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室友,在大二时候突然留下了遗书去跳了海,后来一度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直到我们发现他一直都瞒着大家的事,才开始理解。
我相信,如果是我,我也会做出自杀的选择。
01
大学时候,学习压力太大,整天失眠,脾气焦虑。
室友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抗拒,毕竟在印象里是贵,最后在室友答应我叫他爸爸就替我付钱的条件下,我去了。
结果病没有看出来多少,就是配了一点药和心理疏导。
倒是最后那位医生把我喊到了一边,神色紧张地说了一句:「你要不要劝一下你那个朋友也留下来看看,我看他问题很大,有强烈轻生的趋势啊。」
我当时就笑了,心里想,你这医生想骗钱,也不用这样吧?
我那室友有钱有颜,生活滋润得不得了。
他这样都能出问题,那全天下的男人还不得排队去死。
结果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优秀男生。
在两个月后,2018 年 11 月中旬。
他真的如医生所言,留下了一封遗书自杀了。
02
人心都是难测的,那事发生的当天。
我印象深刻。
「嚯!真去死了啊?呵,所以我说啊,装 b 遭雷劈,一天天以为自己有钱就二五八万的,谁稀罕啊。」
我们是大学四人舍,平时关系都不错,尤其是自杀的那名室友是我们寝室的金主爸爸,平时里没有少给我们买这个那个的,可谁也没有想到,老师调查走后,外号叫「钢镚」的室友就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打着哈欠阴阳怪气了起来。
宿舍四人,我、钢镚、小洛、空哥,留下遗书走的就是空哥。
遗书是他发在朋友圈的,说自己压力太大,实在撑不住了,并说自己对不起很多人,更说了自己前两年就发现自己得了抑郁症,药物吃了很多,可没有效果。
到现在,我还记得遗书里面有这样几句。
「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是比死亡更累的事,别来找我,我怕我死得太丑,影响在你们心里最后的美好印象。
「对了,家里的猫,叫水果篮子,转告我妈,就当是儿子求她的最后一件事,如果怕睹物思人,就帮篮子找一个好家人,让它寿终正寝后回到喵星。」
他朋友圈洋洋洒洒地写了一个备忘录的遗书。
有人看到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辅导员、老师,还有同学以及我们三位室友,没有一会,辅导员带着几个老师还有学校保安就赶了过来,问我们怎么回事,张空最近发生了什么?
空哥除了有钱,学习也很好,是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
我们学校,虽然不是顶尖的名校,但也是知名大学,无论是学校气氛,还是同学关系,都不错,不可能会因为什么事情,能让人去死。
小洛首先出来说话,说我们也不清楚,空哥很少回来住的,而且也没有听说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包括吃药什么的,我们也从来没有见过。
确实,空哥遗书里说的药物治疗,我们确实没有见过,而且,当得知这消息的第一时间,我除了震惊,还有疑惑,我想起了那个心理医生的话。
「大家都去找了,如果你们方便,也可以去找一下,而且有什么情况,跟我汇报,不过记得找的时候,注意安全。」
老师也没有怀疑我们什么,辅导员嘱咐了一番后,就迅速离开了。
而刚离开,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钢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阴阳怪气,也没有一副要去找的模样。
我正准备说什么,小洛直接一脚踹在了钢镚的凳子上:「起来啊,他死了你很开心啊,平时没少见你吃他喝他的啊,这学期,你那电脑钱谁借你的?上周你撩妹子,买衣服没钱,谁立马转你的。」
钢镚被说得哑口无言,在那边生着闷气。
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我也没有管他这傻 x,招呼着其他两人准备出门去找空哥。
因为太晚,我提前给辅导员打了电话,才顺利地出去。
毕竟学生自杀的事情,一旦真发生了,对学校的名誉也不太好。
这一晚,我们把空哥平时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打电话给了他的现女友以及各位前女友们,也算是把整个学校弄得鸡飞狗跳。
可最后,还是没有找到人。
不仅是这天没有找到,直到后来警方出动,整整一个月也没有找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像这个人突然从空气里蒸发一样。
03
时间很快到了,2018 年 12 月。
那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寻找着空哥。
同时我们发现了几个惊人的事实。
学生失踪,生死不知,第一时间自然是联系家属,可后来辅导员告诉我们,完全联系不到张空的父母,留下的联系方式,全是打不通的。
至于警察那边怎么处理这事,学校也不知道。
而我们这边,他这样留下遗书不见后,我们也是在第三天找到了空哥的现女友。
我们从她的口中,了解了一个不一样的张空。
一个让我们震惊的张空。
「他每次和我那个的时候,总是喜欢我打他耳光,一边打一边骂他是畜生,不打还不行。」
「然后呢?」
「他会哭,哭着说自己错了,可是我问他错什么了,他总是不说,所以我也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分手,总是让我感觉有点怕。」
重度受虐倾向,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多金帅气的空哥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而这个事情,我们当然不能仅凭一人之言就相信。
所以我们特意找到了他的前女友,在再三保证不会往外透露后,我们从他的三个前女友口中都验证了这个让人难以置信、令人发指的事实。
张空这个在外很阳光开朗的一个人,私下竟然有着这样「阴暗」的一面。
直到另一个,是他分手一年半的前前前前前女友,没错,就是倒数第五个。
「没有啊,他一直很正常啊,他真的死了?」她惊讶地看着我们,也是难以置信。
在她的口中,我们听到的空哥和我们知道的没有多少差别。
多金,慷慨,嘴贫。
「怎么弄?」小洛跟我商量。
家人联系不上,神神秘秘。
女友口里更是出人意料。
这些天的调查,几度让我们以为我们认识的是一个假张空。
也在那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就是一开始的那个心理医生,是他第一个跟我说,空哥会自杀的。
04
那天是周日,咨询所人很多。
我和小洛等了很久才等到,进门后,医生刚开始还没有认出来。
「是你?」直到我自报家门后。
我连忙将空哥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道:「高医生,您是怎么知道我哥们会自杀的?」
其实这么久过去了,对于空哥的活着问题。
我们已经不抱期望。
学校附近就有海,那几天又是大雨天,涨潮的特别厉害。
每年都有一批人在那里自杀,最后尸体都没有找到。
「你们自己都没有发觉吗?」
高医生推了推眼镜,下面的话让我们感到了羞愧:「我见他那天总是低着头掐指甲,黑眼圈也严重,一个小时去了三趟洗手间,每次也就一分钟就出来了,明显的没有尿。
「这典型的焦虑症,而且他一直在说,让我好好看看你,钱不是问题。
「途中,眼神瞄向了窗外六次,有一次警车路过,就表现得很慌张,立刻低头啃嘴唇、掐指甲,这是做错事的忏悔表现。」
高医生说了一堆,很多我们没有记住。
可最后一句我却记得明明白白:「你室友典型是罪后忏悔型表现,已经有很重的轻生念头了。」
……
回去的路上,我们一直在讨论这件事。
空哥犯罪?他一个有钱的大学生能犯什么罪?顶多也就是翻墙看一些国外奇奇怪怪的东西。
可能让他去自杀的,又能是什么?
最近我们身边也没有发生大案子,包括除了他,学校里也没有人失踪。
所以更没有杀人犯罪的事情了。
这问题,一直困扰到我们回到宿舍后,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
直到大晚上,我们重新在讨论这个问题。
显然大晚上被我们讨论不耐烦的钢镚终于说了一句:「万一是那个心理医生胡说呢?是他谋财害命怎么办?」
对啊,为什么我们没有想到这点呢?
05
第二天,我们就把我们想到的告诉了学校。
学校也很配合,把调查这事的警察同志给喊了过来,我们把我们的疑惑告诉了警察,顺便还问了一下空哥家里的情况。
警察先是问答了我们空哥家里的情况:「我们后来跟张空家取得了联系,家属表示很悲痛,希望我们找到遗体。」
「遗体?」我很纳闷,一般来说,家人都不会说出这两个字。
就像某航事件,到现在他们的家人都还在等待乘客的归来,他们宁可相信流落荒岛论,挟持论,甚至是时空穿梭论,也不会去说死亡论。
只要人一天没有找到,就代表还有希望。
而空哥仅仅只是消失了一个月罢了,这是什么样的家人啊,脱口就说遗体。
「嗯,我们也不是太理解。」
警察跟我们解释:「可我们确实查了,真的找不到人,他也没有任何出省、酒店、交通工具的记录,而且加上那天的遗书,所以他还活着的几率也确实很小。」
听到这话,我们表示很丧。
可还是问了那个关于心理医生的想法,我们的理由是,以前的空哥很正常,可变成奇奇怪怪的样子,也就一年不到,而且他这一年,也没有受过什么打击,更没有那个医生口中的犯罪。
「我们很怀疑,空哥是被他洗脑了,才会这样,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没有证据,可还是想麻烦警察叔叔查一下这事,不管是生是死,我们都想给空哥一个交代。」
警察也是犹豫了一下后,把我们知道的一一记录在本子上。
「好了,这些我会带回所里调查的,包括张空之前有没有犯过什么事,我们也会一并调查,毕竟不能凭你们的猜测,去定义事件。」
我们连忙点头,等警察走后。
辅导员把我们留了下来。
「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这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很多家长都知道了,打电话来询问,影响很不好。」
辅导员告诉我们,因为这事的影响,我们可以查,但是不许再弄得尽人皆知。
而且既然交给了警方,就应该相信人家。
万一里面真的有什么事,我们几个学生发生什么事情,学校也承担不起。
「好的!我们知道了。」
学校半柔和半强硬的态度有些出乎我们意料,我们本以为人失踪了,学校就应该要负责找回来,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个月,学校就想把这事压下来了。
我和小洛回到了宿舍,钢镚靠在椅子上打着王者。
大概是事情受到了阻碍,小洛心情不太爽,又是一脚踢到了钢镚的凳子上。
啪!手机摔在了地上。
「你 tmd 有病啊!」钢镚立刻站了起来,怒气冲冲。
「你才有病!空哥人都不见了,你还天天玩游戏,以前是谁老是给你花钱,给你弄吃的喝的,又给你钱追女生的。」小洛也是急脾气。
见两人互相梗着脖子吼着,生怕两人吵起来的我连忙准备做和事佬。
我先弯腰去见那部手机。
「不对!这是苹果 8 啊!」捡起手机的那刻,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黑色的背面,而非坑坑洼洼的银色。
这不是钢镚原有的苹果 6 啊。
要知道,苹果 6 的一个设计缺陷,背面的材料容易被汗水腐蚀,导致坑坑洼洼的。
为了这事,钢镚都不知道骂乔布斯多少次了。
他哪里来的钱?
06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诡异。
我和小洛互相看了一样,都看懂了各自眼里的答案。
空哥。
换做这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必然会有很多答案,比如家人给的、朋友借的,哪怕是裸贷也可以,可是在钢镚这厮身上,唯有空哥。
钢镚,原名袁纲。
是我们这一届出了名的人品不好,各种借钱不还。网贷本身因为是学生,没有办法贷,可他硬生生地弄了校园贷,最后人家都找到了学校里催债。
这些钱都是之前空哥帮他还的。
以至于一段时间,我们在谴责他的同时,也一度好奇空哥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出两三万块钱。
或许这钱对工作的人不算多,可对一个刚上大学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反正无论怎么说,钢镚不可能有钱。
「袁纲!」
小洛直接上去,一把压住了钢镚的肩膀:「你告诉我,你哪里来的钱买的苹果 8,是不是空哥的钱?」
「你干嘛!?」
钢镚想起身却起不了,恼怒道:「我哪里来的钱我需要跟你汇报吗?你是我爹啊。」
说完以后,钢镚直接跟我伸手:「还给我!」
我看了小洛一眼,往后退了一步。
小洛则直接上手掐住了钢镚的后脖颈,往下狠狠一压:「说!哪里来的钱,张空的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系?或者是不是你干的?」
钢镚被小洛这么一压,整个人的身子都弯了下去。
脸色更是瞬间通红。
可他还是死死地咬着牙,斜眼狠狠地瞪着小洛。
他越这样,我们两个越发笃定,这钱绝对是跟空哥有关系。
我在旁边说道:「如果你不说,我可以直接报警,说我们两个怀疑你跟空哥的失踪案有关,毕竟他消失后,你的种种行为,警察绝对会怀疑。」
「我现在就可以先把辅导员喊过来。」我补充了一句。
其实讲真的,空哥失踪以后,我们是怀疑过钢镚,可他该睡就睡,该吃就吃,对这事也从来不管,也不问我们任何进展。
加上大家毕竟是室友,空哥在的时候,表面功夫也很好。
更别提钢镚总是对着张空一口一个「爹」地喊着。
「他自愿转我的,关你们屁事!」钢镚虽然说了,可表情还是很倔强。
可有这句话就够了!
我立刻上前问道:「什么时候转你的,你前几天还没有钱呢?」
那时在我心中生出了希望,我觉得空哥还没有死。
可怎料。
钢镚却冷笑道:「你们这样对我,还希望我说?」
他努力地直起身子。
对着我们不屑道:「喊声爹!我就告诉你们。」
07
辅导员赶来的时候,钢镚已经被揍趴在地上。
是隔壁宿舍喊的人。
「你 tmd 为什么不说,说,空哥自杀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小洛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嘴角已经破了,流出了血。
「儿子打爹!他死关我屁事,这钱是他自己转我的,又不是我抢的,关我屁事。」钢镚虽然硬气,可一提到钱,眼神就有些闪躲。
这种明显亏心的样子,就连辅导员也看出来了。
为了避免舆论弄大,辅导员赶走了其他人,并在关上门后,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钱不钱,同一个宿舍的,打什么架。」
「骆河,你说。」辅导员见我们三人都要说话,随即就指向了洛哥。
很快,小洛把事情原委都说了一遍,以及是钢镚平时的所作所为还有张空对他的照顾。
好几次,袁纲,也就是钢镚想顶嘴,都被辅导员塞了回去。
最后,辅导员看着钢镚说道:「袁纲,所以这钱你说是张空给你的,什么时候呢?转账记录呢?」
在辅导员的示意下,我把手机递给了张空。
可怎料,他却闷声说道:「给我的是现金,没有转账记录。」
这一下,就连辅导员都生气了:「你是当我傻子吗?你觉得这话警察会听吗?」
钢镚坐在地上,歪着脖子,同样一副火大的样子:「那你让我证明怎么?我当时又没有拍视频,他自己找到我,说这钱留给我,让我以后……」
钢镚一下子有点泄气的感觉,声音突然变得很小。
可我们还是听清楚了,他说,张空给他这个钱,是让他以后好好做人,不要到处借钱了,安安心心找一个女友谈着。
「他给完钱就又消失了,我又没有必要管。」钢镚小声地嘟囔。
而我也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重点。
那就是那个「又」字。
「你说空哥又消失了,所以这钱到底是什么时候给的,绝对不是在他第一次出事前吧。」
我立马把我的疑问提了出来。
结果钢镚竟然点了点头:「就在一周前,他约我去老穆家。」
老穆烧烤,之前是我们几个人经常聚会撸串的地方,每一次都是空哥抢着付钱,所以才造就了他在寝室里的地位。
「你 tmd 骗谁啊!他真回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们,来联系你这个儿子干嘛。」小洛急了,又要一把上前,幸好被我拦了下来。
辅导员还在这里呢,保不准会挨一个处分。
「如果事情这么简单,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解释一下不就可以了吗?」
辅导员虽这样说着,可明显也是半信半疑的模样。
恐怕出门以后,必然就会再次报警。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相信钢镚,他看上去人品虽然坏了点,可也只是嘴贱,钱这种事情,没有几个人可以把控得住。
我上前扶起了钢镚,小洛有些不满意。
可最终还是威胁了一句:「如果让老子知道你骗我,老子弄死你。」
「儿子打爹!」哪怕在这时候,钢镚还是嘴硬。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我赶紧当着辅导员的面问道:「蹦哥,你这样解释确实很无力,我们信,警察也不会信,恐怕会把你当成嫌疑人,你想想,还有其他可以证明自己的吗?」
钢镚继续闷声闷气道:「所以我一直不想说啊,我也劝他回来啊,他自己给完钱就离开了,说自己死意已决,让我别劝了。」
「你!」就连我也生气了。
人家想死,你真的让自己去死啊。
接下去的交流,我们并没有从钢镚口中知道更多的信息,只知道张空明明留下遗书后,却在两周以后继续出现,给了袁纲一笔钱后又消失了。
钱不少,将近一万。
对于一个学生依旧是巨款。
辅导员临走前,还是说要把这事跟警察说一声,并且安慰我们说:「起码是个好消息,真正想死的人,会立刻去寻死,他这样两周消失,估计是什么事情绊住了吧,应该能想通,再出现的。
「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再去问问那个心理医生,经过你们的描述,他应该能懂张空这样得抑郁症人的心理。」
我们答应了下来。
可还没有等我们去找,第二天辅导员就找到了我们。
说今天有几个游客在海边玩,在退潮后的崖壁缝隙里,找到了一具发胀腐烂的尸体。
里面有一个钱包。
身份证名字就是:张空
08
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空哥真的死了。
你们知道听到那瞬间的感受是什么吗?先是空荡荡的难受,然后是发酸,心里无比酸痛。
空哥是后来搬进来的。
只和我们做了几个月的室友罢了,但是除了钢镚,包括我在内的两人都对他的感官很好,特别喜欢这个来自南方的小伙子。
那一天得知消息以后,小洛和钢镚又打了一架。
小洛拿各种东西砸钢镚,骂着如果那天他告诉我们空哥回来找过他,我们自然会继续报警,然后一起去找,那他就不会死了。
现在就是为了你这个该死的自尊心。
明明是个烂人,明明全部人知道的烂人,还想保留该死的可悲的自尊心。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空哥去死了。
「你是一个杀人犯!」我没有劝架,只是他们打完以后,对钢镚来了这么一句。
如果那天,他真的告诉我们了。
我们找到了空哥,他就不会死了。
可惜没有如果。
虽然还有些疑惑,空哥到底是为什么死,以及是不是真的可以确定那个人是空哥,毕竟尸体都腐烂发胀了,单凭一张身份证就可以确定吗?
可警察给我们的回复是,不确定。
但是法医的鉴定下,死者和张空的年龄差不多,在 19~21 岁。
当然他们也没有武断,已经通知家属来认领了。
「你们作为他的室友,你们不信,也可以去看看。」警察邀请了我们。
但是我们拒绝了。
毕竟不是什么小说电视剧,我们是有义气,可也是普通人。
如果是普通的死人也就算了。
看腐烂发胀的尸体,还是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下面,我们只能期望着家属来认领的时候,能「认出」这不是张空的尸体吧。
09
2018 年 12 月底。
快圣诞节了吧。
辅导员来到我们宿舍,说接到了消息,说家属来认领了,并且确定是张空。
那一刻,不仅是我和小洛和沉默了,就连钢镚都默默地走出宿舍。
等待辅导员走后很久,钢镚才回来了。
他带回了很多啤酒。
钢镚把这些啤酒拆开,搬了一条凳子,坐在了原来空哥喜欢坐着开黑的地方。
「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是一个烂人啊。」他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还没有等我们接上话。
他又默默地说了一句:「他有女友很少回来的,不过每次回来都会坐在这里,一口一个儿子地喊着我,然后帮我还债,说白了,就是我们有事他才回来的。
「可是,我真的没有看出他有病啊,也没有看过他吃药啊。
「我真的以为他只是闹脾气,留一封遗书,耍耍性子,过几天就回来了。」
袁纲嘟囔着,小洛第一个先走了过去。
他拿起了一瓶啤酒,打开后递给了我。
「敬空哥!」
「敬空哥。」
这一晚,我们没有喝醉,可心里难受得紧。
尤其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我能听见钢镚在闷着被子哭,我也没有去安慰,其实男人的友情就这样,说不清,道不明,没有真正的好,也没有真正的差。
没有几天,学校里就传出了关于空哥死亡的消息。
版本是,感情问题导致抑郁症暴发,最终控制不住自杀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空哥和那女友打扑克时喜欢被扇巴掌骂脏话、痛哭流涕的事情也爆了出来。
也导致了这个版本变得特别的真。
其实,就连我和其他人也隐隐相信这个版本里面有一半是真的。
2019 年元旦那天。
我们跑到了海边,特冷特冷,被海风吹着。
这一天,我们想跟空哥说一声新年快乐。
只是回来后,我却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在一个房间里,特别阴暗的房间里。
张空蹲在墙角,抱头痛哭,一边哭一边说自己错了,自己错了,自己错了。
我想过去安慰。
可他离我总是很难接近,等到我一声一声地喊着他的名字,他终于抬起了头,那一刻,我们的距离突然变近。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能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温度。
「阿杰,我没死,我只是错了,我想死,可是我没有死啊!」
很快,梦醒了,
我惊喜地喊醒了其他人,可所有人告诉我这只是一个梦,是我太想空哥了。
「家属都认领了,怎么可能出错。」
10
空哥死后的那几天,学校里的舆论还在升级。
甚至有人特意来问我们空哥的性癖是不是真的那么怪,有些键盘侠更是在贴吧和内部论坛上大肆讨论这事,并把矛头指向了我们三个人。
各种难听的标题党层出不穷。
《男生 10 号楼某宿舍惊险 sm》
《可怕,三个室友 pua,导致富二代自杀》
《10 号楼宿舍有渣男自杀,其他几人是帮凶》
……
各种恶意的内容就像万箭齐发攻击而来,里面的绝大部分根本就不去管真相如何,甚至压根就不认识我们几个人,就开始用手中的键盘大做文章。
凭着一些只言片语,就构造出了无数个伪纪实的故事。
直到后来,这种攻击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直到学校发现愈演愈烈,社会上也开始关注,才开始删帖,做公关,并且要求各系的主任,对自己的学生严加管束。
可哪怕是这样。零零散散的舆论依旧还在。
网络上,我们只要出现在哪个群,就会有人发一些匿名帖给我们,现实里,人家也会偷偷跑过来问,我们寝室是不是真的死了一个富二代,而且那方面的癖好很奇怪。
话里话外,都在意有所指。
那些天,我们三人的体重、状态都在明显地变差,失眠,易暴易怒。
这情况持续到了寒假前。
我们准备放假了,心里也接受了空哥的死亡。
当然,自始至终我们也没有怀疑过那具尸体是不是空哥的,毕竟家属都来认了,按照正常,应该会验一下 DNA 吧,还有指纹等鉴定。
不然家属凭什么心甘情愿地认定这就是自己的亲人。
可就在寒假前的前两天吧,我也不清楚记得,反正是大家准备好了行李,也买好了票,准备各自回家,就在这种时候。
辅导员通知我们,说让我们把张空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校门口。
张空的家属来拿东西了。
对方更是让我们一件也不要落下,全部得带走。
11
我们在学校门口碰到了空哥的家人。
空哥走后,他的东西我们没有动,还是如往常那样放着,就像他人还在一样。
哪怕是钢镚也没有去碰。
甚至是在我们被网暴的时候,我们三人也没有去怪过空哥什么,似乎从那天钢镚买回酒后开始,他就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有时候会坐在空哥的位置前发呆。
空哥的行李不多,可三人还是各自拿了一点过去。
不过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除了空哥的父母,还有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自称是空哥的妹妹,叫做张雨舒。
我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因为我们从来就没有从空哥口中听说过他还有个妹妹的事情。
当然,关于他的家人,包括他父母也从来没有说过,只是父母人人都有,这年头有一个妹妹,大部分男生都会出来炫耀,等着同学喊自己大舅子。
更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空哥的父母和妹妹只是问了一声我们的身份和确认还有没有东西后,
就想拿着就走。
倒不是我们想干什么,换做一般父母,看见儿子生前的同学,不说拉着悲伤一把,唠唠儿子生前在学校里的事情,起码也会客客气气地说几句话吧。
「叔叔阿姨,你们是打车还是?这东西方不方便拿。」我率先开口。
因为我看他们身后没有车,似乎不是开车来的。
「哦,小雨的哥哥会来接我们的。」张空的父亲眼皮都不抬一下就回了句。
口气冷冷淡淡,似乎还有点对我们不耐烦。
空哥的父母看上去不到五十,看上去不贵气,很普通的衣服,脸上的皮肤是红黑红黑的,就像是那种常年接触农活被晒黑的。
而他们身上,穿着一身蓝色的长款羽绒服,波司登,平民品牌。
就是看着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有钱人,不说跟空哥的人设完全不像,就连长相,相似的程度也就四五分。
可是他的妹妹却是看上去像是富家小姐,眉宇之间跟空哥长得好几分相似。
身上的穿着、手腕上的饰品看上去也是价值不菲。
奇怪的一家人,莫非是传说中的隐形富豪?我脑子里有这个疑问,不过还是注意到了他爸的回答,小雨她哥,莫非空哥还有一个哥哥?
我是正常人,自然不可能臆想是空哥还活着。
没想到,我一问后,空哥的爸爸脸上竟然还闪过更多的不耐烦,只有空哥的妈妈解释道:「是我们侄子,小空的堂哥。
「他也在这个市里做点小生意,一会就过来接我们,几位同学,外面冷,你们可以先回去的。」
他妈妈一脸微笑,可依然没有打消我们的顾虑。
我觉得可能是我想多了,可想到空哥走后,学校却怎么也打不通空哥家人的电话,就连联系方式都是假的,这不由得成了我一直长久的疑问。
可显然,我现在也不能当面问。
但是面对这样的一个机会,我还是开口道:「叔叔阿姨,既然张空的哥哥还没有来,这前面有一个咖啡馆,我陪你们去里面等吧。」
怕他们拒绝,我还连忙补充:「我和张空身前关系特别好,这是袁纲。」
我一把拉着钢镚上前:「他更是跟张空关系很铁,一直受您儿子的照顾,所以,很多事情,我们也想从你们这里多了解一下张空。
「我们怕以后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真的,空哥不在了,您三位是他的至亲,也好让我们多多了解他。」
半真心半作秀,我露出了悲伤的表情,还双手合十,一副拜托的态度。
12
那天在好说歹说中,那天我们终于去了咖啡馆。
心中也不由得出现了一个疑问,为什么空哥的父母对我们如此排斥。
甚至产生了一个疑问,对方真的是张空的父母吗?要知道除了张雨舒和空哥长得很像外,这父母仅仅就三四分像,
而这三四分还是我们在潜意识里知道对方是张空父母下,自我脑补的。
在咖啡厅里找好座后,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道:「叔叔阿姨是从哪里过来的啊,之前一直没有听空哥说起过家里的情况。」
空哥死后,我们才发现对空哥的很多情况一无所知。
后来也是从学校的档案中知道空哥来自沿海的一个县级城市,再下去,我们也不是警察,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家里过来的。」没有想到,回答的不是张空的父母。
而是他的妹妹。
她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么,直接开口道:「我父母很少出来过,加上我哥生前跟爸妈关系很不好,尤其是在上大学以后,
「所以我爸妈不是对你们不待见,只是确实想拿了我哥的东西后就走的。」
很聪明的姑娘。
一刹那,心思被看穿的我,又羞又臊,感觉是不是被阴谋论占据了,
还是小说和电视剧看多了。
正当我一时之间被语塞,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开口了。
那人竟是钢镚。
只见他说道:「只是我们一直很好奇,张空走后,学校打你们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你们明明过来领……尸了。」
说到这里,钢镚突然有些梗塞。
他连忙抱拳轻咳了下:「不好意思,我是想说,你们既然过来领尸了,为什么没有来学校拿东西,反而是到现在。」
同一时间,小洛也插嘴道:「张空是我们的室友也是很好的朋友,他的死,从头到尾都很奇怪,心理医生还说他有罪后忏悔的表现,我们一直想弄清楚怎么回事。
「既然叔叔阿姨,还有空哥的妹妹来了,所以我们想跟三位弄清……」
啪!
桌子突然被重重拍响,张空的父亲突然起身,愤怒地看向了我们三个。
当时服务员也是立刻闻声赶来。
还没有等服务员问怎么回事,张空的父亲已经厉色道:「所以你们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不是张空的父母还是觉得是我们害死了他。」
「不是……叔……」我尝试解释。
可他的父亲完全不给我们这个解释机会,直接就拿起张空的东西就要走。
「不好意思,我爸因为我哥的死,这些天一直都这样,他总觉得他的死和读大学的生活有关。」我们面面相觑间,张空的父母已经起身离开,唯有他妹妹停下来,面无表情地跟我们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我又想说话。
小洛却一把拉住了我,小声地说:「人家就是不想跟我们沟通,只是找一个借口掀桌子走人罢了。」
我:……
我们就这样坐在咖啡馆里,通过玻璃看着他们离开。
也看着他们三人拿着行李,在马路边生气地打着电话等待,虽然听不见说什么,可很快车来了。
竟然还是一辆路虎揽胜,好家伙,起步价都是一百四五十万。
然后很快,我就看见车上下来了一个胖子,还有一个中年人。
张雨舒就对着他们说了话,然后很快地指向了我们咖啡馆。
指过来的一瞬间,我赶紧招呼着钢镚和小洛身子往后一倾,生怕被他们发现。
「这家人干嘛的,怎么这么奇奇怪怪的。」我们吐槽着。
心跳也在加快着,明明我们压根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本来,我们以为他们会进来,可等了好一会后,我招呼着小洛,在服务员奇怪的眼神中,又把脖子伸到了窗户前。
大街上,他们已经没有影了。
看来是真的走了。
可走归走,留在咖啡店里的我们,总觉得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特别是回到学校后,小洛收到了一条短信。
「报警!说张空没死。」
13
「谁发的?空哥没死?怎么回事?」
我把消息给了钢镚和小洛看,两人都不明所以,上面的号码是未知号码,也就是没有被我备注过的号码,我连忙回拨了过去。
结果语音提示对方已关机。
明显就是发完了短信删了,这一操作让我们更加疑惑,开始商量要不要报警。
最后我们一致决定先找辅导员。
这不能怪我们,虽然我们都不想空哥死,可我们也不能凭着一条短信就跑去报警,我们很难保证对方会立刻上心,显然学校出面会更加方便。
只是没有想到,辅导员见到以后,反应却很冷淡。
「这明显就是恶作剧。
「张空家人还会领错啊,难道不会检验 DNA 啊。
「寒假了,你们也准备准备回去吧,这事就到此为止,来年后就不要提了,到时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个新室友进来。」
辅导员说得很在理。
可空哥家人的反应也很奇怪,只是没等我们说,辅导员已经拿着文件站了起来。
「好了就这样,我还要去院里。」
一瞬间,空哥的事情就像被强行画上了一个句号。
「尸体」家人领走了。
东西也全拿走了。
学校也不管了。
开学以后还得进来一个新室友。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去睡一个死人睡过的床。
14
从那天后,我们很快放了寒假各自回家过年。
虽然还是没有想通空哥为什么会自杀,后面的事情看上去总是那样的诡异和不对劲,可对于我这个学生来说,已经是尽我所能了。
可是就在除夕这天,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本以为是拜年电话,可看到了显示的「嫌疑」两字,我愣了。
那天我把那个让我报警的短信新建了一个联系人,上面就是备注了「嫌疑」两字。
因为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备注去形容他了。
从那期间到现在,也不过不到半月时间,我也尝试过给这个号码打过电话,可每一次都是在关机状态。
「喂,哪位。」我接起了电话。
等待着那头的回复,甚至心里有一种期待,那边会响起空哥的声音。
可就是我刚说完哪位后。
那边电话却啪的一声立刻挂了。
「有病。」我连忙回拨了过去,可刚嘟了一声,那头就把我的联系直接掐断。
我又尝试了两次。
电话依旧被挂断。
正当我怒火中烧,手机却提示来了新信息。
「报警,张空没死。」
又是那句话,我见对方电话不接,便立刻打字了过去。
「你是谁?为什么张空没死?如果没死,他在哪里。」
「张空没死,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可他没死,他家有问题,如果你和你同学不想出事的话,就报警,去调查。」
15
这信息,让我的心不由得突突的。
我再次打字:「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号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是他很重要的人,你只要记住报警,去调查他家就行。」
这信息,不由得让我烦躁:「他有什么事,你总应该告诉我吧,不然我怎么报警。」
「我不知道。」
这回复,直接让我气得再次拨打了那个号码过去。
果不其然,电话再次被挂断。
再次拨打。
显示关机。
16
这是我吃得最糟心的年夜饭,满脑子都是那个人到底是谁。
弄得心情极其糟糕,又闷又气又难受。
晚饭结束后,我拒绝了爸妈让我陪打麻将的要求,立刻就进了我们的宿舍群,讨论起今晚的事情。
是的,我们四人的宿舍群。
包括空哥。
不过从空哥那天消失后,这群就被我们三人下意识地逃避。
里面除了那天在群里各种问空哥的话前,只要往上翻不久,还留着空哥跟我们聊天的消息。
「兄弟们,你们看看这个。」
我把短信的截图发在了群里,下意识地又打开了群成员,看了一眼空哥。
手机很快振动。
回复的是小洛,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也发了一张截图。
「报警,张空没死。」
竟然又是那个人,他也给小洛发了消息。
我连忙看起了两个人的短信记录。
「报警,张空没死。」
「???你哪位?为什么你的电话打不通?」
「你不需要知道我哪位,我只能告诉你,你们有危险,必须报警说张空没死,他家里有问题。」
「接电话,我不信你说的,除非你告诉我你是谁?」
「信不信由你,命也是你们自己的,如果不想跟那具腐烂尸体一个下场的话,就听我的。」
「腐烂的尸体?你是说那具尸体不是张空的?那是谁?」
「快给我接电话?」当时小洛连续又发了一条。
「人呢?」小洛继续发着。
可对方依然没有回,我连忙切出微信,看了看我的通话记录时间,时间是在 7:23 分,最后一次打电话没有通。
小洛的最后短信,分别是 7:20 和 7:22。
显然,当时大概是我的电话,让对方关了手机。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一点,正准备艾特另一个人,那人已经出现。
钢镚:「你们看这个。」
还是一张截图,短信的。
果不其然。
只是除了第一句话和我们两个一模一样外,
其他的对话却显得有意思。
「报警,张空没死。」
「报了,然后呢?警察让我问有什么证据?我说没有,警察说我是报假警,把我电话挂了,所以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让我再报一次吗?」
我正想他有没有报警,手机振动,我先切出了图片模式,看到了钢镚说:「我没有报警,我想试探他,不,是她,你们自己看,这个人绝对是一个女生。」
女生?我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
连忙点击图片,继续看了下去。
17
「证据我不能告诉你,你可以说,让警察去调查一下他老家就知道了。」
「老家?我凭什么信你,我怀疑你是恶作剧,拿死人恶作剧,你有意思吗?」
「你爱信不信,亏张空之前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这样冷漠,如果你还是一个男人。就帮他把这事解决了,他就会再次出现了。」
「喂,姑娘,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神神秘秘,你以为是在演悬疑剧吗?张空到底怎么了,你也不说,电话也打不通,我又不是福尔摩斯、柯南,再说了,他死不死,关我屁事,我干嘛蹚这浑水。」
「我说了你爱信不信,还有我是男的,不是女的。」
「那你发一个打马赛克的照片来,可以把脸遮住,露出女生的该有的体貌特征来。」
「你有病吧。」
「我有病,你全家都有病,得了吊人胃口病。」
「你说话啊,你有本事说话啊。」
「有本事发短信,没有本事说话吗?」钢镚连发三条。
可我却没有看出,这个神秘人哪里是钢镚口中的女生了,最后也没有发照片,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把这个疑问打在了群里,也问道:「兄弟们,这事你们怎么看?」
钢镚首先发了信息:「直觉,能这样说话的,又肯定自己是男的,不是女的,这种说话方式,一般是女生,而且年龄应该在二十上下,绝对没有超过 23。」
18
那天,我们群里的对话没有得出结果。
自然也没有报警,而那个在钢镚口中直觉的女生也没有再发过我们信息。
但是后来的几天,春节却过得沉甸甸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下意识地去想这事,甚至好几次拿起手机,给空哥的微信下意识地自言自语了几句话。
当然,他也没有回我。
不过最后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些消息,包括短信截图,通话截图,还有我们在群里的截图消息全部发给了辅导员。
「哥,你看看这个,我们三个人总觉得很蹊跷。」
直到第二天,辅导员才回复了我们。
「这事我再帮你们最后一次,如果还没有结果,希望这事也就这样过去,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们,这种一般都是恶作剧,张空真的走了,警察不会有错的。」
「谢谢哥。」
那个假期,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两人,都过得心神不宁。
直到寒假结束后,我们各自回到了学校。
看到了空荡荡的宿舍,我又想起了空哥,刚想去找辅导员怎么回事,辅导员竟意外地找了过来。
刚见面,他就递给了我一个土色的文件袋。
「你看看这个。」辅导员的脸色很奇怪。
下意识,我觉得一定是空哥的事情。
果然,当我打开文件袋后,竟是档案的照片还有结案证明。
上面写了很多,可我一眼就看到了关键字眼。
领养,非亲生。
家属说无需做鉴定。
19
「空哥不是亲生的?」
「那他妹妹也不是亲生的?」
「兄妹俩是抱养的?」
看到里面内容的一瞬间,大量的信息和疑问一下子充斥了我的大脑,似乎有什么答案要呼之欲出,可隐隐又卡在了什么地方。
「不对啊。兄妹长这么像,绝对是亲生的啊,父母不能做鉴定,难道兄妹也不可以啊。」
我意识到了里面的关键一个点。
可我把这点告诉辅导员后,辅导员却说:「那天是张空的父母去的,没有带女儿,而且言之凿凿地肯定这就是他们失踪的儿子,加上尸体是生前溺死的,且无其他嫌疑,也就这样过了。」
「那现在咋说?」我把短信的事情再次提出来。
原本扬言已经不想管这事的辅导员脸色有些沉重:「这事我做不了主,我会给你们报给学校的,但是你们也别报太多指望,除非在这件事中,你们可以找到关键性证据。」
我点了点头,心情有些压抑。
把东西留给我后,辅导员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学校。
只知道那天,我看着手里的档案翻来覆去。
20
「我就知道,空哥绝对不是那俩亲生的。」
「好了,现在更重要的是这事我们怎么办?」
直到第二天,钢镚和小洛才陆陆续续回来,等人到齐后,我才把辅导员给我的东西扔给了两人看。
看完以后,表情也和我同样震惊,纷纷议论了起来。
可议论到最后,也都是垂头丧气。
对于三个学生来说,有什么能力继续查这事呢?
目前能指望的就两点。
一是学校正式介入,以学校的影响力让公安机关去查。
二是那个发短信的神秘人再次联系我们,并能给出有力的证据表明,空哥或者空哥家里到底有什么问题。
不然除此之外,我们别无他法。
可惜,这事直到半个月后,在我们每天的抓耳挠腮中,也没有等来一个进展。
21
或许是太多天没有等来结果,换做其他人大概准备放弃了。
可我们心里的焦虑却越来越重。
但是除了焦虑,我们也别无他法,只是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突破口竟会这样意外地到来。
有一天,我们的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后是辅导员和一个男生,辅导员告诉我们,这是我们的新室友,隐隐约约,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辅导员走后,他告诉我们是我们的学弟。
是他们这一届上台演讲过我学生代表,叫李默然,很小说的名字。
怪不得这么眼熟。
不用年级分配在一个寝室,倒是挺难得。
随即我们以学长的身份开起了玩笑,并称呼他为小莫,玩笑开着开着,我们就聊到了空哥,我们问他:「这张床的事情,辅导员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吧。」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小莫告诉我们,说知道这事。
「辅导员说,之前安排过其他人来,结果没有一个敢来,也就是我,刚好没有安排到,就问我要不要来,我觉得也无所谓,哪个地方没有死过……」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抱歉。
我们也不以为意,只是说空哥生前是好人,你要继续发挥他的优良传统啊。
小莫点头笑笑,真的是一个还没有被大学生活污染的单纯男生啊。
大概是聊到空哥,我突然心血来潮,把空哥的事情跟小莫说了一下,并问道:「你觉得他到底是生是死啊?」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也没有想从对方口里知道答案。
只是这话题,除了我们三人,已经没有人愿意和我们聊了。
没想到他沉默了良久后反问道:「既然你们觉得那个短信有问题,是女生,那应该是你们室友的朋友吧,关系很亲密吧,那不是女友,就应该是前女友,或者是关系很好的女生。
「为什么你们不去一一排查一下,如果这些都不是,起码也可以缩小范围。
「前提是只要你们肯定你们的室友还活着。」
22
小莫的话也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二天,趁着没课的间隙,我们就分开行动了,小莫没有跟着来,这事毕竟跟他也没有关系。
不过大概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这天,我们各自找了空哥的三任前女友,两任身上没有找到任何一丝可疑的情况。
另一任避而不见,说自己有新男友了。
让我们不要老是因为一个死人的事情去麻烦她。
因为她是我负责的,所以在电话里,我也试探了一下,大概率觉得不会,可还是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对方的名字,画了圈圈,标志为嫌疑人。
晚上,我们回到了宿舍,商量明天继续。
无论怎么样,我们死活都想要个结果出来。
因为我们隐隐都觉得,空哥还活着。
现在需要的只是证据。
23
空哥的前任有七个,还是据我们所知的。
大学一年半,七个女友,不得不说张空在这方面确实可以被女生称作渣男,被男生奉为偶像。
可至少他没有劈过腿,都是和平分手的。
所以除了有两个不配合外,其他的还是很配合地和我们见面聊了天。
在试探过程中,都开始一一排除。
因为这几个,都是住学校的,基本上就没有出去过,尤其是在空哥失踪的这段时间内,都有自己的生活。
我们也从她们的同学身上得到了验证。
至于那两个,也最后在电话里,排除了嫌疑。
原因很简单,都有了新男友,而且过得美滋滋,没有必要在为一个前任再去神神秘秘,大费周章。
事情好像一下子又到了死路。
就像是刚刚燃起的火焰最后还没有燃到最旺,就被一盆冷水给狠狠浇灭了。
我们很沮丧。
可小莫又提醒我们,这些人真的没有问题吗?你们又不是专业的刑侦或者心理医生,我听你们的意思是,一开始他还陪杰哥看了心理医生。
而且那个心理医生还很专业。
为什么你们不去找一下那个心理医生,把这些人的情况、反应、回答全部告诉心理医生。
哪怕最后都不是。
我总感觉这个心理医生能帮你们一些。
24
再见高医生的时候,因为春节还没有完全过,生意并不是很好。
所以我们预约了后,很快就见到了高医生。
「高医生,这次实在需要你帮忙了,咨询费一定给。」
电话里,我们就说明了情况,所以见面以后,我自然也是直入正题,不过当想到之前还委托警察查他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怪怪的。
幸好,貌似这事他还不知道。
这一次,是我一个人去的,钢镚和小洛还是去调查,从身边的其他同学调查,看看空哥除了那些前女友们,还有没有其他关系好的。
「你倒是挺懂礼貌的,既然给咨询费,那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反正这两天我生意也不好。」高医生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便靠着椅子上,笑盈盈地看着我。
之前没有介绍过他,高医生原名高兴良,近五十岁的模样,从资料上看,以前还是某大学心理学的一个教授,是学犯罪心理学的。
只是没人知道,后来为什么从学校出来,开了这么一个心理咨询所。
「是这样的,我和室友都收到了这样的短信……」我将手机相册打开,把我和其他两人的短信截图一一放在了高医生面前,并将我们的猜想和怀疑都说了出来。
除了怀疑高医生这件事外。
事情大概讲述了半小时,因为我需要把空哥的每一任前女友的谈话和表现,包括那些没有见面只能电话沟通的都得说出来。
高医生全程听着,偶尔会问一下问题。
越到后面,看着他越发处之坦然的样子,我心里也越有了底。
我觉得这次我来对了。
25
「他这些前女友都没有问题,而且我觉得你同学的下意识很准,按照行为心理学来说,对方是女生,而且是亲近的人。」
当我把一切都说完以后,高医生只是沉默了一会。
「那还有谁?空哥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我不由得激动和好奇,因为按照高医生的话,那空哥活着的概率也是很大了。
「你先别激动。」
高医生先是安抚了我,转而说了几点。
总结来说。
一;这样大费周章和谨慎,不太会是恶作剧。
二:对方的处境不是很好。不接电话,一是不想暴露身份,二是处境不是很好,那如果这两点结合起来呢。
三:什么样的人不能暴露身份处境又不好,那显然是随时处于危险情况下的人。
四:……
说到第四点的时候,高医生眼神奇怪:「你们为什么不觉得那个女生就是张空的妹妹呢?」
张空的妹妹?
我蒙了!
26
「怎么会是他妹妹?高医生,我不明白。」
虽然根据以上四点来说,最终的指向是很符合张空的妹妹张雨舒。
可从第一面的情况还有那天她和她父母,不,应该说养父母的情况来看,似乎他们很排斥我们,而且是默认,甚至积极的接受了张空的死亡。
我很疑惑。
也不解,我看向了高医生。
高医生表现得胸有成竹:「就这样说吧,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你的同学有轻生的念头,第二次也告诉了你,为什么我会这么觉得。
「当时其实我也不明白,一个大学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而且从你们对他的寻找来说,这同学在你们心里的评分是很不错的,不然你们也不会这样卖力。
「你还记得我当时说你室友典型是罪后忏悔型表现吗?」
我愣了一下,很快就回忆起了那天心理医生的话,连忙点头。
他拿出了一张纸,用笔在上面给我画了一个思维逻辑图出来:「你看,你们都觉得他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那么只能是身边人做了,他成为了同伙,或者被同伙,可是大学时期的两年,你们有查出他做什么事情没有?」
我摇头,空哥除了换女友勤快外,并没有什么污点。
如果这样都要内疚到自杀,那娱乐圈的……
我没有想下去,因为我被高医生纸上的思维逻辑图吸引了:「那只能是原生家庭的原因,既然他是被领养的,你们也说他妹妹和他很像,那就是他父母领养了两个。
「所以从正常亲情关系来说,他妹妹当然更偏向自己的哥哥,可不会完全偏向,所以如果家庭有问题,她不会出来说话,可又想保护自己的哥哥,自然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们。
「她哥哥还活着。
「且……」
高医生抬起头,眼镜下的双目有些发亮:「她不能告诉你们,家里有什么问题,但却说有问题,应该是问题很大,她把握不好尺度,所以不告诉,又想你们可以救出她哥哥。」
我迟疑了一下,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反驳起。
为什么想办法,因为我打心里不想承认,第一次见面就给我感官不好的人,竟会是背后的救星。
我承认,当时是被情绪操控了。
可幸好,我对面的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或者叫做犯罪学心理分析师。
「你看,如果是他妹妹是不是就通了,反之亦然,如果你是张空,家里有很大的问题,犯罪了之类,我是不是也会陷入一个纠结,听见警车就慌乱,生怕事情败露是吧?」
我沉默了片刻,最后点头。
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好的解释,也是最通逻辑的。
只是……
空哥家到底做了什么?
藏了什么秘密,才会让空哥这样一个人想到自杀?
而他现在又在哪?
是不是被家里囚禁了。
我抬头,再次问道:「高医生,按照您的经验来说,空哥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27
「你觉得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是医生,不是算命的。」
高医生回答了我。
眼神有点像看智障的感觉。
「我这一切都是基于你们给我的信息和我只见过他一面的记忆推测出来的,但是这些做不了关键证据,可以让警方重启这案件的。」
医生的话,让我的心一凉。
我忙问道:「那怎么办?」
然后我想想到他以前就是这方面专业的:「高医生,求您帮帮我们,要多少价,您可以开。」
高医生一听,笑了,说:「我要这个钱干什么,这方面就像你们学校辅导员说的,要不等证据,要不就是你们去找证据。」
「找证据?」
我不耻下问:「怎么找?」
很快,高医生说要给了我两个方法,一是等对方主动联系,你戳破人家的身份试试,反正对方也是短信,应该是在删消息的。
戳破了,也不可能被她父母发现。
到时如果戳破了,你们就问,你们想救张空,可确实无从下手,按一个人的心理来说,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身份,那对方的态度也会妥协很多。
只要你们不聊僵,这应该就是突破口。
不过……高医生对于这个方法沉默了一会,提醒道:「时间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了,如果张空被囚禁在家里,应该是在逼迫他妥协什么事情,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然对方也没有必要让张空这个身份变成死人。
「所以,你们的时间很紧,一旦他妥协了,不说在未知的犯罪道路上越走越远,反正跟你们也不可能再联系了。」
我听到了以后,心头一紧。
连忙询问高医生第二个方法是什么?
「第二个方法啊?」高医生看着我,眼神若有所思,可最终还是说了句,
「你们主动出击,直接去他家。」
28
2 月底,刚开学,课不多。
我们和小洛出现在了沿海边的一个小县城,钢镚留在了学校里应付,毕竟上专业课需要点名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可以埋头举手说在。
至于怎么一个人混成两个人,那就是钢镚的事情了。
「那高医生不会耍我们吧?」
我们站在车站外,伸长着脖子,在等高医生给我们介绍的人。
那天,高医生提出解决这事不如主动出击后,便在后续的谈话中给我介绍了他以前的一个学生,刚好是在这个市里的档案室工作。
「虽然不是什么刑侦的,但至少是本地人,多多少少可以帮上忙。」
我自然接受了高医生的好意。
毕竟这事依靠几个大学生,真的很难有进展,单单去张空的老家调查就会限制很多,还不说学校会不会答应。
当然最后,两方面的问题都解决了。
「不会,我直觉告诉我,我们要接近真相了。」
面对小洛的疑问,我摇摇头,对高医生表示了肯定。
跟前面两次接触后不同,这第三次接触,我发现高医生这人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魔力,可以让人去相信。
可惜……第一次我没有去相信。
不然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
很快,对面就来人了,是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一副方框眼镜,长得斯斯文文。
来之前,我们就加了微信,也交换了照片。
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潘哥!」我赶紧上前,挥手打招呼。
对方也认出了我,走进以后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潘皓文,老师跟我提过你们。」
见他伸手,一开始我先是一愣。
然后才反应过来是要跟我握手。
「你好你好,我们的事情下面还要麻烦哥您了。」我尴尬地握了握,毕竟在学校里,见面都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嗯,对女生。
从来还没有碰过握手这套。
一番寒暄以后,高医生的学生潘哥将我们带到了一个包子店,准备一边吃一边跟我们聊。
「你们说的那个张空,我委托我姐夫查过了。」
潘哥的姐夫是市交通大队的支队长,这也是高医生告诉过我们的,也成了让我们主动出击的筹码。
虽也不是刑侦系统,可有些方面却来得更加便利。
不过我发现,潘哥说完这话以后就沉默了,脸色有些难看。
我赶紧问道:「潘哥,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29
潘哥脸色沉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本来我以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后来我去查了以后才发现,他的老家很奇怪。」
我疑惑道:「奇怪?」
「是的。」潘哥点头,「一个很偏的村子,在山里面的,却家家很富,清一色的那种小别墅,家里都有好几辆车。」
他啃了一口吃的,满嘴流油:「也就是登记车的原因,才发现里面的蹊跷。」
我一下子沉默了下去,转头看了一眼小洛。
他一脸沉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那一年,有一部未播的剧却在宣传期间就很火。
《破冰行动》。
我们一下子将空哥那边的情况和这部剧的真实原型联想到一块去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这潭水,
还真的不是我们可以蹚的起的。
怪不得空哥那么有钱……
「你们说奇了怪了,那么有钱,他们究竟是干什么营生的呢?所以当时我们就去查了……」
听到潘哥这么说的时候,我都明显感觉到我浑身一抖。
甚至莫名地还生出了一种愧疚的心思。
空哥,兄弟们害了你啊,虽然你干了制毒的事情,可是如果不是兄弟们一定非要查……
正当我胡思乱想。
对面的潘哥却啧啧嘴说:「居然没有查出个啥,甚至当时我们还想,他们不会是制毒的吧,可周围的水质啊,环境啊,还挺好的,旁边居然还有一个山泉水公司。那水用来泡茶都……」
「对了,你们不会也想多了吧。」潘哥看着发愣的我们,打趣了起来。
我们才意识到我们被这人套路了。
可我们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事更加扑朔迷离了。
如果按照这位潘哥说的,空哥家里那边没有问题,那么就是高医生的推测和我们的想法全部错了,甚至空哥都不一定在家里。
或者说……
他是真的死了。
一开始就是我们几个人在唱早已没有了主角的独角戏。
想到这里,突然间,我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因为我真的不想空哥是真的死了。
「不对啊。」
小洛突然出声,顿时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他抬头,表情认真。
「如果说张空家里没有问题,那就是张空真的死了。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潘哥你大可以微信跟我们说吧,也没有必要让我们来了吧?」
30
对啊。
小洛的话说完,我也意识到里面的不对劲。
然后也察觉到了一件事。
这眼前的潘哥不简单啊,别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可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他是高医生的学生啊。
那个犯罪心理学教授的学生,虽说推荐给我们有地利之便,可更多的是这个人应当是相当有能力的。
想到这里,我连忙跟老板喊道:「老板,来两瓶啤酒啊。」
喊完以后,连忙跟潘哥笑道:「潘哥,你看我们两个笨学生,来了也不知道陪哥您喝一杯,见谅一下啊。」
见他笑眯眯的神情,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好了,酒就不喝了,下面还要办事呢,只是老师说看你们能不能意识到里面的不对劲,不然万一意识不到,后面真有什么危险,就不行了。」
见他这么说,我和小洛互相看了眼,尴尬地一笑。
终于,话题要进入正题。
「所以,那边为什么有钱,钱不可能平白无故掉下来了吧,以前估计有人查过,但是没有查出什么,可这次你们的同学出事以后,既然你们和老师一致肯定,那边有问题。」
「那么……」
「那么什么?」我们紧张地把耳朵凑了过去,心也提了起来。
潘哥在我们耳边说了两个字:「查啊!」
查?
我们又是一愣。
这天,潘哥把我们安排到了一个酒店,说是可以报销。羡慕一波之余心里更加疑惑和着急。
而就在下午,潘哥带了一个中年人过来。
说是他的姐夫,就是那个交警大队的支队长。
他也跟我们说明了情况,大概意思就是,我们目前没有证据,还是没有办法得到刑侦方面的支持,而想得到支持,那就是先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只要突破口找到了,警方就可以立刻介入。
顺便也可以让他们交警这边露露脸。
我们没有在意最后一句,满脑子想的就是突破口。
证据?
突破口?
突破口?
证据?!
「张雨舒!」我和小洛异口同声,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她。
到了她家附近。
她又这么在乎她的哥哥。
那她便是最好的突破口啊!
可是……
怎么见到她呢?
31
我们并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唯一知道的也是她单线联系的号码。
不知道多少次我们打回去都是关机的。
当然我们也不可能莽撞地跑到她家去。
万一有什么危险,我们折……
「你们直接去好了。」潘哥的姐夫汤队直接说道。
我们傻了……不是说好的很危险,跟龙潭虎穴一样,那还让我们两个这样过去。
想立功,也不是这么立的好叭?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们两个眼中的怨气,汤队解释道:「你们本身是张空的同学,到时我会找两个刑侦的同事帮你们带过去,一是可以借故进去查一下,二是你们是由我们官方带进去的,真有什么事,
「他们也不好交代,所以最多就是,可以会遮掩什么事情,不会让你们发现罢了。」
「所以,我们要去个措手不及。」汤队说完这个,还没有等我们答应。
已经打起了电话:「喂!老戚啊,这边有件事需要你们所里的帮忙一下,是这样的……」
就在我们目瞪口呆中,汤队把事情和自己的怀疑都说了一遍。
不过还是隐去了一些重点。
比如怀疑张空还活着之类,只是说我们是死者的同学,来这里想去他家看看,然后正好有些事想查查,怀疑那边村民的钱来源不明。
我们不知道为啥这样,也不好问。
只是看彼此,都在眼神里看到了忐忑。
虽然看警匪片看的时候一个个激动得半死,恨不得自己也进去,可真遇到事情了,一个个的又开始胆怯起来。
嗐,所有键盘侠的通病。
最终,半小时后,我们上了警车,在汤队的嘱咐后,我和小洛还有两名民警叔叔前往了空哥家的路。
可不知为何。
就算汤队数次安抚,车越行驶,
我的心却是越发不安。
32
我在上面说过,空哥家很远,从这个城市过去车将近要开两个小时。
路上,明显可以感受到身边事物在快速地变化。
尤其是经济的变化。
车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就连小城市的模样都看不出来了。
零零散散的能看见一些村子,都是普通的民居房,点点碎碎地亮着灯光。
而……
再过了半小时,就是看见了很多山。
在这种沿海省份,入山就是代表了经济的快速落后。
几乎半小时,再也没有看见任何灯光,就是路灯也没有。
全程都是靠车光顶着。
沿路更是坐得跟蹦蹦车一样,颠簸到好几次想吐。
当时我就想,为什么要晚上来,白天来不是更好吗?
可汤队说了,让我在车上不要多问,就当是来找同学即可,其他的事情交给警方处理便可。
「我们快到了,就在前面。」
大约又了四十多分钟,就在我颠得准备下车吐一会,终于听到了我想听到的消息。
我连忙往前看去,发现前面是一条羊肠小道。
左侧是人工水渠。
右侧黑乎乎的,偶尔能看见一些树木,看上去像是荒废的农田。
也就是说,进村人工开车仅能靠这条路可以走。
我转头看见小洛若有所思。
车大概又往前开了几百米,我听到了很多狗吠声,还有人声。
往外一看,发现各家各户都从屋里出来了。
没多久,就出现了很多人,也导致警车开得很慢,而且我们往前开,一群人就在后面跟着,最后,我们又开了差不多几百米。
前面已经出现了几个中年人,站在我们前面,毫无避让的意思。
警车只能停了下来。
「你好同志,请问你们来我们村有什么事啊?」
待车窗摇下,立马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上前探头询问,眼神更是直接看向后座,从我和小洛身上扫过。
那眼神看似不经意,可也让我的心提了一下。
「你好,也没啥事,就是我们接到后面两位群众的帮忙,说是你们村里一个小年轻的同学和室友,开学以后没有去学校,所以特意来看看,但是找不到路,就让我们帮忙送过来了。」
视线再次一下子回到了我们身上:「同学?谁啊。」
那人皱眉看着我们,眼神警惕。
不仅是他,我发现村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警惕。
陌生人进来了,警惕应该。
可警察进来了,为什么会警惕,这越发让我肯定空哥的老家绝对有问题,恐怕不是单个,而是集体。
「张空,我们是张空的同学。」
我思索间,小洛已经回答道。
「张空?」这一刻,我竟在那名中年人脸上看到了疑惑。
直到数秒后,他才上下又看了我一眼,不耐道:「我们村里没有这个人。」
没有这个人?
怎么可能!!
33
空哥就是这个村子的。
我们可能弄错,难道警方也能弄错?
这下就连坐在副驾的警察也有些生气道:「老乡,我们查过的,他们的同学就是这里人,你是不是暂时没有想起来啊,没事,我们可以找的,地址就是那个你们村的 702 号。」
「702?」
那人皱眉,然后转头招呼了一个人进来,至于前面依旧让人挡着。
「警……」
我刚出声,警察就抬手示意我安静。
外面两人似乎在小声讨论什么,眼神总是时不时地瞥进来,我的心跳在加速。
大概过了一分钟,就看见原先的中年人看过来的眼神是疑惑、警惕,还有不解,然后只见他拍了拍叫过来的人交头接耳了什么。
这一刻,我再次急了,这不是要事先通知吗?
可还没有等我说话。就见那警察下了车,打开车门,对着手里的无线通信说了几句目前在什么位置,发生了群众围观,事情不大后,就对准备要离去的人喊了一句。
「麻烦你们配合一下,人送到后,也好让我们早点下班,就你,带我们一起过去吧。」
那人一愣。
而那名中年人也终于出声:「刚才我问清楚了,是我们这边老孙家的娃,在前些日子不小心死了,所以也没有必要去了吧。」
他一边过来,一边掏出了一包和天下。
好家伙,有钱啊。
可警察却是摆手:「不抽,公务期间不方便,你刚才不是说没有这个人吗?」
见警察上下打量,周围的人竟往前再走了几步。
大有围堵之势。
「你们干嘛?妨碍警察办事吗?」警察一手放在腰间,一手指向这些人。
可这些人,竟还是往前走。
「都退后,干什么呢?」那中年人发声了。
人群停了下来,却没有退后。
看来这人,在村里有一定的地位。
「一时不是没有想起来嘛,平时这些小年轻都去外面读书了,很少回来的。」那人把烟塞回了裤袋,又歪头,把视线投向了车内。
「老张家的孩子确实没了,如果他们是同学,不应该不知道吧?」
我一把抓住了小洛的手。
我很紧张。
可开车的警察也在这时下车,走了过去:「人家娃儿是人家的事,人家想见,我们警方也有数,你们只有围着不好吧,散了,散了。」
他挥挥手,又见这些人依旧不动。
这位警官终于脸色一正说:「难道要我呼叫人过来,你,愿意配合就配合,不愿意给我回家,不过身份证先都给我交一下。」
啪!一下子。
真的就一下子,这些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而原来的中年人也说道:「我带你们去吧,但是希望这俩娃真的是人家的同学。」
他没有说不是会怎么样。
只是直接上车,让我们挪了挪位置后。
一屁股就坐在我的旁边。
而那两名警察却还没有上车,我正精神绷紧间,就看见了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哪里的娃儿?」
一瞬间,我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在这个时候,警察上来了,只是当车启动的那瞬间。
我看见了那人再次转头,看着我俩。
嘴角带起了冷笑。
五分钟后,我们在一栋别墅门口停下。
别墅有点大,前面是院子。
院子到住的地方,大概有五六十米的距离。
大门已经敞开。
门口站着三个人。
张空的养父母,
还有他的妹妹
——张雨舒。
34
看到这一家三口的时候,我的心跳就加快了。
老实说,我这半年一直在空哥的死和没死两个消息上,心情总是在失落和惊喜间徘徊。
虽然室友才做了两年不到。
可我是真的认准了这个人,哪怕没有这些因素,我也不想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平白无故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显然,他们看到我并不是很开心。
我看向了空哥的妹妹,此行的突破口。
她的眉头紧皱。
脸色是沉的。
我心里不禁有些忐忑,生怕我们一切都猜错了。
如果那个电话不是她的。
恐怕这事,我们再想查,就会变得无比困难。
「叔叔阿姨好。」
虽然他们脸色不好,可我们下车以后还是连忙打了招呼。
「雨舒妹妹好。」我看向了张雨舒,不想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可这一看,反而引起了张空养父母更加不满。
「你们来干什么?我儿子死了的事情,你们比我更加清楚不过,所以你们为什么来?想干什么?」张空父亲直接发难,口气已经完全是训斥。
张空妈妈更是对警察说:「这是我儿子的室友,我儿子自杀的时候,他们是第一个知道的,现在说来找我儿子,这不是很奇怪吗?警察同志,麻烦你们查一下他们的目的。」
张雨舒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妈妈的手。
冷冷地看着我们。
我心里不由得一紧张,莫非真的是我们搞错了吗?
不过我失措了,小洛却没有。
他站了出来,客客气气地说:「最近我们收到了张空没有死的消息,而且得到了很多证据,几乎可以断定他没有死,所以……」
我瞬间明白了小洛的意思。
眼神直接看向了三人。
「所以我们是来跟叔叔阿姨还有妹妹报告喜讯的,毕竟人没死。」
这话完毕,我看见了张空的妈妈脸色紧张了一下。
手更是下意识地直接搭到了她女儿的手上。
张空的爸爸还好,只是眼神略微有些变化,可很快回复正常。
但是……
在门口围观的人群,却是有些奇怪的异动。
其中有一个小年轻想冲上来,却很快被后面的人拉住。
眼神警惕加凶狠地看向了我们。
「我不明白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儿子死了,是我们夫妻一起去认的尸,莫非我还能认错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成?」张空的养父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依旧质问。
不知为何,当他说张空是他亲生儿子的时候。
我莫名地来了一股气。
「不对吧,叔叔,为何我们知道的,有人告诉我们的是,他只是你的养子,包括雨舒。」
这一瞬间。
我看见他的眼神彻底变了,是愤怒。
只是他下意识地。
他转头看向了围观的人群。
有戏!
35
「爸,这样在外面不好,要不我们先进去坐下来聊吧。」张雨舒说话了。
也就是这句话,让我心中的肯定再次增加了几分。
事情终于要正式进入转折了。
大概是张空的养父也是知道外面人多嘴杂,愤怒地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向里面走去。
我们赶紧跟了进去。
可刚走两步,张空的养父就转头看向了跟着身后的两名警察,口气不耐:「同志,既然你们把这两个送到了,其他的还有什么事情吗?」
警察愣了一下。
我也是。
这已经不是张空养父第一次对外人表现得如此排斥了,没想到对警察也是。
警察估计这样的情况遇到过不少。
很快就淡定道:「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按你们说的,这两个大学生有什么问题,我们也是要负责到底的。」
张空养父沉着脸点了点头。
带我们走进了屋里。
不过在要进去前,其中一名警官突然说,我在外面等你们。
说完便直接走了出去。
这也是来之前我们商量好的,不过张空的养父看上去有些意外甚至脸上还出现了微末慌张的神色。
可奈何人家是警察。
他也只能用着意味深长的神色,在我和小洛脸上滑过后,就开门走了进去。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后。
他也是开门见山道:「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又是从哪里听到的那些谣言。」
我看了一眼张空养父、张雨舒等人后,反问道:「叔叔,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比如哪些是谣言,哪些是真话,哪些又是假的呢?」
事到如今,其实我们等同于撕破脸。
经过今天这事后,如果不能直接把真相查一个水落石出,我们也不可能有下一次机会来到这里。
「你……」
张空养父正要发作,可旁边的警察已经说道:「好了,你们都克制点,把事情说说清楚就好了啊。」
然后我见他打了一个事先说好的手势。
先是警察上洗手间,再是小洛。
果然,警察说完那句以后,就起身说要上洗手间,张空养父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后,就指出了洗手间的位置。
可当小洛说也要上以后,
张空养父就直接说,一楼就一个,等等吧。
小洛当然说不能等,是大号很急。
果然,按照我们事先的预料,张空养父说二楼有,然后他补了一句:「小雨,你带他上去。」
若是心里没有鬼,何必怕人上楼。
若是心里真有鬼,自然会找人带着上去。
为什么不是张空的妈妈陪,我们赌的就是一个逻辑思维,基本上养父母需要留下来和我「对峙」,而张雨舒是这里唯一一个看上去最旁观者的。
这些……都是我们来之前跟高医生沟通的结果。
虽然我们不是太懂原理是什么。
可真的一切是在意料之中。
终于,随着一名警官、小洛、张雨舒的离开。
场内就剩我和张空养父母三个人了。
就在小洛走上楼,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的那刻。
张空养父突然恶狠狠地看着我,小声地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小空的室友?!!」
36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一个问题。
哪怕不是亲生儿子,作为养子,难道就没有真正的感情吗?
从空哥出事后,张空一家给我的感觉就一直很奇怪,直到高医生的分析推论后,说这家很有问题,我才开始稍微理解点。
可仅仅也只是稍微。
此时,面对张空养父凶狠的质问,我心里的一股气也是同样上来。
我竟讥笑了起来:「叔叔,难道你不应该问您的儿子是不是还活着吗?为什么我在你脸上看不到任何一点对您儿子的关心呢?
「一般人不应该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很开心吗?
「难道?你一开始就知道空哥没死?!」
那是我生平最有勇气的一次,也是后来才知道,也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因为里面的水太深了,直到真相全部揭露以后,无论我、小洛,
就算是那两名警官,都是后怕不已。
那天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了无数次。
可当时我并不知道,我只想从张空养父口里听到答案,因为我为空哥有这样的一个家庭感到不忿,凭什么这么好的一个男生,会因为家庭的原因,
留下遗书,选择自杀。
当然……现在更有可能是绑架,那如果是绑架,海边的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
张空的养父竟一下子被我弄得语塞了。
而这也是我想要的效果之一,现在小洛上去已经将近一分多钟,还没有动静,就是代表两人已经接触,且张雨舒没有排斥。
这下吊着的一颗心,又再次放下了三分之一。
同一时间,厕所里传来了冲水的声音,那个去上洗手间的警官也走了回来。
大概是见气氛沉默。
他用餐巾纸擦着手,边走边说:「怎么了呢?聊得咋样了?」
我看向了张空的养父母,只见养母坐在养父旁边,距离比刚才挨近了不少,眼神中有些紧张。
张空养父看着我,又大概沉默了几秒钟。
最后回复道:「小空是我的养子,也包括小雨,可是我们是从小就把他们养到大的,跟亲生的根本没有区别,所以不存在你说的伤心不伤心的问题。」
养父目光直视着我,我们四目相对。
我依旧没有看见悲伤,只有强硬……还有一些慌乱,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意味,因为他几次眼神都瞥过了那个警官。
「还有,我们去认尸的时候,那人的体貌体征都和小空很像,加上有那个身份证,我们自然也认定了,或者说……」
他讥笑道:「你觉得是小空杀了人,然后把尸体伪装成他吗?」
「我……」我一时间竟有些说不上话来,我相信空哥不会杀人,可是……
那位原先不知道具体情况的警官看我的眼神也有些变了。
不过奇怪的是,见我说不上来,养父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只是画风一转,叹气道:「当看到小空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认不出脸的时候,我们也想过小空是不是没有死,也抱过侥幸态度。
「可是等了很久,我们也失望了。」
气氛莫名地添了一些悲伤,然后我就看见他一边叹气,一边看着我说道:「同学,我知道你们和小空关系很好,所以叔叔也不怪你们这样折腾,你们的心是好的,可是……
「你们有没有想过告诉你们小空没死的人是骗子呢?抱有什么目的呢?
「所以,你能告诉叔叔,到底是谁告诉你们的呢,反正警察也在这里,为什么不好好查一查呢?」
刹那间。
三道目光。
一起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37
我自然没有傻乎乎地供出来。
只是反问道:「叔叔为何一直纠结这事,不应该我们深究一下您儿子是不是真的活着呢,刚好今天警察也在这里,不应该报一个案,让案件重启,查一查吗?」
警察也点头,拿出了一本小本子。
张空的养父神情变得有些愤怒,而一直没有说话的养母也在这时说了话。
她看着我,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是我们儿子,我们都不急,你一个同学急什么?」
我直接怼了回去。
「不是什么儿子同学,我只知道那是一条人命!」
因为情绪有些激动,我的声音有点大,一下子就把张空的养父母唬住了。
气氛直接就僵住了。
而且整整僵住了近两分钟,这个时候,似乎对方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养母直接对着楼上喊道:「小雨,他还没有上完吗?怎么还不下来?」
张空的养父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要往楼上走去。
我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是的,从小洛上去到现在,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了,就是大号也有些久了。
难道……
空哥就在上面?
正当我也一下子站起的时候。
楼上传来了张雨舒的声音,还有两人跑下来的身影。
「来了来了。」张雨舒跟在小洛身后。
小洛看着我,微微地摇了摇头。
这一动作,直接把我的心都弄得一沉,可下一刻,当小洛走到我的身边,对我拍了拍肩膀说道:「吃坏了肚子,有点慢,不过现在好了。」
这话……
我看向了小洛,他对我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先是摇头,再是暗示一切搞定了。
莫非……
我心里生出了一个猜测,不过显然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另一边,张空养母也在问着张雨舒:「你没事吧?」
张雨舒摇摇头。
事已至此,我已经无比肯定这个家绝对有问题,而且从种种谈话来看,空哥绝对在这里,被囚禁在这个家的楼上某处。
不然若是真的死了,这对养父母绝对不会这样的态度。
小洛上去也不用被这样跟着。
可惜,就在我们要坐下来继续谈的时候,张空养父却是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对留下的警官不耐烦地说道:「同志,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反而给我的感觉,是在怀疑我们一家人对自己的儿子干了什么?」
他看着我:「而且,从头到尾,顾左右而言他,现在我很不欢迎他,如果你们觉得有问题,大可以明天找人拿到什么文件来查,如果没有,我是不是可以送客了?!」
警察皱眉,看向我们两个。
显然是为难,又想知道我们还准备干什么,毕竟我们也是他们领导拜托送来了的。
可惜……
如果没有小洛刚才的暗示。
恐怕我还会深究下去。
现在……
我点点头,对着张空的养父母鞠躬说道:「抱歉叔叔阿姨,打扰了,那我们先走了。」
本来我还想嘴犟王者来一句「我们会再见的」。
但是想想……万一出点什么事,让对方以为我们发现了什么。
就不太好了。
事后,我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出门后,我们发现另一个警察已经在车上等着,这不由得让我有些疑惑。
不过上车后,我发现后座上面多了几个黑色袋子。
正当我准备问小洛在楼上发现了什么,或者跟空哥的妹妹聊了什么。
坐在座位上的警察却是先说话了。
「你们打开看看,看看里面是什么?」
我们分别拿了三个袋子打开了。
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38
恶臭刺激得我当场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忙打开车门就跑出去吐了出来,只是还没有吐完全,就被警官拉了回来,关上了车门,打开车窗后,
车发动。
我也看清楚了那几袋里面竟是满满的纸尿裤,上面的排泄物还是新的。
几个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垃圾袋再次系上,并连连问到拿这个干什么?我更是一下子都忘记了问小洛张雨舒的事情。
开车的警官说道:「这是我在周围几户人家的附近找到的,垃圾袋的颜色不同,款色也不同,是代表几户人家的,可是我偷偷观察了一下,周围都没有小孩啊,而且你们发现没有……」
车继续开着,他缓缓说道:「里面的纸尿裤不仅有孩子的,还有一些成人的。」
我问了一句怎么看出成人和婴儿的。
结果人家回了一句,看排泄物,吃的不同,排泄的也不同。
虽然一下子作呕,可我还是不得不感叹,做警察是真的不容易。
那一刻,突然有一个不寒而栗的想法出现在了我的脑中,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村子,那些居民楼的灯一盏盏地亮着。
依稀可以看见,好多人拉开了窗帘。
正在看着我们远去。
我连忙转头问小洛:「空哥的妹妹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她只是说,她哥在哪,她也不知道。」
小洛的脸色十分凝重地摇了摇头,又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瞬间我就懂了。
这事,不能告诉警察。
加上结合起刚才警察发现的,脑海里的那个想法,越来越完整。
完整到下了车的那刻。
我的后背都是湿漉漉的。
如果真是那样,这简直就是跟死刑差不多了。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空哥家里这么有钱了。
也猜测到,为什么张雨舒这么神神秘秘,又想我们救,又不愿意告诉发生了什么?
如果真的是那样。
我觉得,我会疯掉的。
怪不得空哥会自杀。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沿着这个推测继续,还是?
我看了一眼把我们送进门的两位警察,他告诉我们,潘哥还有他姐夫,以及他们的领导都在里面的会议室等我们,因为那名警察已经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上面。
疑似……
拐卖人口。
整个村子!
38
恶臭刺激的我当场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忙打开车门就跑出去吐了出来,只是还没有吐完全,就被警官拉了回来,关上了车门,打开车窗后。
车发动。
我也看清楚了那几袋里面竟是满满的纸尿裤,上面的排泄物还是新的。
几个人赶紧手忙脚乱的把垃圾袋再次系上,并连连问到拿这个干什么?我更是一下子都忘记了问小洛张雨舒的事情。
开车的警官说道:「这是我在周围几户人家的附近找到的,垃圾袋的颜色不同,款色也不同,是代表几户人家的,可是我偷偷观察了一下,周围都没有小孩啊,而且你们发现没有……」
车继续开着,他缓缓说道:「里面的纸尿裤不仅有孩子的,还有一些成人的。」
我问了一句怎么看出成人和婴儿的。
结果人家回了一句,看排泄物,吃的不同,排泄的也不同。
虽然一下子做呕,可我还是不得不感叹,做警察是真的不容易。
那一刻,突然有一个不寒而栗的想法出现在了我的脑中,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这个村子,那些居民楼的灯一盏盏的亮着。
依稀可以看见,好多人拉开了窗帘。
正在看着我们远去。
我连忙转头问小洛:「空哥的妹妹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她只是说,她哥在哪,她也不知道」
小洛的脸色十分凝重的摇了摇头,又用脚轻轻的踢了一下,瞬间我就懂了。
这事,不能告诉警察。
加上结合起刚才警察发现的,脑海里的那个想法,越来越完整。
完整到下了车的那刻。
我的后背都是湿漉漉的。
如果真是那样,这简直就是跟死刑差不多了。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空哥和老家这里这么有钱了。
也猜测到,为什么张雨舒为什么这么神神秘秘,又想我们救,又不愿意告诉发生了什么?
如果真的是那样。
我觉得,我会疯掉的。
怪不得空哥会自杀。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沿着这个推测继续,还是?
我看了一眼把我们送进门的梁伟杰警察,他告诉我们,潘哥还有他姐夫,以及他们的领导都在里面的会议室等我们,因为那名警察已经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上面。
疑似……
拐卖人口。
整个村子!
《人血馒头》张空自述篇
我是张空,就是大家一直在猜测我究竟死没有死的那个。
这事过去已经好几年了,现在的我也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可每次想起曾经的这些事,我都会感觉到,死后的我,应该会下地狱吧。
毕竟吃了这么多年的人血馒头。
01
从小到大,我和妹妹的生活条件一直都很好。
不过那时候,整个村子也就十几户人家,可随着时间推移,住户越来越多,也开始造起了小洋房。
本来这些并不算什么。
可是从大概十一二岁开始,我总是奇怪,为什么住户都在变化。
因为我想和那些住户的孩子交朋友。
我幻想过一起长大,以后会有一堆小伙伴。
可是,每次最短一周,最长也就是半年,这些人家就会搬走,那些曾经想做小伙伴的孩子也同样会不见。
我开始去问我爸妈怎么回事。
爸妈说小孩子别多管闲事。
不过我还是渐渐地发现了规律,这些人家消失前,家里总是会来陌生人,说是亲戚朋友,可是每当这些亲戚朋友走的时候,
就会带走孩子。
有时候也会带走从未见过的女人,我不知道,这些女人之前是住哪里的。
直到有一天。
妹妹告诉我,有一个叔叔给了钱,把李叔家的一个孩子拿走了。
「李叔叔是把自己的孩子卖了吗?」妹妹好奇地问着爸妈。
我爸先是脸色大变。
直接打了我妹妹,不要胡说。
可是晚上妈妈还是来找到了我们兄妹,说那些是孤儿,李叔叔是帮孤儿找到了更好的爸爸妈妈,并且嘱咐我们,不要把这事说出去了。
「不然那些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以后会变成小乞丐,然后被饿死,冻死的。」
我们兄妹乖巧地点头。
但是那晚以后,我们家也开始多了「没有人」要的孤儿,我们白天会保守秘密去村里自办的学校上课,晚上会帮爸妈照顾孩子。
我们真的很诚心地对满天的星星许过愿。
「希望他们未来可以可以找到好的爸爸妈妈,就像我们一样,有一个温馨的家。」
直到十三四岁,我一直如此觉得,也在做着。
我觉得我们这个小小的村子一定是帮助了很多家庭。
02
十四岁那年,妹妹跟我说,后院居然有一个地窖。
地窖里面传来了声音。
我开始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我没有让妹妹去问爸妈,而是偷偷趁着没有人的时候,去了妹妹说是地窖的地方。
我力气小,只能打开一点缝。
但是我依旧看到了一个被链子锁着的女人。
我没有和她对话,只是吓得关上了门,跑到床上瑟瑟发抖,一夜未眠。
那天,我知道,我们家在做一些违法的事情。
怪不得,这些年,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条件也越来越好。
是的,定居的人越来越多。
已经发展到了几十户人家。
直到后来,我才想明白,地理优势,后面是山,出去两个小时就是海,这地方很方便做一些事情。
但是那时候,我除了害怕,也只是害怕。
我没有报警,虽然初中已经在县里读了,想报警还是有地方的。
只是我知道,一旦报警了。
我爸妈就没有了。
当时我并不知道,我不是亲生的,或者说,我们兄妹都不是亲生的。
我只知道,我和妹妹都不想没有爸爸妈妈。
当然,这事我没有和我妹妹说。
因为我怕她嘴大,告诉爸爸妈妈。
我怕被打。
03
后来,我在县里读书,很少回老家。
也排斥回老家。
但是生活水平依旧不错。
妹妹也在后来考上了我就读的高中,我妈来县里照顾我们。
无数次,我想跟我妈提这事。
可一直没有勇气。
直到高二那年,我妈抱着一个孩子来县里的房子,半夜孩子嗷嗷大哭,我妈一次次地哄着。
后来急了,
在奶瓶里放了一些药。
我当时就急了,
说了一句,哪怕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这样。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妈冷冰冰地把孩子塞给我:「那你来哄,我不是怕打扰到你们兄妹睡觉吗?」
大概是憋了很久。
也大概是叛逆期到了,我回了一句:「您是怕别人报警吧,知道您在卖孩子吧。」
那天,我妈脸色变了。
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一开始是后悔说的,但是慢慢地,我们吵了起来,我把地窖的事情说了出来,也说出了:「我们这个村就是靠这个发财的吧?」
那时,我没有想到。
我和我妈吵架的时候,妹妹已经听到了全部。
当然这是她后来才告诉我的。
我只知道,我妈那天打了我,打得很狠,也说了几句影响了我后来的话。
「违法,违法!你倒是争气了,现在跟我说这些了,怎么了?读书好了,就觉得自己品德高尚了,想做好人了?
「你现在身上的每一块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件衣服,哪个不是靠这些钱养大的,没有这些,你怎么能吃得这么好,穿这么好,住这么好,没有这些钱,哪有人喜欢你,跟你交朋友。
「你就是一个吃人血馒头长大的!你要明白,没有这些沾了人血的馒头,就没有你现在!」
我妈一句句话直戳我的内心。
说我是一个有了孩子忘了娘,忘记自己长这么大,奶是哪里来的白眼狼。
大概是情绪激动了,
我妈告诉我,我和妹妹不是她亲生的,当时是我的亲生父母为了钱将我们卖了他们的,也是因为这事,他们发现很多人,家里有好几个娃,根本养不起,
才会买卖。
她告诉震惊的我,现在经手的,全部是亲生父母不要的,并没有做过抢人孩子的缺德事。
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已经算缺德。
只记得,自己已经完全沉浸在「原来我们也是没有人要的啊」的震惊中。
那天晚上,我妈说了很多。
我完全沉浸在那个气氛里,丝毫没有想到,那地窖里的女人怎么解释。
直到后来的再一次爆发,我妈说,那都是原本智力有问题,也是亲生父母抛弃,有些地方只想要娃,才愿意出钱收留她们的。
是的,从我大学出事前,我爸妈的观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正义的事情。
可是,那村子里的其他人呢?
04
知道了这些事后,我的成长,心里越发折磨。
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要不要揭发,要不要报警。
但是,我父母确实对我们兄妹很好啊。
他们也承诺,等我们兄妹大学毕业,就不干这事了,听到这话的时候,我竟是开心的,开心以后父母不干这事。
完全没有去想,那没有毕业的这些年。
他们还要再经手多少孩子和女人。
可是……这畸形的开心,也在我大学以后被打破了。
我爸开始想让接手这摊事情,他说,这些都是钱,也是在帮助人,不然以后我结婚了需要钱,妹妹以后谈对象结婚,都是需要钱。
他们想我们的人生可以一直富贵。
我不想这么做,我开始反抗,一次次地反抗。
终于我们的父子关系越来越差。
直到有一天,妹妹找到我,也来劝我,我才知道妹妹也是知道这些事了,包括……非亲生。
妹妹说:「爸妈对我们真的很好,哥,我们的亲生父母为了钱不要我们了,如果不是爸妈,现在的我们会怎么样。
「再说,我们给这些小孩找到好的家庭不就行了。
「我们也是在帮助他们啊。」
那天,我才发现,我对自己的妹妹竟是如此陌生,我感觉,我在面对一个魔鬼。
可笑的是,我只会谴责,从来不会去解决问题。
是的,超级可笑。
我就是那样的胆怯而弱小,只会站在圣人的角度,去敲手中的键盘进行谴责和反思。
不过最后我还是拒绝了。
我只想好好读书,以后赚钱,来解决父母和妹妹对于钱这东西的不安全感。
可惜……
大概是罪孽深重,上天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大二那年,我妈让我跟堂哥借车,去接她办完事,我隐隐知道是什么事情。
可我还是去了。
因为我妈在电话里一直哭一直哭,还是那句话,是不是我有出息了,就不要她这个妈了,就因为我不是她亲生,所以嫌弃她了吗?
后来,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
每次都是她交易完,然后找我,也告诉我,这是在保护我,不是同伙,没有参与交易。
这让我越来越迷茫和难受。
我觉得我是一个罪人,一个该死的罪人,我真的是一个吃着人血馒头长大的万恶之源。
我开始堕落,放纵。
可是……最后一关,我始终都没有去突破。
就是接手家里的「产业」。
最终,我们父子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在陪同学看心理医生那天,我听到了外面的警车声,我很怕,很怕事情暴露。
但是我又很想暴露,这样就可以解脱了。
是的。那天,我真的想到了死,一死了之。
可是,最后当我想去海里的时候,我又不敢……我突然想到,要不要假死算了,从人间消失,这样我父母、我妹妹是不是会愧疚,而不再继续。
也就是如我同学阿杰说的,我开始假死,消失。
并给家里和还有朋友圈都发了信息,我对大家说,我得了抑郁症,我对家里说,请结束生意。
05
可是最终,貌似没有按我的想法走。
在我一次忍不住出来给钢镚钱后,第二天,我就被我父亲找到了。
知子莫若父,哪怕不是亲生。
他说我是懦夫,不敢死,果然找了几天以后就找到了我。
并拿走了我的身份证后。
押我回家。
并一直将我囚禁在家里,几次我要逃跑,都被邻居们发现,再次押回家。
最终,我被关到了曾经的那个地窖。
很冷,很黑,很臭……
我不知道这里曾经关押过多少无辜的人,我也不知道从这些无辜的人身上,我吃了多少沾了她们血的馒头。
我很后悔,我几次劝妹妹放我出去。
现在带着大家自首,或许还来得及。
可是妹妹还是那句话:「爸妈或许在外人眼中是十恶不赦,可是对你我,是不是真的很好很好。」
我告诉我妹妹:「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如果要偿还,我愿意……
「学那哪吒!
「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我哭着对妹妹喊着:「我再也不想啃这人血馒头了!」
可是……
她沉默地出去了。
06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了。
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地方,要不终老,要不妥协,以新的身份接手家里的「生意」。
07
不知是什么时间,我听到了我熟悉的声音。
是我的室友。
他们打开了头顶的我。
手电筒照下的那刻,我看见了他们,我曾经的两个儿子。
后面还有警察。
他们喊着,在这里,在这里。
出去的那刻,我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我的养父、我的养母,还有那些邻居,还有很多很多的警察。
唯独,没有见到我的妹妹。
08
我的妹妹死了,自杀的。
不是像我这样,假死。
而是真正死了,死在了房间里,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她留下了遗书,她说……
爸妈,哥。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就让我这样走吧。
我知道,这个家庭是错的,你们的观念是错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从来不想这世界对我怎么样,反正我是那个连亲生父母都不要的人。
但是,爸妈,你们真的对我很好,对我哥很好。
我真的不想你们吵架啊。
不想你们一错再错,更加不想我的亲哥哥,最终妥协,走上你们的老路。
我一直很纠结,怎么办,我可以直接报警。
可是每次按电话的时候,我就不敢,我只能用一种别扭的方式,告诉哥哥的室友,哥哥还在,剩下的交给天意。
如果他们愿意查,那就查。
不愿意,那就是天意如此。
最终,果然像哥哥说的,老天是有眼的,既然我们错了,老天爷就让他们查到了我们,
老天爷赢了。
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是我,一步步地指引着这事,我对不起这个家。
哥。
看到这信的时候,你一定出来了吧。
你说得对,人血馒头不能吃,这些年,我一次次做着噩梦,害怕自己被抓,害怕自己以后恋爱了、准备结婚了,突然被抓。
我看不到未来。
可是,爸妈真的对我们很好。
所以……父母的恩,妹妹用命给你还了啊。
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有空去看看爸妈。
也来看看我,雨舒,很怕黑的。
对不起,哥。
对不起,爸妈。
9
那天看着我妹妹满是血地躺在床上。
我很痛很痛,最终,我没有变成哪吒,成为哪吒的人,变成了我妹妹。
小洛给了我一张纸。
说是他上洗手间时,给他的。
那是我妹妹要交代的,雨舒希望他们把我救出去,里面是地窖的位置,还有一些想告诉他们的话。
大概意思就是一句话。
我哥是一个可怜人,希望以后多多照顾。
10
最后,村子六十几户,大部分人都判刑了。
都得到了法律的下场。
可这事,我一直很难受,很难受。
我在想……
为什么不能养,却要生。
为什么生了,却不养还要卖。
为什么……还有多么生了,想养,却被其他人抢走,最后人生两级反转。
是不是,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了。
卖有罪。
买亦有罪。
作者:江南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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