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看的犯罪悬疑小说,国内的?

2022年 10月 9日

前几天我发现我的丈夫背叛了我。

远远的我看见他把一个深红色长发的女人抱在怀里。

于是我偷跑回了我爸妈家。

今天爸爸开着房车带着我和妈妈去山中的别墅度假。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我从小憩中醒来。

手机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

【不要相信他们。】

1

「元元你在和谁发消息?」

妈妈的声音冷不丁的从我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抖,下意识摁上了锁屏键。

「没事,是大姨问我们到没到别墅。」

妈妈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嘴角扯出来一个笑容,恢复了往日的语气。

「快了,还有十分钟左右。」

我紧紧的攥着手机,惨白的月光映着呼啸而过的黑暗树影。

我已经完全从睡梦中清醒。

我妈妈是独生女。

我根本没有大姨。

借着玻璃的反光,我偷偷观察着我的妈妈。

她坐回了我右前方的副驾驶上,目不转睛的直直的看着前方。

不对。

我记得妈妈脖子上的痣是在右耳的耳后。

可是我从这个方向看去,她的左耳耳后什么时候多了一颗痣?

我不由得低头重新看了一遍这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尽管我回复了对方,但他在发完那句话之后就失去了音讯。

我注意到了右上角的信号。

山里信号断断续续,收发信息都有延时。

「到了。」

父亲左手扶着车门,右手一把把行李箱拎了出来。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

这不可能。

我小时候父亲出过一次意外。

他的右手是骨折后重新接回去的,尽管恢复后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是从那以后他右手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更何况是单手拎出来半人高的大行李箱。

妈妈笑着打开别墅的门。

「你们爷儿俩去收拾收拾,我去厨房做饭,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爸爸一手拎着一个行李箱先把我送回了房间。

爸爸转身离开后我马上给吴凯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我的地址,让他来接我。

我转身收拾行李,却发现微掩着的门缝外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凉意顺着我的脊椎蔓延到我的发丝。

我壮着胆子走上前打开门。

地上只有一根橘色的短粗毛线。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车钥匙的挂件上的。

这个挂件还是小时候我送给我爸爸的。

尽管爸爸曾打趣这个玩偶挂件幼稚,可是他却一直用到了现在。

感动和恐惧两种矛盾的情感在我身体里诡异的交织在一起。

这两个人如果不是从小抚养我长大的爸爸妈妈,那还能是谁?

一阵短促的振动提示音从房间里传来。

我想我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我猛地弯下腰。

一个亮着屏幕的手机静静的躺在床底下。

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我几分钟前发给吴凯的短信。

「北枫山,救我。」

2

吴凯手机怎么在这里?

吴凯的手机在这里,那吴凯人在哪?

我打开手机想要找一个人来接我,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大学毕业和吴凯结婚后我就做了全职主妇。

因此我渐渐和同学朋友们的生活脱节,失去了联系。

在这没有网的山里,除了吴凯,我竟然背不出其他任何一个人的手机号。

想起吴凯,我的心又隐隐刺痛。

我从高中就认识吴凯了,而后我们远离家乡上了同一所大学。

毕业我们回到家乡结婚了。

本来很幸福美满……

我再次想起那个深红色头发的女人。

吴凯那天把她拥入怀里,手指轻抚过她的长发。

「元元来吃饭了。」妈妈的喊声从门外响起。

我连忙走出了房门。

面前宽敞的长桌上摆着精致的四菜一汤。

「元元尝尝这个鱼。」

我皱了皱眉。

「我不爱……」

……吃鱼。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生生把后半句憋了回去。

我眨眨眼故作轻松道:

「妈妈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吃鱼经常会卡刺,你总带我去找那个老大夫拔出来。」

妈妈夹鱼肉的手僵滞了一下,爸爸接话道:「是呀,那个老大夫眼神不好,不戴老花镜都拔不出来。」

我不动声色的吃下了妈妈夹过来的鱼肉,

爸爸给妈妈递了一个眼色,妈妈给我盛了一碗汤,「快喝吧元元。」

看着他们神色平淡语气却如此急切,我心中愈发警铃大作。

给我拔鱼刺的是个老医生的小徒弟。

老医生认为这是个小事所以直接把我打发给徒弟了。

后来我再吃鱼卡刺就直接跳过老医生去找那个小徒弟拔刺。

再后来,我就把鱼从我的食物清单里划去了。

我站起身:「我有些困,我先上去睡一会。」

爸爸扫了一眼汤,张了张嘴,最后摆摆手:「去吧。」

我松了一口气。

回屋锁上了房门。

躺在床上却不知不觉真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是我,开门……」

我松了一口气后很快又神经紧绷起来。

这是吴凯的声音。

我快步走到门口,但是我不敢贸然开门。

吴凯的手机在房间里,他远在几百公里以外,应该根本就收不到我的求助信息,更遑论找到我的地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小声询问。

「说来话长,你爸那屋门开了!让他们发现就完了,快开门让我进去!」

吴凯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气也越来越焦急。

「我们上高中时候地下通道里摆摊的阿姨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我必须试探一下,我不能确定外面的人就是吴凯。

那个小摊几乎承包了我高中时期的所有用笔。

如果他没有和我上过一个高中,他不可能回答的上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回答:「是个压根就没摘过帽子的回族老头儿!」

3

「快点!你爸发现了我咱俩都得死在这!」

我打开了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插在睡袍口袋里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把弹簧刀。

吴凯熟练的爬在地上向床底摸索。

我左手递过去他的手机,「你在找这个?」

吴凯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混合着汗水和灰尘,接过了手机放进口袋里。

沉默了几秒后他突然握住我的双手。

「他们不是你爸妈,你必须跟我逃出去!」

尽管我心里确实是发现了他们的异样,但是想起吴凯抱着那个女人的那一幕我的心就隐隐作痛。

我赌气甩开手:「我就是死在这我也不跟你走!他们不是我爸妈还能是谁爸妈?」

吴凯的眼神愈发犀利,他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道:

「不走,你真的会死。」

「我觉得,他们可能是陈芳的父母。」

陈芳?

我隐隐有些印象,却怎么也对不上号。

自从五个月前我生了一场大病出院之后,我对从前的一些人和事,就记不太清了。

吴凯着急的摇了摇我的胳膊:「高中时候坐你后桌总偷你东西那个陈芳啊!怎么说她也没用,你又大小姐脾气,她被你欺负的够呛。」

「谁成想后来有一次她把你锁学校仓库里锁了一个周末,害得你差点饿死。然后她就被强制退学了,你记得吗元元!」

「我听同学说因为这个事她自杀了,我怀疑这次她父母是来报复你给陈芳报仇的!」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瘦小如豆芽菜一般的身影,沉默而阴郁,独来独往。

我揉揉微微发痛的头,「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可是陈芳的父母怎么会和我爸妈长一个样?」

我喃喃出声。

吴凯似乎生怕我不相信他,脸都急红了,「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整个容也不是什么难事!快跟我走吧!」

我摇摇头,「没用的。从北枫山的进山标识牌开车开到这里,最起码要开五十分钟。而且我不认识路,又没有导航,我们根本就走不出去。」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啊,我意识清醒的坐车进来的都找不到路,吴凯怎么能单枪匹马找过来的?

吴凯看出了我眼神里的惊惧,他叹了口气。

「虽说我们结婚这几年和你父母的来往屈指可数,但是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行事作风,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可是五个月前你生那场大病的时你父母过来照顾你,我就发现了很多蹊跷说不通的地方。」

「我父亲去世前两年常年在工地干活,我知道你父母一直瞧不起我家,认为是我哄骗了你想吃绝户,从不正眼看我。」

「可是那几天你父亲竟然叫我阿凯,你母亲甚至会给我洗衣服问我吃没吃饭。」

「我一开始以为他们终于认可我了,没想到有一天我听见你母亲在问主治医生假如给你吃了和处方相冲的药会怎么样,而从那天开始你父亲真的开始给你吃那种药。」

我越听心里越发凉。

吴凯摸了摸我的头,给了我一个宽慰的眼神,「幸好我偷偷换了药你才没什么事。那时起我就开始调查他们了。我前两天发现你父亲在年初的时候买了这个别墅,这里离家那么远,我觉得这房子肯定有蹊跷。正好这两天我休假,我早上就开车过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没想到找一半你们就进来了,得亏我刚听见声音躲仓库里了。」

「跑出去的时候手机落在了你的床底下。」

4

「那我们快走吧!」

其实我现在已经有些相信了吴凯的话。

就算他出轨了,可是我们相爱这么多年,他大不了跟我离婚,总不会要我的命。

可是陈芳的父母却不一样。

想起陈芳阴郁的瑟缩身影,我不禁浑身一抖。

假如陈芳真的因为我自杀了,那他父母来找我复仇,合情合理。

我害怕极了,拉着吴凯就要往外跑,边走边问,「你的车停在哪里了?」

吴凯并未停下脚步,「先出去再说!」

我甩开了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你的车,在哪?」

吴凯无奈解释。

「我和我秘书一起来的,开太远了没油了,我就叫他先回山脚下加油再回来接我,正好这段时间我可以留在这里搜索证据。」

「我想弄清你爸……不是,陈芳他爸为啥要买这个房子……」

我触摸到门把手的右手又缩回来兜里,「那你弄明白了么?」

吴凯点点头,小声道,「我从仓库里看见了两把崭新的铁锹,我怀疑他们想抛尸。」

「啊……」我害怕的叫出声,吓得吴凯飞速的捂住了我的嘴。

可是已经晚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

「元元!你起床了吗?过来吃早饭吧!」

吴凯给我递了一个眼色,快步轻声的躲到了衣柜里面。

现在根本逃无可逃,荒山野岭出去也是死路一条,我咬咬牙,打开了门。

「我醒了妈妈。」

坐在餐桌前我一边往嘴里塞着煎鸡蛋和面包,一边偷偷端详着这对和我父母长得一样的人。

「妈妈我们今晚回家吧。这里一户人家都没有,我害怕。」

「吴凯……还在家等着我呢……」

果然他们两人停止了咀嚼,对视了一眼。

爸爸喝了口豆浆,缓缓开口。

「元元,你和那小子结婚之后都和爸爸妈妈疏远了,这几年都没跟爸爸妈妈好好说过话。这次咱们一家三口像小时候一样度假,你知道爸爸心里有多高兴么。」

爸爸用右手夹了一个花生豆放进嘴里。

妈妈笑着看着爸爸,「你看你爸现在都能夹上来花生豆了。」

我有些错愕。

爸爸得意的又夹了一个花生豆,「咱家楼下后来搬来一个退休的老中医,天天给爸爸针灸和康复训练,爸爸现在这右胳膊恢复的可好了。」

妈妈从厨房端出来热牛奶俯身倒在了我的杯子里。

她的右脸就在我的眼前,那颗痣明晃晃的映在我的眼里。

她叹了一口气,「其实当年爸爸妈妈不同意你嫁给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家里穷。」

「这个男孩心思太复杂了,做事也狠辣不留后路,他不适合你这种单纯的女孩子。」

爸爸的脸色沉了下来,「你高中时候吴凯就对你穷追不舍。」

「他妈改嫁的早,上初中之后他爸出事了,后来他就一直住在他爸爸工友他家。」

「那家有个和他一样大的小丫头,但是后来吴凯拿了抚恤金就自己搬出来住了。」

妈妈接话道,「是啊,这么大的恩情,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人家女孩逼得退学啊,这人得心狠到什么份上。」

听到这里我的脑海里突然又出现了几个记忆碎片。

阴郁的瘦小女生跟在一个高大的男生后面亦步亦趋过马路,男生一把推开她。

我在人群里看着吴凯又羞又恼的把女生送的便当连着袋子一起扔到了垃圾桶里。

吴凯在升旗时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冲上讲台指责陈芳把我关进仓库的事。

我想起来了。

是的,吴凯只说他不认识那个女生是谁,他从没和我透露过和陈芳竟然还有这样的关系。

我突然有些理解了陈芳的厌恶和怨恨。

5

「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想起这些年对父母的冷漠疏离,心里涌起了自责和悔意。

妈妈皱着眉放下了筷子,似乎想说什么,又试探的看了爸爸一眼。

爸爸抬头道,「要我说几个月前你生病了就该怪那个吴凯!」

爸爸冷哼了一声。

妈妈抹了把眼泪。

「你忘了你当时是跟我和你爸说你怀孕了,医生说你体质差,流了这个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况且你要死要活非吴凯不嫁……」

我竟然,曾经还有个孩子么。

爸爸犹豫了几秒,解释似的补了一句,「而且吴凯虽然对别人狠,但是当时看起来对你确实很好。你当时根本就听不进去爸爸妈妈的话,你不仅不回家,连我们的电话都不接,我和你妈根本就找不到你。」

「当时想嫁了也就嫁了吧,没想到,你的孩子还是没保住,还落了那么大的病根,直到五个月前你生那场大病恰巧进了你张叔叔的科室,爸爸才知道你病的这么重。」

妈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吴凯给你买了保险。只要你死了,他能得到一大笔钱。所以他根本就没准备治你,后来我和你爸强行陪床,他才装模作样要手术。」

爸爸一拳捶在桌子上,恨恨道,「这小子还偷偷给你吃相冲的药。要不是你说你不处理完什么事你不能跟他离婚,爸爸当时就该把你带走。」

什么?

想让我死的,竟然是吴凯么?

我想起刚才他摇晃我的着急表情,心里一阵发毛。

妈妈握住我的手,「好在你现在回家了。回来就好,咱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的,多好。」

我顺势靠近妈妈的怀里,吸了吸鼻子。

本来放松了警惕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

「怎么有股姜味?」

妈妈抚摸我头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妈妈昨晚有些咳嗽,今早吃了几片生姜。」

我身体一僵。

装作要继续吃饭的样子挣脱了她的怀抱,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

心砰砰乱跳。

我妈闻姜味都会吐,家里不但不买姜,连洗发水都不用姜味的。

她根本就不可能吃生姜片治咳嗽!

我心中的疑虑愈发加重,但我又无法完全说服自己相信这么离谱的事。

我想起来她们从车上搬下来的几大箱行李。

风过留痕雁过留声,要是有问题他们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那些行李里一定有我要找的证据!

吃过饭后我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和爸爸妈妈去外面散步的邀请。

我偷溜进了他们的房间里偷偷翻着他们的箱子。

终于在隔层里,我找到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两张纸,是一个死亡证明和一份谅解书。

「……经法医鉴定……案件发生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赔偿协议:阮建国一次性赔偿吴志强家属赔偿金 240 万元……因此予以谅解,不再追究刑事责任……」

我的目光落在了落款处,喃喃念出声,「吴凯……」

6

阮建国,是我爸爸的名字。

他早些年确实包过工程。

难道爸爸妈妈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正准备把纸放回文件袋,却摸到了几张硬硬的方形小卡片。

是爸爸和妈妈的身份证。

我松了一口气。

可是怎么里面还有一个?

「陈刚……」

这个人又是谁?

一个手冷不丁的搭在了我的肩膀。

爸爸面无表情的站在我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我。

我被笼罩在他身躯的阴影里,有种无处可逃的慌乱。

「你看见什么了元元。」

他的语气平缓肯定,似乎已经知道了我看见了那些秘密。

面前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的谜题,我推开他不顾一切想要逃离这里。

妈妈突然出现,站在门口,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慌张的躲在墙角,攥紧了兜里的弹簧刀。

「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想要做什么!」

爸爸捡起被我扔在地上的纸和身份证,叹了一口气。

「爸爸早些年包工程你是知道的。但是爸爸在国企大小是个官,这身份很敏感,所以我和你妈妈,借用了个别人的身份去签合同、谈生意。」

爸爸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展开,「你看,这两个人是爸爸的工程队里的。这是爸爸和他们签的合同。」

我将信将疑接过来那张纸。

微微泛黄的纸张和陈旧变色的章印佐证了它的年限。

落款清清楚楚的写着日期,大概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后来爸爸也跟你说了,有一个工程出事了。吴凯他爸爸掉下了脚手架人不行了,爸爸就给了他一笔抚恤金。」

「没想到他狮子大开口,揪住了我和你妈妈的假身份不放,硬是把律师申请的一百万涨到了二百四十万。」

「没办法,我想他一个 13 岁的孩子孤苦无依的也可怜,就给他了。」

妈妈走进来拉住我的手,「爸爸妈妈也是你私自和他结婚了之后才调查清楚这些事的。可是你已经结婚了,也有了孩子……」

「上一辈人的破烂事,你们不知道也好。」

她微微粗糙的掌心摩擦的我的手背。

「爸爸妈妈这么拼命赚钱,也是为了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啊。」

我眼睛一酸。

小时候每天最盼望的事就是牵着妈妈的手回家吃可口热乎的饭菜。

在我任性离开的这么多年,她都已经这么苍老了。

原来吴凯骗了我这么多年。

他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

他对我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么?

他竟是为了把对我父亲的恨意报复在我的身上。

想起这些年我对他不计回报的付出,我擦干了眼泪跑出了爸爸妈妈房间走向我的卧室。          我必须要向吴凯问清楚!

我锁上卧室门后一把拽开了衣柜的门。

「吴凯!你这个骗子!给我出来!」

「我在这元元。」

吴凯一脸迷茫的从卧室的卫生间里走出来。

见我手里握着的刀,他的表情由不解渐渐变得有些酸涩。

他叹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作势拉我的手。

我一把甩开,「你不要碰我,你这个骗子!」

「他们,都告诉你了?」

吴凯一脸痛心,「对不起元元,我确实隐瞒了你一些事。」

「与其让你和我一样,背负着沉重痛苦的负担,我更想让你继续无忧无虑的做小公主啊……」

7

我和吴凯坐在了床的两侧,面对面看着彼此。

「我和我父亲相依为命,他靠着在工地打零工养活我。我初中时候他去了一个房产工地,也就是你爸爸的工地。」

「因为你爸爸要求赶进度,所以在那个安全措施不到位的暴雨夜晚,我爸爸和几个工人也在施工。」

「然后你应该知道了,我爸爸出事了。我一个亲戚没有,年纪又小,本来你爸爸想给几千块钱了事,好在法院的一个律师愿意帮我诉讼。」

「可是你爸竟然找了一个替罪羊来顶包,这个工程的承包商竟然变成了一个欠债的农民。他们根本就没有钱还!」

「没办法,最后律师带着当晚作证的几个工人和 13 岁的我一起去你爸单位闹。你爸这才怕事情闹大了,提出私下赔偿。」

「当时除了我爸爸,还有一个工人,也受了重伤,钢管从他右胸穿过去了。但他家根本没钱手术,所以我把你爸爸给我的钱一大半都给了那个工人。」

吴凯双眼通红,语气诚恳。

「我在高中认识你的时候不知道你是他的女儿,直到结婚了你带我去见他们我才知道!」

他哀求一般的拉住我的手,「我是真的喜欢你元元,就算你是他的女儿,也没关系。」

「你要相信我啊!」

我没有挣脱他的手,「怪不得他们那么反对我和你结婚。」

吴凯捧起我的脸,「后来你爸爸又想拿钱了事让我离开你,我在这个城市几乎找不到工作。」

说到这我突然想起了妈妈说的那个孩子。

我试探问道,「那我们的孩子……」

吴凯的脸沉了下来,「即使医生说了你打掉了那个孩子很可能再也不能怀孕了,你爸爸妈妈还是托了关系强行给你打掉了。」

「他们说宁可一辈子不抱孙子也不会让你嫁给我。」

「你在医院清醒后哭着给我发短信让我去救你。是我来晚了元元,对不起。」

吴凯再次向我道歉。

他的手轻柔的挽起我的袖子,「你自杀未遂之后他们终于妥协了。他们还放下狠话,就算你死在外面,也不准找他们。」

我呆呆的看着手腕上一道弯曲狰狞的疤痕。

「竟然,是这样么。」

「那我的爸爸妈妈后来去哪了?」

吴凯一脸怜悯的看着我,「你忘了元元,我们结完婚,你爸妈就移民澳洲去找你家亲戚了。」

「几年都没联系,五个月前你住院他们却突然回国照顾你,你不觉得奇怪么?」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对。那你和陈芳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凯揉揉我的脑袋,「小傻瓜,陈芳她爸爸就是那个右胸贯穿伤的工人。我把钱都给她了,她就赖上我了,可是我已经明确拒绝过她很多次了。」

「她的死,是从小就有的抑郁症。和你和我,都没关系。」

吴凯说的话有理有据,逻辑严丝合缝,让我找不到反驳的疑点。

可我的心里却愈发不安。

我想起了刚才爸爸妈妈声泪俱下的模样。

他们到底,谁在说谎?

8

见我摇摆不定,吴凯继续出声道,「有一个办法。」

「陈芳爸爸的胸口有贯穿伤,前胸和后背上碗口大的疤痕是去除不了的。」

「具体位置在锁骨下大概一个手掌宽窄处。」

我看着吴凯熟悉的脸有些出神。

将近十年的时光,我看着这张脸从青涩到长出第一道细纹。

他结婚时曾向我保证不会对我有任何的秘密,他对我永远都是情绪稳定关怀备至。

可就是看起来如此和煦的一个人,他从小就经历了被母亲抛弃、父亲意外死亡、打官司讨债这么多事,看透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面前的我的丈夫,和那个心思深沉为自己和工人讨债的那个小男孩,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那个深红色头发的女人是谁?」

我打断了吴凯的话。

吴凯一愣。

慌忙解释道,「你误会了元元!那是我公司和我负责一个项目的女同事,她刚被领导潜规则,又恰巧被我看见了,那天我是在安慰她。」

看他如此哀求焦急,我换上了一副宽慰理解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她也挺可怜的。」

我一紧张就喜欢抠自己的手指,我低头一看,大拇指已经开始有些流血了。

「那我找机会看一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平复心情后我来到了客厅。

我摇晃着爸爸的手臂,撒娇道,「爸爸,你看外面太阳那么好,我们去院子里一起种点花吧!我看门口墙角有许多花的种子。」

听到种花,爸爸和妈妈对视了一眼,表情明显一惊,却又很快的恢复了。

「好呀,等爸爸去仓库取铁锹,我们现在就去。」

早就准备好的铁锹。

客厅角落里的花种。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铁锹是为了杀我后埋尸。

而我的尸体上,将会被种上成片的花海。

这片花海是陈芳父母送给陈芳的礼物,也是埋葬我的坟墓。

我的尸体将会是这片花海最好的肥料。

随着时间腐化,再也没有人会发现我的踪迹。

我被自己大胆的猜测震惊了。

我的身体不受我控制的颤抖。

我勉强的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吴凯说的是对的。

以我的体力根本打不过这两个人。

吴凯就是我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走吧元元,爸爸把铁锹拿来了!」

那个长得和我父亲一样的人,双手拎着铁锹,笑意吟吟的站在我的面前。

院子很大,我们三个人分头除草松土。

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也没有完全处理完。

看着汗流浃背的二人,我气喘吁吁的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我的卧室窗户。

吴凯躲在角落里偷偷点了点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

「哎呀!对不起爸爸!」

装作没拿稳水管的样子,呲了爸爸一身水。

他整个背心都湿透了,水流顺着衣角流到了泥土里。

妈妈连忙上前去,「快脱了!」

我紧张的又开始不自觉的抠自己的手指。

一大片形状不规则又狰狞崎岖的疤痕,赫然出现在他的胸口。

我手中没拿稳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两个人也随着这一声清醒了过来。

空气在这一秒似乎停止了流动。

他们的眼里露出了凶光。

那是记忆中我的父母脸上绝不会出现的表情。

9

我落荒而逃。

那疤痕太大不应该是吴凯口中所说的贯穿伤,可它的位置又是那么的凑巧。

他们到底是谁。

「我要去上个厕所!」

我飞奔回卧室,想寻求吴凯的帮助。

可是我大脑晕乎乎,脚下不小心绊到了什么东西。

我的身体失控的往前扑去。

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我的床上。

卧室门虚掩着,外面的客厅里一片死寂。

短暂的迷茫后大量的记忆重新涌入我的脑海。

我从枕头下掏出了我的弹簧刀。

客厅和走廊里空无一人。

吴凯不见了?

他被那两个人发现了?

还是他躲起来了?

突然我想起来了什么。

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说和他一起来的朋友开车去加油了。

究竟是去哪里加油,一天一夜还不回来?

我往院子里望去,水管铁锹和花的种子凌乱的被遗落在地上。

那个长得和我爸爸妈妈一样的人不知道哪去了。

对,我要开车离开这里。

我要拿到那个车钥匙。

我记得车钥匙在爸爸的床头柜上。

我往主卧走去。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隐隐的交谈声。

是妈妈在说话。

「……可她现在已经发现了,必须动手了!」

爸爸压低声音道:「医生还没来,她现在死了,元元的眼角膜怎么办!」

我的眼角膜,我摸了摸眼睛。

我的眼睛很好啊。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轻手轻脚的贴了上去,屋里传出了另一个声音。

我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强忍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去接医生的人昨天就出发了,隔壁市离这里不远,最迟今晚也该到了。」

怎么会是吴凯?

那个谎称加油而一去不归的人,是去接医生?

可是我很健康啊?

「我前两天就觉得她不对劲。我怀疑她发现了什么,这才这么着急让你们把她带到这来。」

爸爸出声道,「仓库里有冷柜,放一天也不会怎么样。」

妈妈生气的打断了他,「那不行,万一放坏了我女儿的眼睛可怎么办!」

「这个疯女人把元元害成这个样子!她死不足惜!」

吴凯背对着我,身体向前倾安抚那个女人道,「你说得对,妈,我现在就去把她捆起来!」

我又惊又惧,转身拼命的向别墅外跑去。

我来不及思考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元元?

什么眼角膜?

我只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要把我像一头待宰的牛一样捆起来!

他们都疯了,他们要杀了我!!

远远的,我看见一辆车从蜿蜒崎岖的山路尽头开过来。

我转头看见了停在一旁的房车。

黑色的遮光玻璃映出了一个女孩。

她身形瘦削脸色苍白,黑色的及肩短发。

深陷的眼窝,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是谁?

我,又是谁?

10

「你们来啦!」

「叔叔阿姨在上面等你呢,好像有什么事要和你说。」

我站在门口,热情的向车上下来的两个人招了招手。

副驾驶位下来了一个拎着银色药箱子的戴眼镜的男人。

他似乎认定了我是什么保姆仆人。

看也不看我直接就走进了别墅。

驾驶位上下来了一个小个子男人。

客气的向我点点头。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赌对了。

谨慎如吴凯,怎么会让一个司机知道他要做的事呢。

司机摁下车,绕过我也向别墅走去。

我的右手从兜里掏出了弹簧刀。

扎进了他的身体。

我从瘫在地上的司机手里抢过了车钥匙。

飞速的启动轿车,踩下油门,沿着山路开去。

我瞥了一眼后视镜。

那对夫妇和吴凯焦急的追出了院子。

那个男人似乎想去开车。

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几分钟前,我用刀扎漏了那辆车的轮胎和油箱。

车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个链子,上面镶嵌了一个小小的照片。

一个深红色长发的女孩笑靥如花,旁边紧紧搂着她的,是吴凯。

我一把扯下来阮元元的照片,丢出了窗外。

我想起来了。

我叫陈芳。

我就是吴凯口中的疯女人。

事情还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母亲身体还健康,我父亲还算是当地颇有威望的包工头。

母亲在家照顾我,父亲带着乡亲们在外面工地打零工。

后来我上初中了,父亲正巧接了一个房地产工地的活儿,于是我们全家就搬到了城里。

在那里父亲认识了吴凯的父亲,吴志强。

而阮元元的父亲阮建国,就是那个工程的承包商。

阮建国一心完工拿钱走人,不管工人的死活,要求爸爸带的劳务队日夜赶工。

那天晚上下着暴雨,吴志强和我的父亲在脚手架上作业,吴志强没站稳,摔了下去。

可他和我爸爸身上的安全绳勾在了一起,连带着我爸爸的身体,也被钢管插穿。

斯人已逝,吴凯需要的是一笔能活下去的钱。

而我的爸爸却在抢救室,等着一笔更大的钱救命。

工友们走投无路,好在有一个律师愿意免费帮助我们。

大家约定好了谁也不松口,一定要找阮建国拿回劳务款和赔偿金。

但是法院上法官却判了阮建国无罪。

因为吴凯写了谅解书。

因为当初阮建国欺负我父亲不懂法律常识,安全责任人写了我父亲的名字。

走投无路的我每天在学校里缠着吴凯,央求他把钱给我爸爸。

甚至我用尽了一切办法讨好他,哀求他。

然后那个晚上我看见了他和阮元元在体育馆仓库里。

我怨恨极了,怨自己,怨吴凯,怨阮元元。

那天是周五,我把他们锁在了仓库里。

我想,就算他们死了我也无法原谅他们。

因为就在那天早上,我爸爸去世了,我那天是来学校办退学手续的……

没过几年我妈妈也死了。

我流落在各地打工。

直到那天,我看见了他们从大学校园里手拉手走出来。

吴凯和阮元元,光鲜亮丽,正值大好青春的少男少女。

灰头土脸端着一箱待洗的脏盘子的我愣在原地。

而他们从我身边走过,甚至没有认出我。

而后,我就一直潜伏在阮元元的周围。

终于毕业那天,阮元元非要去楼顶拍毕业照。

我跟在她身后,把她推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怀孕了。

她没死,但是她眼睛划到了树枝,她瞎了。

我逃跑了。

又过去了几年,我身体越来越差。

我回到了我们一家三口曾在的城市,用这些年的积蓄做起了小生意。

我本想好好生活的,可我又看见了他们。

吴凯,阮元元。

他们一家为了把我赶出这座城市不择手段。

阮建国早年包工程时是有些黑势力的,我孤身一人根本逃无可逃,恶念在我心头抽丝剥茧飞速生长。

那一晚,我开着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潜伏在阮家的郊区别墅门口,每周这个时候他们一家人都会到这来住。

别墅区密度极低,几乎不会遇到人。

就算是火烧起来了,消防队也要很久才能到,时间足够我动手了。

我把汽油从车上搬下来,一桶一桶倒进花园里。

然后我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后,扔进了院子里,驱车而去。

不过很遗憾,我打听错了消息,当天只有阮建国一个人在家……

事情过去很久后的一个晚上,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却意外被人打晕。

再醒来,我就在医院里了。

大家都说我叫阮元元。

是吴凯和阮建国夫妇,是被贿赂的精神科医生,是他们联手逼疯了我。

他们想打击报复我,他们想斩草除根让我这个知道一切秘密的人从世界上消失。

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又不会挣扎反抗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遗忘了自己,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

……

我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渐渐有了信号。

副驾驶上是我从主卧偷出来的文件袋。

虽然我有短暂清醒的时刻,但是我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用不断发送定时短信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保持警惕,不要相信他们,不要忘了自己留下了的目的。

就算我入狱,我也要上诉,揭露他们所有人的罪行!

看着渐渐开阔的宽敞公路和逐渐变大的车流量,路边的村落,和远处的城市的高楼大厦。

温热的眼泪溢出了我的眼眶。

 (全文完)

作者:剁椒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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