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过来时,故事已经接近尾声。
王子打败了恶龙,正在准备着和公主的婚礼。而我,在王宫的大牢里。
我也是公主,不过是二公主,和王子结婚的是我的姐姐。
值得一提的是二公主因为对王子爱慕成痴,嫉妒姐姐能和王子两情相悦,向恶龙透露了公主的行踪,导致公主被抓。
事情败露后,穿越过来的我被迫背锅。
嗯,心不苦,命苦。
1
王子和大公主的婚礼结束后,我就被放出来了。
原来善良的姐姐早就原谅我了,他们只是怕我破坏婚礼才把我关在牢里这么久。
我就说牢房里的伙食怎么那么好,就连老鼠都养的膘肥体壮。
我躺在二公主寝殿的床上,对穿越的生活终于有了些真实感。
「公主殿下,您这样睡觉真的没事吗?」艾米担忧地问我。
「艾米,你不懂。」我把身上的金币堆抱得更紧了,「这可是生命的快乐源泉。」
艾米看我的眼神更加忧愁了,大抵是觉得我为情所伤,而且伤到了脑子。
我躺了一会儿,被我的快乐源泉压的实在受不了,挣扎着爬起来,问艾米:「我其他的财宝呢,拿出来让我清点一下。」
艾米从寝宫的密室里拖出三个大木箱子,打开时珠宝的光芒简直要亮瞎我这只土狗的眼。
「本来之前还有更多的……」艾米低声抱怨,而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谢谢二公主,原是上辈子没见到的钱,都这辈子相见了。
我看着那镶嵌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宝石的项链,心想原来之前我欣赏不来玛丽苏女主的七彩妆发,只是因为钱没到位。
深夜,我正躺在用金币熔铸成的金床上沉睡,被脖子上那条七彩宝石项链压的差点与世长辞,整个皇宫突然陷入了剧烈的摇晃。
我被惊醒,连忙双手捧起沉重的项链解放我的脖子。
听着外面艾米惊呼着地震了,我的内心毫无波澜,毕竟大震跑不了小震不用跑。
我抱着陪睡的金币翻了个身,正好对上了窗外那双硕大的竖瞳。
原来不是地震了,是龙来了。
……
凌晨,我作为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和我的老父亲以及各位大臣召开了紧急会议。
对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我的老父亲除了我姐姐和我就再无所出,姐姐远嫁他国,被我捡了个便宜。
我看着头顶上摇摇晃晃的水晶灯,耳边是巨龙撞击城堡的轰鸣和大臣们的商讨声,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刚才那只兽瞳。
红彤彤的,比我的项链上的红宝石还要好看。
「它差点毁了我一个女儿,难道还要让我让另一个女儿送死来换取一时的和平吗?好了,不要再说了!」国王被大臣们把我献祭给恶龙的提议气得脸红脖子粗。
「爸爸!」我大受感动,情真意切地喊了这一声爸爸,毕竟我之前私底下都是喊他老不死的。
最后众人协商着要出征诛伐恶龙。
「谁来领兵,谁来?」皇帝发出灵魂拷问,「想一想,没事儿。」
「没人请战吗?「
一时间,会议室中只剩下建筑物摇晃的声音。
2
我内心惊叹,不亏是花重金购买的世界上最坚固的石料和接受了魔法士的法术祝福的城堡,被恶龙这样攻击也不见有倒塌的迹象。
自古都是恶龙抓公主,勇者救公主,公主嫁勇者。上一任勇者也就是我的姐夫已经完成了任务,下一任的勇者还没有选拔出来。
我正襟危坐,低下头保持沉默。
上过学的都知道,但凡这个时候出了点声或者有眼神对视,就会被点名。
笑死,我必然不会做这个冤大头。
我还是跨上了战马,前往恶龙的巢穴,上演我救我自己的戏码。
关于我成了勇者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尽量长话短说,不过说来话长。
时间还得跳回到凌晨,对于谁率兵出征大家保持缄默。
「谁来,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谁来,你们想想啊。」
「你想好了,我知道。」皇帝眼神锁定了一个大臣。
大臣眼前一黑,直接给皇帝跪下了:「臣,臣……」
城堡外恶龙的攻击愈发猛烈,头顶的水晶灯终于不堪重负,一颗水晶狠狠砸到我的头颅。
「我去*妈#个%&!」被攻击的我情不自禁泄露了国粹。
此时一位大臣眼睛一亮,跳起来指着我说:「好,你跃跃欲试!」
「不是我……」
「国王陛下,臣觉得公主殿下此番拳拳爱国心赤赤报国情天地可鉴!臣,恳请陛下给公主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
「不是,我……」
「好!不愧是我的好大儿!」那老不死的东西自我感动地泣不成声,「传令下去,召集王城内最顶尖的魔法士们助公主屠龙伟业一臂之力!」
「好!」
「说得好!」
「好啊好啊!」
「艹…」
人类的悲观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我大抵是病了,横竖都觉得厌烦,这悲伤没有由来,这时城墙外的牛马叫了,这群老不死的也跟着叫了起来。
笑不活了家人们,冤种竟是我自己。
那头漂亮的红眼睛恶龙把水晶灯撞掉了后,不知怎的就离开了。
我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现在只想舞一曲没有明天。
不得不说那群老不死的办事效率挺高的,一个上午就把精英人马召集好了。
战马被我随身携带的宝箱压得气喘吁吁,绝对不是因为驮着我的原因。
没办法,没有宝箱我夜不能寐。
虽然我们没有地图,也没有人指路,但去往龙的巢穴的路途意外的顺利,因为刚启程没多久,恶龙就当着一众精英战力的面把我掳走了。
值得庆幸的是我还死死抱着我的宝箱,脖子上还有我的七彩项链。
提问:近距离和龙接触是种怎样的体验?
回答:谢邀,刚下龙机,一滴唾沫就能把我淹死。
我战战兢兢地抱着我的宝箱缩在角落里,龙从把我放在它巢穴的地上后,就开始朝着我低吼。
恐惧将我淹没,我抖得更厉害了。
我自己实力差距悬殊,今天大概是要死在这了。
希望日后俺的好爸爸能够带着精英部队来为我报仇,一窝端了这龙的老巢。
然后把它的财宝全部塞给我做陪葬。
呜呜呜呜。
气死人了,打又打不过,还比我有钱。
3
是的,虽然我很恐惧,但是这里被主人随意放置却又能铺满偌大的巢穴的金银和宝石真的很惹眼。
龙乌拉乌拉的说着什么,我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大难当头,谁还有心思管一条龙在说什么,光是恐惧就耗光了我所有的脑细胞。
龙的低吼停止了。
我原本避着眼等待死亡,等到的确实不合时宜的宁静。
我试探着睁开一只眼,四处环绕了一下。
没看到龙,只看到了一个男人。
帅的石破天惊天崩地裂人神共愤。
湿了,不止嘴角。
帅哥晃悠了两步,肢体极其不协调,一副刚刚适应这具身体的样子。
「给我。」他说的是这个世界上人类通用的语言。
「???」不亏是帅哥,说话声音都这么好听。
「给我。」帅哥向我逼近。
我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龙离开了,眼前这男人必然是龙变的。
他为什么要突然变成人,他要我给它什么?
我一脸疑惑,但又想到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对龙的描述都是龙性本那啥。
我明白了。
我娇羞一笑:「死鬼,讨厌~」
这波不亏。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龙似乎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向我靠近。
我羞耻地闭上眼,等待着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发展。
龙离我越来越近,近到我可以听到他平缓的呼吸声萦绕在我耳畔。
然后我就感觉到我脖子上一轻,我睁眼,龙正拿着我的七彩宝石项链。
「喂!」我反应过来这里不是皇宫,对龙来说我可不是什么尊贵的公主殿下,声音大的有点不知好歹了。
「那是我的东西。」我超小声。
「不,」龙看了我一眼,「是我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变成了人形仍然保留了红眼睛的龙,心想,真好,说狠话自带红眼特效。
谢天谢地,龙似乎并没有想杀我,他取下我的项链后没多久就出去了。
但即便这样我也逃不出去,只能趁着龙外出的时候悄悄溜出去探索一下。
这只龙的巢穴隐匿在山洞深处,山洞外是一大片原始森林。
得益于龙的存在,山洞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动物,我采摘了些不知名的野果来果腹。
食物在短时间内解决了,可是,实在太无聊了!
我不敢长时间待在巢穴外,生怕被龙逮了个正着,一个生气就把我杀了。
龙的巢穴里只有一些零星的珠宝之类的东西散发出来的光,但很庆幸的是,龙很爱干净,巢穴还算舒适。
我不耐烦地结束了第 237 次数金币游戏,随手抓了一个不知道龙从哪个王国掠夺来的金雕小猫小狗啥的开始超真实办家家酒。
就在我恍惚间觉得这金子做的小猫就快要开口说话时,龙回来了。
我大喜过望:「龙哥,你回来啦!」
龙静静地看着我。
我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你可以,变成人形吗?」
龙变成了龙哥,但仍然不说话看着我。
「那个…」
「你是什么人?」
我脑子一抽来了句:「龙的传人!」
龙:「……」
4
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够听我说的对象,我滔滔不绝地讲着,似乎是要把这几天没说的话都说完。
「你不知道,遥远的东方有一条龙,我们都是龙的传人。」
「你看,你喜欢钱,我也喜欢钱。你喜欢枕着金币睡觉,我在皇宫的时候也喜欢睡我那金筑的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亲亲~」
「亲亲,你说句话呀亲亲~」
「亲亲~」
「龙哥,饿饿,饭饭。」
「龙哥,困困,床床。」
「口袋,空空,钱钱。」
龙哥不说话,甚至转头就想走。
「不要啊龙哥!」我无能狂怒,我捶胸顿足,我要死不活。
大约是在龙生中从来没有过我这般喧闹的人,又也许是我整活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龙哥选择和我多说了几句话。
当然,是被我逼着说的。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更何况我还是一个闲得蛋疼且电量充沛的复读机。
只要他不理我我就开启循环模式,其破坏力不压于一堆熊孩子聚在一起。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感觉我们俩构造不同的灵魂间已经消减了一些距离。
比如现在,我们已经成功互通了姓名年龄。
原来这只帅得毁天灭地的龙叫做亚撒,今年 300 岁。
「所以说,你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那条项链吗?虽然项链确实好看,但是,龙为什么要收集那么多财富呢?」
不怪我无知,这个世界对龙的记载实在太少了,虽然很多人见过龙,但又有谁能够近距离观察一只龙呢。
仅有的文字描述无非是说它们是一群贪婪的残暴的面目可憎的家伙,遇到它们不要想着逃,躺平就好,因为根本跑不了。
亚撒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那是我的东西。」
「啊对对对。」
「……」
「龙对财富的追求被我们的祖先刻进了血骨里。出于本性,我们一生都在收集财富。」
「龙是贪婪的,不知餍足的。」
「财富的多寡在龙的族群里不只代表了地位,能够在一群龙中守护好自己的财富也是实力的象征。」
「而在雨季,财富也是赢得母龙青睐的关键。」
「雨季?」
「你们人类说的春天。」
「哦~」,我回想了一下亚撒的原型,深觉赵忠祥老师的那句话是至理名言。
亚撒,一只刚成年的龙,即将迎来生命中第一个有特殊意义的雨季。
难怪这么急着存钱,嘿嘿嘿。
「所以,莉蒂西雅,你到底是什么人?」
亚撒的疑问打断了我猥琐的笑容。
「什么?」
「我嗅的出来,」亚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的灵魂。」
猝不及防的,我掉马了。
为什么会有龙能嗅出灵魂的这个设定?!
我惊慌,我失措。
「你的灵魂,和之前不一样了。」
亚撒跟我对视着,试图从我的眼睛看透我的灵魂。
之前,什么之前?
亚撒看我一脸迷茫,就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王国的二公主痛恨大公主轻而易举夺取了王子全部的目光与爱恋,她想起最近频发的恶龙绑架公主事件,就使用了禁忌魔法以一大批财富为祭召唤了恶龙,与龙签订了契约,只要龙能够绑走大公主,就把这些财富都给它。
5
如果事情顺利,那么一切都可以嫁祸给龙,她还是清清白白的二公主。
龙心想,这波和白给有区别吗?没有。
二话不说拿上钱就把大公主给绑了。
龙多奸诈呐,转头就给国王和王子都传了信,告诉他想要公主活命就拿上足够的钱来赎她。
于是国王和王子就准备了一大笔钱给了龙。
趁着等待钱到账的时间,龙又和大公主做交易,只要大公主给钱,它就把害她的人的信息以及当时拟订契约的证据都交给她。
大公主被王子救回去以后,二话不说给龙打了一笔钱。
至此,恶毒女配二公主暴露坐牢,大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不得不说,恶龙或成为最大赢家。
亚撒:浅浅微笑。
我:浅哭一下吧。
我没想到二公主和亚撒之前还有这样的故事,我的迷茫间接也坐实了我非原二公主一事。
亚撒讲完故事后就静静看着我,显然是等我一个解释,解释我到底是什么人。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我弱弱地开口,明显中气不足。
但亚撒显然对我的回答不满意。
我看了看他巢穴里的真·金山银山,又看了看亚撒的盛世美颜,从角落里翻出我的宝箱做投名状:「你缺狗吗,超会舔的那种。」
我没做成舔狗,准确来说,我没完全做成舔狗,因为亚撒根本不懂什么叫舔狗。
而且还在我瞎舔了半天后问我这是什么表演。
我看着他认真发问的脸,灵机一动:「舔狗就是人们为了精神目的,而不是为了经济目的而豢养的生物,通常用于观赏,作伴以及舒缓精神压力。舔狗是一种十分稀有的生物,通常存在于俗话里。比如,俗话说,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亚撒点点头,像是完全相信了我的说辞,我心里莫名愧疚。
「你知道稀有的含义吗?」
亚撒摇头。
「你的所有财产里最贵的是哪个?」
亚撒花了点时间从金山银山里挖出一只华贵的权杖。
我看着权杖擦了擦羡慕的口水,然后拿过权杖狠狠一摔
「我,天上地下仅此一只的舔狗,现在开始是你最珍贵的财产。」
我的珍贵程度之高,亚撒都为之动容。
我能感觉到亚撒开始尝试着开始像豢养宠物一样养我。
虽然饲养手法很不专业,多亏我命大好养活。
在我的强力要求与死乞白赖下,亚撒陆陆续续为我准备了柔软的床,衣服,鞋子。
但在他第 19 次企图把烤糊了的肉喂给我时,我忍无可忍了。
「亚撒,雨季快来了,你不多做些准备的话,母龙就要跟其他龙跑了呢。」
我把亚撒的爪子从我的头颅上扒拉下来,一脸怨念地看着他。
我非常清楚亚撒的心理,大概类似于我以前第一次养宠物那样,好奇加手欠。
「可你是属于我的财产。」亚撒平静地说。
言下之意,我不可以拒绝他的亲近。
「唉。」我长叹一口气,亚撒又开始像抚摸小狗一样抚摸我,我也没再阻止。
最近的亚撒很奇怪,黏我黏得很紧。
大概是春天 buff 加持。
6
算起来我在这待了也快两个月了,还没人来救我,看来是没有离开的希望了。
雷声滚滚,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宣告了雨季的降临。
先是一两滴雨水洒落,随后从入春隐忍到现在的雨水骤然倾盆而下。
龙的洞穴隔音,雨声其实并没有很大,我是被亚撒整醒的。
他身上很热,我不耐烦地拂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
亚撒起身,随后离开了巢穴。
我在床上迷茫了一会,后知后觉是雨季开场了。
我闭上眼继续睡。
雨声点点,我暴躁地翻了个身,他不在我居然睡不着。
「……走了就别回来。」
不知道哪来的委屈将我包围,我抹了一把眼泪强迫自己入睡。
再次醒来时是被不知哪来的光晃醒的,我努力睁开我微肿的双眼。
「卧槽!」
我以为之前在亚撒的巢穴里看到的财宝已经够多了,事实证明没有最多只有更多,难怪能亮堂到把人照醒。
龙身的亚撒连人带床把我圈住。
不知道他去哪搞了一身伤,有几块黑鳞都掉了,露出底下血红的伤痕,平添了几分狼狈。
见我醒来亚撒微微抬起龙首,用分叉的舌头把我舔了一遍。
谢谢,多少有点恶心心。
亚撒舔完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变成了人形,倾身而下,带着掠夺意味的,狠狠吻住了我。
我茫然失措了一会,开始用力推搡,但第一次体会到了蜉蝣撼树的滋味儿。
我努力用鼻子呼吸,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下来。
带着亚撒在雨季不辞而别的生气委屈,还有现在被冒犯侮辱的气恼无助。
也许还有更多,但此刻我已无力一一去辨别。
「为什么要哭,你不愿意吗?」亚撒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我盯着亚撒的眼睛,尝试着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本是他的阶下囚,说得好听点,是他的狗。
呃,好像也没好听到哪去。
他对我做什么我也都没有拒绝的权力。
也许是他这段时间对我毫无边界的宠溺混淆了我的意识。
总之,我就是委屈得要死。
我的手按上他的胸膛,微微使劲前推,他竟也顺从地往后。
「亚撒,你在雨季渴求的应该是母龙,我不应该是你追求的对象。哪怕作为备选,都不应该是。」
亚撒身上的伤应该是和其他龙在争夺雌性的配偶权的过程中留下的。
作为败方的亚撒失去了雌龙,带着新搜刮到的财宝灰溜溜地回来,转而向我发泄欲望。
亚撒叹了口气,拭去了我的眼泪。
我第一次听到亚撒叹息,像是因为被误会而无从解释的无奈。
「我带回来了你喜欢的食物,你钟爱的华丽服饰。」亚撒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雄龙天性追求雌龙。可我漫游在雨里,满脑子想你喜欢的东西。」
所以无力抗拒,所以顺从本心。
所以当我委屈他本可以无事我的情绪一意孤行,却选择了忍耐,等待我的平静,听从我的首肯。
我感受到了他词不达意——不应当属于一条龙的,哪怕是在繁殖期对待对手与配偶依然残暴霸道的龙的,爱护与尊重的情感。
7
我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嗯,确实是我喜欢的食物,确实是我喜欢的衣服,还有好多好多钱。
我原本抵住他胸膛的手改为搂上他的脖子,「所以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是的.」亚撒试探着靠近,「你愿意和我一起度过雨季吗?」
「我也不想的。」我主动吻上去,「可你给的实在太多了。」
好奇怪,明明此方天地无雨,可却比外面的春雨更潮湿暧昧,缠绵无边。
妈的,雨季怎么还不结束,老子要被龙给耕坏了。
有些龙是龙,有些龙可以是狗。
「别他妈挨着我,看见你就烦。」雨季还在继续,但亚撒的雨季已经被我强行叫停了。
没办法,没完没了的谁受得了啊。
凯撒不说话,默默出门给我搞钱。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舔狗也能翻身做主人呢,嘿嘿嘿。
正躺在床上睡觉呢,突然被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吵醒。
「公主殿下!是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醒醒!」
我睁开眼,看到了久违的精兵团。
「醒了醒了!」
「走走走赶紧走!」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趁恶龙不在,搞快搞快!」
「不是……那个……」
「快快快!」
他们甚至连给我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抬着我就往外跑。
刚到洞口,正面遇上了回来的龙形亚撒。
双方都愣住了。
亚撒震怒,抬起爪子就要搞死这群不知死活的人。
精兵团不甘示弱,摆好阵型就要正面迎击。
「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我声嘶力竭地吼,「不要再打了啦,住手!」
亚撒停了。
精兵团也停了。
居然真的停下来了。
我还在入戏,夹出了台湾腔。
场面一度尴尬到我双脚扣出芭比梦幻城堡。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
「他们是来带我回去的。」我指了指抬着我的一群人。
亚撒沉默了一会,「你要离开我吗?」
「这不废话吗?你是恶龙,公主怎么会和恶龙在一起呢?人龙殊途,你赶紧趁早死了这条心吧!」精兵团中的某个不知名人士抢答。
我扣了扣手,怎么说呢,精兵团的突如其来打碎了热恋期的迷梦。
如果我只是我,他只是他,那一切都好说。
可惜不是,横亘在我俩之间的东西太多。
我看着亚撒,从他附满鳞片的龙脸上都能感受到他的悲伤。
他变成了人形,亚撒这是在向我示弱,企求我的怜悯。
我听到人群中有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气,龙居然可以变成人,真是令人诧异。
「我只想听你说。」亚撒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说:「亚撒,我要离开。」
我看到亚撒惊慌失措,以及被背叛的愤怒,杂糅在一块儿。
我向他坦言,自从到这我没有一刻不想回去的。
我把一切剖白,因为我仗着他喜欢我,我有恃无恐,笃定他会放我离开。
「我好不容易心动一次,你却让我输的这么彻底。」亚撒红色的眸子里闪着破碎的泪光,大抵是这头龙第一次流泪吧。
我静静地看着亚撒,他也静静地看着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艹!」
8
我实在憋不住了,他词儿没讲完,整的我强迫症犯了,只好给他补上。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亚撒,你是龙,一条三百多岁的龙。而我是个人,撑死活到一百多岁。」我示意士兵把我放下来,走到亚撒面前。
「我注定抵挡不住时间这把利刃,当我雪鬓霜鬟步履蹒跚,而你容颜依旧。」
「我们在一起,就是亲手埋下了悲伤的种子。」
「即便如此,你依然坚持吗?」
「你不要急着回答,先好好想一想。」
我转身离开。
回到王宫的日子平淡而惬意。
我倚在窗边享受着春日暖阳,内心是久违的平和。
突然亚撒的脸在我脑海一闪而过。
啧。
怎么还不来给我答复,是肯定是否定你给个信儿啊。
我的清净很快被一阵地动山摇搅乱,我探出窗外想看看是发生了什么,却不小心掉了下去。
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很久,一个熟悉的怀抱接住了我。
亚撒把我放下,在我面前摆出了几百个魔药瓶子。
高级魔药的气息扑面而来,我随手拿了一个,上面写的是延年益寿功效。
放眼看去虽然量很多,但这些魔药无外乎用于延年益寿和容颜不老。
随后又掏出了一张契约,我扫了一眼,是禁忌魔法,大抵是让两人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作用。
……
合着他这么多天就忙活这些去了?这傻逼玩意儿是不是压根没理解我的意思。
亚撒捧住我的脸:「我无法改变你我身上既定的事实。如果你害怕死亡,我会努力延迟它的到来。知道无法逆转的那天,我们一起迎接。」
虽然但是,真的有被狠狠感动到。
毕竟这场感情,无论能不能走到最后,我都不吃亏。
亚撒那啥大活还好,钱也多龙也俊。
就算我老去,他也依旧年轻,依旧坚如钻石:)
在我们故事的结尾,他会是被留下的那个。
悲伤之种结出的苦果最后只能由他一人独尝。
所以我让他选,选我也好,不选也罢,自始至终选择权都在他手上。
我不怕死亡将我们分离。
我只怕他会后悔。
万幸,我是他的答案。
纵使会错我意,他也表明了和我走下去的决心。
「所以,你愿意和我回去吗?」
我十分感动,然后拒绝,「漏。我有一个梦想,很久很久了。」
「虽然我熬不过你,但我绝对熬得过我爸。」我吸了吸鼻涕,「我家有皇位要继承。所以,你得入赘。」
「入赘是什么?是我们会在一起的意思吗?」
「对,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故事的尾声。」
番外:他是龙
亚撒是一头龙,破壳后很幸运地得以长到成年。
虽然过程有亿点点坎坷,但好歹顺利长大了。
龙族可不是会关爱幼崽的种族,相反,高傲的龙族认为只有同族才会对它们造成威胁,哪怕是羽翼未丰的小龙。
毕竟谁也不知道一头幼崽未来会不会变成在争夺财产与雌龙的强劲对手,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将一切不可控因子扼杀在摇篮中。
龙族雌性极少,与雄龙不同,雌龙会由母亲带大然后去寻找自己的领地,雄性幼崽则会在还是个蛋的时候被自己的母亲无情地扔掉。
能不能破壳是未知数,能不能长成更是。
龙族的抚育方式导致其种族数量的有限,但每一头成功度过幼年期存活下来的龙,都是堪称这片大陆上顶尖的存在。
收集财富是每一条龙的天性。此外,对于雄龙来说还要追加一条——追逐雌龙。
雄性龙族在成年后的雨季会进入发情期,发情期迫使它们去寻找雌性,用巨大的财富获得雌性的青睐,以强劲的实力驱赶甚至杀死竞争对手。
如果说财富是每一条龙的追求,那么雌龙就是最贪婪而卑劣的剽窃者。
雌龙受雨季的影响较小,而在母亲身边长大的它们从母亲那里习得了最高端的藏匿手段。
它们平日里躲藏着以免被雄性找到,在雨季里则故意露出蛛丝马迹引诱雄性为它们献上所有财富。
可怜的雄性自以为得到了佳人的青眼,没想到佳人收了钱转头就消失不见。
这天,亚撒照例主动去别的雄龙巢穴前挑衅,然后对人家大大出手一番,并且抢光了人家辛辛苦苦积攒多年的财富。
抢来的可比自己去掠夺人类的快多了,量还大。
他把新获得的财产摊在自己的洞穴里,用龙身在上面翻滚摩擦,让它们染上自己的气息。
正在打滚的亚撒突然感觉到了有人使用禁忌魔法召唤龙。
大部分龙对这种召唤是持置之不理的态度的。
亚撒原本也如此想。
但他突然想起,再过不久,他将会迎来生命中第一个雨季。
看了看自己的财产,感觉还是不够多,于是亚撒赴约了。
召唤他的是一个人类女性,神情癫狂,嘴里念叨着:「……姐姐,这可不能怪我,是你逼我的……明明是我先遇到他的,是你,是你插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最近因为快到雨季,龙的活动十分频繁,周边有好几个国家传来了自家公主被龙绑架然后索要巨额赎金的事。
她看着被她召唤出的龙,凶恶、强悍。
她害怕地抖了抖,随后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不会有人发现的。全都是恶龙做的呀,她能够达到目的,在那人眼里纯洁依旧。
亚撒看不懂她,他枯燥的龙生里鲜少有情绪。
契约内容很简单,绑架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公主。
亚撒看了看这个女人的报酬,然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加钱!」女人大喊。
……行叭,聊胜于无。
于是他如约绑架了那位公主,赶工挖了一个新洞穴,把公主丢了进去。并告知那座城堡里的人,要想救公主,就给赎金。
公主害怕极了,传说中,龙贪婪好色,不仅会掠夺财富,还会玷污公主的贞洁。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的未婚夫还在等她。于是她鼓足勇气试图与巨龙谈判。
「巨龙先生,如果您能放了我,我会给您准备丰厚的谢礼。」
「我有喜欢的人了,就算您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如果您执意如此,您最后得到的只有一具了无生趣的尸体。」
亚撒:无语住了。
他什么都还没说,这个女人就开始揣测他。
总有吟游诗人用他们那贫瘠且无用的思想杜撰一些子虚乌有的故事。
他才不会喜欢人类,就算全世界的雌龙都死完了,他也不会碰人类:)
亚撒:「你不想知道是谁让我绑架你的吗?」
公主愣住了,她以为这一切都是龙自发的行为。
「您,可以告诉我吗?」
亚撒想了想,「得加钱。」
「……好。」
交赎金的日子到了,但亚撒迟迟没等来人。
亚撒烦躁,然后看公主就不爽。
公主:躺着也中枪呢。
公主:「冒昧地问一句,您确定您告知了交赎金的时间是吗?那您讲明了地点吗?」
亚撒:……
不好意思,第一次绑票,业务不熟。
于是亚撒决定上门收费。
还没到时,遇上了心急如焚的王子一行人。
王子看到恶龙,愤怒盖过了恐惧,他朝着龙大喊:「邪恶的龙!你到底把我的未婚妻抓到哪里去了?」他举着宝剑砍向恶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却连一道划痕都没能留在亚撒的龙鳞上。
王子感受到了绝望。
「如果你想知道你的未婚妻在哪,也不是不行。」赤红的龙瞳盯着王子,「得给钱。」
亚撒如愿拿到了国王和王子支付的两笔费用,以及公主并告知了王子公主的位置,拿着钱扬长而去。
等到亚撒想起来再去看看那位公主到底有没有被接走时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
临时挖出来的洞穴里已经没有了公主,只剩下几个箱子,是公主如约支付的费用。
回到自己巢穴的亚撒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觉得异常眼熟。
是的,谨慎如他,也曾在和别龙对线的时候被偷家。
就算不是那位公主干的,但也绝对和她的家族脱不了干系。
亚撒气笑了,原来自己以前失窃的宝物在那位公主的手里。
他愤怒地飞去了城堡,在那作威作福,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突然, 他透过窗户看到了一个人。
勉强算得上熟人,那个用禁忌魔法召唤他的人。
虽然她脖子上带着的七彩宝石项链也很眼熟,但亚撒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
那个人还是那个人,但灵魂已经变了。
他嗅到了,不同于这个世界任何一种气息的,遗世而独立的灵魂,就装在那个躯壳里。
但很快,那个异世的灵魂连带着那个身体都离开了他的视线。
他急于抓住,却无可奈何,只能愈发频繁的撞击这座城堡。
突然,他想起来,人类都是极其脆弱的生物,一个石头,一点伤口,都有可能让他们丧命。
亚撒停止了攻击,打算隐藏埋伏,伺机而动。
幸运的是,她很快再次出现了。虽然她还带着很多人,虽然好像是一副要去攻打他的样子。
他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来蛰伏,等到她远离城堡,等到她行至旷野。
他展翅腾飞,一举得手。
欲望与野心无穷无尽,但没有关系,他已经得到了独一无二的财富。
番外:关于巨物恐惧症
刚被绑架时,因为我一看见龙哥那巨大的龙身,就会心跳加速,全身紧绷,窒息,呕吐,吓哭甚至晕倒。
人类对于巨大的物体总是会有恐惧感,于是龙哥总是很贴心(我自认为的)地变成人形。
但是,变成人形的龙哥是不穿衣服的。
嗯,有俩。
我:还有这种好事?
这哪里是恶龙,这是男菩萨吧!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在某个不可明说的地方停留,心跳加速,全身紧绷,以后可能会有窒息,呕吐,做哭甚至晕倒。
嗯,大概还是因为巨物恐惧症吧。
我脸红羞怯:「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呀。」
龙哥挑眉:「你们人类为什么要穿衣服?」
我愣了愣:「最开始为了保护保暖,随着人类智慧开化成为了人类的一种文明,保护人类身体的同时,照顾人类的心理,方便社交。」
对哦,龙鳞是最好的防护,龙也没有羞耻心和社交,龙不需要衣物。
我又看了看龙哥,嗯,不失为一种良好习俗。
龙哥听完我的话,来了一句:「好。」
?
好什么?
什么好?
从那天起,恶龙穿上了衣服,自愿接受人类文明的束缚。
或者说是某人的驯化。
虽然穿的一言难尽,如果非要做个比喻,宇宙无敌超级暴龙战士配大红旺仔套装吧。
白瞎一张脸。
番外:关于东方来客
亚撒气势汹汹往外冲的时候我是懵的,他往外冲之前还不忘施魔法把刚从梦里惊醒的我罩住。
我看着亚撒变成龙身越飞越高,然后,狠狠撞到了另一条龙,一条更符合我对龙的认知的龙。
我呐喊:「别打架别打架!嘿!亚撒,住手,不对,住嘴!」
于是,我现在面前坐着两条龙。
我拍了拍亚撒的手示意他把防备收收。
亚·妒夫·撒:「他是谁,你为什么要护着他!」
对于傲慢的龙而言,唯一可能会对它们造成龙身威胁,抢走它们的伴侣的,只有另一条龙。
我·沧桑点烟:「我祖宗。」
我拿出了仓库里最好的东方茶叶沏上,切换了一下语言系统:「祖宗您怎么称呼?」
乍一下在外邦听见熟悉的语言,虽然一个外邦人说起来怪怪的,但不妨碍他在这异国他乡生出亲切感:「翾(xuan)。」
我怎么敢直呼我祖宗的名讳,思来想去,还是换了个称呼:「龙君不远万里来此地是有什么事吗?」
翾:「云游到此罢。」
我:「若龙君不介意,可在此地小住一段时日。」
翾:「可。」
我:耶!
亚撒:淦!
人生四喜之一,他乡遇故知。
在陌生的国度生活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了一个故乡人,说不激动是假的,虽然他不是人。
我和龙君从诗词歌赋人生理想聊到民生民意治国理政,越夜越兴奋。
兴致来时还当场抽出三根筷子当做香火,对着龙君就开始祈祷。
「请保佑此地风调雨顺,我和亚撒喜结良缘、琴瑟和鸣、长长久久。」说完还虔诚地拜了拜。
龙君也不扫我的兴,笑着说:「允。」
我突然很想哭,此去经年,纵使所有知晓这段故事的人都逝去,也会有另一位非人的存在,切切实实地见证过我的爱情。
亚撒提醒我该去睡觉了,我安顿好了龙君然后上榻。
我难得这么激动,有些夜不能寐。
亚撒躺在我旁边语气幽幽:「聊的这么开心?都说了些什么?」
我才反应过来亚撒是听不懂中国话的,我躺在床上面对着他,他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璀璨依然。
我突然从中品出了他的不安。
「你知道吗,在东方,龙是祥瑞的象征,神通广大。」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亚撒小声嘀咕:「不见得有多厉害,瘦长瘦长的。」
「他能够兴云作雨,威力无比,变幻万千,无所不能的。」
亚撒突然严肃脸:「那他确实很厉害。」
我愣了愣,不知道亚撒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但不妨碍我继续说下去:「龙是东方的图腾,我们相信龙会给我们带来力量,所以我们自称龙的传人,龙是我们的骄傲,受人爱戴。」
「我也喜欢龙,敬重龙,但我只爱一头叫亚撒的龙。」亚撒脸红。
我乘胜追击:「你想不想学中文?」
亚撒:?
于是我白天跟着翾学习治国理政,并以个人名义向他祈福,晚上还要给亚撒补习中文。
效果显著,并且能灵活运用在生活中。
比如对着我的大臣骂煞笔,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某日,亚撒主动向翾搭话:「听说你能兴云作雨?」
芭芭拉国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离谱的一场雨。
本应该在初夏就结束的雨季硬生生地持续到了夏末,从早到晚,绵延不绝。
氤氲又粘稠。
「不,不做了。明天还要给龙君送行。」
被汗水浸透的手紧紧扒住床边。
很快,另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不容退却地紧紧嵌入其中。
「用不着,他已经离开。」
正在腾云驾雾去往下一个地方的翾又想起了那个西方龙奇怪的关于下雨的要求。
番外:关于现世 1
翾周游世界后觉得是时候回国了,他突然从脑子里蹦出来了一段记忆。
一个奇奇怪怪的能说家乡话的外乡女人以及她的龙伴侣。
在他漫长的一生中难得回忆起什么,他决定在回国之前去看看。
翾凭借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芭芭拉国。
然而白驹过隙,历史的长河抹去了芭芭拉国的踪迹,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已不见当年模样。
翾敏锐地发现了栖息在此的另一头龙,对方也发现了他。
双方都没有提到另一个人。
心知肚明纵使有西方魔法的加持也不可能有人类能活到今天。
翾没有安慰别人的经验,可对方也算得上是一位老友,所以他开口:「东方有一种说法是魂归故里,有时间可以去中国看看,那是她灵魂生长的地方。」
随后便离去了。
这些年人间发展很快,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翾回国后仍旧维持着人身。
早八的街道上人群行色匆匆,翾在人群里灵活地穿梭着,却还是不小心撞到了人。
翾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将人扶起,突然发现是熟人。
只是对方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礼貌地回了一句没事,便匆匆走向地铁站。
翾还保持着扶人的姿势愣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没有认错人,只是在这个时间,对方还没有经历那些事。
他轻笑,原来神明钦点的缘分从这里才刚刚开始。
番外:关于现世 2
我死了,但死的不完全。
曾经的芭芭拉国二公主、后来的顺位女王,最终还是敌不过时间,死在了爱人怀里。
我,一个平平无奇的 996 人。
在现世的时间里,我只不过是在地铁上因为人过分多、过分拥挤,于是保持着竖立在人群中的姿势昏死了过去。
然后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谁能想到这半天的时间里,我的灵魂经历了 80 多年的岁月呢?
太过离奇,像是一场梦,不知是真是假。
我拿出手机,搜索芭芭拉国,无。
搜索莉蒂西雅,跳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
我的脑壳更疼了。
决定先把这个事情放一边,回复了所有的短信和未接电话,继续回归 996 生活。
我揉了揉颈椎,和同事一起去吃午饭。
「感觉你最近不在状态啊,做着做着事突然就开始发呆了。我记得你之前突然在地铁上昏过去,有空还是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吧。」同事友好地提醒。
我愣了愣:「好。」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突然我想起了那天上地铁前撞我的那个人,撞到我之后看到我的长相就一脸遇到熟人的表情。
我艹。
不是吧,好像真的不是梦。
我找到当地的龙王庙,往功德箱里投了 666 块,扑通一声跪在垫子上。
「翾爷,祖宗,也不知道拜的是不是你如果不是,麻烦听到的这位神给带个话,就说我都想起来了,现在怎么办啊,我怎么找我老公啊,麻烦帮个忙。」
庙里的僧人敲了敲梵钟,我跪拜完就顺着人流往外走,突然看见了一个人。
80 多年在一起的时光足够我在人群中一眼认出。
我们在长廊两端隔着人群相望,不约而同地向对方奔去。
我们在人山人海中相拥,间隔了数千年的两颗心跳声渐渐重合。
寺庙里钟声再起。
神说,爱意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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