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漂亮真的很有优势吗?

2022年 10月 7日

0.

因为在交友软件约个姑娘,结果,却被莫名其妙囚禁了一个月。

逃出生天后,我只有一个念头。

让这群畜生血债血偿。

1.

我很满意眼前的女人。

她叫阿行。

胸大长发长筒袜,弯弯的眉眼会说话。

最关键的,她 18 岁。

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拒绝女人的 18 岁。

我们在一场假面舞会上认识,我是「蝙蝠侠」,她是「猫女」。

这样的身份,注定了今夜夜色撩人。

我说,喝一杯吧。

她说,好。

我点了两杯绿宝石马丁尼。霓虹闪烁的灯光下,我递给她一张希尔顿酒店的房卡。她浅浅一笑,没有拒绝。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直到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时,我才明白「顺利」的缘由。

我的酒,被下了药。

阿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邢兵,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接着,我丧失了所有知觉。

2.

我再醒来时,身在一个素白的房间。

四面皆是空空如也的白墙,唯一的物件,是靠在门边的灰白色夜壶。

捆绑着的手脚让我瞬间明白了处境。

操,老子被仙人跳了!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杂碎!玩偷鸡摸狗的是吧?」

「怎么,敢绑人不敢露面?都是些缩头乌龟么?」

「是阿行这个贱人绑的我吧?一看她就是个臭婊子——」

瞬间,大门被猛地推开。

从门外走来一个头戴鬼面的男人,他身材不高,但尤其壮硕,左手端着粥,右手拖着一条长长的鞭子。

我眼皮一跳,本能地咽了口唾沫。

「你……要干嘛?!」

他没有说话。

「要钱我有,我有的是钱,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他依然沉默。

他的沉默点燃了我的怒火。

「操,你知道我是谁么?你知道我朋友都是谁么?我兄弟浩子是黑道金牌打手,许诚更是全城首富,你再不放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刷!

男人动了。

皮鞭狠狠地抽在我的身上,剧烈的疼痛让我差点背过气去。

我怒目而视:「草,你他妈干什么!」

「啪!」

又是一鞭!

「疯子,疯子!你他妈疯了!」

「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么?你说个数!」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面对我低三下四地三求饶,眼前的男人没有丝毫怜悯。

他像一台丧失感情的挥鞭机器,唯一的动作,就是举鞭,然后落下。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神经病啊!总不会只因为我在网上约,他们就来要我的命?

还是说,我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女人?

过了一会,男人解开了我的绳索,将奄奄一息的我丢在了粥前。

「喝下去。」

我愤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但我的身体已经提前做出了选择。

服从。

像牲畜一样服从。

这是我从小到大喝过最难喝的粥,很多米粒都还夹生着,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强行将它们吞咽了下去。

男人很满意我的反应,抛下我径直离开了房间。

从那天起,男人每天都会带着皮鞭和白粥出现,先是惨绝人寰的鞭刑,最后,是看着我将难以下咽的白粥吃个干净。

我的身上遍布长短不一的伤口,每个夜晚我都伴着屎尿的恶臭入睡。我想过自杀,想过撞上白墙一了百了,但是仇恨的种子,促使我屈辱地活了下去。

只要活着,就一定有机会。

如此反复,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鬼面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这一次,他手里的白粥换成了肯德基外卖全家桶。

「吃了吧,邢先生。」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3.

自由?

听到这个词,我激动的浑身发抖。

我从未想过,自由是如此宝贵的词汇。

我也从未意识到,吮指原味鸡竟然如此美味。

我边吃边向鬼面磕头。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大好人——」

「邢先生,先不必道谢。」

「考验,还远远没有结束。」

考验?

什么考验?

我早就意识到,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什么绑匪。试问,有哪个绑匪只绑人不要钱?

可他不是绑匪,又会是谁?!

接下来——又有什么考验?

鬼面将我带到了另一个密闭的房间。在这里,我见到了另外一个男人。

我看不见他的长相,一个黑色头套盖住了他的脸。他像我一样害怕,整个人蜷跪在鬼面脚下,身子如筛糠般剧烈抖动。

我理解他恐惧的缘由。

鬼面的右手,握了一把枪。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大哥,别杀我,我再也不约炮了!」

「求求你,只要不杀我,让我做啥都行!」

我跪爬到鬼面身前,边说边哭,边哭边抽自己巴掌。

很快,我的双颊被抽的血红。

鬼面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如抚摸宠物般抚摸我的头。

「放心,邢先生,只要你乖乖听话,继续完成剩余的三个考验,你就不会有事。」

「否则……」

黑黝黝的枪口顶在了我的眉间。

刹那,死亡的恐惧如一张大手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做,大哥,3 个考验做,300 个考验也做!只要你留我一条狗命……」

「很好。」

鬼面移开了枪。「我们都知道,邢先生是很识时务的人。」

我愣了下。

我们……我们是谁?

难道除了眼前的鬼面,还有我看不到的组织者?

鬼面踱着步子走到头套男的身边,头套男卑微地用头蹭着鬼面的裤脚,像一条狗正极力讨他的主人。

「邢先生,先做第一个任务吧。」

「帮我埋点东西。」

「埋什么?」

「埋尸。」

鬼面微笑着抬手一枪,打爆了跪在地上男人的头。

4.

这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林。

在一处溪水边,我挖了一个半人深的坑。

地方是鬼面选的,我们共同在山林里寻觅了许久,最终,他抬手一指河流的方向。

他说:「就在那儿吧。」

月黑风高,溪水潺潺,这里的景色,让我有些熟悉。

「这是哪儿?」

「蝶林。」

我愣了下。

「抛尸吧。」

我将倒霉男人从裹尸袋里拖出来。

他很壮硕,从体态上来看,生前也是养尊处优之人。从身上的伤口来看,毫无疑问,他曾遭遇过比我更痛苦的鞭笞。

正当我拖拽尸体时,意外摸索到男人裤兜处有一个长方体凸起。

这——

是手机!

我内心狂喜!

「怎么停了?」

「……没事,尸体有点沉。」

我极力压抑内心的激动,慢慢背过身子。在扔下尸体的一瞬间,右手将手机推进了袖子。我猛一回头,正见鬼面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脊背疯狂冒汗。

我百分百确信,一旦他发现了我的所作所为。

今天在坑里的尸体将会变成两具。

「大哥……怎,怎么了么?」

我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在痉挛地跳动。

老天保佑!祝我躲过这一劫!

只要我活了,我年年都去庙里烧香拜佛!过年不吃肉饺子都行!

许久,鬼面点了根烟。

「没事,埋吧。」

我长吁一口气,身子险些软倒。

我开始一铲接一铲地埋着,20 多分钟后,我找了个拉屎的借口躲进了草丛。

静谧的月夜,我的耳膜却如轰隆隆的战鼓。

远一点,再远一点!

终于,我在鬼面目力的极限处停了下来。我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机。抹了把掉进眼睛里的汗珠,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浩子的电话。

杂碎,不是玩私刑么?

狗娘养的,你们死定了!

想着浩子折磨人的手段,我不自觉咧出一抹笑意。报复的快感此时已席卷我浑身上下——

拨通。

接通。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我靠,这时候占线,和哪个小妹谈情说爱呢!

我心急如焚,再拨!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接电话啊,浩子!

妈的,再不接你兄弟就没命啦!

我急得满头大汗,却猛然发现,这部手机看着有点眼熟——

这是——

瞬间,我整个人如坠落冰窖。

这是浩子的手机!

我……埋得那个男人,就是浩子?

我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土里,冷汗直流。

「还没拉完么?」

鬼面的话语如刀子般擦过我的脊背。

我猛地将手机丢到草下。「拉,拉完了。」

「走吧。」

鬼面用皮鞭捆住我的双手,用眼罩蒙住我的眼睛,在离开的车里,我内心是极度的绝望。

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5.

我开始了第二个任务。

任务是——

照顾一名疯人院的老奶奶……

「这两个任务的风格也差太大了吧?」

「你只需要闭嘴。」鬼面淡淡地说。「然后做好你该做的事。」

他递给我一个档案袋,里面是被照顾者的相关信息。

杨桦,68 岁,退休前是一名优秀女教师,老伴死于一场火灾。

「照顾到什么时候?」

「到死。」

「你该不是开玩笑吧?她要是活 100 岁,我岂不是要照顾她 30 年?」

「不会的。」鬼面的声音平静如水。「她是肺癌晚期,挺不过这个夏天。」

我的到来受到了院长的热烈欢迎。

「感谢邢先生,这么多年,您还是第一个来主动做护工的人!」

我心里冷笑:要不是我被绑架,谁会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杨阿姨算是精神病中偏正常的了,听说是以前受过刺激,好多事儿都忘了——」

院长介绍了情况后,我被带到了杨桦的身前。她穿着干净的粉色短袖,戴着一个圆框老花眼镜,她皮肤有些暗沉,但花白的头发被修整的很整齐。

「杨阿姨,这是您的新护工,邢兵。」

杨桦放下手中的书本,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你好,小邢同志,以后啊,就要靠你了。」

看着她和蔼的笑容,我心中一颤。

她真的是个疯子?

如果是,未免也太正常了?

我心里泛起嘀咕,原以为鬼面会找个大小便失禁每天砍砍杀杀的疯老太婆给我,但现在的情形,让我悬着的心落在了肚子里。

我假意笑道:「您放心,阿姨,我一定竭我所能。」

开始的半个月,我始终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我找遍整个疯人院,竟然连一个通讯设备都没有。我尝试过翻墙逃跑,可每次跑到一半,都会被莫名其妙的电晕,再醒来,就是疯人院白花花的天花板。

我一阵胆寒,我明白,鬼面一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监视着我。

至于为什么是让我做任务,却不是直接杀掉我,我始终想不明白。

或许是这个变态的怪癖吧。

为了活命,我只好专心当起护工。如院长所说,杨阿姨精神没什么毛病,只是一想起曾经的事儿,就会头痛欲裂。所以我和杨阿姨的话题,多是围绕我。

「小邢,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一名律师,在许氏财团做法务。」

「你的父母呢?」

「阿姨,我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两年前,她癌症复发去世了。」

「她患了癌症?」

「是,被确诊的时候我还在上大学,为了治好她,我几乎付出了一切,好在,最后遏制住了扩散。」

「那她也算很幸运了……」

我很矛盾。

我既想让她赶紧死,又不想让她这么早死。

她不死,我就要困在这。

可她要是死了,我又于心不忍。

这天,杨桦突然产生了剧烈的头痛,整个人也丧失了精神,院长神情复杂地和我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她挺不过今天晚上了。

「让我陪她最后一程吧。」

院长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杨阿姨身旁。夜里,隐约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喊我的名字。

「邢兵,邢兵——」

我朦胧地睁开眼:「杨阿姨,怎么了……」

瞬间,我被吓了一跳。

月夜,她背对着月光,瞳孔睁的极大,一向和善的她此时竟面目狰狞,左手狠狠地攥着我的手腕。

「杨阿姨你——你怎么了?!!」

「你叫邢兵,对么?」

她声音嘶哑却冰冷,让人听得不寒而栗。

我的困意一扫而空!

「是我,杨阿姨,我是您的护工啊——」

「是你,没错,是你。」

「是你,是你,就是你!」

杨桦突然癫狂地笑了出来,她左手指甲狠狠地陷进了我的手腕,鲜血从我的手腕汩汩流淌了出来,我想挣脱,却发现挣脱不开!月光下,她的面容显得尤其狰狞,配上她越来越大的刺耳笑声,更让我冷汗直流,如今的凶神恶煞,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来人啊,快来人!」

「邢兵,你要遭报应!!」

「你疯了,你这个老太婆疯了!」

「我要你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杨桦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喑哑的嗓音如地狱的旋律!

我猛一用力,终于挣脱了杨桦的手。但杨桦竟如菜板上的活鱼般,整个身体直愣愣地鱼跃而起,笔直地将我压在了身下!

我们近到,鼻尖上的汗渍几乎都粘在一起!

我的眼中,满是她扭曲的面庞,她的每一条皱纹都拧在了一起,像肉色的蜘蛛网。

她继续笑着:「嘿嘿嘿,你该死,该死……」

「鬼老太婆,滚开!!」

「还我的女儿!」

「滚蛋,谁他妈认识你的女儿!」

「谭梅,还我的谭梅!」

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我如遭雷劈!

谭梅,是她的女儿!

白炽灯被打开,院长和护工匆匆赶来。她们见杨桦倒在我的身上都吓了一跳,随后匆匆将杨桦抬了起来。院长摸了下鼻息,叹了口气。

「人走了。」

我心惊胆战地从地上爬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是最后的回光返照,杨阿姨受过刺激,可能临死前,想到了什么。」

我轻轻嗯了声,没再说话。

此时此刻,我仍惊魂未定,胸腔里的心脏猛跳个没完。

她的女儿,竟然是谭梅?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圈套!

我一个人踱步走到走廊,想尝试让自己安静下来,就在这时,我发现怀里似乎多了点东西。想来,是刚才杨桦塞进来的。

这是一张照片,昨天拍的。

照片里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

弯弯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眼光温润如水。

看着照片,我如坠入冰窖,浑身发冷!

她,她,她……

她不是已经死了么?!

6.

谭梅死了!

她一定已经死了!

可照片上的日期不会骗人……

不可能的,这绝不可能!

二十年前,我亲眼看见她跳楼死在我的面前!

弯弯的眉毛、细长的眼角、挺拔的鼻梁,如初雪的肌肤。

我们是学校当之无愧的天生一对,金童玉女。

脑海中,回忆一幕幕闪过。

「宝贝,我最近一直不太舒服,有空你陪我去趟医院吧?」

「宝贝,最近做兼职有些累,怠慢你啦,亲亲!」

「宝贝,回学校的路要经过树林,我好害怕,你陪我一块,还不好?」

突然,所有的记忆戛然而止。时间定格在一个炎热的下午。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学校综合楼顶楼的天台。

她说:邢兵,我将报复你的东西,留在了这个世界。

说完,她冲着天空纵身一跃。

我仍记得她身体在空中划过的优美曲线,然后自由落体,重重地摔在柏油马路上,她的血沿着花岗岩地面的缝隙,盛开地像一朵红色玫瑰。

谭梅自杀后,她的舍友获得了保研的机会。学校封锁了全部的消息。谭梅这个名字,自此成为了学校的禁忌。

突然,一记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该走了,下一个任务开始了。」

鬼面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颤抖着转过身子:「你认识她,对么?」

「认识谁?」

「别给我装蒜。」

「我不认识。」

「你撒谎!」我愤怒地拎起鬼面的衣领。

此时,我已经无所顾忌!

我要知道真相!

「她还活着么?她现在在哪?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我的暴怒,鬼面只是轻轻一笑。

「邢先生,真是滑稽,她怎么死的,你会不知道?」

我愣住了。

我……我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不是我害死她的,她是自杀,是自杀!

「邢先生,说谎的人。」

「你他妈——」

「要吞一千根针。」

「操!」

瞬间,一阵电流突袭了我的脊梁。。

「是的,警察同志,我没看见。」

「子虚乌有的事情,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强奸呢?」

「她可能就是缺乏安全感,我回去多陪陪她应该就好了。」

「邢兵!」

「醒醒!」

「醒来啊,爸爸!」

这是——

我猛地睁开眼,正看见我的妻子和儿子坐在我的床头,我的好兄弟许诚也正站在一旁,一脸焦虑地看着我。

「爸爸你醒了!你终于回来了!」

「老公,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妻子和儿子哭着扑在我的怀里,而我似乎也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我……自由了?

我竟然活着走出了地狱?

可明明任务还没有完成啊——难道是鬼面善心大发?

操,管他呢。

「爸,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五岁的儿子小弦泪眼汪汪。

「小弦,爸也很想你,爸每天都很想你。」

委屈、难过、激动、愤恨——无数种情绪在此刻被尽数引爆!

我看向许诚:「城,浩子死了。」

许诚走过来握着我的手:「嗯,我猜到了。」

我咬碎了牙根:「抓住这帮杂碎,让他们不得好死,给浩子报仇!」

「交给我。」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谭梅似乎还活着。」

许诚猛地放大了瞳孔:「这不可能吧,她——」

「千真万确。」

「你看到本人了?」

「没有,是照片。」

许诚长吁一口气:「谭梅死的时候,咱们可都是一起看着的。照片,有可能是 P 的么。」他拍拍我的肩膀:「你最近状态不稳定,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儿我们从长计议。」

妻子一脸茫然:「谭梅是谁?」

我和许诚尴尬一笑:「没谁,没谁,之前一朋友。」

我从妻子口里了解了我失踪后的故事。

我和浩子几乎同步失踪,许诚花了很大力气也没能找到。至于我,是被墓区管理员发现的,清晨,我就昏迷在一处墓碑旁。

「墓碑?」

「对,乔山公墓。」妻子道:「墓碑的名字叫……」

「谭梅。」

「对!」妻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当年,就是我、许诚、浩子亲手给她下的葬!

「老公,谭梅到底是谁啊……」

「你先出去吧。」

「老公……」

「出去!」

妻子被我的怒喝吓了一跳,随后怯怯地走出房间。走到房门外,我听见了她的嘀咕。

「刚回来发什么神经。」

我痛苦地坐在床上,双手狠狠薅着我的头发。

房间安静,但胸腔宛若战鼓作响!

她还活着!

她一定还活着!

她来找我复仇了,她来找我复仇了!

如果只是伤害我还好,但如果伤害我的家人——

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汗水浸透了我的衬衫。封存的记忆如一双巨手掐住我的喉咙,让我喘不上来气。

二十年前。

那个送谭梅回家的雨夜。

山林葱葱,月光昏暗。

「邢兵,救我!」

「这妮儿身材果然有料,咱哥俩有福了。」

「救救我,邢兵,求你救救我!」

「紧啊,真紧啊,哈哈哈,你看看你男友,打了两拳都吓尿了!」

「咱们大点声,让那个小男人听见!」

「啊,啊,啊,啊——」

不忍再想了。

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我明明都已经忘记这一切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再回忆起这一切?

为什么还要找上我?

害人的人又不是我!

你是自杀的,自杀的,自杀的!

我冲出房门。

「你去哪?」

「不要管我!」

「等会许诚还要来咱家吃饭呢!」

「滚开!」

我不顾妻子的阻拦,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家门,我跑了好远,直跑到商业街的街道,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让我多了份安全感。

我开始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仍然记得,那天谭梅看我的神情。

她没有责怪,而是眼神中透着——

悲伤?

我甚至宁愿她打我,骂我,但这种出奇地安静,让愧疚和自责反复拉锯着我的良心。

「谭梅……」

我看着她在卫生间不停地干呕,用淋头将自己洗了一次又一次。她不让我抱她,宛若一直受惊的小鹿蜷缩在浴室的角落。

「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的……不是你的错。」

「如果我……」

「当时你也很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她挥手打断了我,冲我挤了一个微笑:「这就够了。明天,陪我去派出所报案,好么?」

「好。」

「宝贝,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我看着她强装没事的神情,心疼到无以复加。我一个人出了门,来到走廊,点了根烟。伴随着房间里传来的凄惨哭声,我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懦夫,妈的,邢兵你就是个懦夫!

为什么不敢和他们搏命?为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真想穿越时空,回到几个小时前,拿着一把刀,把那两个歹徒捅上一千次,一万次!

可是——这世界哪里有后悔药呢?

「叮。」

电话铃响。

「你好,是邢先生吧?」

「我们想和您做一个交易。」

「这场交易,关系到你母亲的生命,您愿不愿意听我详细说说呢?」

7.

咖啡馆的风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从记忆中晃过神来。

不知不觉,我已经坐在这儿三四个小时了,外面的天也黯淡了下来,大街小巷亮起了五颜六色的灯。

出去走走吧。

我起身向外走去,猛然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一位红衣女子翩翩经过。

弯弯的眉毛、细长的眼角、挺拔的鼻梁,如初雪的肌肤。

这张脸——

谭梅?

刹那,我的血管瞬间凝固了!

「站住!」

我赶忙追了出去,等跑到门口,红衣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巷尾。

「谭梅,我知道是你!」

停下!

把一切说明白!

哪怕是——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在路人惊异的目光中,我疯狂地向着红色人影追逐着。我扒开一个又一个挡路的人群,在人们的咒骂声中,一次次消失又浮现红衣女人的身影。

她走进了一个宾馆。

几分钟后,我冲到了宾馆门口。

眼前是空空如也的宾馆大堂,只有一位长相丑陋的老人坐在柜台前。

这真的是我见过最丑的人。

密密麻麻地疤痕像蛆一样塞满了他的五官,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肉球。

我壮着胆子问道:「老伯,刚才你见过一个红衣女孩么?」

「见了。

「她在哪个房间!」

「302,三楼楼梯口就是。」

「谢谢!」

我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向楼上走去。

怎么回事?她真的是谭梅?

她怎么会没死?

难道,从综合楼跳下来的不是她?

鬼面又和她是什么关系!

所有的一切,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我就像站在阴谋网上的苍蝇,等待着那只蜘蛛张开血盆大口。

近了。

就快到了。

汗水越来越多,但双手却是冰凉,双脚像注了铅般难以移动半分。

到了。

伸手。敲门。

我已经想好了,只要她一开门,我就立刻跪在她面前,向她忏悔我曾经做的一切!

放过我,饶过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咚咚咚。」

伴随敲门声,门应声而开。

门竟然没锁?!

「有人么?」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房间内一片漆黑。显然,谭梅并不在这里。

房间很小,是条件很简陋的那种旅店,除了摆一张床外,就只有一个 14 平液晶电视。床上,赫然是刚才看到的红色风衣。

我坐在床上,屏气凝神,突然,房门自己关上了。

我吓得从床上蹦起来。

「谭梅,是你么?!」

无人回答。

「谭梅,咱们……谈谈吧!」

还是沉默。

我小心翼翼地走向门,发现,房门已经从外面反锁了。

恐惧像海水一般让我窒息。

「开门,快开门!」

我疯一般地敲打着房门。

她到底要干什么?她要杀了我么!

白炽灯忽明忽暗地疯狂闪烁,凄厉的笑声回荡在房间。

接着。

「说谎的人要吞针。」

「说谎的人要吞针。」

「说谎的人要吞针。」

声音越来越大,直至振聋发聩!

「救命!」

我浑身瘫软在地上。

我明白了。

谭梅确实死了。

所以现在看到的谭梅,压根就是鬼!

谭梅果然化成厉鬼,来找我寻仇了!

「放过我啊,谭梅!」

「当初我也是身不由已!我没有想过害你,真的!」

我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相信我,如果,如果,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和那些歹徒鱼死网破!」

话罢,房间中的女声不见了。

灯光也恢复了正常。

我惊魂未定,颤抖地坐在床角。突然,一直关闭的液晶电视却自动打开,开始投射画面。

这个画面,是我家。

画面里,许诚和妻子正在餐桌吃饭。

难道——

这个女鬼要向我的家人动手?

不!

不要!

我嘶吼着:「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是无辜的!你有什么事儿都冲我来……」

就在我哭吼之际,画面中的妻子却突然开口。

「你不是说会干掉邢兵么?」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分割)

8.

干……掉我?

我的妻子,竟然,再说。

干掉我?!

「我也很意外,我明明买的是浩子邢兵两条命。」

「真是倒霉,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再杀一次就好了。」许诚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不过让我担心的,是另外一回事。」

「谭梅?」

「嗯。」

「她死了?」

「是,或者,应该是。」

「她到底是谁?你们怎么总提她!」

「哟,吃醋了?」许诚笑着摸妻子的脸:「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曾经是邢兵的前任。」

「该不会……」妻子惊讶地捂住了嘴:「她就是你和浩子强奸的那个女学生?」

许诚脸色微变:「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妻子慌张地拉住许诚的手:「好,我不问了,我都是你的人了,还不信我么?」

许诚面色稍缓:「罢了。你猜对了。你知道么?当时我们玩她,邢兵就在旁边看着呢,哈哈,你都想不到他的表情,那种恐惧,那种卑微,真是刺激啊,真后悔没能录下来……浩子也是作死,敢拿这个事儿三番四次和我要钱,索性,就让他俩一起死。」

妻子娇嗔道:「你可真坏,人家给你尽心尽力打工,你玩了人家前任,现在又要玩他的现任。」

「我坏?这不对吧,当初提议要杀他的人,可是你哟。」

「讨厌,你坏你坏你坏……」

许诚将妻子横抱着走向了我的卧室。

9.

「是的,警察同志,我没看见。」

「邢兵,你再说什么啊!」谭梅震惊地看着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警察厉声询问!

「子虚乌有的事情,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强奸呢?」

我平静地看着身旁的女孩:「她可能就是缺乏安全感,我回去多陪陪她应该就好了。」

「实在抱歉,打扰你了,警察同志。」

10.

「狗男女!!」

愤怒。

无以复加地愤怒。

这个畜生!禽兽!杂碎!狗娘养的!

我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谁能想到,是我最好的「兄弟」做了这一切?

强奸谭梅的凶手是他。

和我谈交易的人是他。

买凶杀害我的人是他。

破坏我家庭的还是他。

他必须死!

只有他的死,才能发泄我的恨!

我冲到门边,意外发现,房门已经开了。在房门的地毯上,放着一张白色卡片。

「邢先生,这是您的第三个任务。」

「请完成您的复仇。」

「任务结束后,你将获得真正的自由。」

11.

「老公,准备出发啦,车在下面等着呢!」

妻子化完妆,在门口催促着。

「小弦呢?」

「已经送到幼儿园啦!」妻子笑着走到我的身边。「快点,说好的去许诚家吃饭,别让许诚等着急啦。」

我微笑地看着妻子精致的妆容。

打扮的这么好看,该是给情夫看的吧?

我没有拆穿她的表演,只是轻轻点头:「好。你稍等我一下,我去一趟厕所。」

我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我隐忍的够久了。

今天,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掏出手机,把这些年我搜集的许氏家族企业贪赃枉法地罪证发到了举报邮箱。

然后,我走出房间。

妻子走到了鞋柜处。

「老公,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根针啊,你要干嘛用?」

「送给咱俩的。

「送我?」妻子疑惑地拧了拧眉头,随后鄙夷道:「送我这个干嘛,我想要的是名牌包!名牌化妆品,你总不是要我学针线活吧?开什么玩笑!」

「之所以送你,是因为我最近听了这样一句话。」

我慢慢走进她,用右手掐住了她的喉咙,将她的嘴掐成了 O 字型。

她的脸先变成红色,慢慢发紫、发白。

我举起针筒。

「说谎的人啊,要吞针。」

「怎么就你自己,嫂子呢?」

「临出门时不舒服,在家歇着了。」

「不舒服?」

「是啊,怎么了?」

「没事。」许诚眼中的讶色一闪而过。他笑着为我倒上红酒:「早知道她不来,就不准备三份牛排了。」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又将是一个难以忘怀的雨夜。

我们碰杯饮尽,接着,像往常般无话不谈。

看着他虚伪的笑容,我怀里的手枪变得炙热滚烫。

「还记得谭梅么?」

他顿住了。

「聊她干什么?」

「只是突然想起来。想起当时,我们都喜欢她,为了她,还差点大打出手。」

「年轻气盛,谁也想不到,还是你捧得美人归。」

「可我没保护好她。」

「人各有命,这不怪你。」

我点了根烟,将身子仰靠在椅背上:「可两天前,我看见她了。」

许诚拧紧了眉头。

「兄弟,我发现你自失踪回来,就有些不正常,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

「说实在话,到今天为止,我也不知道她是人是鬼。不过,她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什么事?」

「她告诉我,你和我妻子正在谋划杀我。」

「邢兵,你疯了么?」

「她还说,你和浩子就是当年的强奸犯!」

「够了!」许诚拍案而起,面色惶恐:「你要是再发神经就给我滚出去!」

起身。

拔枪。

此时的我,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别演戏了!许诚!」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许诚的天灵盖,面对着我的滔天怒火。许诚惶恐的手足无措,他直视着我的双眼,用了很长时间,才确认我不是开玩笑。

接着,他开始笑。

先是轻笑,再是大笑,最后笑的前仰后合!

空荡荡的别墅,响彻着魔鬼的笑声。

「看来,你都知道了。」

他抬头看我,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总不会真的有鬼吧?」

「这和你无关。」

「看来,你的妻子已经死了?」

「是。」

「可惜,她活儿真的很好。」

「你很快就会到地狱陪她。」

「哈哈哈,好笑。」许诚的眼神变得尖锐:「邢兵,你以为你算什么人物?没有我,你就是个穷哈哈的臭小子,浩子,更就是个地痞流氓,没有我,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只不过是我使唤的工具!」

「没有人可以违逆我的意思,你不行,浩子不行,谭梅更不行!从小到大,我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要是得不到,我就毁掉他!」

「更何况,谭梅这个女人竟然几次三番地拒绝我……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个女人该死,她罪有应得!」

「你他妈是个疯子!」

「我就是个疯子!」许诚似乎对这个评价非常满意。「我要让她知道,她选择了你,是多么愚蠢的决定!她所谓的爱情,有多么不堪一击。瞧瞧吧,只需要区区 300 万,她爱的男人就能背叛她,将她置身万劫不复!」

「你闭嘴!闭嘴!」

他狂笑着从餐桌起身:「你还不知道谭梅为什么自杀吧?我告诉你,那是因为她真的找到了我和浩子犯罪的证据!所以,我就让浩子给她家点了一把火。呼的一下,烧没了,证据全都烧没了!」许诚癫狂地笑着。「而且,还顺带烧死了她的父亲,逼疯了她的母亲。她这才万念俱灰想了结自己……」

「我操你妈!」

我再也克制不住了。

我一把将许诚扑倒在地,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的脸上。很快,许诚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

即便如此,许诚仍然在大声叫喊。

「邢兵,害死谭梅的军功章,也有你的一半!」

「魔鬼,下地狱吧!」

我举起手枪。

只要扣动扳机,所有的一切都将结束!

「等等!」

「邢兵,你看那是谁?」

12.

掩盖在墙壁上的帘子被抬起。

墙壁前,坐着一个极为丑陋的老人。

我心漏跳了半拍。

这个老人,不正是在宾馆前台的老人么?

「他是谁?」我声音发哑。

「他的身份可多了。」许诚笑道:「是军人,是杀手,是折磨你的变态鬼面,同时,也是一位父亲……谭梅的父亲。」

什么!

鬼面……竟然是谭梅的父亲?

「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没想到,这个老头命大,能从火灾里死里逃生。并且,还策划了这一系列复仇。」

「策划复仇?你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么?邢兵,你只是一个实施复仇的棋子!」许诚冲我吼道。「他就是想看着我们自相残杀,看着我们是今天这样的局面,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许诚从怀里掏出一个按钮,轻轻一摁。

「滋——」

瞬间,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如痉挛般震动起来,短短几秒,已经被电的青筋暴起、双眼外凸!

这是一把电椅!

「你他妈住手!」

举枪。

许诚关了按钮。

老人如释重负,在椅子上急喘着气。

「邢兵,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敌人,他才是咱们的敌人,只要杀了他,咱们完全可以和以前一样,你那不忠的妻子死就死了,咱们可以再换个更漂亮的。」

「够了!」

「我对不起你的,我成倍的补偿给你!不就是钱嘛?我给你,都给你!」

「我说,够了!」我大声吼道。

「现在,放了他。」

「你说什么?」许诚拧住了眉头:「你救他没有好处的,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这是我欠他的,我欠谭梅的。」

我看向老人,老人也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愤怒地鞭刑我一个月。

这是一位父亲,再向一位害死女儿的凶手发泄内心的恨意!

许诚的脸更加狰狞:「放他也可以,你把枪给我。否则,我就直接加大电压,让他瞬间毙命。」

「你先放人。」

「你先给枪!」

「先放人!」

「妈的!」许诚再次按动按钮,老人在椅子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住手!」

「给我枪!」许诚癫狂地笑道:「怎么,当初你眼睁睁地看着谭梅死,现在,也要眼睁睁地看着她爹死么!」

「够了!我给!」

我将枪猛地扔向二楼,随后飞快地向老人冲去,许诚也把遥控器往地上一摔,直奔二楼。

我们擦肩而过。

我快速地解开电椅的手脚铐,浑身是伤的老人虚脱地倒在了地上。

老人道:「你不必……这样做。」

我道:「是你说的,这是我欠的债。」

老人道:「你快走,我跑不了了的。」

我道:「20 年前,是我害了谭梅……今天,我一定要救你!」

翻身。

背起。

一步步向大门跑去。、

到了,就快到了!

突然,我眼前蓦地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嘭。」

枪响。

许诚持枪站在二楼,冷冷道:「狗日的,我能放过你们?」

他一步步从二楼走下。

「厉害啊,邢兵。要不是我早有准备,今天还真被你弄死了。」

「是不是觉得浑身乏力?哈哈哈,药效终于开始发作了。」

「我今天本来打算当着你的面玩你的妻子,像当年玩弄谭梅一样,可惜啊,你打乱了我的算盘。」

他一脚踢在我肚子上。

「忤逆我?忤逆我!」

他发了疯般踩在我的身上。

一波接一波的疼痛,让我几乎说不出话。

直到他踩累了,才气喘吁吁地退到一旁。

「邢兵啊,你不是想保护好这老头么?你不是觉得对他有亏欠么?」

「那我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不!

不要!

我挣扎地爬到许诚脚下,再被一脚踢开。

「滚!」

谭梅的父亲紧紧盯着许诚,视死如归。

「永别了,臭老头。」

「这次可没有奇迹了。」

13.

房间的灯猛地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怎么回事?」

许诚怒目圆睁地瞪着我:「邢兵,你还在搞什么鬼!」

眼前的变化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但这个情景,却有点似曾相识……

突然,一记红色人影快速闪过。

「什么人?」

许诚紧张的握枪四顾。

灯光照亮的瞬间,我看清了来者的面庞。

弯弯的眉毛、细长的眼角、挺拔的鼻梁,如初雪的肌肤。

「是谭梅!」

「许诚,善恶到头终有报,谭梅变成鬼来找你了!」

许诚肩膀一抖:「去你妈的,你少他妈故弄玄虚!这世界哪他妈有鬼!」

他冲着四周连开了几枪。

「出来!给老子出来!」

红色身影围绕着许诚越转越快,灯光忽明忽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突然,谭梅猛地站在了许诚身前。

许诚的瞳孔猛地放大。

「啊,鬼啊!」

他吓得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谭梅?你是人是鬼!」

趁此机会,我拼尽全力拽住老人的手。

「走!」

恍惚间,许诚看清了我们的动向。

「操,要死一起死!」

「刷!」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砰!」

枪声不绝,回荡在漆黑的房间!

许诚的声音愈发癫狂。

「谭梅,我管你是人是鬼!是鬼,我也再杀你一次!」

「出来啊,你给我出来!」

枪声不断。

我隐藏在房间角落。

仔细分辨许诚声音的位置。

腰间,我掏出一把餐刀。

这是趁许诚二楼捡枪时我从桌子上取下的。

万事俱备,只差一个机会!

谭梅,助我一臂之力!

窗外雨声越来大,猛然间,伴随一道电光,房间亮如白昼。

借着这电光石火之机。

借着这一瞬而逝的光亮。

就是现在!

「许诚!」

我飞身而上,猛地将许诚扑倒在地!

手枪滚落一侧!

「滚开,臭虫!」

「下地狱吧,恶魔!」

餐刀扬起!

关键时刻,我的刀滑落在地上。许诚猛地一拳,将我打翻在地。

他恶狠狠一笑。「没力气了,是么?」

他双手扼住我的喉咙,窒息感如潮水从下贯上。

「哈哈哈,邢兵,还是我赢到了最后!」

眼前昏黑,意识涣散。

我就要死了么?

生前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我眼前划过。

「宝贝,我最近一直不太舒服,有空你陪我去趟医院吧?」

「宝贝,最近做兼职有些累,怠慢你啦,亲亲!」

「宝贝,回学校的路要经过树林,我好害怕,你陪我一块,还不好?」

我看着她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她笑着向我伸出了手。

她是来接我了么?

她……最后原谅我了么?

我向她伸出手,近了,更近了,就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我的指尖传来一股冰凉。那一瞬间,所有的幻觉都烟消云散,只有我眼前歇斯底里的许诚和右手手上的一把手枪。

「死吧,死吧!」

我扭转枪口。

「轰——」

雷声和枪声同步响起!

剧烈的爆炸声后,是如死一般的安静。

窗外的雨声清晰可闻。

我回头望去,房门已经打开,老人也已不见踪影。

我虚脱般躺在许诚的尸首旁。

刚才的一切……是幻觉么?

这个世上,真的有鬼么?

如果有的话,大仇得报,她总可以安心离去了吧?

不,还没有,她还有最后一个仇人。

我从口袋里摸出剩余的钢针。

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说谎的人,要吞针。

谭梅,对不起。

我来了。

「等等。」

(全文完)

14.番外

「本台快讯,本市「720」特大刑事案件凶手已落网,据悉,凶手是一位七旬老人,据老人的口供,其行凶的原因是为了给二十年前自杀身亡的女儿报仇……」

我关掉了电视,心中五味杂陈。

「你不必歉疚,姥爷本就命不久矣,这么做,是心甘情愿的。」女人接着道:「最后关头,他原谅了你。」

「嗯,谢谢。」

「不必感谢,原计划是让你承受这一切的。是最后关头,姥爷才变了主意。」

「阿行……这些年,你们过得好么?」

阿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邢兵,你觉得我们过得好么?我们没有一日,不沉浸在报仇的阴影里。」

「对不起。」

「算了,都过去了。」她看向我。「我是妈妈留下来报复你的东西,以后的日子,你别想好过。」

「我明白。」

阿行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我静静地看着她。

弯弯的眉毛、细长的眼角、挺拔的鼻梁,如初雪的肌肤。

她像极了谭梅。

每次见她,我都会想到我对谭梅的悔恨。

而对于一位父亲而言,有一个永远都不会认他的女儿。

无疑,是比死亡更大的报复。

小弦从门口跑了进来。

「阿行姐姐,带我去放风筝好不好?外面的风筝飞的好高好高呀。」

阿行冰冷过的面容融出一抹暖意。

她拉起小弦的手。

「弟弟。」

「咱们走。」

(完)

「邢先生。」

一记熟悉的声音。

我转身向门看去。,是我无比熟悉的面容。

弯弯的眉毛、细长的眼角、挺拔的鼻梁,如初雪的肌肤。

谭梅……

我激动的难以自已。

我跌跌撞撞向她走近,但靠近的瞬间,我却发现了她眉间的痣。

谭梅没有痣。

她不是谭梅。

「你不是她……」

女人笑了:「我当然不是她。」

「那你是……」

「我是阿行。」

我愣住了。

在她的身边,是那个楼下丑陋的老人。

「那他是那个鬼面?」

「是的。」

「为什么……」我完全懵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邢先生,这是个很长的故事。」阿行示意我坐下。

「谭梅和你分开后,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凶犯。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遭遇过太多的冷眼和白眼,好在,她最终找到了关键证据。一份林户的监控,监控里,是凶犯二人上了许诚的车。」

「她将唯一的监控要回了家,可当天晚上,谭梅的家就燃起了熊熊大火。当过兵的谭梅爸爸拼死才救出了她和母亲,但自己却被烧的面目全非。」

「是许诚放的火?」

阿行没有回答。

「唯一的证据没了,妈妈失了忆,爸爸重伤生死未卜。谭梅的信念全塌了,最后,她将女儿送到了孤儿院,一个人走上了学校的顶楼。」

女儿?

谭梅……有个女儿?

「那所学校啊,曾经是她认为最圣洁的地方啊,可现在,她望着蓝天白云下的一切,却觉得恶心。她用死,将这具丧失灵魂的躯壳还给了世界,还给了所有的不公平。」

「你就是她的女儿。」

「我也是你的女儿。」

阿行淡淡地注视着我:「我就是母亲留给你最大的报复」

「父亲。」

「邢兵,我将报复你的东西,留在了这个世界。」

原来如此。

一个女儿。

一个我不知道的女儿。

一个在苦难中长大的女儿。

诚然,这是我最狠的报复。

我咬碎了后槽牙,才绷住了我的情绪:「后来呢。」

我走出房门,看见了地上的白色卡片。

「邢先生,这是你的第三个任务。」

「完成你的复仇。」

10.

「老公,准备出发啦,车在下面等着呢!」

妻子化完妆,在门口催促着。

「小弦呢?」

「已经送到幼儿园啦!」妻子笑着走到我的身边。「快点,说好的郊游,别让许诚等着急啦。」

我微笑地看着妻子精致的妆容。

打扮的这么好看,该是给情夫看的吧?

我没有拆穿她的表演,只是轻轻点头:「好。你稍等我一下,我去一趟厕所。」

我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一个月。

我已经隐忍一个月了。

而今天,正是我等到的最好机会。

我掏出手机,把这些年我搜集的许氏家族企业贪赃枉法地罪证发到了举报邮箱。

然后,我走出房间。

「老公,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根针啊,你要干嘛用?」

「哦,这是送给你的。

「送我?」妻子疑惑地拧了拧眉头,随后鄙夷道:「送这个干嘛,我想要的是名牌包。」

「因为我最近听了一句话。」

我慢慢走进她,用右手掐住了她的喉咙,将她的嘴掐成了 O 字型。

「说谎的人,要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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