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沉睡多年的小僵尸。
被饿醒的。
可满大街竟然找不到一个活人。
捏吗，是末日！
1
2034 年 7 月 7 日，全球降温，极寒来临，海洋冻结。
我的玄铁棺材板也结了层冰霜。
但这点寒冷对僵尸来说，问题不大。
2034 年 8 月 7 日，全球高温，极热来临，冰川融化。
海平面上升造成洪灾泛滥，我棺材附近的土都被热水泡软。
不过这点高温对僵尸来说，问题依旧不大。
2034 年 9 月 7 日，气温恢复正常，可惜永夜降临。
无边黑暗中，诡异红雨持续下了一个月。包括人类在内，所有生物悄无声息地变异。
只有我岁月静好，睡得香甜。
2034 年 10 月 7 日，永夜红雨消失，全球大地震，楼宇倾覆，地面开裂。
地球麻麻的「社会摇」掀了我的棺材板。
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成功把我饿醒。
嗨害嗨！
愚蠢的人类们，快来迎接伟大的僵尸女王吧！
献出你们所有的小番茄……咳咳（说错了画掉）鲜血……欸、欸？！
我傻眼了。
满大街的废墟全是尸体残肢，愣是看不见一个大活人。
2
距离我第二次沉睡才二十年，这、这世界变这么垃了？
我从商场废墟里扒拉出一条还算完整的裙子套上，然后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
路上，我遇到了两米高的屎壳郎、蚂蚁、蜈蚣……
哼，愚蠢又肮脏的变异虫族。
妄图吞食僵尸女王的下场就是被女王陛下砸碎脑袋和四肢。
解决完这些臭虫子，我看向周围数量繁多的红眼人尸。
同为尸体，他们却如此没有逼格。
看起来丧丧的、脏脏的。
腐烂的躯体满嘴血，嘶吼的牙缝里还有未消化的肉丝。
呕--yue-yue！
作为一只小洁癖的尊贵僵尸，我严重鄙视他们。
我朝着他们龇牙咧嘴，亮出我锋利的小虎牙。
这些丧尸就吓得四处乱窜，再也不敢凑到我面前哼哼唧唧。
咦，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有一只丧尸呆呆站在原地，双目无神地盯着我看。
3
我走到他面前，和他大眼瞪小眼。
当然，我是大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王陛下吗？」
我仰着头，审视这只目测超过一米八的丧尸。
别说，还真挺帅。
虽然身上带伤、脸上沾血，但整体比那群逃走的丧尸干净多了，很有「战损美男」那味儿。
我一时被美色晃了眼。
回过神来，这只丧尸居然伸出一根手指，精准戳在我脸蛋的小梨涡上，僵硬的嘴角还勾起点弧度。
我惊了。
big 胆！对女王陛下不敬呐你！
我嗷呜张嘴，一口咬住他的手腕。牙尖刺破皮肤，处在饥饿状态的我下意识吮吸了一口。
哎嘛，真香！
可惜，不是活血。
作为尊贵的僵尸女王，我对食物的品质可是要求很高的。
但是，真的好香啊。
我舔舔嘴唇，抬头看了眼歪着头懵懵懂懂的丧尸。
如果我把他体内的血吸完，那他就会变成瘪瘪的干尸，丑爆了。
可是不吸的话，万一我找不到其他的活物，我就要饿肚子。
纠结半天，最终我决定管它活血死血，先填饱肚子再说。
我闭眼咬下去，入口却不是血液黏稠的香甜，而是……一股水灵灵的清甜。
我瞬间睁眼，咂咂嘴。
这味道是……小番茄！
4
看着丧尸掌心冒出的绿苗苗，以及绿苗苗上结出的小番茄，我目瞪口呆。
可恶，同为尸体，他竟然进化到可以用自己的身体种出小番茄了！
我一边狂旋小番茄，一边流出羡慕的口水，不，泪水。
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当即单方面宣布：「兄弟，你灰常有前途，以后就跟着本女王混吧。」
这只丧尸似乎有点脑子，但是不多。
听了我的话没有啥反应，只是又伸手指戳了戳我的小梨涡。
算了，就当他默认成为我的手下。
看在他投喂我的分上，不和他计较冒犯女王的罪责。
5
说实话，对于一只僵尸，末日真的好无聊。
我带着新手下在城市废墟中继续闲逛。
虽然还没看到活人踪迹，但我发现原来不只虫族变异，动植物也都变异了。
这些变异的动植物不仅吃活人，饿极了也会吃丧尸，甚至互相吞食。
啧，口味真重。
这不，我和小番茄丧尸就被一只会移动的食人花盯上了。
娇嫩的花蕊一张开，一口的尖牙。
长长的藤蔓卷住我的腰就往嘴里塞。
然后，它牙崩了。
开玩笑，僵尸的身体堪比金刚。还想吃掉我，想得美。
没牙的食人花流了好多口水，沾在身上特别难受。
要不是为了在小番茄丧尸面前显摆下我的厉害，我才不会亲自上阵。
我轻而易举就撕碎了食人花。
可转过头，我的长期饭票居然自己跑了！
6
因为吸过小番茄丧尸的血，我记得他身上的味道，所以没过多久我便重新找到了他。
他守在一栋被绿色藤蔓缠绕的库房前，和一群丧尸在打架。
眼睛红得能滴出血，像是捏西瓜一样捏爆丧尸的头。
场面一度非常血腥。
我嗅嗅鼻子明白了。
库房里有活人！
小番茄丧尸这是在护食。
很快，他解决了那群抢食的丧尸。
这时候，库房的门打开。
一个火球从屋里爆射而出，直奔他的后背。
若不是我顺手拉他一把，他能当场变炭烤丧尸。
我很气愤。
差一点点，小番茄就没了。
我瞪向库房里的人。
区区食物要造反啦！不讲武德，还玩背刺这套！
没想到，里面有人比我更气愤。
「你干什么！队长刚刚在保护我们，你偷袭队长有病吧！」
「他眼睛还是红的，说明变异失败了。变异失败的人都会成为丧尸，我们有责任击杀。」
原来还有变异失败一说。
我扭头想观察一下，结果却对上一双眸色漆黑的眼睛。
耶？不红了？
小番茄丧尸变回小番茄人了。
像是一把终于出鞘的利刃，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肃杀的正气。
我心里突然莫名生出一股恐惧。
有点惹不起的感 jio。
想罢，我准备先开溜，却发现不知何时我的双脚被异常柔韧的藤蔓缠住。
面前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紧接着一把将我扛在肩上，大步流星走向库房。
我蒙了一瞬，然后开始疯狂挣脱：
「愚蠢的人类！快放开我！」
7
「乖一点，女王陛下？」男人拍了下我的屁股，尾音上扬，语带笑意。
我一整个炸掉：「你敢打我屁股！你死定了！」
我毫不留情，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看本女王吸干你……？啊呸！怎么一股植物根茎的苦涩味。
男人早有准备，他控制着藤蔓瞬间堵住我的嘴，还将我五花大绑。
好离谱！
我以前连钢筋都能轻松扯断，现在却挣不开他的藤蔓。
可恶，大意了。
「队长，你的眼睛恢复正常，没事了！」
面对关心，谢子彦淡淡「嗯」了声，眸光幽深，盯着射出火球的男人--副队苏明。
苏明脸色僵硬，还是勉强笑笑：「没事就好。」
我呜呜地踢腿抗议。
他没事，本女王有事呀！
「这是？」终于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是伟大的僵尸女王！
谢子彦：「落单的幸存变异者。」
呸！你才变异者！你全家都变异！
8
可惜谢子彦根本不理会我的挣扎，直接将我扛回基地。
一路上我都在骂骂咧咧。
给本女王等着，本女王要把你们的破基地搅得天翻地覆！
进了基地，谢彦终于放下我。
在他收回藤蔓时，我一个猛扑大动作直奔他的颈动脉。
结果谢子彦仗着胳膊长，一只手掌抵着我的额头。
任凭我张牙舞爪还是撒泼打滚，都没法靠近他半分。
可恶，他变回人怎么力气也比我大了。
基地门口的登记员无语：「哎，你俩搁这儿玩呢？登记！」
我被吼得一激灵，寻仇目标顿时转移。
小小登记员这么嚣张，竟对女王无礼，看咬！
然后，我体会到了食人花的痛苦。
本女王凶猛的虎牙——崩了。
基地门口看我的人眼神都是：玛德，憨批。
连吹胡子瞪眼的登记员都被我的傻逼行为逗笑。
他甩甩胳膊：「老妹儿，你挺 ne。劳资 S 级金属系变异者，你是第一个敢咬的。」
我痛苦捂嘴，眼角憋出泪花。
牙好酸。
本女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叫啥名儿？」登记员问我。
我瞪了眼憋笑的谢子彦，决定挽回女王的威严：
「吾乃伟大的僵尸女王！」
「噗嗤」众人哄笑，「介老妹儿，还挺中二。」
我气鼓鼓。
笑毛啊，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下僵尸女王的厉害。
9
我瞄到基地的门是一米厚的铁板制造。
不戳，就它了。
我伸出锋利的指甲，向他们展示啥叫「削铁如泥」。
耶？削不动！
喵的，我指甲都抓出火花了，铁门居然还是零伤亡。
难道这门 made in China？
「或许，你是想这样？」之前很关心谢子彦安危的队员走到我身边，冲着铁门轻飘飘砸了一拳。
轰--
门上多了个半米多深的小坑。
我：！
登记员骂骂咧咧过来补门：「他娘的，我就知道，上次也是你小子砸的吧！」
望着瞬间修复好的铁门，我终于意识到：
变异者，恐怖如斯。
谢子彦像是知道我的想法，过来拍拍我的小脑袋，低笑：「女王陛下，时代变了。」
他示意其他人先登记。
然后，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经过检测仪。
「嘀！S 级力量系变异者，林涛」
「嘀！SS 级火系变异者，苏明」
「……」
轮到他时，「嘀！SSS 级植物系变异者，谢子彦」
我：「……」
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声音大了点。
登记员第二次问我叫啥。
我：「……姜诗。」女王下岗了。
「嘀！」检测仪无情嘲笑，「F 级未知变异者姜诗，能力：嗨害嗨，吉祥物！」
登记员大手一挥，把我这只吉祥物分配到谢子彦这队。
10
基地很大，全是变异者。
谢子彦告诉我，红雨过后，死去的人变成普通丧尸，而幸存的人都成了变异者。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再次变异，成功的话等级提升，失败就会变丧尸。
如今的末日，普通丧尸以及变异的动植物都不是威胁。
最大的危险，是变异失败而成为丧尸的变异者。
变异者的最低等级是 E 级。
而我，堂堂的僵尸女王，刷新了他们的下限。
每天都有一大波人慕名而来，参观我这只吉祥物。
「看，就大眼睛、一米五、穿花裙子那个，新来的小 F。」
我凶巴巴扭头：「再看抠你眼珠子！没见过吉祥物啊！」
一旁的谢子彦惩罚性捏了下我的脸：「要抠谁眼珠子？说话礼貌点。」
我暴躁：「抠你丫二大爷的眼珠子！」
谢子彦眯眼：「今天小番茄，扣你一百颗。」
我不屑，扣就扣。
我私下囤了三百颗呢，够吃的。
谢子彦慢悠悠补充：「有人向我反映，说你掰了他家栏杆当磨牙棒，属于破坏私人财产。作为你的监护人，我有权没收你的囤粮。」
我大惊。
这事我做得隐蔽，除了大黄谁都没看到。
大黄是只狗，它不会告密。
不对，我知道了。
基地里的公寓都是铁围栏，我掰不动。
只有那家是木围栏，其他人不屑掰。
嗐，百密一疏了属于是。
可是，人家长牙了，就是要磨牙嘛。
我有点委屈。
11
我声情并茂地控诉他：「谢小彦，你忘恩负义！小时候说好做本女王的专属血包，长大就变了。吃你几个小番茄都抠抠搜搜。」
谢子彦眼神一暗：「你都想起来了？」
我得意。
没想到吧，本女王睡了二十年，脑子还是挺灵光的。
虽然不记得我为啥二次沉睡，但我一直 jio 得谢子彦这名字耳熟得很。
昨晚可算给我想起来了。
12
二十年前，月黑风高杀人夜。
两壮汉扛着铁锹抓着一小男孩。
不知算谁倒霉，他们溜到我的棺材附近。
「这小孩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后妈。为了财产，雇我们活埋了他。」
「有钱赚就行。这小孩应该是个傻子，你看被我们抓连哭都不知道。」
两人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开挖。
「叽哩哇啦，嘎吱沙沙」的挖土声实在太吵了。
作为僵尸女王，我不仅对食物的品质要求高，对于睡眠条件的要求也一样高。
我怒掀棺材板，从土里爬出来：「吵死啦！还让不让本女王睡觉啦！」
「卧槽！诈尸了！」
两壮汉当场吓得屁滚尿流，一路跌跌撞撞逃走。
留下形单影只的小男孩。
我摸摸瘪瘪的肚子，居高临下俯视他：「小孩，本女王救了你。」
小男孩懵懂点头。
「所以，你要为本女王奉献鲜血。」
小男孩听话伸出胳膊。
13
最后，我还是没忍心摧残祖国的花骨朵，还把花骨朵一路安全送回家。
绝世好僵尸就是我。
花骨朵告诉我，他叫谢子彦。
他问我，为啥不吸他的血。
我：「就你这小身板，本女王两口就吸没了。」
他很不服气：「我会长高的。」
我一边旋着茶几上的小番茄，
小番茄和血一样，都是红的，能补充我的体力。
一边嗯嗯敷衍：「行，那等你长大了就做本女王的专属血包。」
他重重点头：「好，我肯定会长很高，一个人就可以喂饱你。」
谢谢，我真的有被感动到。
我从未见过上赶着吸血的人，当然是选择成全他。
14
事实证明，谢子彦兑现了小时候的承诺，但没完全兑现。
我吃的小番茄确实都是他藤蔓上结的果。
可他的血，除了之前变异成丧尸时我咂摸到一口外，其余时间都是痴心妄想。
「就这？」谢子彦挑眉，「没想起其他的？」
我很警觉：「还有啥其他的，你不会想赖账吧。」
他盯着我，突然笑了。
笑得我心里发毛。
他一步步逼近我，将我抵在墙角，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解开他上身衬衫的纽扣。
一颗。
两颗。
三颗。
深得能养小金鱼的锁骨，精壮的胸肌，还有领口往下隐隐约约的人鱼线。
看得我眼都发直。
我直接斯哈。
谢子彦弯下腰，我的四周被他清冽的气息强势占领。
我喉咙发紧：「啥、啥意思你？」
他嘴角微勾：「看不出来吗？我在履行专属血包的职责，我的……女王陛下~」
上挑的尾音，撩得我心颤。
他修长的脖颈靠近我的唇边。
隔着肌肤，腥甜的血味混着满满的荷尔蒙气息充斥我的鼻尖。
我的牙，愈发痒了。
我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这是你说的，我、我真咬了哦。」
「嗯」他懒散应着，呼出的热气吹拂过我的耳垂。
我莫名抖了下。
美味当前，我脑子一昏，嗷呜开吸。
尖牙刺破皮肉的瞬间，我听见谢子彦低低喘息一声。
他的血好甜。
让我突然有种甜到心尖的滋味。
但很快，我就停下了。
因为我的脸蛋莫名泛红。
甚至感觉自己停止的心脏，有一刻重新跳动起来。
完蛋。
总是吃小番茄，我一个小僵尸，居然开始醉血了！
15
我主动上交了私藏的小番茄。
因为谢子彦答应我，会每天给我加餐，做个尽职的专属血包。
我当然不会拒绝。
不过好奇怪，每次吸血时我都会脸红心跳。
是真的心跳。
死去的心脏突然开始跳动那种。
但只要停下吸血，心跳就会消失。
我聪明的小脑袋瓜立马顿悟。
不是我醉血，而是谢子彦的血有问题。
又到了每日加餐时间。
谢子彦熟练解开纽扣，乌黑深邃的眼眸锁定我。
明明他是我的食物，可当他朝我走来时，却好像我才是即将被拆之入腹的那个，侵略感极强。
「等一下」我伸手抵着他的胸口，「我减肥，今天就不开荤了，吃素。」
他上下瞟我一眼，挑眉：「僵尸还会长胖？」
「当然，我腰粗了一圈呢。」我叉着腰，理不直气也壮。
没想到谢子彦真上手捏了捏，还一副菜市场称猪肉的口吻：「确实，肥了。」
我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流氓，往哪儿摸呢你！」
臭直男，不知道女孩子可以说自己胖但别人不能说嘛。
谢子彦不置可否，只是默默解开剩余的纽扣。
看着他脖子上和锁骨附近星星点点的红痕，我一下虚了。
那啥，好像是我咬的哈。
唉，溜了溜了。
16
不是所有变异者都叫「谢子彦」，藤蔓可以结出小番茄，自给自足。
所以基地会给各小队分配搜集物资的任务。
「早啊，吉祥物。」林涛自来熟，招呼我，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
只有副队苏明没啥反应，淡漠地瞥我一眼。
我莫名打了个寒颤。
「队长，你脖子咋啦？」
听见林涛的话，我转过头，发现谢子彦居然破天荒地没穿禁欲衬衫，而是换了件圆领的休闲 T 恤。
整个人更显清俊的同时，脖子上的咬痕也愈发明显。
「蚊子叮的。」
这烂大街的理由谁信啊！他故意的吧。
我瞪他。
林涛一脸「我懂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游移，笑得暧昧。
我捂着心脏，闹了个大红脸。
烦死。
明明这次没吸血，怎么又有心跳加速的错觉。
17
女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路上我都不拿正眼看谢子彦，遇到丧尸我就冲上去嘎嘎乱杀。
林涛冲我竖起大拇指：「嚯，你个小吉祥物，还挺猛。」
我骄傲地扬起下巴。
那是，吉祥物也是有尊严的。
反正我是僵尸，不怕被丧尸感染。
我运气好，遇到的全是普通丧尸，一杀一个准。
我瞅着前面还有个落单的，打算上去补个刀收波尸头。
结果碰上了硬茬。
这特么是个变异丧尸！
丧尸大哥捂着屁股转过身，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五分错愕、三分恼怒，还有两分小羞涩。
人家散步散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冲上来踹了脚屁股，可不得生气嘛。
我双手合十，道歉的态度相当诚恳：
「认错尸了，抱歉哈大哥，都是误会~」
可惜大哥不领情，你跟谁俩呢你。
二话不说，一个助力跑+后腿回旋踢给我旋飞咯。
我就是个绽放的呲花，直接窜到了墙里。
轰--
楼被我撞塌了。
可当我伸手，却触碰到一片温热。
18
我睁眼，是谢子彦抱住我，隔绝了大部分的砂石。
他和我一起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微弱的光透过缝隙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黑暗中的明明灭灭，让我好一阵恍惚。
这场景……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的心跳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出现。
咚……咚咚……咚咚咚。
我能感受到它从无到有，又从孱弱的跳动变得强劲有力。
我讶然。
这颗重新跳动的心脏，是因为谢子彦吗？
我摸了下后脑勺，收回手时，掌心却染上血迹。
我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刺痛。
恰好此时，谢子彦低头查看我的情况。
眼中的焦急与担忧在触及我掌心的一片红时，蓦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百感交集的复杂眼神。
我迷茫又恐慌，抓着他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我有些语无伦次：「谢子彦，我、我好疼，我流血了，我的身体怎么了？僵尸是没有心跳的，也不会感到痛，更不会流血。」
谢子彦紧紧抱着我：「别怕，没事，我在呢，我一直陪着你呢。」
疯长的藤蔓推开掩埋的砂石，赶来的队员将我们从废墟中拉出。
不远处的丧尸大哥已经嘎了。
浑身焦黑，一看就是被苏明烧死的。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他。
苏明立刻察觉到我的注视，对视一秒后，他盯着我头上的血微微蹙眉。向来阴郁沉闷的眼中流露出我看不懂的深意。
他的眼神让我说不出的难受。
好在谢子彦及时挡住了他的视线。
物资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便返回基地。
路上，我的身体又出现新的变化——常人的体温。
我第一时间想告诉谢子彦，但还未开口，他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递，他用唇语对我说：「别怕，相信我。」
我摸着胸腔里那颗为他而跳动的心脏，用力回握。
好，我相信你。
19
我终于弄懂了身体异常的原因，但理由有点离谱。
因为谢子彦是 SSS 级植物系变异者，所以他的血甚至包括他藤蔓上结出的小番茄，都有一定催化生长的功效。
然后我就被迫获得新生了。
我之前还奇怪，僵尸的断牙怎么长那么快，原来如此。
别人都在尸化，而我在人化。
这感觉……可针不戳啊！
因为身体逐渐趋于常人，所以除了必要的血液摄入，日常的食物我都可以吃。
虽然基地的食堂没啥油水，全是土豆白菜，但我依然吃得很香。
不过今天嘛，又到了每日加餐时间。
我拍了拍红彤彤的脸颊，努力平复心情。
我好像对谢子彦动心了，最近一想到他就会脸红害羞。
哎呀，好丢脸。
我一个沉睡几千年的僵尸女王，居然喜欢上了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我猛地反应过来，这不纯纯的老僵尸吃小鲜肉嘛。
算了，管他呢。
遇到我算谢子彦倒霉。
就是硬上。
20
我敲他房门，没人应。开门发现人根本不在。
我心一惊。
难道是我春心荡漾的太明显，谢子彦被吓跑啦？
这还得了。
我当即在基地里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最后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发现，他背着我和别人偷偷幽会！
可恶，是谁敢撬本女王的墙脚！
我蹲在树墩后，看清了对面的脸。
居然是苏明。
这俩人向来不对付，凑在一起说啥呢。
21
谢子彦：「计划可以推进，记住别再像上次那样多管闲事。」
苏明耸了耸肩：「我只是想到最后的结局有些不忍心，想帮帮你罢了。你确定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时，你能做得到？」
谢子彦很坚定：「能，那件事也只有我能做到。」
苏明忽然笑了：「我一直认为我是个疯子，但比起你，我差远了。」
说完两人先后离开，只留下我听得一头雾水。
到底什么计划这么神秘。
我的脑子像是上了雾，总觉得遗忘了重要的记忆。
好苦恼。
22
接连几场的诡异红雨下得毫无征兆，上天似乎想斩断人类所有存活的希望。
人类再也没有变异缓冲期，凡是沾染到雨滴的生物，会瞬间成为变异丧尸。
全球的生存基地在顷刻间被尸潮覆灭，血腥的死亡气息彻底蔓延。
幸存者寥寥无几。
我看到，之前金属系的登记员被变异队友撕扯成了五六段。
我还看到，打饭的食堂阿姨被丧尸大爷当成土豆白菜疯狂啃食。
谢子彦的小队人员也从原来的二十人骤减到只剩四人。
我，谢子彦，苏明，林涛。
这还算幸运。
我们在丧尸狂潮的撕咬中并肩作战，艰难喘息。
我们在末日余晖的绝望中肆意狂奔，携手逃亡。
这种危险来临时，肾上腺素狂飙的刺激感受麻痹着我的大脑，
尤其是谢子彦苦中作乐，催生了藤蔓上的番茄花逗我开心时，让我更加上头。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我似乎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那句话的深刻含义：
生命，永不停息；
浪漫，至死不渝。
23
云霭堆积，黑沉天空诡色暗涌，大厦遗骸突兀矗立。
天台上，我们还是陷入穷途末路。
高楼之下，拥挤扭曲、堆叠在一起的丧尸潮看得人头皮发麻。他们饥饿嘶吼，泛白的死鱼眼狰狞地盯着楼顶上作为唯一肉源的我们。
身后，锁住的天台门被疯狂的丧尸撞击得砰砰作响。
身边，林涛脸色苍白，猩红的双眼还残存一丝理智。
他捂着被丧尸咬得鲜血淋漓的手臂，悲哀乞求：「杀了我吧，我不想变成丧尸。」
苏明和谢子彦对视一眼后，没有丝毫犹豫，一齐结束了林涛的生命。
谢子彦伸手想拥抱我，我躲开了。
「红雨，就是你们的计划，对吗？」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冷静过。
任何事情就算隐藏得再好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如果不是无意间发现红雨对谢子彦和苏明无效，我也不敢联想，这场可怕的末日居然是人为的。
无论僵尸还是丧尸，他们都是死的。
生命那么美好。
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把世界变成怪物的天堂。
同时，我又觉得可悲。
做僵尸时，对这个世界来说，我是异类。
可当我变回人类，面对这满是丧尸的世界，我仍旧是个异类。
24
「为什么？」我质问他们。
谢子彦没有回答，他敞开怀抱，如墨的眼眸凝视我，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姜姜，过来。」
我摇头抗拒。
他继续向我招手：「别怕，相信我。」
见我不愿靠近，苏明拍了拍谢子彦的肩膀：「送我一程吧，兄弟。就当帮你最后一次了。」
我听不懂他们打的哑谜。
在我怔愣间，谢子彦的掌心突然冒出一根带着尖刺的藤蔓，瞬间刺穿苏明的胸膛！
藤蔓抽回时的巨大惯性将他甩下天台。
「不——」我猛冲过去，想拉住他。
可惜迟了。
我只来得及看清他跌入丧尸潮前，脸上解脱的笑意。
我被谢子彦一把拉住，禁锢在他怀中。
这样冷血的谢子彦真的吓到我了。
我在他怀里疯狂挣扎。
他却掐住我的下巴，狠狠吻了上来，粗沉的呼吸炽热如火，不容拒绝。
纠缠抵抗间，我咬破了他的舌尖。
腥甜的血让这痛吻莫名带了几分诀别意味。
我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谢子彦终于松开我的唇。
我低头，是那根带刺的藤蔓同时贯穿了我和谢子彦的心脏。
我不可置信。
他沾着血的唇瓣殷红，笑得格外蛊人。
炙热的指尖摩挲着我微凉的娇嫩耳垂，还是那句「别怕，相信我。」
这时，黑沉压抑的天空骤然被撕裂，露出黑洞洞的深渊。
整片大地摇晃塌陷，开裂的地皮无情地吞噬掉大片丧尸。
大厦将倾！
我无暇再顾及胸口处的疼痛，因为我脑中一阵「叮叮叮」的响声。
我的太阳穴异常涨痛，意识逐渐混沌。
恍惚间，只听见谢子彦在我耳边低声诉说：
「很荣幸，我对你的爱将永恒地定格在世界终结时。」
「再见，我的……女王陛下。」
我被他抛向天空。
天地间不可逾越的鸿沟，让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大地掩埋。
在被空中黑洞彻底吞噬的前一秒，我遗失的记忆终于破土而出。
25
「又一个意识回归了！这次居然是观察员的意识！奇迹！」
「太好了！那「模拟地球」迷失的 94508 个意识，就只差一个了！」
我从生物舱中猛地坐起，捂着脸崩溃大哭。
我记起来了，我全部记起来了。
26
「模拟地球」，一个用虚拟全息的方式，让人沉浸式参观地球从远古至现代变化的模拟游戏。
作为一名程序员，我参与了设计并同时担任观察员。
在经过人员数次调试检测无误后，我们邀请了第一批参观者。
谢子彦是我的男朋友，他是一名游戏架构师。
我邀请他一起体验参观，顺便给些参考意见。
我们进入「模拟地球」的时间是公元前××年。
我绑定的「模拟角色」是小部落的女王，谢子彦的角色则是被我选中的未婚夫。
可当我穿着火红的嫁衣走向他时，天空突然塌陷，大地瞬间开裂。
游戏意外出现不可逆的 bug，「模拟地球」第一次末日降临。
谢子彦虽然及时护住我，但我们依旧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直至「模拟角色」死亡。
所有参观者包括我的意识都迷失在游戏中，忘记了现实。
bug 的出现也导致「模拟地球」扭曲重置。
不仅时空流速直接快进到现代社会，凡是「模拟角色」死亡的参观者也都自动匹配到新的角色。
而我身为观察员，意识被绑定不能脱离。
所以死去的我就变成了僵尸女王，陷入沉睡。
二十年前，也就是「模拟地球」的 2014 年。
我第一次苏醒，救下了小谢子彦。
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起这些事，只是把他当成唯一的人类朋友，陪在他身边。
后来随着时间流逝，小谢子彦长大成人。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我才猛然间想起一切。
我很愧疚。
如果不是我邀请谢子彦，那他的意识不会迷失在虚拟的游戏世界中。
我想拯救他，
还有那些同样遭遇的参观者。
但因为世界重置，我无法区分参观者和 NPC。
更无法确定，是否有和我一样记起世界真相的人。
我尝试在网上发表「这个世界其实是虚拟游戏」的言论，但所有人都认为我在说笑。
唯独苏明暗中联系了我。
27
观察员拥有查阅所有参观者资料的权限。
我记得苏明，他是一位性情怪异的科学家。
天才的思维都敏锐得可怕。
他从很早之前便察觉到世界的真相。
旁人眼中，他是多次寻死的抑郁青年。
但实际上，他在无数次濒临死亡中发现：只有直面死亡时，意识才会出现瞬间的脱离。
他能模糊感应到现实的召唤。
但这远远不够。
所以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当世界崩塌，「模拟地球」再次被迫重置时，所有参观者的意识才有机会重回现实。
而要达到重置世界的条件，就必须要让「模拟地球」中的 NPC 大面积死亡。
所以，我和他合谋了一场「毁灭即拯救」的人为末日。
可当苏明让我躺上实验台，抽取僵尸血清来研究丧尸病毒时，
他却趁机给我注射了不明药物，抹去了我这十几年来的记忆。
我只记得在昏迷之际，隐约看到谢子彦的身影出现在实验室里。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甚至要比我更早地认识苏明。
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28
「不好！bug 扩大了！『模拟地球』开启了自毁程序！」
「最后一个意识的强制召回因为不明原因竟然失效了！」
听着工作人员的惊呼，我立刻挣扎起身。
可身体躺得太久，我刚迈出生物舱就因为脱力险些跌倒。
幸好被人一左一右拉住。
我抬头，是已经安全回归现实的苏明和林涛。
他们也没和我寒暄废话，直接将我搀扶到主控室。
「让我来。」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屏幕上令人眼花的乱码程序，十指飞速敲击键盘。
就算额头全是体力透支渗出的冷汗，也一刻不敢停歇。
一直到成功拦截自毁程序，我才微微松一口气。
可生物舱的工作人员却传话过来：
「抱歉，虽然自毁程序被拦截，但数据被早一步清空。他的意识可能一起被删除了。」
瞬间，我如坠冰窖：「这不可能！」
「求求你们，让我重新进入『模拟地球』吧。他的意识肯定还存在，我一定可以把他带回来的！求求了。」
工作人员却摇头拒绝：「数据清空的全息游戏就相当于宇宙黑洞，风险太大了。」
我继续哀求。
「你冷静点。」苏明安慰我。
我揪着他的领子大吼：「你让我怎么冷静！除了末日，你到底还和谢子彦计划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的记忆清除！为什么你们都回来了，只有他一个人丢了！我把他弄丢了，你知道吗？！」
苏明无奈：「我本来就打算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其实，你想拯救我们，而他只想拯救你。」
29
苏明告诉我，
「模拟地球」重置后，他和谢子彦是最先发现世界真相的人。
他们尝试了各种联系现实的方法。
制造「人为末日」这个疯狂的计划也是谢子彦率先提议。
所以苏明联系我之前，丧尸病毒就研究成功了。
而谢子彦也一直在寻找我的踪迹。
直到那天，第一次苏醒的我无意间救下他。
他知道我不再是人类，而是一只僵尸。
僵尸是死过一次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讲，是肉体死亡灵魂却不灭的存在。
这意味着，当「模拟地球」再次重置时，我无法通过肉体死亡的方式脱离意识从而回到现实。
我将永远被困在虚拟世界中。
所以，谢子彦推迟了末日计划的实施。
他利用我的信任，悄悄获取我的僵尸血交给苏明研究。
苏明发现当丧尸病毒和僵尸毒融合时，会以毒攻毒，产生一种效果极强的催生因子。
说它可以枯木逢春、死而复生也不为过。
但这种催生因子只能在人类活体中生存。
所以谢子彦将两种病毒全都注射进体内，用他的身体当做催生因子的培养皿。
即便这样做的代价，是他也成为不死不灭的存在。
原本谢子彦打算哄着我直接喝他的血，促使肉体复活。
可他没料到我会突然想起现实世界的事。
他知道如果强逼着我喝血，我迟早会发现其中的异常。
不愿意继续喝血，不愿意离开他。
他不允许在送我重回现实这件事上，出现任何意外。
于是他和苏明联手给我下了套。
他让苏明骗我答应提供僵尸血清来研究丧尸病毒。
实际上，是为了抹掉我的记忆。
让我重新忘记现实，忘记过去。
30
「谢子彦就是个大坏蛋。」我哭着骂他。
他凭什么抹掉我的记忆，凭什么替我做出选择。
我抹掉眼泪，保持情绪稳定，又看向工作人员：
「你们都听到了，我的男朋友在『模拟地球』里都成为不死不灭的存在了，所以让我重新进入吧。他的意识一定没被删除。我肯定可以把他找回来。」
苏明和林涛也在一旁搭腔：「就让她再试试吧，不然她不会死心的。」
工作人员很为难：
「可原本的云端入口已经损坏，如果重新进入需要搭建新的云端入口，至少要一个月。」
我点头：「好，那就一个月。」
不管等多久，我都要把谢子彦的意识带回来。
31
一个月后，我重新进入「模拟地球」。
由于数据被全部清空，游戏世界成为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色空间。
有点盘古还没来得及开天辟地那味儿。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黑色空间里。
走了好久好久好久。
好在我进入前，特意给自己加了个无敌 buff。
所以，我既不会渴，也不会饿，更不会累。
我又走了好久，
久到感觉，已经走到了世界尽头。
突然，我眼前一绿。
是的，是绿。
在空旷无垠的黑暗中忽然冒出一片小小的绿洲。
我激动地飞奔上前。
原来绿洲是用藤蔓缠绕编织而成。
我看到一个清隽的背影站在一片藤蔓前，正勤勤恳恳地摘着小番茄。
我顿时又哭又笑。
傻不傻。
明明最讨厌吃小番茄还摘那么多，吃得完嘛你。
最后还不得靠我消灭。
我清清嗓子，压下喉间的哭腔：
「这些小番茄是你种的吧。不错，本女王觉得你很有前途，以后就跟着本女王混吧。」
闻言，谢子彦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
在触及他脸上温柔缱绻的笑意后，我再也绷不住了。
一个箭步扎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谢子彦擦拭着我的眼泪，好笑道：「女王陛下怎么还爱哭鼻子了。」
我眼眶泛红，冷哼一声冲他龇牙：
「女王陛下不仅爱哭鼻子，她还爱咬人呢！」
我踮起脚直接吻他个七荤八素。
他也用力地回吻我。
虽然周遭一片死寂漆黑，但我却无比心安。
因为在漫无目的漂泊征途中，我终于寻回了自己唯一的信标。
番外—谢子彦
1
我很清醒地明白，这个世界只是个虚拟游戏——「模拟地球」。
而我的目标，是找到丢失的爱人——姜诗，并且带她重回现实。
在寻找她的过程中，我遇到了同为参观者的苏明。
他真的是个疯子，
居然用自己的命来验证他那些匪夷所思的猜想。
还好，他成功了。
原来死亡是让意识脱离的唯一办法。
我想起和姜姜那场被末日浩劫打断的古代婚礼，脑中居然冒出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
制造一场人为末日，让游戏世界强制重置。
趁意识全部脱离的瞬间，通过现实强制召回。
前提是，我先找到姜姜。
2
运气不错。
在我即将被活埋的凶杀现场，我终于遇见了姜姜。
emm……就是出场方式有点特别。
她从土里爬出来的，像个脏脏包。
我发现她失忆了。
吓跑凶手后，说自己是僵尸女王，还叫嚣着让我献出鲜血。
结果我伸出胳膊，她又不敢咬。
啧，和以前一样，人菜瘾还大。
3
我直接把姜姜拐回家。
原来养一只小僵尸，只需要消耗几斤小番茄。
小虎牙尖尖的，真踏马可爱。
可惜，我的身体还是个孩子。
不然，和僵尸有个约会，也蛮不错的。
4
苏明的丧尸病毒研究成功。
他来找我，说可以实施末日计划了。
但我拒绝了。
因为我忽然想到姜姜的肉体已经死亡，只是意识还存在。
我的计划对她不管用。
除非让她的肉体复活，再重新死亡。
这样，才能有效地让她的意识脱离。
我把姜姜的血交给了苏明。
他的确是个天才，居然研究出了催生因子。
虽然只能在人类活体中存活，但也算看到了希望。
我决定用自己的身体做培养皿。
苏明提醒我：「注射催生因子，你也会成为不死的存在。」
我知道那意味着我也离不开「模拟地球」。
但那又怎样？
如果催生因子可以复活姜姜，让她成功回到现实，那就值得。
如果失败，我可以和她一起留在「模拟地球」，那也不亏。
5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看到姜姜在网上发的言论，我知道她全部想起来了。
怪不得这几天看我的眼神变得含情脉脉。
还是得看脸。
一见到我长大后的美色，立马记起来。
小 sai 迷一个，
还不听话。
哄着喝血，她都不喝。
迟早，她会发现我的异常。
6
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消除姜姜的记忆，只要她记得自己僵尸的身份就好。
这样，她就会把吸血当作本能。
苏明给她注射完药物，她就陷入了沉睡。
但等药效消失，她会再度苏醒。
怕她睡得不舒服，我专门订做了一口宽敞又舒适的玄铁棺材。
然后挑了块风水宝地，亲手把她埋了。
说实话，这种送女朋友入土为安的感觉好特么奇怪。
7
解决完姜姜的事，我和苏明的末日计划开始正式实施。
不得不说，「模拟地球」的 bug 影响确实非常大。
起初，丧尸病毒只是小范围的传播，但出现 bug 的程序立马检测出 NPC 的异常死亡。
紧接着游戏世界就开始逐步崩塌。
极寒、极热、地震都是世界崩塌的征兆。
进度快得出乎我意料。
既然如此，我索性让世界崩坏得更彻底。
我和苏明斥巨资策划了一场人工降雨，丧尸病毒就夹杂其中。
更巧合的是，永夜降临。
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末日是自然的优胜劣汰，根本没有怀疑是人为的。
8
末世的秩序崩坏得很快，但建立新秩序显然更快。
算算日子，姜姜应该快出土了吧。
我装作到了变异期离开基地，准备来个偶遇。
没想到她早就醒了，还在废墟里闲逛。
那些普通丧尸还挺怕她。
我不怕她，所以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接下来就是诱拐小僵尸。
第一步：主动被咬，让她食髓知味。
第二步：贡献小番茄，表现自我价值。
第三步：欲擒故纵，我逃她追。
最后，直接拿捏，成功拐回基地。
9
我成功了。
经过我长时间的投喂，姜姜的身体开始复苏。
她有了心跳，会受伤，会流血，会痛了。
看着她因为受伤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真的很心疼。
但我必须这样做。
因为现实中有她牵挂的亲人。
所以，她必须回到现实世界。
10
苏明也发现了姜姜的变化。
我知道他想帮我。
所以那次在仓库才会用火球佯装攻击我。
他想试试，变异者的异能是否能对姜姜造成伤害。
可惜无效。
他说我是个比他还疯的疯子。
我承认。
因为把姜姜送回现实最重要的一步，就是重新杀死她。
而姜姜体内有催生因子的存在，任何人对她的攻击都不是致命的，
除了我。
世界上应该没有哪个男朋友像我一样离谱，
先是亲手埋葬女朋友，而后又要亲手杀掉女朋友。
即便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拯救她。
11
最终，我还是狠心动手了。
可我真的舍不得她痛。
既然不能替她承受痛苦，那索性和她一起痛吧。
我用藤蔓同时刺穿了我们的心脏。
这也勉强算永结同心了吧，
就是血腥了点。
世界终于彻底崩塌。
再见了，我最爱的姜姜。
12
没想到我已经无敌到世界崩塌都淦不掉我了。
我醒来时，感觉自己身处宇宙黑洞，四周是一片漆黑的空间。
我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速，每一秒都觉得十分漫长。
为了打发时间，我用藤蔓编造了一个小绿洲，然后再种好多的小番茄。
我特意放慢了它们的生长速度。
看着它们从绿苗苗长到开花，再到花瓣枯萎结出果实。
周而复始。
今天，是我种下的第 30 拨小番茄收获的日子。
像往常一样，我打算摘下它们然后堆在小绿洲的角落里。
我最讨厌吃小番茄。
但现在的我，只剩下这些小番茄。
都说红豆寄相思，换成小番茄效用应该差不多吧。
是的，我想姜姜了。
或许是太想她，我居然产生了幻听。
当我转过身，看到日思夜想的人真的站在不远处时，我才知道这不是幻觉。
我的女王陛下真的回来了。
她跑过来抱住我。
小小一只却瞬间填满我的心。
幸福，应该也不过如此。
13
话说早了。
我最幸福的时候应该是我和姜姜结婚这天。
这次是真的在现实中举办的婚礼。
苏明和林涛真是损友。
伴娘说必须吃掉一大碗小番茄才能接新娘。
作为伴郎他们也有份。
可他们知道我最讨厌小番茄，故意都往我嘴里塞。
算了，为了娶媳妇儿，吃就吃吧。
14
结婚三个月，我发现我把姜姜宠坏了。
她经常和我玩 cosplay。
别想歪。
是她经常自称「女王陛下」使唤我这个「退役血包」干这儿干那儿。
为啥是「退役血包」呢？
因为她不是僵尸，不用吸血了。
所以我这个「专属血包」可不得退役了嘛。
不过，就算退役了，我也有权利收取合理的报酬。
想知道报酬是什么？
嗯……我只能说，床上的女王确实勾人，
尤其是在上面。
15
「老公~帮我洗个小番茄嘛，我想吃。」
瞧，女王又给我下达指令了。
不说了，我给老婆洗小番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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