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出轨后,我自暴自弃和驾校渣男在一起。
我已经做好被渣的准备,可是——渣男好像不渣,还想用 DR 钻戒绑我一辈子。
1
我和江泾的故事仿若所有校园爱情的开头。
我们是大一认识的,他是大我两届的同系学长。
新生入学那天,少年温和的笑容和一句「学妹需要帮忙吗」成就了我们的孽缘。
江泾是我在这个学校认识的第一个异性。
他品学兼优,年年拿着奖学金,是各导师赞不绝口的晚辈后生。
一张典型的霸道小狼狗脸,性格却是出了名的奶,跟女生说话都会磕巴,时时闹个大红脸,反差萌下引得无数小女生倾心不已,是学校表白墙的风云人物,可江泾硬生生坐怀不乱两年。
直到我的出现。
江泾追我那会儿,所有人都差点儿惊掉下巴。
那么腼腆一小男孩儿,为我硬生生做尽了高调的事儿。
操场捧着满天星告白,小心翼翼问我可不可以在一起。
公开课面对教授同学的调侃,耳根红得发烫也舍不得松开我的手。
每次吵架主动低头,眼尾发红湿漉漉地说我错了。
简直就是小奶狗的天花板。
我们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情侣,江泾更是他们眼中的二十四孝男友。
所有人都说江泾这次是真真遇到真爱了,就连我也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所以任凭谁出轨,我都不会想到我的小奶狗江泾会有出轨的一天。
可打脸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2
发现他出轨这天,是我们宿舍小姐妹提议一起出去聚餐吃小龙虾。
路上经过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室友小 B 停下来感慨:「听说这里面的消费人均四位数,什么时候咱们能进去吃一顿那就真算发达了。」
「啧,这么贵啊。」
我还震惊于这餐厅高昂的价格时就被室友小 A 惊讶的声音拉回了现实中。
「予希,你看你看,那是不是你们家江泾?」
「江泾?」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大大的落地窗后,江泾正和一个女孩子并肩坐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
他正在给她剥虾,举手投足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正像从前无数个日夜对我的那样。
就在这家所谓巨额消费的高档餐厅中,他们旁若无人地亲昵,江泾甚至趁着喂她虾的间隙在女孩儿樱唇上轻啄了一下。
动作熟练地让人丝毫不怀疑这如果不是公众场合,他们随时可以来记法式长吻然后脱衣服做成年人该做的动作游戏。
那一瞬间,我呆站在原地,只觉得世界观崩塌了个彻彻底底。
眼前一身正装带着些小成熟的江泾和平日里乖乖巧巧红着脸说都听你的的小奶狗江泾在我脑子里不停撕扯着,一时间让我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我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忍耐力一步步走进去站在了江泾桌前。
我敲了敲江泾的桌子,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线说:「跟我出来一下。」
就算是亲眼看到他出轨,我也想听他一个解释,体面地结束我们的感情。
他扭过头来看我,表情完全呆住了,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出现。
我面无表情的重复,「跟我出来一下。」
江泾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脸蹭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后根,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一时间竟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不许去。」
江泾旁边的女孩子突然出声。
她站起来双手抱胸和我平视,眼中带着轻蔑,而后抬手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下江泾的领带,「江泾,你刚刚不是说想上厕所吗?快去吧。」
「这……」
江泾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抬眼看了看我,然后竟真的抬脚走了。
我:……
连出轨被抓都需要女孩子来出场解决的男人,我对他还应该抱有什么期待呢?
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江泾就这么走了,只留下我和面前的女孩子面面相觑。
我撇了撇嘴,低头的刹那注意到她脚上那双价格不菲据说五位数以上的某牌高定。
哦,富家女啊。
正在我胡思乱想间,女孩子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傲,「我知道你,你就是予希吧,我知道江泾爱你,可他今后的一切,只有我才能给的起。你退出吧。」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女孩子不屑轻蔑的眼神就掠过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仿佛在看一个物品,「予希,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加上那条破坠子,也没有超过五百块吧,你怎么配得上他呢?」
接下来,我冷眼看着她趾高气昂地炫耀着是怎么用短短几天就让江泾对她念念不忘,江泾又是怎么在她身下说着我的不堪和非她不可的。
那骄傲的嘴脸仿佛我才是那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原来他们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暧昧。
而前天江泾才刚打电话给我,说要努力找工作以后给我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我笑了。
想到记忆中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我有些反胃。
我看着她轻轻说了一句:「不过是我玩剩的垃圾,你要就给你好了。」
她所有的话便瞬间湮灭。
我看着她吃瘪的脸色心里只觉得真他妈爽。
随后我看着匆匆赶来的江泾淡淡说:「江泾,我们分手吧,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用,我嫌脏。」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那天阳光很好,我可爱的室友们在小龙虾店抱着我陪我哭得好惨。
3
……
那天后不久,我就病倒了。
先是浑身无力食欲不振,紧接着就发起了高烧。
这病来势汹汹,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来。
如果是和平分手,我断然不会这么难受,可那个曾经说爱我的男孩子,亲手为我选了这么一种最残忍的方式。
我把江泾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关于他的东西也都扔的删的一干二净。
我一边告诉自己没必要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一边还是整夜整夜地失眠那么乖那么温柔的一个男孩子都会出轨,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相信的男生吗?
我知道以自己的状态恐怕参加期末考了也多半是个挂,于是我向导员申请了缓考,自己提前打包行李回家放暑假了。
这是五月,北方矮牵牛开得遍山遍野,我却只顾着低头缅怀我那逝去的爱情。
在家大概抑郁了两个月,我妈终于看不下去了,拉开我厚重的窗帘拖我起来洗漱然后去报名了一个驾校让我学驾照。
「我知道你难受,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但是你不要每天把自己关在小黑房间里,去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吧。」
这是我妈的原话。
于是我开始了骑着我的小粉单车去驾校打卡的生活。
这是七月,我遇见了陈恙。
4
学驾照这种事,往往就是上车两分钟等车两小时。
这天等车的时间里小姐妹非要拖我去打牌。
打到中间,一个男生突然加入进来,我一看见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陈恙,十足的中央空调,见谁暖谁,就跟没见过女生似的,逮着一个小女生就恨不得拉着人家谈天说地论人生,聊个昏天黑地。
之前要不是我机灵见了他恨不得钻洞里去,他还不定要怎么缠我呢。
正想着,我就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扫过来。
探头一看,正是中央空调。
他的眼睛带着些探究的意味落在我脸上,我看过去也丝毫没有躲闪,甚至对我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
我连忙把自己兜里装着的口罩拿出来戴上,把自己的脸遮地严严实实。
5
下午练完车我像往常一样骑心爱的小粉车回家,车上有一朵不知谁放的白色桔梗花。
从去驾校的第三天还是第四天起,我的小粉单车上每天都会多一支花,或向日葵或满天星或小雏菊,上面的便贴苍劲有力的字体每天都会写着不一样的鼓励。
诸如「今天阳光很好,希望你开心」「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之类的。
我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谁,但这件温暖的小事,却不经意间让我每天多了一份期待。
我哼着歌,心情和单车上放着的白色桔梗花一样美丽。
但很快,我就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中央空调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拦住我死皮赖脸让我捎他回家。
我:……
他近乎偏执地看着我,「予希,可以的话,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成为你的朋友。」
朋友?
海王已经把网撒到我这里来了吗?
我平静地看他,心里突然想。
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会不会从上一段感情清醒过来?
他是海王,那我就当渣女,彼此需要罢了,谁也不动真感情。
6
「你叫什么?」
「陈恙。」
「嗯,陈恙,」我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在一起吧。」
「嗯?」
「我们在一起吧。」
「好。」
下一秒,我的吻就落在了陈恙唇角……
7
第二天去驾校,我毫无意外地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正坐在椅子上哈欠连天的时候,一瓶酸奶猝不及防塞到了我手上。
一抬眼就是陈恙的笑脸,「昨晚去偷驴了?」
我看到陈恙同样发黑的眼眶,「彼此彼此。」
陈恙摸了摸鼻子,「昨天……有点儿激动。」
呵,男人,你就装。
这黑眼圈不是画的就是昨晚通宵打游戏撩妹熬的吧。
陈恙指指酸奶,「给女朋友带的,胃不好一定要吃早餐哦。」
他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我心中突然警铃大作,但不过片刻就松了下来:也是,现在十个人九个就胃不好。
我不想接酸奶,甚至想偷偷塞还给他,「陈恙,这是驾校,昨天我们说好了不公开的!」
「你快拿着,没人看见。」陈恙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跑上车去了。
嗯……
我看着手中的酸奶,思索三秒后利落地插管,毫无负担地送入口中:反正渣男又不是只给我一个人送过。
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我上车。
我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拉开门,突然顿住了。
副驾驶上坐的居然不是我亲爱的教练,是陈恙!
要知道我们教练可是全驾校出了名的负责,从来不会让出他宝贵的副驾。
陈恙笑,露出了他的招牌小虎牙,「愣什么,上车啊。」
后排的同伴热情地解释,「希希,快上车吧,教练有事儿,让陈恙看着我们练车,你放心,陈恙教的一点儿都不比教练差呢。」
上车不久后,我很快体会到了陈恙撩人的技术。
哦不,呸,是教人的技术。
因为刚学车几天,我对开车还不太熟练,加上副驾驶陈恙一直在若有若无地看着我,我心理压力巨大,倒库的时候方向盘直接打乱了,车更是飙出了二十迈的速度。
新手开车是最容易慌乱的,正当我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升到顶点,完全手足无措的时候——
「别慌,脚再往下踩踩,稳住离合。」
陈恙沉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一双大手更是直接伸过来覆住我的手有条不紊地转动着方向盘。
车成功进库。
陈恙收回了手,得意地向我邀功,「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我愣愣地点头,直到下车才敢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
跳得好快。
之前看过一篇报道,说人会把在惊恐状态下的心跳加速误看作是对同伴的心动。
我顺顺胸口,还好我看过报道。
8
下午我意外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我没有多想就按下了接听键:「喂,您好?」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喂?是谁啊?喂?喂?再不说话我挂了哦。」
依旧没有人吭声,我正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了一道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等一下,是我。」
江泾。
虽说我拉黑了他,但我硬生生是一条拦截电话拦截短信都没收到过,也就是说这是这几个月以来江泾第一次联系我。
我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手机,「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就挂了。」
那边有片刻的沉默,「予希,你还是这么理智。」
「嗯?」
江泾语气有些哀怨:「这几个月,你没有打来一个电话发过一个短信问我要个解释。」
我气笑了,「就差捉奸在床了,我还去要他妈什么解释?」
「予希,你真的,爱我吗?」江泾似乎喝了点儿酒,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从我和你在一起开始,你就一直这么理智,不会撒娇、不会示弱,从来不需要帮助,拧瓶盖不需要我,剥虾说要自己吃才香,给你买个礼物说我浪费钱,就连撞见我的出轨现场都清楚地知道怎么用一句话就能噎得她哑口无言……予希,这是爱吗?你真的爱我吗?」
「所以这些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我有些震惊,这些话是我第一次从江泾嘴里听到。
「不麻烦你是怕耽误你做自己的事情,不让你剥虾是怕你只顾着给我你吃不到,不要你礼物是怕你把钱都花我身上而委屈你自己……所以江泾,这些都成了你出轨的理由了是吗?」
江泾的声音越发激动:「予希,跟你谈恋爱,我从来都没有感觉自己被需要。」
我气地浑身颤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却突然被人拿走了。
抬头就收到了陈恙安抚的眼神。
以他的性格,我原以为他会很生气,然而他只是平静无比地说:「你廉价的真心和爱护,还想让别人依靠?你已经配不上予兮了,但凡你认为自己是个男人就干脆点,趁早断了复合的心思,给各自留点体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随机高声质问,「你是谁?」
陈恙只是轻呵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我心底某一根弦仿佛也随着电话声断了。
陈恙摸了摸我的头,眼中的关切和担忧丝毫不加以掩饰:「予希,没事儿吧?」
那是我曾熟悉无比的,所谓深情的眼神。
这一刻,我突然悲哀地意识到,我的选择也许是错误的。
他那么好,几乎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是没有毛病才是最大的毛病。
他现在感情来的可以有多轻易,未来离开就可以有多潇洒。
但我呢?我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心动吗?
我的脸渐渐冷下来,「陈恙,我们分手吧。」
9
一夜不眠。
我脑中控制不住地浮现陈恙的脸。
和江泾不同,陈恙这个人,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一张脸上,这样的生动活泼,少了几分稳重,却也更坦率可爱。
以至于我想到我说分手时他可怜兮兮的眼神,我的心都禁不住刺痛。
算了吧予希,像江泾那样的二十四孝小奶狗都会出轨,更何况一个见了一次面就在一起的男孩子呢?
长痛不如短痛,成年人了,及时止损吧。
这晚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放晴。
第二天去驾校下意识找小粉车的时候我才恍然想起昨天是陈恙送我回来的,我车还在驾校外停着呢,最后我只能走路去。
本来还纠结着上午在驾校要怎么面对陈恙,谁知他竟一上午都没来驾校。
我松了口气,可心底却好像莫名更闷了。
才一天,陈恙就可以影响我的心情了吗?
中午回家,我如往常一样去车库骑我的小粉车。
不知道是心情太沉重还是怎么,我走到头了居然还是没能找到它。
咦,车呢?
我沿着车库又转了几圈,再三确认后终于沉痛意识到:我的小粉车,丢了……
是哪个挨千刀的做的好事儿!我的小粉车才刚买上,骑了不到一周还没捂热乎呢!
大雨天的偷车咋不能死他呢?最好发高烧,烧七天七夜!
这时——
「予希。」
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耳后。
我僵硬地扭头,鼻子突然有点儿酸,「陈恙,我的车丢了……」
10.
陈恙送我回家的路上,我第六次听到他咳嗽,还是没忍住问他,「陈恙,你生病了吗?」
陈恙摇摇头。
下一秒,剧烈的咳嗽声又响起来,直直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饶是陈恙骑小电驴的技术娴熟,也没稳住方向开始走起了 s 路。
就这么颤颤巍巍地到了我家,我下车时顺手摸了一把陈恙的额头。
烫得离谱。
我瞬间急了,「陈恙,你发烧了!」
陈恙却并不惊讶。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疯了?发烧还骑车干嘛,不想要自己身体了吗?真是的,你要早跟我说我就不让你送我了。」
「没事的。」陈恙嗓音嘶哑得离谱。
我心里酸涩得厉害。
「你等我一下,我家有药我给你拿点儿去。」
「予希,」陈恙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炽热的温度透过他宽厚的手掌传过来,「关于昨晚的事情,回去以后我想了很久,你现在可以听我说两句吗?」
我抬眼看他,不自觉点了点头。
「予希,我很理解你前任出轨对你造成的阴影,再加上我们之间的进展的确太快了,你不信任我很正常。但是予希,你能不能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咱们慢慢来,从一点一滴的接触开始,你先来好好了解一下我这个人,然后再去谈喜不喜欢。如果到最后你还不喜欢我,我绝不纠缠。现在你就当给我一张去你心里的入场券,仅仅是入场券,好吗?」
他声音坚定,但眼中的忐忑显示他并不平静。
我愣愣地看了他许久,看红霞一点点从他的脸颊蔓延到耳根。
「陈恙。」我轻轻笑了,「我想我没办法拒绝。」
11
陈恙和我的关系越发微妙。
我的小粉车丢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陈恙的小电驴成了我的专属代步工具。
每天来往驾校四次,陈恙始终甘之如饴地接送我。
在我们的小城市,一碗面只要八块钱,电动车哪里都能去。
有时候下午驾校学车结束后我和陈恙会去小公园逛逛。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非要缠着我玩跷跷板,在一群奶声奶气的小孩中,我们笑得同样恣意。
我们一起逛遍小吃街,从头吃到尾,最后扶着墙看着对方圆滚滚的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恙小电驴后座的微风和夜晚小吃街让人垂涎三尺的香气成了我的整个夏天。
一个月很快过去,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科二考试这天。
依旧是陈恙送我来的。
进去考试之前,我越发紧张,腿都开始发软。
我哭丧着脸,「陈恙我还是紧张。」
下一秒,我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带着安抚人心的味道。
陈恙的呼吸喷在我脖颈,「怎么样,还紧张吗?」
我颤抖着声线:「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心跳地更快了……」
回应我的是陈恙发红的耳垂和坦率的笑声。
这一刻,我想,即使我再不愿意承认,这个温柔真挚的男孩儿,也早已经伴着夏风悄悄走进了我心里。
12
我决定正视自己的心意。
考试结束后我故意逗陈恙没有通过,借着难过的借口向他要礼物。
还特意告诉他我还有两天就开学了。
如果他不傻的话,肯定能听懂我的暗示,并且在我们异地前来一场浪漫的表白,然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去学校的前一天晚上,陈恙约我在小吃街见面,声称要给我一个惊喜。
我觉得他肯定听懂了暗示,于是躲在镜子前手忙脚乱两个小时画了一个自以为精致的妆,还换上了心爱的小裙子。
陈恙果然眼前一亮。
后来据他交代,那天我糊得比厕所的墙还要白两分的脸,在微暗的灯光下差点儿没把他吓得半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且说这晚,我顶着自以为是精致的妆容,矜持地从小吃街吃到尾,唯一一次没有吃撑。
最后我意料之中地收到了陈恙买的花。
可是!
直到陈恙送我回到了我家楼下,他都没有提过表白的事情!
我心里莫名不爽,「陈恙,你真的没什么话跟我说了吗?」
陈恙一脸无辜,「没有啊。」
我咬着唇看他,心里的闷火越燃越旺。
我直接扭头往家走。
陈恙没有追过来。
13
高铁站。
我看着今早给陈恙发的告别信息,迟迟不肯进站。
他始终没有回复。
我咬牙关掉手机,过安检的时候眼睛泛着泪,心里发誓要忘掉他。
哭得正伤心,一张柔软的纸巾猝不及防就放在了我眼旁轻轻地擦拭。
「嘿,别哭啦,小姑娘还是要笑起来才好看哦。」
我愣愣地抬头。
「陈恙。」我的泪掉得更凶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恙叹了口气,把我拉入怀中,「早知道你会哭得这么伤心,我就不听室友的坏主意了。」
「啊?」
「笨蛋予希,上大学两年都不知道你的大学也有个我吗?嗯?学姐?」
高铁途中,我悄悄碰了碰陈恙的小尾指,陈恙十分上道地覆住了我的手,最后两人十指相扣。
14
到学校后,陈恙的室友闹着要他请脱单宴。
于是我们一起去吃了小龙虾,陈恙挡着没让我喝酒,自己倒是来者不拒喝了不少。
陈恙的室友们最后也喝得东倒西歪,我去了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看见一个男孩子搭上陈恙的肩,「陈恙,哥跟你说什么来着,喜欢就要大胆去追!你看你,要不是我们发现了你藏起来的照片,你还要暗恋人家予希多久呢!」
「是啊。」另一个室友也跟着起哄,「你念了多久来着?有十年了吧。」
我被他们的话惊在原地。
明明我和陈恙是这年暑假才第一次见,十年是怎么回事?
我决心今晚就搞清楚这个问题,奈何陈恙喝醉了连话都说不清楚,只是一个劲儿地抱着我傻笑。
喝醉的他大胆得很,一会儿偷亲我一口,一会儿搂搂我的腰肢。
搞得我全身燥得慌。
这晚我们都没有回寝室,直接在附近开了几间房。
我本来打算自己睡一间,可喝醉的陈恙硬生生抱着我不撒手,最后无奈我只能「勉强」和他一间。
陈恙喝醉了倒也不闹人,一沾床就自发卷了被子躺好。
我搬不动他,最后也只能放弃了帮他脱衣服的想法。
第一次和男孩子住一个房间,我还怪紧张的,直挺挺地和衣躺在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终于沉沉睡去。
醒来时我就发现自己被陈恙稳稳地禁锢在怀里,体温的暖意传递着让人心醉的安全感。
懵了两秒,一个吻就落在了我唇边。
「醒了?」
陈恙笑眯眯地看着我,又凑近亲了我一下。
我严肃地推开他的脸,就「念了十年」的事情对他严刑逼供。
陈恙很配合地说出实情。
15
原来陈恙早就认识我了。
那还是我上小学的时候,我是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带着村里的孩子上山爬树、摸鱼生火,在一群孩子中混成了大姐大。
陈恙比我小一岁。
刚开始关注仅仅是因为觉得我很厉害,能带领、指挥众多孩子玩耍,后来长大了些,又成了阻止顽劣少年欺凌弱小的话事人。
所以,我在陈恙心中一直都是「女英雄」的形象。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默默跟到每一所有我的学校,一晃就过去了十多年。
高三那段最紧张、最灰暗、压力最大的日子里,陈恙曾去我的大学找过我。
他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蹲守了几天,最终成功见到了我……和江泾。
没有太多亲密的举动,仅仅是站在一起谈笑的样子,就足以让他心碎。
他从未拥有过我,却仿佛已经失去了我无数次。
陈恙原想高考完走进我的大学,用最好的自己和我相遇。
却被人捷足先登。
也曾崩溃过,想过不再执着,可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别人给我的幸福他不放心,必须由他亲自来给。
所以后来江泾的出轨……有他的手笔。
「予希,江泾和那个女孩子的相遇,是我一手促成的。包括你发现他出轨那天室友拉你去吃小龙虾,也是我的室友事先接触到你室友,极力推荐所以才……」
「但是我发誓,除此以外,我没有再做过别的事!予希,江泾那种人,出轨是迟早的。他真的配不上你。」
「予希,对不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话没说完,我就堵住了他的唇。
良久,我们轻喘着分开,我紧紧抱着他,「陈恙,我没有觉得你坏,人面对自己很喜欢的东西时,占有欲是自然的。陈恙,谢谢你来爱我。」
陈恙听罢眼眶突然就红了,然后更紧密地回抱我。
16
陈恙送我回寝室的时候,我们意外地在楼底见到了江泾。
他以前是从不抽烟的,可如今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脸显得格外沧桑。
看到我,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紧张。
「予希,我在这里等了你……」
我冷漠地打断他,「有事儿吗?」
江泾看到我挽着陈恙的手臂,艰难地笑了一下,「这是?」
一旁的陈恙面不改色,呼吸却悄然加重。
他在紧张,毕竟面前这个是和我认认真真谈了两年的男孩子。
我意识到这点后主动挽紧了陈恙的手臂让他离我再近些,而后面不改色地说,「男朋友。」
江泾神情悲愤,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了下,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予希,别闹了。」
我向他陈述事实,「江泾,我们已经分手了。」
江泾越过陈恙想要抓我的手腕,「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你分开!」
我被他吓得不由往后躲了躲,陈恙严严实实地把我护在身后:「说话归说话,不要动手。」
我的脸沉下来,「江泾,上次打电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从你出轨的那刻起,我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不要现在才在这里马后炮说你有多放不下,很可笑。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你现在体面点儿离开不好吗?江泾,别让我对你只剩下恶心。」
说罢我拉着陈恙扭头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他。
陈恙抬手半搂着我的肩,忽然笑了:「不是吧姐姐,话说这么狠啊。」
语气中的醋意分外明显。
我轻笑,踮脚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17
我以为江泾会想明白,可我显然高估了他。
之后几天,我和陈恙约会时总能看见他的身影。
早餐时间他在不远处看着我们互相投食,下晚课去操场遛弯他也不远不近地跟着,甚至看电影都坐在我们后排。
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我决定约江泾出来好好谈谈。
就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
我看着明显憔悴了好几个度的江泾,心里微微有些发酸。
事到如今,我相信他是真的后悔了,也相信他对那个女孩儿的爱意远不如对我浓烈。
可是,那又如何呢?
我已经见过双向奔赴最炽热浓烈的情感,又怎么可能接受江泾有裂痕的爱意呢?
「予希,你真的爱过我吗?」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淡然,江泾问了这么一句。
我突然想起上次在家的时候江泾喝醉了给我打电话说的那些话。
酒后吐真言,那些大抵都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以至于后来我思考了很久。
是陈恙毫不掩饰的偏爱最终给了我答案。
我看着江泾,眼前却慢慢浮现出了我说肚子不疼陈恙却非要帮我揉肚子的模样,我不要吃虾陈恙抢过我手套给我剥的模样,我说不害怕黑陈恙非要牵着我袖子送我回家的模样。
我嘴角渐渐挽起了笑,「江泾,陈恙说的对,都是成年人了,我们都知道怎么是对别人好,明知可为却不为,你又是真的爱我吗?以前可能是我爱的方式不对,但你要知道,做错比没有做温柔百倍。」
江泾的脸白了。
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空洞得可怕,甚至嘴唇的血色都开始消失。
我没有心软,「江泾,我很爱他,现在过得也很幸福,以后不要来打扰我了。」
说着我就站起来推开椅子准备走。
江泾抬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那我呢?」
他近乎偏执地盯着我,嗓音干巴而苦涩,细细听去还有一丝哀求的味道。
眼睛莫名沾惹了些酸意,我看着他轻声说,「江泾,人品是我心底爱情的底线。在发现你出轨后,我对你的喜欢就彻底死了,是你亲手埋葬的。」
江泾抓我的手突然就没了力道。
我只是轻轻一挣就挣开了。
不再管他,我转身就走。
脚步又快又稳。
毕竟,奶茶店外还有一个男孩在等我钻进他的怀抱。
番外 1:
过寒假快回家的时候,陈恙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我拉着行李箱在楼下等他,左顾右盼之际,一辆奥迪渐渐停在路边,陈恙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走出来。
冬季不太明媚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他对着我清浅地笑。
人很多,他的眼睛里却只有我一个人。
谢谢,有被帅到。
三秒后,我冲上去捏住了他的耳根,「陈恙你有驾驶证还去驾校学车?!」
陈恙心虚大笑,「这不是为了拐老婆吗。」
太心机了!
「那车呢?车哪来的?」
陈恙从口袋拿出车辆驾驶证交给我,「刚提的,为了寒假开车送你回家。」
我愣愣地接过。
车辆行驶证上赫然写着予希两个大字。
我震惊了,「你买车为什么写我的名字?」
「我老婆的不就是我的?」
「这是你跟家里要钱买的?」
「不,我自己赚的。」
什么?
见我呆愣着,陈恙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红艳艳的房产证交到我手上。
「喏,婚房。予希,拴住你了,你跑不掉了哦。」
我梦幻地打开房产证,赫然也是我的大名。
我已经做好了艰苦奋斗的准备,结果我已经是个小富婆了?
陈恙附在我的耳边,「房子有点儿小,但是我太迫不及待了,以后老公赚钱给你换大的。」
我实在想笑,但还是努力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哼,这算什么?这就把我拐回家了啊?」
话音未落。
陈恙突然单膝跪地,顺势将一枚银色的戒指套入我的手指,「予希,嫁给我。」
我还没答应怎么就给我戴上了?
还有,求婚哪有不说问句说陈述句的啊?
心里吐槽着,身体却非常诚实地扑进了陈恙的怀抱。
我脑子里浮现出这枚 DR 戒指的宣传词:「一名男士凭身份证仅可定制一枚,送给一生唯一的真爱,代表男士对女士承诺用一生爱一人。」
陈恙,一生好长的,我们慢慢相爱吧!
番外 2.
结婚后,我才发现我还是小看了陈恙追我那会儿的小心机。
比如,来敬酒的熟悉的可爱面孔——我的科二教练!
陈恙一口一个舅舅亲热地叫着,只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再比如,那自告奋勇来当我伴娘的驾校同伴,是陈恙的表妹,亲的!有血缘关系的!
恍然想起当时我觉得陈恙是中央空调最大原因,就是看见他们两人聊得带劲儿十足……
又比如,那放在他家角落的,我那熟悉的小粉车!
淦!
我说谁会冒着雨去偷我那不值钱的小粉车,原来是心机 boy 陈恙!
我记得车丢了的时候我还诅咒偷车贼发高烧,烧七天!
那时候陈恙的确发烧了,原来是上天应了我的小诅咒。
晚上我趴在床上和陈恙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羞耻得耳根都红了个彻底。
「追老婆嘛,不心机点哪还有我的份儿?」
我卷着被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恙恨恨地咬着牙,「不许笑,再笑就把你吃掉!」
我思考两秒,抬头看他,「其实……我求之不得。」
话还未落,我就被强势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唔,陈恙真的好心机哦,可是我越来越喜欢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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