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熟睡中的顾淮，从他的眉头到嘴唇，小心翼翼地靠近，二人的呼吸声在有限的空间里交织，此刻，我在黑暗中片刻地占有了这个男人。
我曾无数次地在心头默念他的名字，有一个声音在我的内心深处不断地呐喊着。
脑海中是两个人从小到大的回忆，我的手下是他灼热的身躯，顾淮便是我整个人的妄想。
1
第一次见到顾淮的时候，他便是站在那儿不说话，也足够吸引我所有的目光。
清冷又高贵。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儿。
顾淮从小便是众人疼爱的孩子，在他看来，我和母亲是导致他家庭关系破裂的始作俑者，我能从他那双淡淡的眼眸中读出厌恶的情绪。
可惜，我十分地喜欢这个新哥哥，特别是他的皮囊。
为了我妈在顾家的日子能够好受一点，我讨好他、迁就他，终日跟在顾淮的身后，当他的跟班，我喜欢这样优秀的哥哥，并且幻想着有一天他能够接纳我、承认我。
哪怕他看向我的时候眉头总会轻轻地皱起，可我依旧想要站在他身边，成为他最亲密的妹妹。
在外人的眼里，我跟顾淮就是模范兄妹。
可谁又知道，名义上的哥哥，在夜晚会潜进我的房间，会直勾勾地盯着我，会伸出手捏住我的下颚侵占我。
「明予，这是你欠我的。」
他低着头用力在我的唇上咬了一口，狠狠地逼迫着我。
可我盯着他类似温柔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满足他所有要求。
从我 18 岁那天起，我跟顾淮的关系就变质了，他不再是我的哥哥。
他是顾淮，是我的顾淮。
2
在外人面前，顾淮是我的哥哥，可一旦回到我的房间，他就撕开了面具。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头顶，我侧过头，他真实而冰凉的亲吻落在我的侧脸。
他告诉我他嫉妒，他宽厚略带有薄茧的手抚摸着我柔顺的黑发，并且咄咄逼人地问我：「宝，今天回来时送你回家的那个男生是谁？」
我身边的异性朋友并不多，可每出现一个，顾淮的喜怒哀乐便统统都呈现在他的脸上。
他曾不止一次展现过他的占有欲，冒着被人认出的风险紧紧地拥着我出现在我的学校里，向我的同学彰显他对我的所有权。
也在某个深夜，发现背包里的情书，在我的面前恶狠狠地撕成碎片。
他告诉我他见不得我周围出现除了他之外的其他异性。
我顺从地搂住他的腰身，可怜又可笑地仰起头主动亲吻他紧绷的嘴角，用着戏谑的口吻。
「只是普通朋友。」
「哥哥你自己都有了林采姐，可为什么偏偏只许州官放火呢？」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3
我总能梦见顾淮跟林采亲密的场景。
林采是顾淮在国外留学时候认识的，回国之后又被双方家里人安排相亲。
两人的关系瞬间亲密无间。
起初我会和顾淮争吵、会撒泼，让他给我一个解释，可男人始终事不关己地看着我小孩般的举动。
我跟他提出分手，可顾淮又紧紧地抱着我一下一下地亲吻着我，手上的力气仿佛要将我揉入到他的骨子里，和他融为一体才行：「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宝，你相信我。」
我时常会想起第一次见林采的时候。
是家里让她给我送点小东西来，顺带让我看看这个未来的嫂嫂。
她美丽又优雅，亲切地关怀着刚刚上大学的我，那天阳光很好，我们两个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绒毛，我竟不由得地赞叹，她真好看呐。
顾家便是需要这样的儿媳妇。
家世、外貌都足以跟顾淮匹配。
她看上去是很多男人理想中的另外一半，不像我，跌落尘埃，便再也不被人看见，只能在黑暗当中滋生不可言说的情感。
她温柔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局促不安地握着咖啡杯的把手，眼睛盯着因杯勺搅动而产生的涟漪，不断有个恶魔在心底怒吼着，让我把手中滚烫的咖啡悉数泼到她的脸上，看她因此失控尖叫的样子。
可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我又无法做出这样让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事，便如现在，林采说到我们学校办点事，顺便请我吃个饭。
她手上的钻戒灼得我的眼睛发疼，我坐在卡座上看着她的背影，红着眼睛，最终还是摸出手机打给了顾淮。
「哥，林采现在和我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我不开心的话，我就把我们龌龊的关系公之于众，让她恶心你，唾弃你。你说这样好吗？我的哥哥。」
我带着报复的意味。
我听见顾淮在对面说：「明予，你听话，乖乖地在那儿等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听见顾淮的嗓音竟微微地发颤，原来他喜欢林采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我是不服的，林采会和我一样跟他在床上纠缠吗？他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林采吗？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不应该存在的场景，我摇动了下脑袋，再抬头时她已经坐在了我对面。
我不爱和她交际，看着她的美丽大方，只能够衬托出我的不堪。我的贝齿咬着下唇，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我的皮肉，我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喘气声，我的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种极其邪恶的想法。
我竟然控制不住地想毁掉他们。
林采抿着唇，见我思绪不宁的样子：「阿予，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盯着外面，雨正在哗啦啦地下。对呀，你整个人的存在就是不舒服的来源了，我的眼睛紧紧贴在她身上。
「林采姐，你知道我哥，在外面有女人吗？」
4
自私是本性，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变得连我自己都唾弃自己……我把我跟顾淮的亲密照匿名寄给了林采。
神啊，请允许我这样做。没有任何的道理让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相亲相爱，最后落得我一个人孤独终老。
我推开门，顾淮坐在书桌前，我上前去拥住他的颈项，在他的脸上落下了个亲吻，将自己置于他的阴影之下。
「哥，你今天有想我吗？」
顾淮的大手拖住我，他的眉间有淡淡的疲惫。
顾家是在顾淮读初中的时候才渐渐发达起来的，顾淮留学回来之后就接手了公司，公司最近在往其他产业发展，他经常不回家。
我这才想起来，原来我大概已经有一周没有见到他了。
男人的下颚长了青色的胡茬，特意往下戳着我细嫩的肌肤，我因此而轻呼了声疼。
我真的好想和他生活在阳光之下。
我也不介意告诉他我和林采都说了些什么，我做了些什么。顾淮听见我说到匿名包裹的时候，他也只不过是轻哼了一声。
他竟丝毫都不在意？
他稍微翘起的嘴角告诉我他的心情并不算差，我跟他互相依靠相互取暖，我贪婪地想要成为他的唯一。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是顾淮，一步步把我带到了如今的境地。
「其他的我不管，可你偏要让林采出现在我面前，那我也不会让你们两个有好日子过。」
「顾淮，我一点都不舒心。」
顾淮对我说，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才有一阵的放松，他贪图着和我在一起的快乐。
我说：「哥哥，你这是打算三妻四妾么？」
「没有的事。」
我很想问他，他爱林采吗？在我沉沦在他身下的时候，我总想圈住他的颈项，亲吻他的下颚，用湿漉漉的眸子问：我和林采像吗？
我嫉妒，我嫉妒得快失去了理智，我从他的衣领之间闻到了其他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浅浅淡淡地萦绕在他身上，却像刀子一样极其深刻地一刀一刀地刻在我的心头。
我抓着他的衣服，发了狠地在他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低沉着脸，顾淮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他不喜欢我挑衅的样子。是我年龄越长越不懂事，妄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的底线。
用力地亲吻着，我才想起来，原来的顾淮其实不是这样的。
「你爱我吗？」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想要霸占他，想要看到他的情绪因为我而变化。
「当然。」
他认真地盯着我，那只手落在我的肩膀，顺着背脊往下，温度在告诉我，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沉默地盯着他，莫名的就开始难过了起来。
「阿予，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杀了我。」
顾淮握紧我的双肩，他低下头来和我平视，薄唇轻轻开启不急不慢地道。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我将脑袋靠在顾淮的肩膀上，轻声地说：「哥，林采叫我帮她去选婚纱了。」
5
我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林采试穿婚纱，她和其他的新娘看上去没有任何差别，她此刻应该是幸福的吧。
我突然就萌发了一种愧疚的情绪，是的，叫做愧疚，我好像抢了她的未婚夫。
可那是我的错吗？是顾淮一手把我带进他的世界，逼迫我和他建立了这么难堪的关系，最可恶的是我竟是那么深刻地爱着他。
Ridiculous.
林采转过身一脸笑意，她看向我的时候永远都是温柔的。
「阿予，帮我看看这一套好不好看。」
「好看，林采姐本来就很漂亮。」
为什么会无动于衷，我不相信任何女人在知道自己未婚夫在和其他女人有染的情况下，还可以做到如此淡然平静，仿佛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换下常服，神神秘秘地对我说，「阿予，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我是在几十分钟后见到林因梁的，他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急匆匆地进来，额上还有一些细汗。
和林采打招呼的时候，看见我时眼睛明显亮了几分。
林因梁坐在我的面前，时不时紧张地看我一眼。
我全因他这举动给逗笑，见我笑了起来，他的脸反倒更加红了。就连帮我倒水的时候，一双手明眼可见地在颤抖。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纯情的人。
后来我才得知，林因梁是林采的堂弟。
上次林采来找我，也是因为他。
我还知道，原来我和林因梁高中大学都是一个学校的，上大学后在校庆的几次活动上也见过我。他说他曾经加了我微信，可我没有通过。
可惜了，自从那次活动过后，我就退出了学校所有组织。
那是因为顾淮，他不喜欢我加其他同学，他更不喜欢我穿着短裙，被其他男人看到，那个时候，他已经侵占了我的生活，所以我直截了当地切断了跟外界的联系。
他不喜欢，我便渐渐地成为了学校的边缘人。
林采在外面打完了电话进来，看林因梁同我聊天聊得还不错：「因梁知道你是顾淮的妹妹时，整个人巴不得过来，吵闹着想要认识你。」
「姐……」
清楚林因梁的心意，他试探着我能不能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又问我周末有没有空出去玩。
顾淮来的时候，林采很习惯自然地挽住他的手，笑容得体大方，他们两个人看着，着实像一对璧人。
林因梁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在努力同我找着话题说：「你看他们般不般配。」
般配个 P.
我巴不得上去把他们两个分离到几米之外。
我无声地冷漠地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我渴望顾淮能够转过头来看我一眼，哪怕只有一眼。可男人唯有刚来的时候视线落在了林因梁的身上，很快又撤移开了。
我侧头看着林因梁，漫不经心地敲打着玻璃桌面，再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我们周末去哪儿玩？」
6
我同顾淮发生最大规模的一次争吵，便是他知道我和林因梁出去玩了之后。一向清风霁月的形象不复存在，我坐在床前，他居高临下地质问我。
言语里夹杂着嘲讽和不悦：「阿予，这就是你说的爱？」
我只感觉到呼吸难受，明明他因此生气暴怒已经达到了我想要的效果，可是跟他吵架不是我的初衷。
「你不也说爱我吗？可你得证明啊。」
温热的液体从我的眼眶溢出，我无奈地瘫坐在床沿，面前是男人高大的身体，指缝不断地流出透明的泪水。
不用抬头我就可以知道，顾淮脸上的表情跟我一样难看。
我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顾淮不喜欢我，可偏偏又因为家人的话而不得不把我带在身边。
犯错的时候他总会第一时间把我推出来，说是我的错。
从小母亲就对我说，要讨顾家人的喜欢，要讨哥哥的喜欢，所以我无节制地退让、认错，才让对方一步步的逼近。
「可我，总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狂热，可我也不需要，毕竟你在我身边就行。」
他蹲下身来，抽开我的手，他的手撑住我的脸庞，用力将我今日出去约会画好的妆容用手一点点擦去，鲜艳的唇色擦拭到只剩下一点点的痕迹，他似哄非哄地啄了我一下。
「阿予，别离开我，别和林因梁靠得太近。你知道他的心思，我更是明了。」
他的肌肤如烙铁一般滚烫，顺延着他心脏的位置，扑通扑通。顾淮靠近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两个人的未来一片迷茫，却依旧拉扯着纠缠不休。
可我也不会就如此制止，哪怕顾淮已经对我再三警告，我依旧答应林因梁的邀约，我想看到顾淮因此而抓狂的样子。
他们特别欢迎林采到家里做客，看着我妈已经将林采认作自己儿媳的模样，我愈发地觉得好笑。果真是后妈，只要继子喜欢，她便也是喜欢的。
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了我和顾淮的事，真不知道会不会依旧如此淡定。
可我还是见不得，我讨厌林采犹如女主人般的进门。
我找了个借口躲在自己的房间，我关注了楼下的举动，每一个人的轻笑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无一不在告诉我林采有多么多么的得他们的心。
我准备给顾淮发消息。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可这几个字在我的手机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发送键却迟迟摁不下去。某种情绪从心底上升，我摁捺不住自己，手机被我狠狠地砸在地上。
我在学校发了热，上课的时候突然发呕，不知道从何得知消息的林因梁找到正在医务室里的我。
一双清澈的眼睛紧紧地锁住我，十分着急和关怀地问我怎么了。
可惜，不是怀孕。
我心里暗绯着，自嘲般的说：「简单的发烧而已，没大碍的。」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两个人在月色下并肩同行，是林因梁率先停住脚步开了口。
7
林因梁脸上的神色有些纠结，仿佛在思考怎么开口，我却因为耐心不足而显得有些急躁。
「你再不说我就走了。」
「别。」
我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明予，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的心意。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起。」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也许你不喜欢我，因为我从你的眼里看不见任何喜欢的讯息。」
「可我不想放弃。」
看，多么令人感动的告白，我咬着自己的下唇，我犹如一个渣女，原本已经想好拒绝的话了。
林因梁温柔地说：「别说了，我们先从朋友开始吧。」
我仰视着他，眼神当中有我未曾想到的坚定。
当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林因梁的话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盘旋着。
也许是报复，也许是想试一试，我开始和林因梁出去见面。
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一起做兼职。
我曾不止一次在我们两个人的身后发现了熟悉的车牌号。
当时的我是得意的，可当我侧过脸盯着林因梁，我的内心又不断地衍生出一种叫做愧疚的东西，他用他来替代顾淮给我的孤独和落寞，竭力地让我感受到和他在一起的欢愉。
我恬不知耻地利用了林因梁，可如果林因梁可以带我脱离掉对顾淮的瘾，我将对此感激不尽。
顾淮将我推到房间的窗前时，几层楼高的大别墅，我身下是一片草地，他的眼底带着疲累和猩红。
「今天和林因梁做什么去了？」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我只是笑，「宝，我们今天去开房了啊。」
这是谎言，可也是我想对顾淮说的。
我看着他的脸变得惨白。
只是觉得好笑！
他用力捏着我的下颚，逼迫我不得不向窗下看去，我有那么一瞬间的眩晕。
「阿予，你知道你怪我，可是这也不是我愿意的。若你不开心想要逃离我，那我们一同掉下去好不好。」
疯子！
明明大半个身子已经快探了出去，我依旧愤恨地瞪着他！
顾淮，如果你没有能力把我带到世俗面前，你便不应该来招惹我。我会乖乖做你的妹妹，继续敬畏你、顺从你。
8
「顾淮，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凭什么管我跟谁交往？」
这句话仿佛一把火点燃了顾淮的怒气，他的呼吸有些沉重，重重地扼住我的手腕，语速稍微加快了几分。
「明予，你难道真的喜欢上他了？」
他难过的目光让我无法忽视，我勾了勾嘴角。
「哥哥，你再这样，我可是会叫人的，你也不想他们知道不是吗？」
我在赌，赌顾淮不敢让家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不愿意让他们看见我们两个人堕落的模样。
「那你，为什么要来爱我呢？」
「不觉得可笑吗？一边对我说爱我，一边筹备着和别的女人的婚姻，这是他喵的什么神仙爱情？」
「如果办不到的话，那我也要收回我的感情，不然这不公平，爱情必须是平等的。」
他的力气有些大，说完这句话后，我拉扯着我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收了回来。
我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滚，顾淮你给我滚出去。」
他沉默地看着我，一双眼睛赤红，我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休息好，可眼底浓郁的情感又让我无法注视。
我让他滚，滚出我的视线。
我侧坐在窗前盯着外面漆黑的夜晚，烟火忽明忽暗在其中闪烁着，我缓缓吐出烟雾，心头的郁闷并未因此而消除。
我和顾淮产生了久违的冷战。
我妈不止一次私下问我和顾淮怎么了，我专心地帮她洗着餐盘。
「没事，我跟他好着呢。」
她又告诉我，最近顾淮工作上的事好像遇到了些困难，就连我的继父也连续几个夜晚睡不着觉。
将洗干净的碗统统放回了原位，我对此不予评论。
林因梁给我发了好几次消息，问我有没有空出去，我找了几个借口便把他给打发了。
爱情这种东西，讲究两情相悦，我冷落了林因梁一阵，我以为他会就此收手。
可他给我发消息，说林采要跟顾淮出国玩，我这次没皮没脸地答应了他的邀约。
他把地点选在大学城的一家网吧，我去的时候他正在玩穿越火线，看上去跟周边一个个玩英雄联盟的人格格不入。
直到我拍了他的肩膀他才注意到我。
我打趣道：「没想到你还挺念旧。」
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林因梁英俊的脸腼腆了下，随即对我解释道：「小时候第一次对网游上了瘾，可是家里人强制不准碰，长大了以后自由了，又始终有几分情怀在里面。」
他的电脑屏幕停留下在他 ACE 的界面。
我点点头，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我来也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小时候顾淮也喜欢到网吧上打游戏，不止一次抢过我的零花钱去网吧打卡，每次我总能准确无误的在网吧里面搜寻他的身影，再告诉他让他回家。
回家的路上邻居总会瞧见，顾家的大儿子身后跟着个小小的身影。
林因梁顿了顿，过了好久，他才对我说：「明予，你喜欢的人是不是你哥？」
9
既然我能因为顾淮的消息过来，那我就没有想过否认。
我直勾勾地盯着林因梁：「你会把我的话告诉你姐吗？」
「不会。」
他的表情平静，并没有因为我的反问而产生一点波动。
不知为何，我有点失望。
潜意识里，我宁愿林因梁对我说，他要去告诉林采，妹妹一直觊觎着哥哥。
我问林因梁是怎么猜出来的。
他把电脑关掉，道，「喏，很好猜啊。」
「其实你根本就不擅长隐藏情绪，上次在婚纱店的时候，你的目光便一直偷偷地藏在顾淮身上。」
「其实我也在想，会不会是我想太多，可今天你终于答应出来了，也终于证实了我的想法，并且……」
他停顿了一下，见我因为紧张而抿住的嘴唇，露出无害的笑容。
「你不也没否认嘛。」
我没说话，看着林因梁走到最近的店面给我买了瓶水，他提着矿泉水走过来，的确是青春美少男的模样。
可他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林因梁的原因让我感到诧异。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不喜欢我的原因。那顾淮呢？他喜欢你吗？」
「不关你事。」
对话戛然而止。
林因梁看着我，他说，我此刻就像只炸了毛的刺猬，明明已经走投无路了，可偏偏不撞南墙不回头。
「明予，我只想告诉你，做朋友也没关系的，我有信心，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
信誓旦旦的话语犹如重锤，我皱着眉头，想着林因梁的话，他哪里来的自信。
我们肩并肩一同走出网吧，这天的太阳不大，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点点撒在我的身上，莫名的有些暖意。
「明予，跟我去北方看雪吧。」
-
作为一名南方人，我从未见过漫天的大雪。
我和林因梁租住在一家民宿里，冬天的寒冷让我瑟瑟发抖，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的雪景，我异常的兴奋。
我嚎叫着让林因梁跟我出去打雪仗。
打在脸上其实很痛，可我依旧乐此不疲，我们雪地里互相勾勒对方的名字，我们还一起堆了一个高高的雪人。
「啪嗒。」
一个雪球打在我的脸上，我平躺成大字形躺在一片白色当中。
林因梁连忙过来问我有没有事，我摇摇头，呼出的热气也成了白茫茫一片。
我对林因梁说，快看，这里好漂亮，我想以后都来这里玩。
他也过来躺在我的身旁，跟我看着同一天空。
林因梁说，如果我愿意，他可以每年都陪我到这里来玩，我尽量忽视掉他眼睛里的喜欢和深情。
我们还去吃了当地的美食，买了一些特产和纪念品准备带回家去，林因梁站在我的身后提着许多东西，地上有些湿滑，我脚下不稳向后摔去，有人牢牢地固住了我的腰身。
我抬眼看去，林因梁正温柔地盯着我，距离咫尺。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越来越放大的脸，在他的唇快落在我的额上时，我骂了一句。
「王八蛋。」
他这才慢悠悠地收回了手，边用眼睛的余光瞄我边说：「草率了，草率了。」
10
我们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洗了个热水澡后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我这才发现手机里多了十几通未接来电，且来电人都是同一个。
顾淮还给我发了很多条消息。
我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上，上面写着：「阿予，你赢了。」
我喜欢顾淮，从第一眼见到顾淮的时候我就把这个倨傲高冷的少年视若神明，从未妄想任何越界的行为。
可这个男人主动靠近，逼迫我在他的世界留下自己的身影，我不知道我们是否有未来，但我曾经确确实实真真切切想象着有一天能够跟他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我和顾淮不可能永远都保持着这样的关系的，我对他的爱意总会在某一天的深夜里破碎消逝，直到最后再也拼凑不起来。
我喜欢他，毫无底线地爱他，可在这一刻，我突然就累了。
也许他现在正和他的女朋友在大洋彼岸，他会牵着她的手游荡在哪个国家的一个角落，品尝当地的风土人情，感知彼此的爱意。
如此，我竟然也便想要放弃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我和林因梁又兜兜转转地逛了好几个周边的城市，很多时候都是他不停地在找话题。
家里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告诉他们我和林因梁两个人在外面玩得很开心，他们也一致认为我和林因梁已经发展到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明予，我们明年再一起来，你说好吗？」
林因梁真挚地看着我，他微微地低了下头，偌大的双眼动也不动地望向我。
为什么想和我一起来。
你不是知道我和顾淮的关系吗？那样也没有关系吗？
我一直认为感情这东西需要两情相悦才行，但林因梁的出现，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奋不顾身的冲动，我想，万一有天他就突然醒悟了怎么办……
「再说吧。」
我对上他的双眼。
我早就告知家里回去的日子，所以我毫不意外地和顾淮在家里打了个正着。我热情地和他们分享了我此次旅行，我瞧见他动也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我。
当我听见深夜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内心突然就坦然了。
「你，有什么事吗？」
他捧着我的脸，和我四目相对，有些着急地说：「阿予，看着我啊，你的眼睛在看哪里呢？」
顾淮看起来有些焦虑，他逼问我，他让我看着他，他说他感受不到我对他的爱意了。
我把顾淮推开，让自己跟他保持着点距离。他一向高傲的神情不再，他说他慌了。他看见我和林因梁走得越来越近，他真的害怕，害怕转过身的那天发现我忽然消失不见。
我叹了口气，又像有疲累的口吻。
「顾淮，要不然我们就算了吧。」
我从前从来不敢奢望我会说出这种话，顾淮也因为这句话而愣了好久。
他随即紧紧地抱住我，嘴里不断念喊着我的名字，我的心一点点地塌软下去。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好奇怪，我应该是开心的。
在这段时间的纠缠里，我从未看见如此示弱的顾淮。如果这句话早在前一个月说的话，我会激动地抱住他，再告诉他我是多么多么地喜欢他。
明予，你果真如此犯贱吗？
他身上的温度不断地传到我的身上，我坐在床沿，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红红的双眼，顺着他的皮肤纹理。
原来你也会有这一天呀。
11
林因梁有一天激动地找到我，说他买到了两张演唱会门票，问我可不可以和他一起去看。
我不知道林因梁从哪里得知我喜欢他已经超过十年的消息，林因梁满眼的忐忑和不确定，他小心翼翼地试问，莫名让我的心头有些泛酸。
我从林因梁的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那个一心一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做什么事都想要对方开心。
我从未想过有人可以像我喜欢顾淮一样，那么深刻地爱着我。
和林因梁去看演唱会的那天，露天体育馆下起了雨，可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十分的激动和热情。
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台上尽力歌唱的偶像，突然间我就想起顾淮。
一直都是我迁就所有去将就他的爱好，他不喜欢当下流行的音乐，更喜欢在音乐厅听交响乐。
哪怕我不喜欢，我还是会努力地跟在他身后，去接受任何他热爱的东西。
我转过头看向林因梁，却意外地和他四目相对。
被抓包后的他咳嗽一声转移了目光，他说：「我也喜欢他，跟你一样。」
那天的海洋是粉色的，和林因梁的脸透出来的颜色一模一样，我闯进他的眼眸，就连他眼中的我也是这样的。
我突然就哭了。
在漫长的卑微的爱恋里，我恬不知耻地奢求着那个男人的爱，到最后自己已经面目全非了。
泪水像止不住的闸，林因梁因我突然起来的情绪而变得局促不安。
「阿予，你怎么了？」
他急忙凑过来问我怎么了，脸上的焦急是我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的，但我看着那张脸。
可我怎么告诉你，林因梁，我的心好疼。
因为你的存在，我尝到了甜头，并且妄想着想要更多。
「阿予，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下次再来看好不好？或许我去买下场地也行。」
从来不会有一个人如此地在意这些，自从和妈妈一起到了顾家之后，更多时候都是我如履薄冰地迎合顾家人的心思。
可现在出现一个人对我那么的好……
我凝视着他，他也看着我，我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
我们就在雨中看完了整场比赛，散场之后，我和林因梁走在回去的路上，刚刚到场馆出口，我用我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
「好啊，我们明年再一起看吧。」
这是我对林因梁的承诺，也是我打算放弃顾淮的第一步。
林因梁因为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而呆愣，他似乎有些不确定，凑近我的耳边再次询问了我一遍。
他的眼神里面全是我。我仿佛浑身被暖意包住。
明明这是下雨天，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我含着笑主动伸出手拥住了林因梁的腰身，用尽自己的全力说。
「林因梁，带我走出来吧。」
回应我的一双灼热有力的双臂。
12
感情这个东西很奇妙，我和林因梁之间的感情飞快地升温，除开回家外，我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有一次我生病，林因梁守了我一个晚上，他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我，谁也不知道我睁开眼睛时，看见他的那一刻，我的心是多么地跳动。
虚妄地睁大双眼盯着他，我本来是不想哭的，可林因梁的真心狠狠地刺痛着我，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掉落。
这反倒把他吓得不知道怎么办，连忙用手指抹掉我脸颊上的泪滴，他的额头轻轻地抵触着我的脸。
「哪里还不舒服吗？阿予，你别吓我。」
我只知道摇头，我捏着他衣服的一角，这好似让我有了可以安心的地方。同顾淮在一起的几年里，我从未得到过安全感，我总会害怕，他会不会有一天就不要我了，我不该在这段感情里注入太多情感的。
我咬住自己，破碎地从嘴里说出来：「林因梁，谢谢你，谢谢你……」
和林因梁在一起的时间里，顾淮好像慢慢地淡出了我的生活里，我从家里搬到学校。
我一直想着办法躲避他，可我总会见到他，在见林采的时候。
在他们拍婚纱照的时候。
是我和林因梁日益增长的感情让顾淮感受到了危机，从前我只会一心一意地看着他，多么可笑，是他主动过来说爱我，再让我沦入他一手创造的爱欲中。
我从不忌讳在我们的感情当中当主动的那方，当一个恶人，可这好像没有尽头。
我也渴望有个人可以坚定地走向我，可以坚定地来爱我。
趁着林采去上洗手间的空隙，顾淮对我说：「以后不要再见林因梁了。」
他沙哑着声线说，他和林采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他的心里只有我，他是爱我的。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当顾淮选择联姻的那一刻，他就抛弃我了。
我笑了，「难道你这样说，我就应该抛弃所有回到你的身边吗？」
「明予，你不是爱我的吗？」
「明予，一直追着我走的人不是你吗？」
「明予，明予，明予……」
我听着上次顾淮对我说的话，也不知是不是我多年的卑微将他变得如此的自信，他对我的感情一向是拿捏在手中的，我就这样看着他。
「顾淮，我有男朋友了。」
听见我这句回答，顾淮的眼里闪过了无措、纠结还有迷茫，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林采的身影出现在我背后的镜子中时，我看见他收回去的手和欲言又止的目光。
真好啊。
兜兜转转，终于有些事情该尘埃落定了。
结束之后，顾淮叫我同他一起回家，我不愿意，我嬉笑着对他们说。
「我就不了，男朋友还在等着我呢。」
我看见他暴起的青筋，可无奈林采在场，他也做不了什么。可他用哥哥的威严压迫我，让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坐他的车一起回家。
顾淮当着他未婚妻的面强势地抓住我的手腕，哪怕我已经说了我疼，可他也丝毫没有松手。
我和顾淮就这样谁也不肯先松口，固执地和对方对视着。
看我们两个僵持不下，林采想要帮我说话，可看着顾淮黑沉沉的脸色，竟有帮他说话的趋势。
「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听见林因梁的声音，我的腰上多了一双手，把我带入了他的怀里。
「路上堵车，来晚了一会儿，没关系吧。」
我顺势把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
「一点都不迟，我们走吧。」
我再也不想跟他们呆在同一个空间里了。
回去的路上林因梁一直显得闷闷不乐，他用力攥着我的手往前，我让他停了停。
「你是不是因为顾淮不开心？」
没有试探，我直接问出了我心头的疑惑，林因梁显得有些许的别扭，我看得出他是吃醋了，可他现在吃醋的样子落在我的眼里，又异常的可爱。
他牵着我的手，紧张地望向我，在寻找我脸上有没有生气的痕迹。
「对不起，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我看见他，我知道你喜欢他……」
「不是的。」
我摇摇头，我看见他因为自责而带来的愧疚和不安，我捧着他的脸，这个为了我心碎的男孩。
他害怕失去我，害怕我反悔。
「不用对不起，你没错。你也不必要因为顾淮而难过，你做得很好，你是我见过对我最好的人了。」
林因梁，我喜欢你。
林因梁挑了挑眉，显眼可见眉头因我的话而跳了一下，他从牙缝里挤出。
「你是在给我发好人卡？」
「真的，我这里已经没有顾淮了。」
我主动伸出手抓着林因梁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我心跳的位置。言语会说谎，表情会说谎，可是心跳声不会。
抬眼看过去，我看见他红得滴血的脸庞。
13
我接到顾淮给我打过来的电话，手机放在桌上响了很久，我盯着上面的名字出神，直到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我才接通。
「阿予，阿予，阿予……」
顾淮在电话的那头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我的名字，其实顾淮和我都清楚，我一旦回了头，就真的回不到从前。
他一直在对面叫着我的名字，我告诉他，有事就直说，不说我就挂了。
可他依旧魔怔了一般。
还是陌生的嗓音传过来，告诉手机机主喝醉了，他一直叫着我的名字，问我可不可以过去接他。
听着在对面发酒疯的顾淮，我还是打了车去到那个熟悉的酒吧，刚一进去我就看见在吧台喝得酩酊大醉的他。
「我打电话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接你。」
我冷静地说。
他握着酒杯的手有些发抖，一双眼睛沉默地盯着我，听见我说这句话，悲哀从眼中划过。
「阿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轻声地说，带有一丝的不确定，一双眼红的吓人：「你真的，爱上他了？」
我感受到他内心的愤怒和疼痛，可他是否真切地了解过我当时的痛苦跟卑微。
酒吧里的气氛正浓，绝望和无助笼罩在我的心头，顾淮就坐在我的面前，我的呼吸都开始急促。
「哥，我是真的爱上林因梁了，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那样单纯的人。」
近似哀求地靠近他：「顾淮，这都是你的错，你就不该接近我，再抛弃我，你说你爱我，可你究竟，做了什么啊？」
「求求你了，就让我得到幸福吧。」
这一次的摊牌之后，我不会再见顾淮，哪怕他到死也不愿意放过我，我也要从这样的关系里脱身。
听我发泄完，顾淮便那样呆呆地坐在位置上面，看上去便是悲伤难过到了极致。
我看见他眼底流动的液体。
他如大梦初醒般，难过地看着我，他的手死死捏成拳头，好像很痛苦的模样。
他转过头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我，他好像在挣扎，抿着唇，最后又闭上了眼。
很快，顾淮转过身背对着我。
末了，我正想说什么，就听见他冷冷的声音从我的上方传来，夹杂着自嘲。
「你还真是好骗。」
我顿住我的脚步。
「我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妈，也讨厌你，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来和我抢家的。我只是报复你罢了，看见你一心一意看着我的样子，为我争风吃醋的模样，我真的很有报复过后的快感。」
「可惜，你变聪明了，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好哄骗，我是不是应该夸你变聪明了？」
末了，我听见他哽咽的声响：「明予，我是真的很讨厌你。」
14
顾家派来的人已经到了，顾淮收拾好情绪走出去，我原本也打算打个车回到学校去。
可没想到顾淮突然反身回来猛地一把抱住我，不顾身后顾家司机惊愕的目光，仿佛要将我融入到他的身体当中。
浓烈的决裂的意味，我知道顾淮给我自由了，在数十年的纠葛当中，我们之间终于完了，在今天。
我闻见他身上熟悉的香味有些恍惚，从内到外地感到疲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顾淮已经大力推开我大步地向前迈去，恢复了他冷清理智的模样。
……
我和林因梁毕业后就一起去了国外留学，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甚至我们打算硕士毕业后就在国外结婚定居，在和我妈打电话的时候，她一直不停地在骂我白眼狼，说是辛辛苦苦养的女儿就这样不回去了。
「明予，离开吧。」
我向弥漫着浓雾的窗外看去，想起那年那个男人说的话。
「妈，我和因梁很好，真的很好，我很幸福，我很爱他。」
得知了顾淮取消了和林家的婚约的时候，林因梁下意识地箍紧了我的手，他眼里透露着浓郁的担忧。
我紧紧地反握住他的手，让自己的温度让他温暖一些。
林因梁，别害怕，我不会离开，我爱你，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共度一生。
外面起风了，林因梁满眼笑意叫我和他一起出去收衣服。
15
顾淮番外
我第一次看见明予她们母女进门时，天知道我多恶心她们。虽然我很早没了妈，可也不至于要一个陌生女人来照顾，我知道是顾正的私心，他喜欢明予的母亲。
我点燃烟头眯着眼透着烟雾，在回忆以往的时光。
我讨厌明予，我捉弄明予，我看见她对我唯唯诺诺一心想要讨好我的模样，欺负她的心更甚了。所以我喜欢在人群的面前嘲讽她，把她丢下，一次次把她陷入难堪的局面里。
可我特喵没想到我会动心啊，阿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留学回来的那年，你瞧见我的眼里仍然有仰慕，我在邮箱里发现了高考后别人给你寄的情书，我自己用打火机点燃了它，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所以我忍耐不了心里的嫉妒，我偷偷进入你的房间，我让你跟我建立最恶心的关系，每次你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是人。
可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那天我看着你和林因梁一同出去的背影，我感到整个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林采对我说，你看他们两个，多甜蜜。
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究竟多么的嫉妒，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我很高兴你还是来酒吧接我，可不是的，你冷漠又理智的模样刺痛了我的心脏，我看见你绝望窒息的样子。你说你要离开我，你在恳求我放手，你指控着我的罪行我的欲望，但我竟然没有办法去否认。
是我失误，我错了，我原本以为你会等着我，等着我结束和林家的合作之后回来。可林因梁的出现，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好疼啊阿予，所以我让你离开，我让你别回头，我忍下心给你自由。可我最后卑微的，依旧想要到最后一个亲吻，只要想到你以后再也不属于我了，我竟然连呼吸都是疼痛的。
你最后和林因梁一起出了国，我知道，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原本不想放手的，可我看见，你和林因梁在一起时的笑颜是我不曾见过的，你是由衷地感到开心，我便是知道我输了。
我和林家解除了婚约，我不爱林采，我不爱你，我这辈子谁也不想爱了，可我终究不后悔那年的行径。在那次我离家出走，你偷偷把生活费给我的时候，我便知道我完了。
不知道是多少次在夜晚里做梦惊醒，往往里面全都是你的身影。我不想做噩梦，可是我也舍不得醒。
阿予，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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