,偏偏系花还在宿舍等,我咬咬牙,在腿根上拧了一下。
毕竟这算是我俩目前专属的加密版实时通信方式,不用白不用。
这次江景回得很快,冷酷的两个字:【不加。】
我瞥了眼系花,追问道:【为什么?】
他又磨磨蹭蹭不回消息。
我狠心又掐了一下。
他回复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回道:【下次掐腿再往下一点,我俩腰的位置又不一样。】
我默默反应了一下。
糟糕!我根本不敢去想我掐的到底是他的哪儿……!
4
通感仍旧存在。
但我的心思已然被另一件事占领。
江景竟然有喜欢的人了!
我和他,说是形影不离都不为过……就这样,他还背着我偷偷有了喜欢的人!
我心不甘,我意难平,我一再追问江景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可每当谈到这个话题,他就跟锯嘴葫芦般,一声不吭。
他越不说我就越想知道,我越想知道他就越不说。
简直可恶!
一节通识课结束,我追上隔壁教室上课的江景,喊他:「中午一起吃饭啊。」
他皱起眉,像在犹豫要不要答应,我刚要出声,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一只手熟练搭上我的肩,亲热地喊:「然妹妹,是过来找我的嘛?」
是社团的陆学长,性格颇为自来熟。
我讪笑着拒绝:「不是的,我来找江景吃饭。」
他热情道:「没事啊,一起嘛,这有什么,多个人多双筷子嘛。」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我才要想理由拒绝,就感觉肩上那只手被拨开,眼前是冰冷着一张脸的江景:「不是吃饭吗?还不走?」
他抓上我的手腕,力道有些大,走出两步还特意回头:「你别跟过来。」
走出一段距离,江景松开了我。
我不自在地揉了揉手腕,凑上去跟他搭话:「哇,你刚才抓我那一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很膈应?」他拧着眉。
「也没有吧……」我模糊回答着,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沉默一会儿,说:「以后能不能别让男生碰你?」
我眨眨眼。
他说:「那人刚才搭你肩那一下,我很膈应。」
我默默腹诽,只是搭个肩而已,直男这都受不了的吗?
过会儿想起正事,我追上去:「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谁?」
他沉默半晌,停步,看着我:「喜欢你。」
我一愣。
继而心底慌乱,面上不觉带上几分求饶的笑:「你别开玩笑了。」
江景思索片刻,认真点头:「嗯,我在开玩笑。」
我些许怅然,又问:「那你到底喜欢谁?」
他还是那句:「喜欢你。」
「……」我不好奇了。
夜晚躺在宿舍的床上,我还在想江景那张扑克脸,突然闻到烧烤的香。
我掀开床帘,兴师问罪:「你们谁背着我吃烧烤了?」
其他室友都在床上玩手机,根本没人吃烧烤,甚至都没在吃东西。
而宿舍的门窗紧闭。
我再嗅了嗅,仍旧能闻到,香味浓郁。
脑中闪过一个惊骇的念头,我给江景发去消息:【你们宿舍在吃烧烤?】
他回得很快:【你狗鼻子啊你?这么远都能闻见?】
【……】不是我狗。
是我和他可能又通了嗅觉!
5
解锁嗅觉这件事是我和江景始料未及的。
毕竟互通身体感觉就已经够磨人。
有人碰他我知道,有人碰我他知道,双重触觉双份敏感,时常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被碰触。
而且这都算不上麻烦,最麻烦的是洗澡。
十月中旬,天还热着,一天不洗浑身难受。
未免尴尬,我和江景商量以同步的方式来洗澡。
到了某个点一齐进浴室,对着身体不管不顾一通擦洗,即使也能感受到陌生的触觉,但可以洗脑成是自己在洗。
但思维总是没那么听话。
我偶尔会生出「我是在帮江景洗澡,而江景在帮我洗澡」的旖旎错觉。
想到这儿,我就觉得对不起我和他十几年的革命友谊。
「啪」一声迅速给了自己一巴掌。
江景那边洗澡的动作停了。
倒是没像当初那样打回我,只是浅握住他的手腕。
我同时感受到手腕上他的力度,像他在握着我、阻拦我一般。
互通身体感觉已经这样艰难且难熬,没想到现在还互通嗅觉。
或许现在还不是最吓人。
吓人的是未知的以后。
我们能在毫无征兆的前提下,先后通了身体感觉和嗅觉,保不准以后会不会连视觉听觉味觉都一起通了……
但这样实在太可怕,也过于悲观。
我和江景还是更愿意相信会在以后的某一瞬突然恢复正常。
我和他试着适应互通嗅觉后的生活。
他能凭借嗅到的味道判断我和男生还是女生待在一起。
我也能凭借嗅来的味道判断他在哪个食堂,顺便喊他帮忙带一份晚餐。
但江景总说我这儿有股香味扰得他一晚上睡不好。
我不爱喷香水,也没有使用香薰的习惯,便怀疑他是不是闻错,他却说不可能闻错,每晚睡觉都能闻到。
他言之凿凿,我却嗅不到,隐晦求助于室友,室友分析这暗香可能来自我身上。
是女儿香。
这结果更扯淡,我不信,开始怀疑这香来自家里带来的被套,我妈爱用熏香。
为解决江景的睡觉困扰,我躺在床上帮江景购买熏香,耳边意外传来男生说话的声音。
我摘掉耳机,还是有声音,但那声音显然不是出自我们宿舍。
那声音在说:「江景,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我瞬间明白这声音出自江景宿舍,而我和他可能又通了听觉,但我竟然没太在意。
满脑子是即将听到的小秘密。
江景的声音响在耳畔,低沉悦耳:「我哪知道我喜欢她什么。」
「漂亮?可爱?说不太出来,反正感觉她什么都好,」他说,「就是不喜欢我,这点不好。」
「而且她有点傻……」
我凝神侧耳,还欲细听,突然听见室友喊我的名字。
「安然,借你耳机用一下!」
我迟缓地应:「——啊,在桌上,你拿。」
待这小插曲过去,耳边再没了江景那边的声音,像是恢复了安静。
我有些遗憾,没听到关键信息。
下一刻,我收到江景发来的消息。
【我听见你们宿舍的说话声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惊恐。
我笑了笑,开始诈他:【我早听见了,还听到你们在讨论你喜欢的那个人。】
我自信耍诈:【我知道是谁了!】
6
江景的反应不像我料定的那样慌张,甚至称得上平静。
【哦?那你说说看是谁?】
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
我说不出来,只好偃旗息鼓。
并暗自腹诽,该死的江景,这么谨慎做什么!
第二天早晨,被男寝那边哄闹的动静吵醒,我才对解锁听觉一事有了实感。
他一位室友在调侃另一位室友的小兄弟很精神,另一位室友骄傲应答「这才是正常男人」,并将话头转向江景。
「你看咱们江校草不也——」
声音到这儿戛然而止。
但同时,我的耳边附上一层温热,应该是江景的手。
他在捂住耳朵,他听不见,我自然就听不见。
我也不是很想听,但不想听和不能听有本质区别,我气恼在耳朵上拍了一下,江景应该能感觉到,但他没松手。
解锁听觉后,生活较之前有很大不一样。
如果说身体感觉和嗅觉都勉强能忽略,那听觉算是通感落下强烈存在感的一笔。
我能听到江景那边的经济学概论,江景也能听见我这边的传播学研究,一个人同时学两专业,双学位都没我们时髦。
尤其,我还发现,来找江景搭讪的女生很多。
特别多。
简直多到我数不过来。
我第一次发现江景还挺受欢迎的。
我不理解,问室友:「江景帅吗?」
室友更不理解,一脸恨铁不成钢:「估计全校就你不觉得江景帅了,你没看系花都巴巴地要江景的联络方式吗?」
我笑着打岔:「真没看出来,什么时候问他要张自拍研究研究。」
江景的自拍很快奉上,并附字:【研究出结论告诉我一声。】
我后知后觉江景能听见我和室友的对话。
此事让我再度认识到听觉的存在感有多强,尤其它还侵占个人隐私空间,简直不容忽视!
这晚,我和江景躺在学校操场的草坪上,商量解决的办法。
我翻出自己的记录:「10 月 6 日晚上开始通感,16 日解锁嗅觉,20 日解锁听觉,这么看好像没什么规律……」
江景突然撑起头,侧过身来看我:「时间都在晚上,算不算?」
我猛然惊醒,再回顾,道:「好像是同一个时间点!」
我掰着手指头想了想,说:「两次都在熄灯后不久,应该是 11 点到 11 点半之间吧。」
「那 10 月 6 日那天晚上我们干了什么,怎么就突然有通感了?」
江景的目光突然闪了一下。
我警惕看他:「你想到了?」
江景犹豫了一下:「可能……但我觉得不会这么离谱。」
「是什么?」我催促他快说。
江景先打预防针:「那你答应我你知道了别生气。」
我踢他一脚:「快说!」
踢他那脚的威力也传到我脚上,我摸着被踢疼的脚,听江景开口:「那晚,我抱着小花坐在窗台边吹风,看到有流星,就顺便许了个愿。」
「你总抱怨我不懂你,我就许愿,希望我以后能懂你。」
江景舔了舔嘴唇:「然后……好像就通感了……」
我将信将疑:「有点扯吧?」
江景简直是迫不及待附和我:「我觉得也是,还是找找其他的办法。」
我们复又躺下。
静谧的天空,星星一眨一眨。
我忽然坐起,欺身掐上江景的脖子:「你好好的许什么破愿!现在怎么办?!」
7
天文学家预测:
10 月 25 日晚,小秋山将迎来超大阵容的猎户座流星雨,空前绝后,非常值得一观。
那天恰好是周六。
我和江景紧赶慢赶,终于在最后一天抢到了紧俏的高铁票和帐篷席。
小秋山地处旅游区,老板会赚钱,提前将帐篷布满流星雨会光顾的山头,按个数收费,狠狠赚了一笔。
但该赚的钱还是得让他赚。
一个帐篷的钱,食宿等其他方面全包,总比露宿山头赏流星雨要好点。
江景去前台领了两个睡袋,道:「今晚得委屈你和我挤一挤了。」
我不甚在意:「没事,小时候又不是没睡过。」
他表情一顿,但却没说什么。
来到帐篷前,江景躬身安置行李,我观察周围其他大包小包调试器材的天文学爱好者,莫名有些怅然。
这一趟,是我和江景的「死马当成活马医」之旅。
即使流星遂愿一事听起来很扯,但通感这么扯的事都已经实际发生,确实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我和江景今晚是来许愿的。
如果真的有用,那通感今晚就要如愿消失。
想到这儿,莫名还有丁点舍不得,我往手臂上拍了一下。
江景从帐篷里冒出头来,头发有些乱:「干嘛?」
我笑笑:「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他表情像是无语,冲我道:「多吃点溜溜梅。」
「……」
晚饭是由工作人员分发到帐篷前的,还附赠餐前水果和餐后甜点,吃饱喝足后,我躺在帐篷里和江景闲聊。
「万一今晚没看到流星怎么办?」
江景坐着,低头在玩手机:「专家不是说了吗,流星雨的预判可能存在失误,这是正常现象。」
「但是看不到就不能许愿了啊。」
江景很会安慰人:「说不定许了愿也不管用,先别操心那么多了。」
我被他气笑,但操心确实没用,索性陪他一起玩手机。
时间来到专家预测的晚间十点。
夜空静谧深邃,别说流星,连只飞鸟都看不见。
我和江景靠在一起,双双瞪着眼睛望夜空,从兴致高昂等到无精打采。
周围充斥着叹气声。
江景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我挥手:「去吧去吧。」
趁江景离开,我躲进帐篷,预备先换好睡衣。
毕竟他在的时候换睡衣会尴尬,即使他在帐篷外,那也尴尬。
帐篷内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我麻溜褪去衣物,刚要换上睡衣,眼前换了一副光景。
白炽灯将瓷砖地的缝隙都照得透亮,而缝隙之上的,是不属于我的身体构造,我听见江景小声骂了句脏话。
他飞速拉上了裤子拉链。
我也匆忙拿过一旁的睡衣挡住自己。
靠!
通视觉了!
8
不幸中的万幸,互通视觉是闪现式的。
约莫 30 秒过后,我眼前的画面逐渐恢复正常。
——但那又有什么用!
该看的不该看的还是都看到了!
我努力调整错杂的心情,深呼吸几次,摒弃脑中不该有的画面,抬手关掉那盏小夜灯,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睡衣。
毕竟万一视觉再闪一次,我就没脸去见江景了。
江景很久才回来,久到我都怀疑他掉厕所里的程度。
但我没敢催。
我现在连话都不敢和他讲,怕和他对视。
江景先在帐篷外掩着咳嗽一声,随后低声问我:「我能进来吗?」
他这架势莫名有种要闯我闺房的感觉,我忍着羞耻和尴尬,故作泰然:「进来吧。」
他又知会一声:「嗯,那我进来了。」
再寻常不过的对话,因为刚才的突发状况,染上几分暧昧旖旎的色彩。
我欲哭无泪。
无意间还与躬身撩开帐篷帘子的江景对上视线。
他脸颊很红,那红绵绵延延一直到耳根,坠及耳垂,摇摇欲滴,垂下的手背却冻得发紫,血管清晰可见。
吹山风吹出这效果,我莫名又想起通视觉的那些画面。
尴尬死了!
我俩各自抱着睡袋,偏坐在帐篷的一角。
帐篷内很安静,显得周围其他帐篷尤其热闹。
有抱怨流星雨怎么还不来的,有担心电池没电撑不住的,还有小情侣抱在一起甜甜蜜蜜说情话的……
这气氛实在尴尬,我尝试着说点什么缓解气氛,扒拉来背包:「喏,这个给你。」
「什么?」
「香薰。」
我塞到他手里,解释:「你不是总说晚上睡不好吗?我怀疑那香味是被套上的,你也熏一熏,没准闻习惯就好了。」
江景有些犹豫:「不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什么——」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喧闹声,我有感抬头。
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静谧的夜空划下一道优美的弧线,许久,才隐没在天的另一端。
我激动地抓上江景的胳膊:「怎么样怎么样!许愿没有?」
「许了,但是好像没用……?」
我些许紧张,试图稳住局面:「可能要等会儿,上次实现你的愿望也没这么快吧?」
江景点了下头。
1 分钟、2 分钟……10 分钟都过去了……
通感没消失。
流星雨也没来。
我认命,叹一口气:「看来通感不是因为你对流星许愿,这趟白来了。」
像是为了不让我白来一趟,
下一瞬,数十个光点现身于天际,逐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闪着钻石般的光芒密密麻麻朝我们袭来。
那画面着实震撼,我情不自禁「哇」了一声。
周围的热闹喧嚣也在瞬间达到顶点。
有人在这璀璨的夜色下表白,尽情对着山峰呐喊「XX 我爱你」。
我抓上江景的胳膊,也撺掇:「许愿许愿!」
江景手臂意外地烫,再看脸,昏暗夜色下也能瞧出分明的红。
他简直是突兀地提起话头:「没白来,本来也不是为了许愿来的。」
他说:「不是什么香薰,是你身上的香。」
「是你搅得我睡不好,每晚半夜还要爬起来喝水,是燥的。」
「暗示你多少遍你都不懂,喜欢你说那么多句你还不明白,真不知道是不是傻的。」
「我不想和你做小伙伴了。」
「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没开玩笑,你考虑一下。」他仰头望了望天,道,「流星雨过后,给我一个答案。」
9
我没给答案。
我人都傻了,哪还能给什么答案。
不过江景也挺知足,了解我的态度后,竟还欣慰一笑:「还好没直接拒绝。」
其实我想拒绝来着,但他那期许希冀的眼神,又让我觉得拒绝对他来说好像太残忍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心软到底算不算喜欢。
总之那一晚被他折腾得没怎么睡。
也亲眼见证他真的半夜鬼祟爬起来灌了一瓶矿泉水。
不是,真有这么燥吗?
这让我觉得和他待一起好像还挺危险的,我也不能再自信说出「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这种话。
回到学校,我打算冷处理一段时间来明晰自己的心。
想法是好的,但我低估了通感的影响力。
我根本做不到冷处理!
但凡我有冷着江景、不回他消息的时候,他就会拿手指头戳我一下。
有时候戳的手心,多数时候是脸颊。
专属实时通信方式,催促我赶紧理他。
其实他一大男人整天戳自己脸挺好笑的,但我还是狠心咬牙没回。
这时他又会咯吱我。
虽然是在他自己身上动的手,但他不怕痒我怕啊,往往这时候我只能缴械投降。
和江景斗智斗勇的这段时间,社团那位自来熟的陆学长开始追我。
宿舍蹲我,教室堵我,还总借社团活动和我凑在一起,又是送花又是送小礼物,手段层出不穷。
在我第三次明确拒绝后,他终于有些气馁:「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我笑着摇摇头。
他苦笑一声:「其实江景给我发过消息,他说他这么帅都追不上,我就更别想了。但我以为你俩这么多年都没在一起,那我肯定还有机会。」
他问我:「其实你喜欢江景的吧?」
「不喜欢吧。」我回。
他又道:「那你怎么不直接拒绝他?」
「……」
我竟无言以对。
这段对话又被江景听去,到他嘴里俨然成了「我对他有点意思」。
我索性直接拒绝:「没意思,别想了,我俩也不可能。」
也不知是不是报复,当晚,那万年不通一次的视觉再度闪现。
江景当时正在换衣服,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他半露不露的紧实腹肌。
他估计也很蒙,但很快他把衣摆又往上撩了一点。
该说不说,还挺勾人的。
我虽然嘴上抱怨着「赶紧把衣服放下,丑死了」,但视线总控制不住地一瞄再瞄。
视觉持续 30 秒,以江景缓之又缓穿好那件 T 恤的动作告终。
自这次起,江景一换衣服必通视觉,简直就跟定点打卡似的。
要不是知道江景也是通感的受害者,我简直要怀疑他就是幕后主谋。
这一天天的,色诱我呢?
江景也很费解,还找我说理:「是不是你在背后操控呢,你要是馋我身子就早说。」
我损他:「谢谢,并没有什么看头。」
他怀疑人生:「你对我就没有一点世俗的欲望吗?哪怕一丁点?」
「吃点溜溜梅吧你。」
就在我以为我和他之间的通感彻底没救的时候——
江景突然找上我,双眼放光:「我好像知道通感是怎么回事了!」
「可能是小花!」他说。
10
事发当晚,江景撸的那只猫就是小花。
小花是江景捡来的。
高考前,他随爷爷奶奶去庙里为高考祈福,在山脚下看到一只脏兮兮的瘦弱小猫,当时头顶烈日,小猫却躲在墙后的榕树下瑟瑟发抖,腹间清晰可见的肋骨仿佛都要抖散架了。
江景动了恻隐之心,就把它抱回家养着。
由一只细瘦伶仃的难看小花猫,养成一只胖乎乎、毛茸茸的神气小花猫。
而江景之所以有此一想,全因为他想起在捡小花回家的当晚做的一个梦。
梦里有一位老神仙,幻化成小花的模样,说感谢他救了他,可以帮忙实现他的愿望,问他有什么需要。
梦里的江景没许愿,梦外更不可能对着一只小花猫许愿,只把这当成一个寻常的梦,做过就忘了。
直到舍友在他面前提起一个金斧头银斧头的故事,江景才想起还有这样一个梦。
继而联想到通感,并找上我。
我有点不敢信,我觉得这比流星遂愿还扯,但江景很笃定地点了下头:「信我。」
他说从视觉的闪现开始,他就有种预感,通感不是那种机械式的遂愿,更像是有什么灵性的东西在背后操控。
我不得不承认这话有道理。
通感像是为了加深我和他之间的羁绊存在的,通感这段时间,我了解到江景的很多面,是以前的我不可能了解到的。
江景说:「通感好像在帮我追你。」
我脑子霎时闪过一些画面,一些光是想想就要羞红脸的画面。
我有点被说服,道:「那我们这周回家,问问小花?」
他刚点头,手机响起来。
接过电话的江景告诉我:「我妈打来的,她说小花丢了。」
我惊愕地瞪圆了眼。
这下不用等到周末,我俩当天就麻溜滚回了家。
到家前,我和江景先在小花最后出没的地点找了许久,毫无踪影。
天色已晚,江景商量说不如先回家制作寻猫启事,我点头,开始在小区业主群编辑寻猫文案。
江景家冷冰冰的。
江阿姨丢了猫,很自责,拉着刚下班的江叔叔还在外面找。
江景着我直奔卧房,我晃晃手机:「我妈说饭快做好了,待会儿你领着叔叔阿姨来我家吃饭。」
江景说好,落座,开电脑。
我手搭上他椅背,倚靠在一旁,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想说要不把叔叔阿姨叫回来算了,余光却瞥见飘窗旁的地毯上画着一幅画。
或许那也不叫画,是用一粒粒的猫粮拼凑而成的拼图。
我「靠」了一声,晃晃江景的肩膀示意他看。
他回头,也呆住了。
猫粮拼凑出一幅男生女生接吻的图,不需要怎么费力就能辨别,男生是他,女生是我。
江景上前捻起一粒闻了闻,我鼻尖霎时嗅到一股鸡肉味,他说:「是我给小花买的猫粮。」
这一天冲击连波袭来,我都快不会反应了,我问:「那这是什么意思?」
江景又看了看图,继而看我:「是不是交换味觉的意思?」
我依旧不解:「接吻,通感就能消失?」
「可能。」
他问:「要试试吗?」
11
人有五感,视、听、嗅、味、触。
在和江景相继解锁其他感觉后,我们焦虑过万一哪天突然通了味觉该怎么办。
答案是凉拌,确实是没办法。
所以我们趁着味觉还未解锁前,各自吃了好多自己喜欢但对方不爱的美食,以免通了味觉后难办。
只是没想到,味觉竟然是这么个通法……
我望着眼前那幅猫粮拼图,纠结又犹豫。
如果交换味觉后通感能消失的话,那亲一下确实没什么。
最怕的就是亲完后无事发生,就好像流星许愿那晚,空欢喜一场。
江景在这时开口:「然然,我喜欢你,这件事怎么看都是我占便宜,而且整件事似乎还是因我而起,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我都听你的。」他望着我补充。
我悄悄瞟他一眼,视线最终落在他偏红的唇瓣。
不知是不是找小猫找的,唇瓣有些过分红了。
我一边告诉自己不要怂,一边撑着他的肩膀凑上去。
他大概也在紧张,肩膀僵硬,呼吸短促,目光有些呆。
我鼓足勇气,继续往上凑。
在离他唇瓣仅剩一厘米时,被他那温热的呼吸一拂,脑子突然醒了,我拉开距离道:「还是先找到小花再说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景不自在摸摸鼻子,道:「也好。」
寻猫启事发了,亲朋好友都发动了,连小区附近的监控都找了,毫无小花的踪影。
这只小花猫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突然消失在江景的世界里。
就好像它当初突然出现的那样。
我逐渐接受江景所说的老神仙论。
老神仙不知何故幻化成小花的模样,为报恩实现江景的愿望,留下那一幅精巧的解咒图后消失。
但我和江景还没有交换味觉。
问题出在我身上,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和江景接吻,总感觉怪怪的……虽然小时候也不是没亲过,但此一时彼一时嘛。
事情悬而未决,我又容易一直惦念。
这就导致我最近满脑子都是和江景接吻这件事,纠结要不要亲。
我怕再纠结下去我就要爱上他了,决定还是去亲。
亲一口一了百了。
决定好去做这件事,我又开始纠结做这件事的时机。
我到底该怎么去亲江景呢?如果就这么提出来会不会有点突兀?还是得先给江景打个预防针?
我满脑子都是这些事,以至于室友突然拍我肩问我「发呆想什么呢」的时候,我下意识说出心里话。
「在想怎么亲江景比较好。」
宿舍顿时鸦雀无声,随即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起哄。
她们很兴奋,欢呼着我终于要对江景下手,我想解释,又怕越解释误会越深,索性闭嘴。
五分钟后。
我接到江景打来的电话。
他微微喘着气,对我说:「下楼。」
「什么?」
「我自己送上门。」他调整好呼吸,显得温文尔雅,「随便你怎么亲。」
顶着室友戏谑的目光,我在宿舍楼下见到了穿着卫衣和运动裤的江景,头发还半湿着。
他不好意思挠挠头:「比较着急,穿得随便了点,你要介意的话,我回去换身西装再来。」
「不用。」我说,并上前一步。
来都来了,我想。
江景被我逼退至树上,我一咬牙、一跺脚,揽着他的肩膀闭眼亲了上去。
厮磨间,我忍不住提醒:「交换。」
他这才恍如大梦初醒,掌握主动权。
与我交换得彻彻底底。
吻毕,我俩各自占据树的一端。
我调整好呼吸,掐了掐自己的手臂,问他:「有感觉没?」
他嗓音有些哑,说:「有。」
我惊了,还有些慌:「通感还在?!」
他愣了一下,再说:「嗯?你问的是……?」
我急切询问:「我刚才掐了自己一下,你有感觉没?」
江景在这时很拖我后腿,他一脸抱歉道:「刚刚我没注意到,要不你再掐一下?」
我腹诽,没注意到,那你刚刚是对什么有感觉?
我等急了,索性直接掐他,下了死手,掐得他皮都起皱。
但值得庆幸的是,掐他的同时,我并没有感觉到被掐。
在交换味觉后,通感真的消失了!
12
适应通感消失的生活又花了一段时间。
以前我听着男寝的动静起床,凭着嗅来的味道喊江景送早餐,现在听不见也闻不见,开始自力更生,逐渐恢复之前的生活步调。
但最磨人的还是洗澡。
我好像已经养成和江景同步洗澡的习惯,总不自觉在洗澡前给他发消息问上一声。
消息发完,如梦初醒,忙不迭地撤回,假装无事发生。
消息能撤回,想法却控制不住地恣意生长。
之前习惯了不管不顾一顿擦洗这种洗法,通感不在了,自己慢吞吞洗反倒很不习惯,偶尔还能想起江景的手的触感。
我仰头将脸对准莲蓬头,试图冲走那些流氓的想法。
江景江景,最近满脑子都是江景!
我都怀疑我要喜欢上他了。
夜深人静,总不自觉想起那个吻。
想到他情难自抑时揽上我的腰,我仿佛被烫到一般推开他,他羞涩看我,我强装镇定,腿软走到树的另一端。
温热的水依旧在浇,但脑子还是不清醒,我索性放弃,粗粗擦净回宿舍。
门一推,舍友纷纷冲我竖大拇指,群情激昂:「然然,你不愧是我们 710 的楷模!宣誓主权都这么霸气的,佩服!」
我一脸蒙:「你们在讲什么?」
通过舍友的讲述,我了解到原来是有女生在学校表白墙找江景表白。
这本是司空见惯的一件事,也不值得引起热议,但奇就奇在江景的舍友在评论区附了一张照片,并配字:有主了。
照片中的江景只露出半张脸,嘴角微微上翘,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处明晃晃坠着一枚鲜红的唇印。
舍友在起哄我的大胆。
只有我知道,那唇印根本不是我的。
我心绪烦乱,几度拿起手机,却又犹豫地放下。按照平时的步调吹头发、洗衣服、护肤,我躺回那张拉紧床帘的小床。
还是乱,我给江景发去消息:【衬衫怎么回事?】
【别人亲的。】他回。
谁?
我想这么问,又觉得没必要。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被别人亲,又觉得没资格。
发送框中的字删删减减,始终没发出一个字。
江景的消息倒是发得很快。
【之前的事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我很抱歉。】
【仔细想了想,我当时应该是被通感影响了,以为那就是喜欢,现在醒过来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我深呼吸几次,还是没法平静。
凭什么?
凭什么他喜欢的时候对我又是亲又是抱,现在有新欢了又说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哪有这样的道理?便宜都他一家的吗?!
我快气炸了!
我拎起床上的衣服就下床,大步出了宿舍门,匆忙应着舍友在身后关于「你去做什么」的呼唤。
「我去搞死江景!」
13
十一月的风很凉,长款羽绒服下裹的是我单薄的睡衣,但我丝毫不感觉冷。
反倒热血沸腾!
我一路杀到江景宿舍楼下。
掏手机,拨号。
他电话倒接得很快,我言简意赅:「下楼。」
他惊道:「什么?」
我连话都不想和他讲第二遍,直接挂了电话,双手揣兜,虎视眈眈等在宿舍楼下。
约莫一分钟后,江景出现在宿舍那道玻璃门后。
仍穿着那件染着唇印的风骚衬衣,还春风满面地和路过调侃他的同学对拳打招呼。
这画面更是让我气不打一处来,我眼睁睁看着他走近。
他问:「怎么这时候过来?」
我问:「不喜欢我了是吧?」
他再问:「吃醋了是吗?」
我再问:「到底谁亲的你?」
如此两轮,谁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江景将手里捏着的围巾拢到我脖间,站到我跟前,挡去大半的风,他眉眼一垂,还想握我的手。
我一缩,不想被他碰。
他笑开,眉目疏朗:「祁子航亲的。」
我一脸莫名:「你室友变态啊?!」
江景笑着:「他看我想你想得都魔怔了,便想出这一招要帮我试试你,看你是不是在乎我。」
我仍旧想翻白眼:「结果呢?」
「结果……你是吃醋了吧?」江景歪头来看我的表情。
我一把把他推开,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再问:「那短信怎么回事?」
江景语气俏皮:「钓鱼嘛,总得用点饵吧。」
我悻悻:「你才是鱼!」
「好,我是鱼。」他很愉快地应下,再问,「那你是不是吃醋了?」
一想到刚才气势汹汹杀过来的场面是一场乌龙,我就窘迫得不想答。
江景再逼近一步:「嗯?」
「不吃醋。」我慢吞吞地答。
他倒急了,直接将我揽在怀里,紧紧地,裹着羽绒服还将我揉了几下。
我仍旧不吱声。
他叹一口气,无奈的声音响在我头顶。
「骗你是我不对,我也知道这是个馊主意,但我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我还能怎么办呢,我每天都好想你,你都不知道主动找找我。」
这话太肉麻,我都有些不敢听。
他却说得自然:「你都不知道你冲过来那一刻我有多高兴。」
「你刚才好飒。」他贴近我耳畔,低声软语。
我头皮变得有些麻酥酥的。
他再问:「其实你是在乎我的吧?」
「是的吧。」我被蛊惑了。
「那在一起吗?」
「看你表现。」我稍稍理智。
「我表现还不够好吗?要怎样才算好?」他问,「我现在把衬衫脱下来丢垃圾桶好不好?」
我实在没忍住笑,推开他:「我要回宿舍了,阿姨快关门了。」
「先说喜欢我,不然不放你走。」
「别腻歪。」我骂他。
他还是不松手,一路晃晃悠悠到了我宿舍楼下,他还是那句:「要听你表白。」
实在没办法,我说:「喜欢……」
他眼眸一亮,跟小狗似的。
我忍不住逗他:「喜欢祁子航!」
他脸色一变,我趁机挣开,头也不回跑回宿舍,依稀听见他好像低骂了一声。
手机收到消息,江景发的。
【我现在就回宿舍收拾祁子航!】
我笑笑,回他:【喜欢你啦,笨蛋。】
及至二楼,透过长廊朝楼下张望,江景还在。
他在看手机。
我没由来地有些害羞。
突然,他似有所感,抬起头看我,脸上是未散干净的笑。
他眼睛弯起来,口型说:「我也喜欢你。」
晚风不骄不躁。
裹着那条围巾,嗅着熟悉的香,我不禁感慨,恋爱真好。
【完结】
备案号:YXX1AJe1rQmiDnZylMC3Z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