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男主是动物的小说推荐?

2022年 10月 10日

1.

我是阎王,但我不是爷,是一个存在了几千年,不死不活的女妖怪。

今天阎罗殿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只刚成年的小白龙,连人形都还没化,就来殿外叫嚣:

「阎王爷,有本事你出来!我们用男人的方式决斗!」

「只要是你赢了我,我马上离开这里!你要输了就要把我的朋友还给我!」

「我们龙族说话算数!」

「……」

嗓门很大,这喧闹声有些影响我的午睡质量,我翻了个身,对身边的黑白无常吩咐道:「去处理掉。」

阎罗殿里反正也不缺一个死人,不对,应该是一条死龙,既然有胆子找上来,就应该有命承担后果。

外面的动静真真恨不得把这阎罗殿的屋顶给掀了,吵死。

这午睡是彻底睡不着了,我不打算继续再躺下去,翻身下了床。

正当我想要出门的时候,黑白无常尤其狼狈地跪到了我面前。

双生兄弟,模样大差不差,原本只是肤色上面差距明显,但是现在,白无常原本惨白的那张脸成了焦黑色,看上去滑稽又可怜:「殿下,那个龙会喷火!我们打不过!」

黑无常也在一旁附和:「殿下,那条龙还会诅咒!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呦,能把我的左右手弄成现在这副样子,是挺难缠啊,我心下了然,道,「知道了,你们先下去收拾吧。」

「殿下,您要亲自动手吗?」

「要不然呢?」

「可是——」黑白无常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们心中的顾虑,但要是再继续让那条小白龙胡闹下去,这阎罗殿怕是会被弄得个天翻地覆,更别提下午整理生死簿档案的工作了,为了晚上不加班,我宁愿冒险。

也算不上冒险,我觉得我对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控制得已经很不错了,今天就当是实验一下吧。

我不想再听两个人多言,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下去。」

「是,殿下。」

我出去的时候,外面依旧打得火热,即便是在一众鬼兵的围堵攻击之下,那条小白龙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游刃有余。

这条小白龙比想象中的攻击性更强,更难搞,这满地狼藉我看着都头疼,再打下去,这个月开支怕是要超标了,我叫了停:「都住手。」

在场的鬼兵都停下了动作,小白龙亦然,他直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面带着惊艳,大概是因为紧张,声音都开始结巴了,「漂亮……漂……漂亮姐姐……你是……是谁……」

漂亮姐姐?

不得不说,这称呼我很受用。

虽然心情不错,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找这条小白龙算账,「小蠢龙,你来我的地盘,不知道我是谁?」

小白龙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凶神恶煞的阎王爷居然是一个女人,还生得如此美艳!

「什么!」小白龙震惊到喷火,若不是我躲闪及时,怕是头发都要着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条小白龙,对他的身份有了大概的猜测。

东海龙王和魔族公主的后代,怪不得又会喷火又会诅咒呢。

虽然武力值强大,但是,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应该好骗。

「小蠢龙,跟姐姐过来,我们算算账。」我缓缓地勾起了唇,努力露出了一抹看上去温柔可亲的笑容,声音也放得缓而轻。

小白龙的眼神有些呆,此时此刻大概是全然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就这样愣愣地朝着我飞了过来。

倒是个乖巧的。

我带着小家伙来到了我日常办公的大殿,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漂亮姐姐,我不蠢。」

蠢不蠢这个问题现在不是很重要,我敷衍地应了一声好,然后直接切入正题:「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来聊一聊赔偿问题吧。」

小白龙啊了一声,完全在状况之外:「什么赔偿?」

一条白龙盘踞在我的身前,那双泛着紫光的眼睛就滴溜溜地盯着我,看上去软萌又无辜,搞得人多少是有些负罪感在身上的。

我默默地把原本计算的那些赔偿款缩减了一百块,这才开口道:「弄坏我大厅里面的东西,不赔偿?」

「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给你打个折,你只需要赔我三十万就好了。」

「这边支持支付宝,微信,银行卡转账,当然,现金也是可以的。」

我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收款码和银行卡号摆在了桌上。

小白龙看上去有些局促,原本盘踞的身体摆了摆。

龙的身形实在是大了点,得亏我的房子面积够,要不然就装不下了。

他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有些愧疚,闷声闷气地开始道歉:「对不起,我没有钱。」

「没钱?」我的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脸上也不再是刚刚温柔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凶。

别的事情好商量,但是没钱赔偿,这不能忍!

就在我快要压不住脾气的时候,小白龙直接将两颗夜明珠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桌子上:「漂亮姐姐,这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一改刚刚的黑脸,瞧见夜明珠立马变得喜笑颜开,迅速把东西收好之后,看小白龙的眼神都变了,「非常可以!」

按照如今的市场价格,这两颗加起来大概是一百万。

它哪里是小蠢龙,这分明就是小富龙,是我的心肝小宝贝。

「您看您还需要破坏点什么?」

虽然我的脸皮比较厚,但若是小白龙不再搞坏点什么,这钱我拿着也不是很踏实。

小白龙大概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他眼睛里面像是腾起了一层浅浅的雾,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对不起,姐姐,我下次不会那么冲动了,我不会再随便破坏东西了。」

啊这——

要是他不破坏的话,那我还怎么赚差价啊。

「年少冲动一点是可以理解的,下次要是想找人切磋切磋,那就来我们冥界,阎罗殿欢迎你。」其实我还想要几颗夜明珠,不过表现得于明目张胆的话,就显得我有些财迷了,所以我接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正巧工作时间到了,我果断下了逐客令,「小家伙,我还有事儿要忙,你回家吧。」

小白龙点了点头,然后很是听话地往外面走,快到大厅门口的时候,他一下子回过神来,也终于想起来了此行的目的:「漂亮姐姐!我还不能走!」

我翻了一页生死薄,看完之后才慢悠悠地将视线转向了小白龙:「怎么?」

「我是来救我朋友的!」

「你的朋友?」

「是,我的朋友!它是一只小蜗牛,昨天一不小心被一颗蛋砸死了。」

我:「……」

「漂亮姐姐,你能不能把我的朋友还给我。」小白龙的眼神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作为一个合格的阎王,我自然是拒绝的,「生死有命,抱……」我抱歉两个字还没说全,小白龙就冒出来了一句:「姐姐,我可以用夜明珠换的!」

我完全出于本能反应,接了一句:「多少?」

小白龙语气铿锵有力:「多少都可以!」

「一箱?」

「好!」

回答完我的问题之后,小家伙大抵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打断了我的话有些不礼貌,于是问我,「姐姐,你刚刚说抱什么?」

「包……包在我身上!」

「谢谢姐姐!」

我看着小白龙的笑容,想起他承诺的那些夜明珠,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

哎呀呀呀,这几百年都没见过这样豪橫的客户了,有了这些夜明珠,未来几年的经费想必是无比充足的。

哦吼吼吼,我的小车车,我的小首饰,我的小衣服,姐姐马上就可以给你们注入新鲜血液了。

送走我的小富龙之后,我心情十分的美妙,甚至还亲自去往生河寻找他的朋友小蜗牛,以彰显我对夜明珠的尊重。

小家伙口中那个朋友也是挺倒霉的,都还没来得及化成人形就被砸死了。

为了报答他的豪横,我好心地帮小蜗牛化成了人形。

呦吼,没想到的是,小蜗牛居然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脸型和眼睛柔和圆润,看上去像一只软糯白嫩的小年糕。

朋友啊……

我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在我的夜明珠没到手之前,小蜗牛还得继续待在阎罗殿,我特地吩咐了下面的鬼兵一定要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小蜗牛的胆子好像是很小的样子,不敢看我,一旦对视就开始瑟瑟发抖,搞得我有些莫名其妙的。

对上她一副惶恐的模样,我不免怀疑地问了一句旁边的鬼兵:「我长得很可怕吗?」

「殿下……不可怕……」

我瞥了一眼鬼兵,冷哼了一声:「那你抖什么?」

「殿下威严!」

「……」

没关系,可怕什么的不是问题,只要是不打扰我拿到夜明珠就好了。

今天一整天,我的心情都很好,甚至看到我的死对头月老来的时候,我都能笑脸相迎:「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月老难得看我笑得如此灿烂,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大概是你的抽风。」

我立马收敛起了嘴角的笑,一记冷眼瞥了过去:「不会讲话就给老娘滚开。」

「这样才正常嘛,你不骂我两句我这浑身都不舒坦。」

月老笑得贱兮兮的,看得我心烦意乱,「有屁快放,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没时间和你闲聊。」

我不免心生比较,还是小白龙好,有钱好骗,让我没烦恼。

月老给我了一张请帖,上面是烫金的几个大字:大龄剩仙相亲集会。

额……

真不愧是我的死对头,这种好事儿还能想着我。

我随手把东西扔了出去,「不好意思,老娘是阎王,是没有心跳的老妖怪,可不是什么剩仙,我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参加集会呢?」

月老那厮是铁了心地让我丢人,硬生生把帖子塞进了我手里:「这有什么,你可是主办方我月某人的亲朋友,我特地给你留了位置的,我看谁敢不让你进!」

我真的是谢谢你全家!!

行啊,月老想让我丢人,可是我偏不随他的意,老娘我要艳压全场。

2.

宴会当天。

我配备上了最昂贵精致的装备,只身一人前往了月老庙。

当我推门进入的时候,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在花枝招展的仙子之中也丝毫不落下风。

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毕竟我也是在四海八荒占据头几名的美人,艳压这种事情可不就是小菜一碟。

但是我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这样的场合遇上小白龙。

刚成年!还没化形!来参加大龄剩仙的相亲会!?

丧心病狂!!天理难容!!!

我身为阎罗殿里面的老大,说实话是不怎么受这些上仙的待见的,为了避免某些麻烦,我假装没瞧见那个小家伙。

可是,那个单纯的小蠢龙主动和我打了招呼,一口一个姐姐地甜腻腻地叫着,还凑到我的身前:「姐姐,好巧啊。」

我察觉到那些神仙们的打量和议论,看着他盘踞在我身边的巨大的身子,不免提醒了声:「小蠢龙,能不能缩小一点?」

「可以的,姐姐。」

小白龙直接缩小成了手环大小,还极为自然地盘在了我的手腕上。

小家伙的身体通透泛紫,映着腕子雪白纤弱,看上去十分搭配。

触感冰冰凉凉的,很不错。

我欣赏地看了好一会儿,小家伙动了动,声音有些不自在,「姐姐,我不蠢的——」

他大概是不喜欢小蠢龙这个称呼,我倒是觉得挺可爱的。

「好好好,你不蠢。」就是笨了点。

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没什么意义,我,「小家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魔尊叔叔带我过来的。」

我心下了然,怪不得呢。

托了小蠢龙的福,这个集会我过得也不算是无聊。

临走之前,月老专门过来调侃我,说我这个不死不活的老妖怪还是没人要。

像我这样的身份,谁特么敢来搭讪,我认清了,对于这样的冷嘲热讽,我也早就习以为常,并不想多加辩驳,但是我手腕上面的小白龙为我抱不平,气势汹汹地反驳:「姐姐才不是没人要!」

小家伙一出声把月老吓了一跳,男人满脸不可思议,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个遍,是质问的语气:「你背着我藏男人!?藏哪里了?是谁啊!」

这种对我有利的场面,我可不会放过,我没有否认,但是并不打算把小白龙给暴露出来,「关你什么事儿?以后这种活动不必叫我了,毕竟我已经有男人了,懂?」

手腕上的小白龙还在蠢蠢欲动,看样子是想要说些什么的,若是再出声怕是被月老那个狡猾鸡贼的男人发现。

我翻了翻衣服,将自己手腕盖住,顺带着捂住了小白龙的头还不忘点了点,示意他不要再讲话。

在听我说完之后,月老的脸色有些黑,眼神犀利,说话都带着咬牙切齿,「你还真是好样的。」

「多谢夸奖,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希望下次不见。」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月老叫住了我,不仅如此,他还试图抓我的手腕。

因为有小白龙的缘故,我的反应有些大了,语气也跟着激动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月老看着我,用以前从未有过的目光,深幽凌厉,掺杂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这让我有些不舒服。

良久,他冒出来了一句:「对不起。」

我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开了。

出门到了无人的地方,我才把原本捂着的小白龙放开。

他恢复了原型,不解又愤懑:「姐姐,你刚刚为什么摁住了我,不让我说话?」

我整理了一下衣摆,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被误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姐姐,我没关系的。」

我看着小家伙那双纯粹又晶亮的眸子,冷不丁心口一滞。

嘶——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滋味着实是不怎么好受,我懒得去深究原因,转移了话题,「你的小蜗牛已经被我救下了,把夜明珠准备好之后送过来,就能接你的小蜗牛回家了。」

小白龙有些严肃地纠正着我的措辞:「姐姐,不是我的小蜗牛,是我的朋友小蜗牛。」

虽然我不知道小家伙为什么会纠结于这个问题,但是这并不属于我关心的范围,于是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好,是你的朋友小蜗牛,小家伙,我阎罗殿还有事情要处理,走了。」

「那我也走。」

我没拒绝,顺势提议道:「行呗,那要去看看你的小蜗牛吗?」

「姐姐……」

「你的朋友,小蜗牛。」

在我纠正之后,小白龙才乖巧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的,姐姐。」

3.

未曾想,我带着小白龙去往阎罗殿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活了那么多年,年少桀骜轻狂,谁还没几个仇家了,原本我不觉得有什么的,反正出门被仇家围堵是经常的事儿,但是我没想到是,这次寻仇的居然是一群妖魔鬼怪,还是有备而来。

我看着挡在我身前的小白龙,眸光顿了顿,而后淡声吩咐道:「小家伙,你去阎罗殿找黑白无常,让他们到这里来。」

「好的,姐姐。」

小白龙是个听话的,在我说完之后就飞速离开了。

我看着小白龙离开的身影,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但是莫名生出了一种好似被丢下之后失落的情绪。

不过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现在重要的是眼前这群可恶的仇家。

这帮妖魔鬼怪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在人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恶人总要被惩治的,既然规则不行,那我就主动担了这样的任务。

当初我的实力还未被完全封印,轻轻松松地就把这一群人好生收拾了一番。

但是现在……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这群人,不过总是要试试的。

还好,小家伙已经离开了,自己惹下的祸,总不能牵扯别人。

仇家:「女阎王,你上次把我们害的那么惨,我老爹废了好大劲儿才把我从天牢里面弄出来,我的身体不知道养了多久才恢复如初,我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众人,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求之不得。」

讲真的,我倒是挺想尝试一下濒临死亡的感觉,毕竟活得太久了,偶尔觉得腻歪,会产生一点奇奇怪怪的想法。

对方是真的有备而来,几个回合下来我已经被压制得死死地,不仅如此,体内的封印也在蠢蠢欲动,若是再继续下去,怕是要凶多吉少。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好像确实是老了,不怎么耐打,今天或许真的会死在这里——

我在分神的瞬间被对手察觉到了,他们对视了一眼再度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间不容发,大抵是躲不过了,我甚至都做好了承受暴击的心理准备,

但是下一秒,腰间一紧,我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身体完美躲避了攻击。

来人正是那个被我支开的小家伙,环在我腰间的是他白色的龙尾巴。

小家伙用尾巴把我甩在了他的身上,我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两个龙角固定住了身形。

「姐姐,坐稳——」

小白龙现在好像是很兴奋,带着我腾空飞了好大一圈。

这是我第一次坐龙,体验感……

我好像有点晕龙!

我强忍着体内的翻江倒海,有些虚弱地叫了一声:「小家伙……」

「姐姐,怎么了?」

「慢一点……」

小白龙这才察觉到了异常,速度减慢,而后慢慢停了下来,还停在了我那些仇家的面前。

我看着面前的这一群人,再次对上小白龙那澄澈无辜的目光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真是一条小蠢龙,刚刚分明可以逃走的,怎么又回来了呢。

小家伙好似看出来了我的心理活动,他凑到了我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姐姐,别担心,我可以打得过的。」

「打得过?」

小白龙肯定地点了点头:「魔尊叔叔说,我有能毁灭世界的实力。」

「……」

小家伙一点都不像是在撒谎,他只是用最单纯的表情说着最嚣张的话。

其实,我现在也希望他没有骗我,毕竟我俩的命现在都靠他了。

小蠢龙果然没有骗我。

他的实力是真的很强悍,刚刚还在和我纠缠的仇家被他没几招就打得落花流水。

原本是嚣张的一批,现在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外露的皮肤还是和黑白无常他们同款的焦黑色。

我这才意识到,这小家伙当初去我的阎罗殿找事儿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此时此刻,我应该感觉到庆幸,若不是他手下留情,我的阎罗殿怕是会……

小白龙的身体在半空中悬着,背对着我,距离远了些,我瞧得不是很真切,但是隐约感觉他警告那群人的姿态里面有几分霸气威武。

但是在他走过来的时候,我立马否认了刚刚的感觉。

小家伙纯情乖顺,眼神更是纯然,好似能一眼看透,这样的人怎么能和霸气这样的字眼扯上什么关系呢。

果然啊,妖怪上了年纪,这感官很容易出错的。

小白龙一眼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姐姐,你受伤了?」

「嗯。」

大概是体内封印受到了动摇,五脏六腑好似在大掌下撕扯,我疼得全身冒汗。

我是个长辈,这该死的胜负欲实在是不允许我在一个还没化成人形的小家伙面前示弱,我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回去通风报信了吗?」

小白龙很是贴心地靠在我身旁,让我能够有个支撑:「我找人报信了,姐姐说让我走,没说不让我回来。」

有道理……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但实在是太难受了,甚至还不受控制咳了血。

「姐姐!」

耳边是小家伙着急的呼唤,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回应他了。

眼前接续泛起了光点,紧接着被大片的黑暗吞噬殆尽,小家伙的声音越发遥远,直至再也听不到。

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阎罗殿了,旁边守着的是黑白无常,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我率先问了声:「小蠢龙呢?」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并没有立即回答,似乎是在纠结衡量些什么。

他们那点小心思,我怎么会看不透呢,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怎么,还没想好怎么骗我?」

黑白无常一齐跪在了地上,欲言又止:「殿下,他……他为了给你加固封印,现在……」

我打断了他们的话,有点烦躁,「人在哪!」

「偏殿……」

黑白无常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其实小白龙并无大碍。

4.

小白龙和小蜗牛……

我来到了偏殿,但是最后却没能进去。

小家伙们在那里「柔情蜜意」,我若是现在去打扰,那岂不是没眼色了。

罢了,日后寻个机会报答今天的恩情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烦躁的心情好像更严重了一点。

约莫下午的时候,我救命恩龙亲自找上了门,小家伙看上去十分委屈:「姐姐,你明明已经到了门口,可为什么不进去看我?」

被发现了啊,我丝毫不慌,「临时发现有事情要处理就没来得及进去。」解释完之后顺带着转移了话题,「你身体怎么样?」

「姐姐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我身体很好的!」小白龙甚至想要拍着胸脯保证一番。

我想了想,最后决定忍痛割爱:「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决定少要半箱夜明珠。」

阎王的命……嗯……就值这么多!不能再多了!

小白龙懵然地抬起了脸:「啊?」

「怎么?」

「可是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才几天,居然准备好了!?

讲真的,我有点震惊,我知道小蠢龙不差钱,但是我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富!

一箱子的夜明珠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准备好了!?

都不需要东拼西揍,左右筹筹?

我想,我得重新来审视一下这个小家伙了。

大概是因为我的眼神过于炽热探究了些,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提议道:「姐姐,你要跟我去看看吗?」

「好!」

5.

我去了东海,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小家伙说的地点。

但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小白龙居然试图把我介绍给他的老爹,作为他的朋友。

神特么朋友!我就是个贪财的阎王!

对不起,我心虚,我想要跑。

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来看看我那一箱子的小宝贝们,顺便带走,龙王那个老东西我实在是不太想见到。

小白龙的身体盘踞固定在我的腿上,从我的后背探头出来看着我:「姐姐,你想要去哪里?」

这小家伙的声音奶的一批,大概是因为被压着的缘故,听上去更像是在撒娇,很容易就叫人母性泛滥。

讲真,我是有点招架不住的,但就在这时候脑海中倏地闪过了小蜗牛的那张脸,我瞬间清醒了,语气有些不耐,「你下去。」

「我不要。」小白龙大抵是看出来了我想要离开的意图,所以现在想要缠着我,执拗又固执。

我已经感受到了龙王的气息距离我越来越近,语气更凶了:「放开!」

小家伙的身体都跟着颤了颤,顿了几秒之后,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慢慢吞吞地撤开了身子。

我看了看房间里面的摆设,最后视线停留在了正中间的那个贝壳上面,对小家伙嘱咐道:「就当我不在,听到了吗?」

小白龙没吱声,耷拉着脑袋,看上去一副受了委屈之后的失落模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一下刚刚的失态。

小孩子嘛,给完一个巴掌之后总得要丢一个甜枣的。

我伸出手,把掌心贴在了小白龙的脑袋上面,脑海中回忆着从前撸猫的动作,不太熟练地摸了两下:「小家伙,能不能帮帮姐姐?嗯?」

许久没有用这样哄人的语气说话,业务有些生疏,不过感觉还不赖。

小家伙的身上有鳞片,但是摸上去却是滑滑的,还带着一种微凉的触感,挺舒服,我不由自主地多摸了两下。

小白龙一看就是被我摸得舒服了,居然还主动蹭我的掌心。

我这个历尽千帆的大龄剩仙愣是被他的小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为了避免自己产生些旖旎的心思,我快速收回了手,然后闪身躲进了旁边那个硕大的贝壳里面,示意小白龙帮我盖上盖子。

被哄好之后的小白龙对我的要求无比配合,简直不要太乖巧。

6.

老龙王对自己儿子的话深信不疑,交流了没几句话他就离开了。

小白龙生怕我闷坏似的,自己的老爹前脚刚刚踏出殿门,他就把盖子掀起来了,「姐姐,现在可以出来了!」

说句真心话,这贝壳里面待着还是怪舒服的。

我拒绝了小白龙伸过来的尾巴,准备自己下去的,可身体都还没完全撤离贝壳,门外再次传来了龙王的声音:「儿子!」

情急之下,我只能再次将贝壳给扣上,可慌乱之中居然把小白龙也给卷了进来。

这壳子对于一个人来讲绰绰有余,但是加上小家伙之后立马就拥挤了起来,我们两个几乎是紧紧相拥在一起的状态。

「姐姐……」

小家伙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颤意和喑哑,原本一条白色的小龙现在浑身透着粉色。

不过此时此刻注意力集中在老龙王那边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压着嗓音警告:「嘘——」

彼时,龙王已经再次进了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摸了摸头,很是疑惑:「怎么回事,人呢?」

老龙王又叫了两声,见没有回应,这才出了门。

等到确认龙王彻底出去之后,我才把注意力收了回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姐姐——我好难受——」

难受?

小家伙的声音极其不稳,带着明显痛苦的呻吟让我原本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再一次被吊了起来。

我快速将盖子掀了起来,着急去查探小白龙的情况:「小家伙,你怎么回事!」

短短几秒,在我的注视之下,小白龙的身体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颗洁白光滑的蛋。

是的,没错,就是一颗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我活了上千年,但是很遗憾,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见多识广,这情况我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颗蛋的模样,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我试探性地晃了晃这颗蛋,叫着:「小家伙,小白龙,小蠢龙?」

这蛋蛋没有丝毫的反应,甚至连晃都不会晃动一下。

我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抱着小家伙准备出去再说。

谁知道,我这还没出门呢,就撞上了去而复返的老龙王。

啊!!

他怎么又来了!?

这都第三次了啊!要搞什么!

我们两个虽然算不上旧相识,但是好歹也是打过照面的。

不熟……但是认识……

一个女阎王抱着一颗蛋出现在了他儿子的寝宫内,这真的很难叫人不多想。

我们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我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最后这尴尬的沉默以老龙王大人震惊的吼声打破了:「阎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会抱着我的儿子!」

呀,他知道这是他儿子啊。

「这件事情……」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解释起,平日里的淡定和冷漠今天有点发挥失常了,竟然有种做坏事儿被撞到的窘迫,「要不然你还是先告诉我小蠢龙是什么情况吧。」

真不愧是父子俩,在听到小蠢龙这个称呼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反驳:「我儿子才不蠢。」

我:「好好好,不蠢。」

老龙王冷哼了一声,看上去还挺傲娇:「把我儿子给我。」

我很配合地将怀里的蛋递了过去。

可是谁能想到呢,就在龙王接过去的瞬间,原本一动不动的蛋居然嗖的一下从龙王的手里蹦到了我的怀里。

我:……

讲真的,我确实是什么都没做,也完全不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满头问号:「老龙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龙王意味不明地看着我,神色里面带着怪异。

我:??

我和老龙王又这样彼此瞪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的儿子,最后似乎是妥协似地叹了一口气:「罢了,就这样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这已经不是我能掌控的了,随你们去吧。」

我:???

我好像是听了,但是又好像是没有完全听。

老龙王话里有话,但是我没怎么懂。

说完之后,老龙王转身就要走。

我疑惑地差点手抖把蛋蛋给摔了:「你不管你儿子了?」

老龙王一脸郑重其事地看着我,叮嘱了一句:「阎王,你好好照顾我儿子,我儿子很单纯,你可千万不要欺负了他。」

现在是欺负不欺负的问题啊!问题是这颗蛋到底应该怎么处理啊!

我:「喂!老龙王!」

老龙王不再理我,完全是一副天机不可泄露,什么都不想多说的表情,搞得我有些莫名其妙的。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

我晃了晃手中的蛋蛋,很是惆怅:「小蠢龙,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再怎么着小蠢龙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把他丢下不管这样缺德的事情我实在是有些做不出来,思量之后,我做了决定:「既然如此,我带你走?」

「你若是不出声,我就当你同意了——」

7.

最后我带着蛋蛋回到了阎罗殿。

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被谁走漏了风声,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最后,居然成了:我出门一天和野男人生出来了一颗蛋!?

听到这样的说法,我有些苦笑不得。

我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哪里去找男人去生蛋!

好事不出门,谣言传万里。

谁能想到,月老那家伙居然也知道了,他气势汹汹地大老远跑过来找我,进门的时候却撞见了我和一个男人抱在了一起,还倒在床上!

月老一副被人背叛了之后难以置信的样子,指着我还有那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恶狠狠地丢下了一句话:「女阎王,咱俩完了!绝交吧!」

说完之后,人就离开了。

我:……不是!

冤枉啊!我简直比窦娥还冤!

事情根本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听我狡辩!

十分钟前。

我正在悠闲自在地睡午觉,蛋蛋就被我摆在了床边的架子上面。

睡得正香却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之后看到了那颗蛋蛋有要碎掉的趋向。

我一瞬间清醒了过来,鞋子都没穿,就急急慌慌地下了床,来到了架子的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条裂缝,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裂缝越来越大,就在我以为我快要窥见里面的光景时,倏地,眼前闪过了一道刺眼的紫光。

毫无预备的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破壳而出的那个男人伸手想要过来揽我。

笑话,我堂堂女阎王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碰的嘛!即便是你长得帅也不行!

于是,在一些不可控的因素之下,我们两个人一齐倒在了床上,这就发生了月老看到的那一幕。

「姐姐……」

一听这个称呼,我就知道了,这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就是化成人形之后的小白龙。

可是……

为什么都是人形了!

那副龙角还没有消失!

虽然现在我和小家伙维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经历了刚刚被月老误会的情节,但是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偏移了,全都在他那副没有消失的龙角上面。

瞪了好久,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上了手,摸了摸他的龙角。

小家伙有点抗拒,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沉着嗓音叫我:「姐姐——」

我不情不愿地收了手,小声地念叨了一句:「化形之后,龙角都不给摸了,小气。」

「姐姐不是的——我现在龙角很敏感,姐姐你可以摸的!」

小家伙很激动,生怕我生气,有些慌乱地来拿我的手往自己的龙角上面放。

敏感……

我这才意识到,小家伙的脸蛋现在已经红透了,好似由工笔细致勾勒的漂亮眼睛里面都泛着一层浅浅的水光,看上去迷离醉人,无端透着风情和引诱。

他这副样子看得我喉咙有点干。

真是一条小蠢龙,为了不让我生气,都这样了居然还给摸。

「不摸了,不摸了。」

我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快速收回了手,看着眼前这个比我高大的男人,突然生出了几分染指纯情少男的局促。

别的不说,这小蠢龙的模样真真是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化形之后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了几分,少了几分奶气,多了几分野性,配上这样懵懂又纯粹的眼神,真真是叫人心潮澎湃,欲罢不能。

我想,我大概是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符合审美的年轻男人了,所以在这种时候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心思。

我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好几遍自己的年龄,强迫自己摆正自己的位置,收起了那些丧心病狂和鬼迷心窍,「还不起来?」

「起起起……来……」

比起我的淡定,小白龙简直要羞死了,手忙脚乱地起身之后,眼睛都不敢看我。

小白龙身上散发着那种属于年轻人的蓬勃和朝气,还带着难得的青涩,这种诱惑对于我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妖怪来说,是真的很难抗拒。

天知道,我内心有多么煎熬。

我轻轻咳嗽了两声,别开了目光,出声道:「把衣服穿上,我先出去一下。」

「嗯嗯。」

小白龙虽然样子变了,但是这乖巧的属性还是一如既往,听话的叫人很舒心。

就在我即将推门出去的时候,小家伙叫住了我:「姐姐,这个……我不会系……」

我背对着小白龙,却未曾想他嗓音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磨人,揉满了无比缠绵的诉求,有点过于撩拨人的心弦了。

这化了人形之后的小蠢龙实在是危险了些,我想,我应该得保持一点距离了,要不然可能要出事儿。

我没转身,此时此刻,煎熬又难耐。

「姐姐……」小家伙大概是不满意得不到回应。

他实在是太会利用自己先天的优势,再度出了声,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颤抖,听起来像极了那种无助的哭腔。

若是我连这样小的要求都拒绝,倒是显得我有些无情了。

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妥协于了我自己的内心,还是妥协在了小家伙身上,认命地去给小家伙弄那个衣服的带子。

小家伙比我整整高了一头,宽肩窄腰,肌肉紧致,看上去极具力量和安全感。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飘,用吐槽去转移我的注意力:「你还说你不蠢?」

小家伙看着我,虽然很不服气,但是反驳的声音却是小的:「我才不蠢呢。」

我:「你蠢。」

「我不——」

「嗯?」

「……姐姐说的是……」

8.

自打小家伙化成人形之后,便赖在我这个阎罗殿里面怎么都不肯离开了。

人人都嫌弃我们这地方不祥不幸,不想和我们扯上什么关系。但是小白龙这家伙是个例外,赶都赶不走,甚至还想着直接在这里寻个活计定居下来。

我将此事直接报到了老龙王那边,那边给出的回应实在是出人意料,他的儿子居然要拜托给我照顾!

我是想要拒绝的,可——老龙王给我送来了两箱子的夜明珠。

对不起,这我真的拒绝不了。

几日相处下来,我终于知道了小家伙留下来的真实意图。

他对我……图谋不轨。

很多人都喜欢把爱情当作一场战役,用各种各样的技巧去争个高下。可是小白龙不一样,他不计量回报,也不会估计利益的得失,只会横冲直撞地表达着自己满腔的爱意。

吃饭的时候要缠着,工作的时候要黏着,洗澡的时候要跟着,甚至睡觉的时候都要和我一起。

当然,都被我拒绝了,他被冲昏了头脑,但是我得保持清醒和理智。

我很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小白龙表现得实在是过于明显了些,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我。

面对那些手下鬼兵们的议论,我想要装傻都是徒劳。

讲真的,我有点头疼。

小家伙真的是太诱人了,从外而内,他这种非我不可的干净和热忱对我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和他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我的理智都踩踏在悬崖边上,随时要功亏一篑。可我和他之间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年龄都存在着太大的差距,我没有勇气去回应他的满腔热忱。

在一次次的告白攻势之下,我怂了,逃去了月老庙。

虽然那日月老误会我之后要和我绝交,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去他那边避避风头,还有,我觊觎他姻缘树下面的桃花酿。

虽然借用了月老的地方,但那可是我埋的,就得是我的,绝交了也是我的。

这件事情我本不打算惊动月老的,但是那家伙的鼻子实在是太灵,酒坛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男人一身绯色的衣袍裹身,上头的款式和纹样我实在是不敢恭维。

可偏偏他的脸蛋妖孽,愣生生把这衣服撑了起来,散发着一种桀骜肆意吊儿郎当的痞气和无尽风流。

他穿红色最好看,这老家伙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不过,我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思,只想着以酒解愁,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来?」

月老没动,很是高傲地哼了一声,看了我一眼之后,提醒着我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我们都绝交了。」

「哦,那你不喝?」

月老恶狠狠地磨了磨牙,虽然看上去十分的不情愿,但是最后还是忍辱负重地坐了下来:「喝!」

「既然喝,那废什么话。」

「……」

从前啊,这桃花酿两坛子下肚我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是今天不知怎地,一坛都没解决完,我就有些上头了,脑袋晕乎乎的。

原本的打算是直接醉死在这姻缘树下,却未曾想还没喝到尽兴就收到了黑白无常那边的传音,说是有紧急的事务得处理,我只好对月老说了告辞。

离开之际,月老叫住了我,他黑着一张脸,是质问的语气:「你要离开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

小蠢龙嘛……

按照以往的做派,小家伙现在应该蹲在我的房间门口,端着我最喜欢的糕点等着我。

他现在还在等嘛——

今天应该不会了吧——

在提及他的瞬间,我的脑海中便被完全占据了。

不对!

我离开并不是因为他!我是因为有事情要处理!

「不是!」我的声音有些急,语气里面有掩耳盗铃的嫌疑,生怕暴露什么似的,匆匆道,「殿里有紧急事务要处理,先走了。」

「女阎王!」月老伸出了手,想要拽我。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因为醉酒,在避开之后,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问:「还有事?」

月老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是难得认真的表情,眼神专注郑重,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他朝我这边走了几步,一字一句,一丝不苟,「女阎王,我没喝醉,现在很清醒。」

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我喜欢你,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男人脸上的郑重其事让我没有办法再去认为这是一句玩笑话。

他在等我的回应,表现出来的情绪不是期待和紧张,反倒是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已经很清楚我的答案了。

如他所想,我说了对不起。

9.

回到阎罗殿处理完事务之后,我几乎忍不住自己的睡意,甚至连短短几步远的寝宫都不想过去,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面准备歇下。

意识朦胧间我听到了有人在叫我,我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去看他。

男人的鼻骨也被光影勾得直而陡峭,那双眼睛好似盛了星辰晶亮又缠绵,用声音低缓又温柔地唤我:「姐姐——」

我心念微动,呆呆地看着他,嘟嘟囔囔地出了声:「小蠢龙?」

「是我。」小家伙的语气像是哄小孩儿似的,「姐姐,我带你回寝宫休息,好不好?」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不清醒了,做出了完全不符合我这个老妖怪身份的举动,语气更像是任性的撒娇:「可我走不动,我不想动……」

「我背你,可以吗?」小家伙的眼睛诚恳又纯粹。

我想起了不久前的体验,摇了摇脑袋拒绝:「不要……我晕龙。」

「这次不会了。」

「真的吗?」

「真的。」

「那你保证!」

「我保证。」

我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了笑,冲他伸出了手,是邀请的姿态:「你来吧。」

……

他背着我,走得又稳又慢。

小蠢龙的后背比我想象中更加宽阔,更有力量感,让我感觉到了久违的踏实,比起这个,更吸引我的是他头顶上的那对龙角。

此时此刻我已经忘记了敏感这回事,不老实地伸出了手去碰。

戳一下,再戳一下。

小家伙的动作明显顿了顿,无奈地叫我:「姐姐——」

「嗯?」我对那副龙角爱不释手,兴致连睡意都驱散了不少。

「……没事。」

没玩多久,我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手。

就在我迷迷糊糊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小家伙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徐徐响起,似是带着引诱:「姐姐,你抬头看看。」

听言,我抬头去看。

冥界的顶空从未出现过星星,从来都是一如既往的黑暗,可是现在,我的头顶上是璀璨的万千星辰在闪烁。

很美,也过于震撼了。

我痴痴地仰头看着,心底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小蠢龙,这是你准备的吗?」

「是,姐姐,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这些星星,也喜欢为我准备这些星星的男人。我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口,「小蠢龙,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能就会忍不住……忍不住喜欢上你了……」

小白龙的声音里面带着愉悦,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姐姐,你可以多喜欢我一点,反正肯定比不过我喜欢你的。」

10.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小家伙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的眼睛很亮,就好像藏了昨日的星星。

我昨天的话大概是给了他继续下去的动力,单单从神态上我就知道他现在期待着我能给他一个反应。

可——

我现在很清醒,也足够理智。

「姐姐,昨天你——」

「昨天?昨天怎么了?」我垂下眸子,佯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小白龙完全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面庞刹那间被晦暗所笼罩,透亮的眸子也灰黯了下来,语气也难掩落寞,「昨天的事情姐姐都不记得了吗?」

「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没什么……」

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心口有些发涩,为了避免这种情绪的发酵,我只得离开:「我先走了。」

「好——」

11.

我以为小家伙会因为那日的「失忆」而一蹶不振。

可是,事实告诉我,我低估了他的承受能力。

小家伙在第二天就满血复活,一如既往地来缠着我。

又是大半月。

我收到了天帝的传旨。

12.

我处理完工作之后,才将注意力转到小白龙那边,「小蠢龙。」

现在小家伙对于这个称呼都不会主动反驳了,甚至在被叫的时候尤其开心,热情地回应我:「姐姐,怎么啦?」

「不回家吗?」

「姐姐讨厌我了吗,要赶我走了吗?」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问这样的问题了,但是我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不一样。

才开始小家伙还是局促紧张的一批,根本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找理由,说借口都是结结巴巴说不利索,但是现在,他说得不仅熟练了,甚至都会反将一军了。

说实话,小蠢龙留在这里,对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当得了保姆,做得了保镖,甚至还一度被鬼兵们评选为阎罗殿的门面担当。

若是任由小家伙继续待下去,我怕是要习惯了他的存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若是搁在从前,我或许不会再说什么,为了那两箱子夜明珠我也得忍下去。

但是现在,有些东西比夜明珠要重要一些。

无论是出于哪种理由,小蠢龙和小蜗牛这两个人都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我并不打算多解释什么,只是冷冰冰地留下了一句:「小蠢龙,你该走了。」

小蠢龙愣了下,而后眼神恳切又可怜地看着我,像是迫切地想要确认些什么:「姐姐,我还有很多夜明珠的,没用了吗?」

我别开了自己的目光,甚至不敢多看他,生怕自己心软。

阎王啊,你得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和如今的处境,这样对谁都好。

「嗯,没用了,走吧。」说完之后,我便离开了大殿。

……

小白龙一直都很乖,很多事情甚至都不用我嘱咐第二遍。

这次我让他离开,他也乖乖听话了。

第二天便决定要走,这个消息还是黑白无常告诉我的。

我知道小白龙几次三番都想要来找我说点什么,可是我没给他机会,这时候无情一点,对我和他而言都是好事儿。

虽然我拒绝了小白龙,但是没想到小蜗牛那个小姑娘在临走前找上了我,

她对我说了很多抱歉。

通过她的解释,我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最初她在看到我的时候会那么害怕了,因为她抢占了我的功劳。

三百年前,小白龙刚出生,因为母体羸弱,所以被送去了蓬莱。

龙蛋这种东西的珍贵又罕见,自然会有很多心怀不轨之人蠢蠢欲动。

这颗蛋在黑市也被炒得很热,有人开出了天价收购。

那时候我的阎罗殿因为重新修整开支巨大,欠下了不少外债,于是,我也惦记上了那颗蛋,动身前往了蓬莱。

蓬莱我去过,虽然不是很熟,但是对那边的结界和陷阱什么的有基本的了解,到达藏龙蛋的位置也算是有惊无险。

我得到的消息中说这是一颗死蛋,到达之后才发现,这颗蛋里面是有生命力的。

死蛋我下得去手,但是这东西是活的,我虽然不是什么无敌大善人,但是让我伤害一条无辜的性命,这事儿我做不来,为了钱也不行。

于是,我从原本的抢龙蛋变成了守护龙蛋,和那些觊觎这颗龙蛋的坏人们大战了三百回合。

结果就是,我差点丢掉了性命,好在龙蛋被完整无损地保了下来。

在护送龙蛋离开的路上,我因为体力不支,隐约记得将其托付给了一只小妖精,这就是后来的小蜗牛。

那颗龙蛋就是后来的小白龙,而我印象中的那只小妖精就是小蜗牛,她代替我成了小白龙的救命恩人。

小白龙之所以救她是因为这份恩情,朋友什么都只是一个名义,更遑论什么爱情了。

小蜗牛不想我误会小白龙,挣扎了许久还是选择把事情告诉了我。

原来——

我和小白龙在很久之前就有了牵连——

可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三日后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回来,无论结果如何,我和那条小蠢龙大抵是没有以后了,我已经赶他离开了,不是吗?

13.

除了我和天帝,没有人知道在阎罗殿的最深处的炼狱之中藏着一个可怕的怪物,若是不慎被放出来,那便会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

我身体里面的封印就是因为这个怪物而存在的。

可就在最近,我察觉到了炼狱里面的异常,同时也收到了天帝的命令,关押怪物的结界松动,必须快速处理掉,不惜一切代价。

我体内的封印会在三日后被解开,那同时也是消灭怪物的最好时机。

人人都以为我们冥界的十八层地狱是最黑暗最恐怖的地方,但其实比起这炼狱,不过九牛一毛。

那怪物比我想象中更难对付,它甚至能够利用炼狱的环境构建出心魔。

在它快要消失之际,它将我困入了心魔之中。

作为一个阎王却害怕黑暗和寒冷,听上去当真是讽刺至极,可,事实的确如此。

我怕黑怕冷,即便是在冥界我也会日夜与那些鬼火相伴。

我很喜欢小蠢龙那晚为我准备的星星,对我而言,那不仅仅是光,还是温暖。

可是现在,我身边没了光和暖,只有黑暗和无尽的冰寒。

即便是我在无数次催眠自己说这是我的心魔,这些都是假的,却收效甚微。

身体抖成了筛糠,并且一点点被寒冷侵蚀,逐渐僵硬,意识也逐渐模糊。

疼痛,煎熬,黑暗和无助如同汹涌可怕的海啸,飓风,随时可能将我吞没,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但是我知道,我没有辜负天帝对我的期望。

黎明破晓时,我将赢得胜利。

怪物会消失,而我,将会魂飞魄散。

星星……下沉了……

「姐姐!」

我想,我是幸福的,临死前还能看到小蠢龙踏光而来,他的后背是大片大片璀璨耀眼的星辰。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可无所谓了。

是真是假,我都欠他一句道歉。

「小蠢……龙……对不……起……」

我想我是喜欢小蠢龙的,以前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没有勇气承认罢了。

他才刚成年,喜欢我或许只是一时冲动,又或许是因为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这都不再重要了。

未来还有更好的人等着他,我不能成为小家伙的绊脚石。

那句喜欢,我没有说出来,也不会说出来,但是我并不觉得遗憾,反倒是觉得很满足,毕竟,他给我过星星。

对不起,无法回应你的喜欢。

14.大结局

「姐姐,你醒来好不好?」

「你知道吗,我收集了好多夜明珠,都放到你的寝宫里面了。」

「姐姐,今天人间的夜空很漂亮,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姐姐……我好想你……」

「……」

我在昏睡的时候总是听到有个男人在我的耳边念叨个不停。

那些话里面的内容我听的并不真切,但是那一声声的姐姐却让我的情绪有些奇怪。

我不知道所谓的从前,拥有意识的时候就在这个贝壳里面,我不会说话,不能动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伴着隐隐约约的好听男声,就这样度过了日日夜夜。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天,那男人依旧每天在我耳边念叨个不停,今天还是如此,我都习惯了。

但是今天有些特殊,那个男人好像还带了另外一个人过来。

我还是看不真切他们的模样,但是却瞧见了那个新来的男人身上鲜艳的红色。

那身红袍让我莫名联想到了月老两个字,可是我并不知道月老是谁,真奇怪。

他们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屋里只剩下了那个穿着红袍的男人。

他不知对我做了些什么,只是短短几秒的样子,我居然能清晰地看到东西,听清楚更多的声音了。

我也终于知道了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呀,原来我是一个花妖呀,一朵红色的彼岸花——

嗯,我很漂亮。

那个穿着红袍的男人看上去有些虚弱,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面色惨白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试探:「女阎王?」

女阎王?

「这个名字真难听。」

我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出来了。

很神奇,我居然能发出声音了!

那男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居然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分明是在笑,可是为什么会落泪呢。

我看着他,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声:「你为什么会哭?」

「我哭了吗?」他大概是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伸出手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

我看着他指尖上面的晶莹,理直气壮:「你看,你是不是哭了,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啊,有人欺负你不成?」

「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呗,哭又解决不了问题。」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男人感慨似地哼了一声,「女阎王,你这性子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我对女阎王这个称呼一点都不满意,摇了摇自己的身子,表示抗议:「我才不叫女阎王呢。」

「那你叫什么?」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女阎王。」

红袍男人看着我,缓缓开口,「好,你想要叫什么都好,活过来就好——」

男人的后面半句话声音有些低,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漂亮。」

「谢谢,我觉得也是。」

就在这时,从门外冲进来了一个男人,他神色之中难掩倦态,眼圈通红。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好看的紧。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几乎是在瞬间就确定了他就是日日夜夜在我耳边叨念个不停的男人,即便是他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身上的花瓣悄无声息地绽开,甜腻的香气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席卷室内。

我们谁都没有开口,是那个红袍的男人打破了沉默,他留下了一句话便消失在了原地,「以后不要再见了。」

不见了嘛……

我不懂,但心底却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

屋内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我的思绪不清,一时间有些难以整理。

恍神的瞬间,面前的男人对着我叫了一声:「姐姐……」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沙哑低沉,却带着无尽的温柔和缠绵。

我抬头去看他,他也在哭,像个小泪人,样子比那个红袍男人还要狼狈。

那眼泪好像带着烫人的温度,滴在了我的花瓣上带来了一股钝痛,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哭?」

「我很开心。」

我卷了卷自己的花瓣,试图驱散这股子难受劲儿,「开心为什么要哭!你不准哭了,你让我很难受。」

「姐姐,你哪里难受?你告诉我!」

男人伸手就要摸我。

我瞬间收起了身上的花瓣,恶狠狠地凶他:「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分明是要凶他的,可是这语气却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道。

我好像没办法对他太凶,连虚张声势都很困难,这可太奇怪了。

「对不起,姐姐。」

男人的认错速度很快,态度也很好。

那双眼睛就这样灼灼地盯着我看,我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小声嘀咕了句:「你知道错就好。」

男人一遍遍地叫我姐姐,声音里面缠着缱绻和深情,一句比一句黏糊。

他每落下一个字,我的心神便随之晃动。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我并不排斥。

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之后,他猝然又是一句:「我喜欢你。」

脑内升温,灵魂仿若被涤荡,我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口,仿佛早有预设,已经演练了千千万万遍:「你可以多喜欢一点。」

男人抿唇注视着我,眼睛里面是灼亮的热忱,他说:「好啊——姐姐——」

15.番外

月老这职位是祖传的,被动选择让我的心情十分不爽,碍于家族的压力,我不得不接下这个活计。

干的时候也是敷衍又不在意,大部分的时间我都是去其他地方溜达玩耍的,月老庙的那些活儿都被我丢给了下面的人,反正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认识女阎王是一个阴差阳错的机会。

那日是妖界的集会,我闲来无事跑去凑热闹。

去往集会的路上,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女阎王那个家伙。

美的张扬,做派更是霸气,她正在收拾一群妖怪。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那群妖怪其实是坏蛋,正义感爆棚的我出声阻拦了女阎王。

哪知道人家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全然视我为空气。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我拦住了她:「喂,你凭什么欺负人!」

那时候女阎王很自恋,给出的理由更是敷衍至极,她说:「因为我长的好看,太美了,为所欲为一点不行吗。」

任谁听这都不是真的理由,但是我却觉得她的说的对。

不仅如此,她还冲我眨眼睛,她生得确实好看,那双眼睛像是能勾人魂。

趁着我愣神的片刻,女阎王抽身离开了。

我大抵是走火入魔了,好几个日日夜夜都叫那陌生的女人入了梦。

于是,我废了好大的功夫去打听她的身份。

好一个行侠仗义的女阎王,那日教训的那些妖怪是犯了恶的杂碎。

我突然很佩服她了,不仅如此,她做的事情,我也想做,于是,我主动找上了门,想要和她一起惩治那些坏人。

可——

真的是为了惩恶扬善吗?这谁知道呢。

女阎王大抵是缺一个帮手的,她答应了我。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经常一起游走于三界,关系也逐渐好了起来,其实也算不上融洽。

关系好并不耽误我们打打闹闹,互相嫌弃,互损互骂。

这段时光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但是对于女阎王而言似乎并非如此,我不确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间意识到这段友情在我心里其实是不单纯的。

我喜欢女阎王,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在我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我就去明里暗里试探女阎王,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她对我只是单纯的朋友,又或者说是伙伴,根本没有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

我很难过,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我是月老,是掌管天底下所有姻缘的月老,我为何不去看看我和她的姻缘呢。

那是我第一次对月老的工作那么上心,亲力亲为容不得半点闪失,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找到了——

我和她……

原来啊,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不甘心,试图让我们之间的姻缘产生联系,可是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什么都改变不了……

再次见到女阎王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那时候我的精神状态十分糟糕,红着一双眼睛看着女阎王,脑袋一冲就开始质问:「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

那女人懵了下,似乎是被我突然提高的嗓音和态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回事?」

她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只当我是突然抽了风。

我突然觉得我有些可笑,像个演独角戏的小丑。

郁闷憋了满肚子,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发泄,大概是一时间上了头,我第一次气势汹汹地吼了女阎王,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要是我大概是会觉得冤枉,但是女阎王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像是没有心,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又或者说我不是她的心上人,不在她关心的范畴,所以才会不在意。

那日我们不欢而散。

我一个人郁郁寡欢了好久,最后的最后,我还是不信命的。

既然喜欢,那就去争取,没有姻缘线又能怎么样呢,我是月老,我用钢筋把我们连上!

我虽为神仙,但现在,我不信命运,我想,人定胜天!

可是,当我做足了心理准备去女阎王那边道歉争取的时候,我发现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他好似凭空出现一般,两个人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奇妙地相遇了,又相爱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女阎王可以在男人面前笑得那样开心自在,可以做一些娇羞嗔怪的动作。

雷击兜头而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之后我迫切想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也着急想知道两个人的姻缘。

情缘几世,牵连不断。

姻缘天注定,可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呢——

我喜欢女阎王,自私地想要得到她,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可我不想她难过。

眼不见心不烦,说不定这日子过着过着,关于那人的记忆也就被慢慢遗落了。

我选择了离开,说好听点叫释然,难听点叫逃避。

再得到女阎王的消息时间仿佛过去了好久好久。

我并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居然造成了女阎王失忆,那个男人消失的结局。

女阎王失忆之后,我觉得我又有了机会,原本我以为能遗忘的东西不知道在什么的催动下卷土重来。

在我的一次次死缠烂打下,我和女阎王的关系非但没有进展,反倒是越发的僵持,女阎王对我的态度越发冷淡了。

我还是喜欢她,一如既往,大概是一见钟情的魅力,所以现在非她不可。

我越挫越勇,这几百年一直招惹女阎王,无论是惹她生气,还是逗她开心,我只是希望她能够多分给我一些注意力。

于是,在我的努力下!我们的友情没有丝毫的变质。

原本大龄剩仙集会那一天,我是准备要再一次表白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又和女阎王怼了起来。

正当我想要把话题掰回正轨的时候,我听到了那个男声。

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即便是声音变了,语气也变了,但是我依旧知道那人就是女阎王喜欢的那个男人,有着命定情缘的男人。

他又出现了——

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但是这心态总归是要调整的,可当我调整好心态再去阎罗殿的时候,却发现女阎王和那个男人抱在了一起。

那样亲密的姿态分明就是在提醒着我放弃,当时的气急败坏我无法避免,但是这并不代表就此罢休。

当喜欢成为了一种执念的时候,还避免不了妄想,我还是不想就这样结束。

我很好奇,如果女阎王知道了我喜欢她之后会是一种什么反应。

总会在意的吧,毕竟我们认识了那么长的时间,我能靠着那点在意去翻盘吗?

面对这样的未知,我想去试试。

所以我准备等待一个时机,告诉女阎王我的心意,气氛场景,缺一不可。

她果然还惦记着埋在姻缘树下的桃花酿,当她过来喝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

她看上去并不开心,那这是不是说明现在是可乘之机呢,我不由地想。

我鼓起勇气想要表明自己心意的时候,她突然说要离开。

急火攻心,我口不择言,怒气冲冲地质问她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

她说不是。

不是啊——

既然不是,可是为什么在我提起那个男人的时候,你的眼神却变了呢。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试图去阻拦。

她像是往常一样,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我,唯恐退慢了片刻。

我一直都知道的,她与我一直都在保持着距离,亲手划了一条不可逾越的沟,阻拦我们关系进一步的可能。

她一直都是这样啊,这千年的时光,我还能不了解吗,只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心怀贪念罢了。

我还是说出来了,我喜欢你。

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了,曾经想过要放弃,可,放不下。

对不起……

我想听的不是道歉……

女阎王啊,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最后竟要以一句对不起结束。

虽然结果在意料之内,可仍旧避免不了伤心,我报复性地喝光了女阎王埋在姻缘树下面的桃花酿。

浑浑噩噩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等到我彻底清醒准备洒脱一把和过去告别的时候,却得到了女阎王魂飞魄散的消息。

那个男人几乎丢掉了半条命才勉勉强强将女阎王仅剩的残魂收集起来。

可是仅凭如此,根本没办法复活女阎王。

女阎王啊,没想到我月老的心终究还是你的。

我们月老生就一颗玲珑心,仅需一缕残魂便能叫人起死回生,这个秘密只有我们家族和天帝知道。

当失去这颗心之后,也就意味着断情绝爱,原本的记忆会在短时间内被彻底封印。

如今,这颗心派上了用场——

她会带着我的心好好的活下去,而我也不用囿于那几百年一厢情愿的美好之中。

……

「以后不要再见了——」

……

女阎王?

嗯?

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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