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最恐怖故事是什么?

2022年 10月 11日

有些猎奇的富人们为了追求美味,驯养起了两脚羊。

放养的羊比圈养羊运动量大,肌肉纤维更粗壮,肉质更紧实、有弹性,吃起来口感好得多。

01

大学毕业后,我找了一份住家家教的工作。

很多人觉得这份工作不光彩,和保姆差不多,但我需要这每个月五万的工资。

份工作的主要职责是照顾一个 7 岁的小男孩,辅导作业、帮助孩子养成好习惯、陪孩子玩等。

面试的地点在山上,保姆王嫂开车到山脚下接我。

其实上车五分钟后我就后悔了,天色阴暗,汽车行驶在弯弯曲曲的盘山小路上。

一路上没看见一个人,也没有一栋房屋,只有路边茂盛的树林。

我有点后悔来之前没和朋友说一下,要是出个什么事,到哪找我都不知道。

开了很久的盘山公路后,山顶入目一栋西式小洋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去时天气阴沉,正要下雨。一片乌云遮盖在洋房上方,光线很暗,衬得整个房子阴森森的。

门前是几颗枝叶茂盛的槐树,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槐树属阴,并不适合种在院子里。

据带我上山的王嫂介绍,这家雇主张先生非常喜欢吃羊肉,尤其是散养的跑山羊,所以雇主家承包了好多像这样的山,在上面建牧场来养羊。

但我一路走来,并没看见任何活物。

「这座山上也有散养着的羊吗?」

「这里?这里之前有的,现在没有了,这不是小蓝老师你来了吗?」

我?我来了?我又不是羊。

王嫂继续说着:「怕羊有味道,惊了你们,所以在你们来之前就处理掉了。」

我心里悄悄记着王嫂提到的关于雇主张先生的信息。

快靠近屋子时,我突然发现地上赫然有着一大滩血迹。

我脑子里马上闪过看过的各种刑事案件。

然后开始担心,不会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女大学生荒山面试,被杀后弃尸山林」吧。

王嫂扶住我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幽深地笑。

我几乎想拔腿就跑,王嫂却突然哈哈大笑:「吓着了吧,这血其实是想着今天您来,昨天先生把这边的最后一头羊处理了。」

哦哦,原来是羊。

不过我有点疑惑:「原来羊有这么多血吗?」

我没养过牛羊什么的,不了解,所以惊讶。

转念想想其实我觉得羊继续养在这边也没关系的,这么大的牧场,在这里住两个月,有点小动物陪伴也挺有意思的。

路过那滩血时,我似乎看见王嫂舔了舔嘴唇。

02

走近房子,看见一条黑白相间的狗狗趴在洋房门口的遮阳篷下,它一见我们,高兴地冲上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

走近了发现这是条边牧,王嫂好像不太喜欢它:「走开,你这傻狗,看见人就往上凑,不知道先生怎么会找你这么蠢的狗来牧羊!」

狗旁边的地上放着个小碗,里面放着些血淋淋的肉块,看不出是什么肉。

想必这是很多富养狗的人崇尚的生骨肉喂食吧,即直接给宠物喂生肉,参照动物在大自然中的捕猎行为。

看着碗里血淋淋的肉块,我又想到有传言说见了血的狗不能养了,怕有野性。

但不知为什么,这狗居然对碗里的肉一点也不感兴趣。

王嫂小声暗骂:「蠢狗,这羊肉多少人想吃还吃不到的,给它它还不要。」

到了房前,王嫂把门轻轻推得半开,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轻轻在我耳边说:「进去吧,先生肯定满意你的。」

我有些惊讶刚见面的王嫂就对我印象这么好,一边惶恐局促地往前走。

客厅里装饰得富丽堂皇,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真皮沙发上坐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男人,含笑看着我。

明明笑着,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感,眼神打量得我有点不舒服。

「小蓝老师是吧?」

我忽略掉一切诡异感,勉强微笑着点头,正要做自我介绍。

我需要这份工作。

男人却直接开口打断了我还未说出的话:「我看过你的简历,各方面都非常符合我对家教的要求。」

「别的都不用说了,我直接说条件吧。」

「我给你的只有一个月时间,如果在这时间内你不能把工作做好的话,后果是你不能承担的。」

后果?后果无非是失去这份工作。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非常在意他。但是平时我生意忙,没那么多时间陪他,所以想找个老师日常陪他学习、玩耍。」

「上一个老师,就是因为不够尽职,我给了她一些小的惩罚,我想她现在还在后悔自己的所为。」

看我还站在原地,男人大手一挥示意我坐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有个大牧场。我这个人比较爱吃羊肉,尤其是那种散养的、经常运动、满山遍野跑的羊。」

「这样的羊,肉质非常鲜美,保证让人一尝就无法忘记。」

「我在其他地方养了很多羊,也养了很多牧羊犬。陪我儿子这条叫快快,是我前几天刚买的,这条狗假期就陪着乐乐,等乐乐开学了我就把狗放到其他去牧羊。」

「你在这里,其他家务一概不用管,王嫂会做。但是狗和孩子除吃食外的生活由你来全权负责。每天必须起码带着他们在外面早晚各跑一个小时,我这狗是牧羊犬,运动量必须保证。」

「我平时不在这边住,这边就你们三人。但是除了你的房间和饭厅、院子外,我不希望你出现在其他地方。」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作为一个住家家教,我也没想要在雇主家乱逛,窥探雇主的隐私。

最后先生再强调了一遍:「你只有一个月时间。如果在这时间内你不能把工作做好的话,后果是你不能承担的。」

我心里其实依然觉得无非不就是开除吗?

但是先生说得时候眼神太可怕,好像……好像我没做好,就要吃了我试的。

我连连保证一定好好照顾乐乐。

面试完刚出门,王嫂就突然凑过来,如鬼魅般飘到我身后,一下拉住我的手:「闺女,先生同意你留下来了吧?」

「我在先生家干了三十几年了,我还不了解先生吗?」

三十几年?哦,大概是从张先生小时候王嫂就在这里工作了吧。

王嫂继续念叨着:「你们小姑娘呀,哪都好,只是缺乏运动,你就是稍微肉多了一点,要是再匀称点就好了。」

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身材评头论足,所以我没搭话。

出去时又经过那滩血迹,太阳暴晒下那滩血迹颜色更加暗沉了,开始散发出让人不舒服的味道,看得我直犯恶心。

03

我回到租的房子收拾起了行李,第二天就搬到了山上。

家教工作是做六休一,周末可以下山。

我每天七点半起床,叫醒乐乐,先引导他晨读半小时,八点开始吃早餐。

王嫂通常不和我们一起上桌吃饭,只是准备好我们两人一狗的餐后就去忙其他的了。

吃饭常常是我和乐乐两人在小方餐桌上面对面坐着,边牧犬快快则是在餐桌旁边的小矮桌上吃。

吃过早餐后我要带着乐乐练字半小时。

然后九点开始的任务是运动和遛狗,我会带着快快和乐乐到外面草地上去撒欢地跑。

我喜欢带着他们在室外玩,室内除了我的房间外,总觉得到处都有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因为整座山都是张先生买下的,所以不用牵狗绳,快快自由极了。

牧羊犬天生就有撒不完的劲,精力相当旺盛。

快快非常爱和我们一起追赶玩闹了。

我们最爱玩的就是「牧羊」的游戏。

它不愧是只边牧——智商最高的狗狗,身体里有牧羊的基因,很快就学会了用嘴拱、用身体推,把我和乐乐赶到一起。

我们也很乐于做它的「羊」陪它玩。

「工作」中的快快非常有成就感,小尾巴都快摇到天上去了。

玩累了我们会一起倒在草坪上,我和乐乐瘫成两个大字,快快则趴在我们身旁,张大嘴巴「哈哈」地喘气。

午饭和午休后我们会先写作业和看书两三小时,接下来的时候又是两人一狗一起室外的玩耍。

有时候太阳太晒,我们会在爬满藤蔓的花架下玩。

山上有一弯浅浅的小河,有时我们会到河边戏水。我们捡一些枯树枝扔到水里,快快会特别高兴地游过去捡回来。

不过这可不能让王嫂看见。

我曾经提过一次买个球和快快一起扔着玩,被王嫂严词批评了一顿:「它是工作犬,不是宠物犬,天天就想着玩!」

「有这时间你们不如在草地上多跑一圈,还对身体好。」

「你不要想着偷懒,你们要是运动量不够我要告诉先生的。」

我只能撇撇嘴,点头道:「知道了。」

快快和乐乐也不高兴地转过头来。

晚上饭后,乐乐常常和我相对而坐或者直接坐在我怀里,我们一起读故事。

乐乐刚开始有些拘谨,不太敢和我一起玩。

我总是抱着快快学着用狗狗的语气说话逗他:「汪汪,小主人,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玩呀?」

然后我们扑过去闹他。

刚开始一副小大人样一脸严肃的乐乐慢慢也绷不住笑出来,加入我们。

他常常笑着闹着又会突然担心地看我一眼,见我不说什么,才继续玩。

我不知道乐乐在担心什么。

好几天后,乐乐对我熟到会抱着我的胳膊摇晃,小声念叨:「我喜欢老师,我不想老师走。」

来了一个星期里,只见过张先生一次。

他先是把乐乐单独叫出去说了会话,又看了看乐乐最近的作业,和王嫂聊了聊,然后找了我。

「你的工作做得很不错,乐乐也很喜欢你,我很满意。」

然后交谈中我才知道,在我之前的另一位老师既不喜欢孩子,也不喜欢狗。

所以每天就是象征性地遛狗两小时,完成下任务,从来不会带着乐乐和狗狗一起玩。

我估计她对乐乐态度也不太好,才导致乐乐刚开始这么怕我。

有一天那只狗狗受不了了咬了她一口。

后来张先生把咬人的狗处理掉了,说它「坏了规矩」。

张先生也因为这件事才知道前一个老师的不尽职,把她辞退了。

于是又雇了我。

……

第一周的休息时间很快到了,我甚至有些舍不得离开。

虽然与快快和乐乐只相处了一周,但似乎已经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这里工作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王嫂平时总是用侵略性的目光打量我,好像我是个物件似的。

每当我礼貌地回看过去,她却又总是翻着白眼看向别处。

我觉得她有点分裂,跟我面试那天热情的王嫂判若两人。

04

周日返回山上时是下午四点过。

那时快快和乐乐正坐在正门的草地上阅读,铺了一张野餐毯。

快快远远地就看见我了,一边兴奋地叫着一边朝我飞奔而来。

乐乐见状也站起来,看见我的一刻丢掉书也跑过来。

王嫂站在他们后面,脸色有点难看。

上个星期我早就发现王嫂的脾气有点阴晴不定,她看起来不太喜欢我和快快、乐乐玩得太开心。

反正是常态了,所以我也没管她难看的脸色,打了声招呼,就先回房间放包了。

快快紧紧贴在我腿边绕来绕去,跟着我一起到了房间,乐乐却在后面被王嫂拉住了。

我从房间出来时,隐约听到王嫂在小声教训乐乐:「少爷啊,你是什么身份,她就是个穷打工的,别跟她这么亲近!」

乐乐大声尖叫,然后对王嫂吼道:「我讨厌你们!只有小蓝老师肯陪我玩!你们以前找的老师根本不带我玩,你们以前养的狗也不愿意理我,只有小蓝老师愿意陪我,小蓝老师还带着快快一起陪我。我就要和老师和快快玩!」说着对着王嫂一个猛推,扭头朝外跑了。

眼看王嫂就要磕到后面的墙角,我急忙快步上前从背后扶了一把王嫂,正要开口安慰。

王嫂却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去厨房了。

我的话哽在嘴边,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王嫂这思想也太陈旧了,又不是古代大户人家的少爷,哪有那么强的阶级尊卑?

晚上,我想用白天的事情教育一下乐乐。

我告诉他,不管多么生气,都不可以推人。

他却特别认真地问我:「下等人也不可以推吗?」

我向他解释人是不分上等下等的,有人可能没钱,但是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劳动,并不低人一等。

他却非常认真地对我说:「小蓝老师,你说得不对。爸爸说了,你和王嫂这样的,就是低人一等的,天生就是奴隶,天生就是畜生。」

我愣住了。

我没有想到张先生看起来待人尊敬亲和,私下里是这样想的。

更没想到这种观念他还灌输给孩子。

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情绪,乐乐着急地凑近,小手摸上我的脸:「老师,但是你在我眼里不是这样的。你不是。」

我深吸口气,没有说话。

我从来不觉得人是有尊卑贵贱的。

虽然我很早就想到了住家家教和保姆类的人可能不太受人尊重,我也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通过一个孩子的口这样直白、这样难听地说这样的话,还是感到很不舒服。

勉强讲了两个故事,关上乐乐的房门,我重重叹了口气。

回到房间,我难过得有点睡不着觉。

我知道我这样想有点作,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

因为工作是自己选的,我可以不做。

是我自己要为了钱做这份工作。

但是想到乐乐最后的话,我又可以了。

乐乐只是个孩子,是张白纸,他的错误观念是可以纠正的。

所以后面的日子里我教导他时更加用心。

05

第二周,我们教会了快快用头顶球。

然后快快和乐乐一组跟我对抗,打起了排球,一直玩到天色泛黑才进屋吃饭。

一进门就又看见王嫂阴沉的脸色。

我和乐乐收了笑容,连快快都不敢摇尾巴了,耳朵向后耷拉着,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坐到小矮桌旁。

玩得有些饿了,桌上饭菜的香味拼命往鼻子里钻。

王嫂不像平时一样在我们吃饭时离开,而是就站在餐桌旁边死死盯着我们。

我招呼她来吃她也不动。

但又不走,就是一直盯。

我知道她是不满意我又和他们玩得开心。

我也有些气性,大家都是打工的,有什么好谁瞧不起谁的。

我索性也抬头一直看她,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败下阵来,不再看我,而是跑去骚扰快快。

嘴里不住地嘟囔着:「狗东西,你不知道自己的工作职责是什么吗?你就是只牧羊犬,天天不牧羊就光顾着玩。」

快快玩了一下午本就饿了,看见盘子里的头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王嫂一边训话一边阻止它吃,可急死它了。

于是快快对着王嫂低声「呜呜」凶了一下,王嫂气得不行,一巴掌打在快快头上。

我有点为快快鸣不平,但是不管怎么,护食确实不对。

王嫂又站起来,把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你看你把这狗给宠得,都变成什么样了!你别以为跟狗和小主人搞好关系就可以了,我告诉你,我在这个家,干了几十年了……」

我想反驳几句,但还是深呼吸几口,忍下来了。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想在这好好继续工作下去,最好还是不要和她发生争吵。

王嫂见我不吭声,说得更来劲了:

「劝你一句,多溜溜狗吧,看你胖得。」

「先生看见你这样偷懒肯定不高兴。」

「你懂什么,狗就是用来牧羊的,就是得跑。」

我无语了,我的身材关狗什么事。

还有王嫂可能觉得一定要不停地跑才是在遛狗照顾狗,但是实际上陪它玩也是啊。

还没来得及辩解,乐乐先腾地站了起来。

许是王嫂声音大了些,吓到了乐乐。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这里没有羊!我就是不要快快牧羊!」

「我讨厌你!我让爸爸不要你在这里!」

「你算个什么,连我爸爸养的羊都不如!」

王嫂这才住了嘴,悻悻地看了我一眼,甩下抹布走出去了。

06

第三周的一个晚上,我给乐乐掖被角时看见他流了一小滩口水,打湿了枕头。

口里还说着梦话:「我要吃羊肉……」

我不禁失笑,在床边坐下,轻轻摸他的头。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先没有去叫醒乐乐,而是来到厨房门口,想告诉王嫂买点羊肉回来做。

王嫂却一脸不屑:「先生家从来不吃一般的羊肉。」

我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王嫂平时做的肉类里从来没有羊肉。

快快平时吃的生骨肉里有鸡肉、鸭肉、猪肉、牛肉、三文鱼,甚至还有鹿肉,但除了第一次外,再也没见过羊肉。

王嫂一副得意表情,好像她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所以有种优越感一样,继续说道:「先生每个月都会杀一头自己养的羊,亲自做。有一次还给我尝了一点,那味道,你这辈子也无法想象。」

说完,王嫂阴森森地对着我笑:「表现不好的羊,就只能被杀了。」

「可是这个牧场已经没有养羊了呀。」

我刚说完,就看见醒来以后到处找我的乐乐走了进来。

乐乐突然低头向斗牛一样对着王嫂撞了过去。

王嫂本就上了年纪,后腰又被使劲一撞,她揉着腰,大声呻吟:「哎哟!」

「乐乐,不可以这样没礼貌!」

不知道为什么,乐乐莫名很不高兴,小脸气鼓鼓的,对着王嫂大声说:「你们不许讨论吃羊!」

我用手指戳他鼓起的腮帮子:「老师昨晚听见你说梦话想吃羊肉,还流了好多口水,所以才叫王嫂帮你做羊肉。」

「我不想吃羊肉!」乐乐又大吼一声,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王嫂。

然后拉住我的手就往外走。

他力气不大,但我不想跟他反抗拉锯,所以我跟着他走到外面。

然后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耐心问他:「告诉老师,你为什么要撞王嫂呢?为什么不要吃羊肉呢?」

他眼圈一红,小嘴一撇,开始哭。

「你们在做什么?」

先生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07

张先生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身上。

想到张先生的「上等人下等人」理论,我心里就一顿恶寒。

担心先生以为我欺负了乐乐,我正要解释。

本来脸上挂着泪水的乐乐听见张先生的声音时瑟缩了一下,随即飞奔过去,撞入张先生怀中,一把抱住他的腰。

乐乐把小脸埋在张先生腰上,使劲拱了几下,抬头撒娇。

「爸爸,爸爸,我不要吃羊。」

张先生一把把乐乐抱起来,捏捏他的脸:「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不能不吃,羊肉有营养。」

说完笑着转头看我:「小蓝老师,下周我带头羊过来杀了吃,你还没吃过放养的羊吧。」

先生一直盯着我看,弄得我有点心里不舒服,所以闻言只是勉强笑笑。

张先生抱着乐乐朝里走,我跟在后面,快到饭厅门口却听见里面王嫂在大声骂快快。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在这个家干了几十年了,现在先生却把你一条狗看得比我还重?」

「你以为你能牧羊就了不起吗?」

「狗东西!」

然后听见快快的饭盆被打翻的声音,不锈钢的小盆在地上「铛啷」响了好久。

「吃吃吃,别吃了!该干的活不干,吃东西倒是积极。」

驻足听了几句后,张先生脸色越来越不好,抱着乐乐走到饭厅门口。

饭厅里,快快舔食着掉在地上的牛肉。

蹲在快快旁边的王嫂看见先生后一愣,惊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先生没有说话。

王嫂一手撑地赶紧站起来,手在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对着先生低着头,声音里带着颤抖。

「先……先生,狗吃东西呢……我……我喂狗……」

我一脸同情。

我知道一般雇主都不喜欢背后闲话太多的保姆。

乐乐也适时哇哇大哭起来:「我不喜欢王嫂,王嫂老是骂我,还凶快快。」

张先生闻言脸更黑了。

只是碍于我一个外人在这,不好发作。

王嫂慌忙抬头望着乐乐:「小少爷,你可不能胡说!」

她想上来拉乐乐,又碍于先生在,不敢。

她又转过头来恶狠狠地指着我说:「小少爷以前从不撒谎的,肯定是她教的!」

然后她像倒豆子般吐槽我,说起对我的不满来。

我听不下去了,想反驳几句。先生却转头温和地对我说:「小蓝老师,放心,我信你。」

「你先回去吧,正好今天也周六了。」

我想到毕竟王嫂是这里工作的老人了,可能先生给她面子,不想我跟她在这里当面冲突。

下周就是对我考验的最后一周了,我也不想因为和王嫂争吵失去这份工作。

正好今天是周六,再过几小时就是我这周休息的时间了。

于是我乖乖听话回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出去时路过饭厅隐约听到先生在训王嫂。

「我本来念在你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想今天请你吃顿羊肉。」

「现在看来,你这种下等人就是下等人,怎么养都不懂规矩。」

里面传来头敲地砰砰的声音,似乎是王嫂在拼命磕头和认错。

不好意思再听下去,我匆匆往外走,隐约听见先生继续在说:

「你自己坏了规矩,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你应该知道,表现不好的……是什么惩罚。」

08

等我周日下午再回来时,王嫂已经被解雇离开了。

我到时先生也正手里拿着一个小的手提冷冻保温箱,里面似乎装了什么,匆匆准备离开。

看见我,他交代了几句:

「既然乐乐喜欢你,就在这里好好干下去吧。」

「王嫂已经被解雇,在找到新的保姆前,每天三餐我会派人送饭过来。」

「桌上是专门给你留的羊肉,尝尝。」

说完就走了。

快快和乐乐高兴地跑过来:「小蓝老师,你快尝尝我爸爸做的羊肉,专门给你留的!」

我看向桌上,乐乐一副星星眼的样子望着我。

羊?这边不是没有养羊了吗?我有点疑惑

但转念一想,也许是从别的牧场带了羊过来吧。

桌上是一盆颜色红亮、带着油光的红焖羊肉,醇厚诱人的香味勾着我的胃。

不愧是特地驯养的跑山羊!

但是同时,又有一种莫名地感觉在告诉我不要吃,不要吃。

也许是脂肪发出的抗议吧,我没有管。

我确实也有些忍不住了,面上淡定,其实早想直接上手。

坐到餐桌前,正要动筷,快快却对着我「汪」地大吼一声。

乐乐出言埋怨它:「快快!」

我微笑着摸摸快快狗头,对乐乐说:「快快也想吃呢。」

乐乐却说:「快快不吃,昨天爸爸给了它一根大腿骨啃,它也不啃呢。」

「它昨天也不要我吃,后来爸爸把它关在门外我们才把晚饭吃完的呢。」

然后乐乐又给我安利起来:「爸爸昨天杀的是头老羊呢!我以前最不喜欢吃老羊了,可是这次我发现老羊也很好吃。」

「为了老师,我愿意一直只吃老羊。」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快快的狗头:「傻快快!这头羊最喜欢欺负你了,你却不吃。」

快快不吃?

大概是快快不爱吃羊肉吧,平时喂快快的肉类里也没有羊肉。

我心里偷偷笑快快生得不巧了,主人家非常爱吃羊肉,它却刚好不爱吃。

桌上羊肉的香味使劲往鼻子里钻。

我实在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夹起一块。

筷子刚触到羊肉我就已经感觉到了这羊肉烧得有多软烂,肉块吸满汁水,闻不到一点膻味。

快快却再次大叫一声。

前爪举起来使劲往桌上扒开,将桌上那盘羊肉打翻了。

白瓷盘子摔到地上,碎成几片。一些汤汁沾到了快快的毛上。

平时很有耐心的我此时也有点生气,抬手在快快头上拍了一下。

「快快!」

快快在旁边蹲着,低着头眼神飘忽不敢看我,鼻子里发出呜咽声。

我一看又心软了,算了,就一顿羊肉。

我再看了一眼地上油亮软糯的肉块,我真的很馋,像找了魔一样。

但是没好意思再捡起来。要是我一个人,我一定会遵循「食物三秒定律」。

但现在乐乐也在,我不想让他觉得我连掉地上的东西都会捡起来吃。

我拿扫把拖把把地面清理了,然后揉揉快快的头想安慰它。

乐乐跑来抱着我的手,跟我说以后等他学会了也做给我吃。

然后我们一起把快快按住洗澡。

快快平时很讨厌水,洗澡时总想找机会跑出浴室。

这次因为身上沾上了油污,它自己也感觉不舒服,又不愿意自己舔掉,所以乖乖跟着我们到了浴室洗澡。

洗澡时,闻着快快身上残留的味道,我还是忍不住想起刚刚那盘羊肉。

心里也悄悄感叹:人家手艺确实好,做出来看起来确实好吃,也难怪还专门开了好几个牧场来养羊。

心里也有点遗憾。但是转念我又开始安慰自己,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尝呢。

09

晚上把乐乐哄睡以后,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平时晚上王嫂有准备水果,今天王嫂不在了,没吃水果还真有点饿了。

本来只是有点饿,然后我思维放空随意幻想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晚上那盘羊肉。

口中开始疯狂分泌唾液,胃也开始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按住饿得隐隐有些作痛的胃,我决定去厨房煮点水饺吃。

我的房间在二楼,乐乐的卧室就在我对面,快快的小窝放在乐乐的门口边上。

怕把对面的乐乐吵醒,我轻轻穿上拖鞋到走廊,没有关房门。

快快一见我出来,就过来轻轻蹭我的腿。

夜晚的屋子里非常静,走廊上没有开灯,我走着,影子在前面晃晃悠悠。

我要往楼梯走的时候,快快不停地把身子挡在我的前面,试图阻止我往下走。

但我却急切地想去厨房,饿得都有幻觉了,似乎又闻到了那股红焖羊肉的香味。

来到楼梯口,正要往下走,隐约看见餐桌前坐着个男人,埋着头,我吓了一大跳。

仔细一看,原来是张先生。

没想到张先生今晚这么晚还回来了。

他面前放着好几个盘子,里面满是我下午心心念念想尝一口的红焖羊肉。

我咽了咽口水。

却不好意思走下去。

其实我很不喜欢和先生相处,甚至是有些怕他。

不知先生是不是有点瞧不上我,他看我的眼神总是让我很不舒服。

我宁肯和王嫂相处,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先生面前放着的好几盘红焖羊肉,看起来是刚做的。

他背对着楼梯,没发现我,大口大口地夹起红亮的肉块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着,不知怎么的,竟让我觉得有点恶心。

悄悄在楼梯口看了许久,我觉得他这吃法像一只饿了许久的兽。

像千寻的爸爸妈妈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的样子。

我轻轻往后退,顺手揉了揉快快的头。

还好有它拦我,不然我已经走下去了。

10

我似乎已经走火入魔了,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那盆羊肉。

梦里,我终于吃到了那盘羊肉,果然如想象中一样入口即化。

突然王嫂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身上满是血,捂住了我的嘴:「吃呀!吃呀!」

顿时,嘴里的肉块变得无比油腻,腥臭无比。

我想推开她,却发现用不上力。

我被吓醒了,满头是汗。

躺在床上心有余悸,我想大概是因为一直想着那羊肉,所以才做了这样的梦。

我真是着了魔了,这时候心里居然隐隐期待着:先生昨晚既然回来了,今天是不是有可能会给我们做羊肉吃?

不过下楼才发现先生似乎不在家,好像是一大早就走了,难道昨晚回来就是专门为了吃顿羊肉?

随便吃了点早饭以后我们开始了上午的学习和玩耍,但我始终有点心不在焉,直到乐乐说出这句话:「老师,我好馋,我们中午偷偷做羊肉吃吧?」

我其实都快馋哭了,表面故作淡定并且一脸疑惑,其实心里暗暗高兴。

乐乐兴奋地带我来到厨房,说要带我去拿羊肉。

我也兴奋死了,终于能吃到了。

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嘴馋。

为了防止快快再次捣乱,我们把它关在门外,来到了厨房。

乐乐打开冰箱冷冻层,却失望地「啊」了一声,说道:「我明明记得昨天看见爸爸把一些肉放在这里的。」

我想起昨晚看到的,说:「大概是昨晚你爸爸回来吃掉了。」

乐乐皱着小眉头想了想,对我说:「我知道,剩下的爸爸一定放在地下室了,老师我带你去。爸爸做羊肉时看的那张纸也在那里呢。」

那张纸一定就是菜谱吧。

我心知这样不好,这想必是他们的独家秘方,我不应该去探寻。

但是我心里又不停为自己找借口:既然昨天都主动叫我吃了说明没把我当外人,既然当时没吃成那我现在自己做点吃也没什么吧。

先生不在家,王嫂也走了,只要乐乐不说,应该也不会有人知道。

所以我捏了捏乐乐的小手,笑着应好。

地下室就从厨房里的小门下去,这里其实是个小的储物间。

我们来到这里,我却发现周围并没有冷柜可以放羊肉。

我正疑惑,乐乐拿开橱柜上的一个盒子,指着盒子后面的把手告诉我:「老师,把这个转开就可以去拿羊肉了。」

然后他还得意地手拢在我耳朵边上,嘴巴凑近小声说:「爸爸还以为我不知道呢,其实我早就发现啦!」

理智告诉我既然羊肉和那张秘方放得那样隐蔽,我就不应该去动。

但是此时的我是极不理智的。

仿佛着了魔般,固执地想尝尝。

好像童话里的人物,越被告知不能打开某个房间,越是禁不住诱惑。

随着我转动把手,一面橱柜慢慢移开,露出一条狭窄的楼梯。

乐乐拉住我的手兴奋地往下走。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

像面试那天闻到的那滩血。

我心里不禁腹诽:先生不会在这里杀羊吧?室内,味道都散不出去。

11

木质楼梯看起来已经上了年代了,踩在上面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越是往下,血腥味越浓,我已经可以肯定先生一定是在这地下室杀过羊。

下面没有灯,只有储物间的灯有少许光洒在狭长的楼梯。

我和乐乐手牵手走在楼梯上,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拉长,投在我们前方楼梯上。

随着我们的走动,长长的影子在前面晃晃荡荡。

我突然胆怯,失去了继续往前的勇气。

「不去了,不吃了。」

我突然站住,不再往前。

乐乐晃了晃牵着我的小手:「小蓝老师,你是怕黑吗?我去拿上来吧。」

说着放开我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蹦了下去,走到楼梯底部往左转,不见人影。

我想叫住他却已经来不及。

我有些后悔没拿手机下来,不然还能开手电筒照照亮。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下去了,我就站在这里等乐乐回来。

但他却突然叫我:「老师,冻到一起了,我拿不出来。」

「别拿了,你快回来。」

他继续喊着:「老师,快来帮帮我。」

我犹豫了下,还是走了下去。

下面很黑,只靠着通过楼梯透过来的一点光,什么都看不清。

我打量了下墙上,想找找有没有灯。

但所见之处只有斑驳的墙皮。

我向里面看去,地板也是斑驳的,有些许斑点。

靠里的墙边放着一个大大的架子,架子上放了很多大玻璃罐。

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发现地面和墙上都是暗红的血斑,罐子里装着的竟是一个个所谓的「羊头」!

玻璃罐上放满了架子的好几排,最靠下的一排最边上赫然就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另一边,乐乐在兴奋地大叫,「终于取下来了。」说着举起了一大块肉。

我吓懵了。

一切的一切,突然就想通了。

乐乐喜欢我教他,所以不想吃羊。

羊!老羊!

我又想起王嫂说的这周要杀一头羊。

如果不是王嫂惹怒了先生,那这周我会经历什么?

我感到一阵后怕,不敢再想。

我吓得腿软,想跑却抬不起脚。

乐乐已经举着腿向我走来,另一只手还想来拉我。

我颤抖着想往后退。

乐乐疑惑了一下,说:「老师,你是不是害怕呀?」

我现在只恨手机没带在身上。

「老师你别怕,爸爸不吃好羊,爸爸只吃不听话的羊。」

说完他得意地指了指玻璃罐:「你看,这么多羊呢。」

我看着乐乐纯真的小脸,听着他用稚嫩的声音说着最可怕的话。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先出去,拿到手机以后马上走,还有报警。

所幸乐乐对我是没有恶意的,只是他的价值观完全是错的!

我勉强蹲下来才能不抖得那么厉害,手捏住乐乐的两边肩膀:「乐乐,我们还是不要偷偷吃羊肉了,爸爸发现了会生气的。」

出声才发现我的声音颤抖得有多厉害。

我勉强深吸一口气:「我们把这个肉放回去好吗?快快一定等急了,我们去找它玩吧。」

乐乐脸上还有些不情愿,我继续说:「要是爸爸发现了生气的话可能会辞退我的,以后我就没办法陪你了。」

乐乐这才同意放回去。

12

终于从狭长的楼梯走出来到了储物间,我才觉得回到了人间。

来不及转回把手关上橱柜,我现在只想逃。

刚刚短短的时间里我已经想了很多:要不要带走乐乐?

孩子像一张白纸,他只是个受害者。

可是,从小接受这样观念的孩子,他还能变回个正常孩子吗?

犹豫着犹豫着,但我没有放开乐乐的手。

牵着他踉跄着走到饭厅,拿起手机,刚走到门口,门开了。

「怎么把狗关在外面?」张先生一边说着一边进来,快快跟在后面。

入目就是左手拿着手机右手牵着乐乐并且急匆匆要往外走的我。

「小蓝老师这是要出去?」

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关上了门,站在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我用尽浑身力气忍住不要颤抖,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我本来想进屋拿手机去给快快拍张照。」

张先生不说话,就看着我,看了很久,看得我浑身发毛。

但我心里还抱着侥幸,毕竟他现在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地下室的秘密。

「小蓝老师……」

「中午做羊肉吃,你来给我帮忙吧。」

听到「羊肉」我心里一惊,他让我帮忙,不怕我知道吗?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吗?

先生挡在我和门中间,我快速评估了一下我能否绕过他跑到门口,但这几乎没可能。

我站在原地,还没想好下一步。

先生开始朝里走:「我先去把羊肉拿出来。」

经过我旁边时脚步慢下来,擦着我衣服走过。

脑子里判断着他的方向,他进门径直往前再走几米右手边就是开放式厨房,一眼就能看到我没来得及关的储物间门。

我等他越过我后,快速向大门跑去,却发现拧不开。

门被用钥匙反锁了。

我慌乱侧身回头,看见先生也回过头来,举着把钥匙把玩着,笑着问:「小蓝老师是在找这个吗?」

我看了下四周,往右边的窗户跑去,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

他从厨房拿了把剔骨刀,说道:「不听话的羊可不好。」

窗户是向上支撑式的,即使推到最开也依然只有个不大的口子,而且是朝下的,窗前还有百叶窗帘。

张先生没有着急,不紧不慢地跟过来。

我手忙脚乱地拉着窗帘,希望快点拉开一条可供我出去的缝,突然听到张先生一声痛呼。

是快快咬住了他的腿。

张先生腿使劲挣扎着踢出,快快被踢到一边,哀叫了一声。

乐乐也看出不对,从我旁边冲出,往后跑了几小步,双手张开,挡在我背后:「爸爸,你答应我不吃小蓝老师的。」

我终于把窗帘拉开,推开窗户。

推到底了也只有一个勉强够我钻出去的缝。

我赶紧双手前举,和头一起钻了出去,但下半身还没来得及钻出去。

先生急了,一把拉开乐乐就要上前抱住我的腰。

乐乐爬起来又从背后抱住他爸爸的腰,一边大喊:「老师快出去!」

我终于从窗户爬出来了,哆嗦着站起来往外跑。

张先生怒吼一声把乐乐甩开,然后人消失在窗前。

我知道他肯定去正门了,更是费力地加速往外跑。

得益于这段时间总陪着快快跑步,再加上我的求生意志,我跑出了从来没有过的速度。

跑出牧场大门外就是盘山公路,但是这里下山步行起码要几小时,如果顺着山路跑,我一定跑不过有车的张先生。

于是我往路边的树林里跑去。

后面果然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快快和乐乐还在极力帮我争取着时间。

乐乐大声哭喊着什么,还伴随着几声急促的狗叫。

我借着树丛的遮蔽悄悄往下走着。

走了段距离,觉得安全一些了,想找出手机报警却发现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手机就已经掉了。

我只能继续往下,准备下山求助。

走了一会,突然听到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已经体力不支的我知道此时无论自己无何也肯定跑不过一个有武器的成年男人了。

只能希望对方还没发现我,然后在身边的一簇树枝里隐蔽起来。

但声音还是离我越来越近。

然后我听到了哈气声,是快快!

快快肚皮上的毛发上有好多血,把它变成了红白黑相间的狗。

反复确认先生没追过来后,我快速检查了下快快身上,没有伤口。

那这血,是乐乐还是先生的?

想到乐乐可能也遭到了不测,我有点生气:虎毒还不食子呢!

我和快快下山速度加快了。

勉强到达山下,我在公交车站借了路人电话报警。

惊吓过度加上连续几小时的奔跑,让我已经几乎没有体力,跟警察说清原委后我就整个人瘫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

喝了几支葡萄糖口服液后我陷入了昏睡。

等再次醒来时,我躺着医院的病床上,窗前是一位穿着制服的女警。

警察告诉我,他们去的时候,乐乐已经死了。

身上有多处受到撞击的致命伤口,应该是情急想拦车被撞的。

这也是快快身上血液的来源,它一定焦急又担心地趴在乐乐身上过。

警方抓到张先生时——对了,他叫张文斌——他正在地下室里,抱着已经死去,但身子被擦洗得干干净净的乐乐,不停地往他嘴里塞着煮熟的肉块。

嘴里还念叨着:「吃吧吃吧,吃了羊肉你就能好起来。」

「爸爸不是故意的,乐乐,爸爸真的没有看到你。」

「乐乐,爸爸不能没有你……」

……

在地下室里发现了许多遗留的残骸。

王嫂残缺的尸体也找到了。

在张文斌的其他几个牧场里,也都找到了这样的一间地下室。

受害者多达几十人。

我是唯一一个幸存者。

……

张文斌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我收养了快快,它依然那么黏着我。

我常常带着它去乐乐的墓前,一坐就是一下午。

后来,我选择去了一所小学做老师。

看着那些可爱的孩子们,我时常想起那个用生命拦车想保护我的孩子。

作者:大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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