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起因,都在我升职的第一天,老板死了。
值得一提的是,死了 n 次,回回我都在案发现场。
(一)
「江眠女士,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上下属,他是我老板。」
「据了解你们公司下班时间是下午六点,7 月 18 日,你为什么晚上八九点了还在公司?」
「......加班加到那个点儿了。」
这是实话,干设计的谁能准点儿下班啊。
「你同事说你曾说过威胁你老板生命的话。」
我一脸问号,但随即大脑就反应过来了,替我回忆起了无数个加班返工后我诅咒老板以及辱骂其祖宗十八代的伟大事迹。
「我就是过个嘴瘾吐槽一下,再说了我刚升职,我杀老板不是断我自己路吗?」
不等他说话,我又补了几句:「真要是我的话,我应该直接跑路了……」
报警的人是我,发现尸体的也是我,但动手的真不是我啊警察叔叔!
我连老板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怕吗?那是毫无疑问的。
我软了许久的腿到现在还在发抖。
一想到加班后看着老板办公室幽幽亮着的灯光,本着节约电源,否则罚款的原则,我才准备去关灯。
哪成想,居然直接看到了老板面目狰狞瘫坐在椅子上,仰望天花板的血腥恐怖画面,我就忍不住脊背发凉。
死的人虽然算不得多熟悉,可到底是发生在身边,我就算向来被人夸心大,也觉得毛骨悚然。
警察叔叔扫我一眼:「你先做个指纹比对,具体的情况还要等明天死者的法医鉴定结果出来。」
「行。」
反正人证有法医,物证有监控,大不了警察局住一晚上,明天出来洗洗澡我还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至于杀害老板的凶手,也希望早日能被缉拿归案吧!
这么想着,我坐在凳子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所以,当我睁眼看着墙上挂着的电子表显示着的鲜红色的时间后,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二)
晚上 9:25。
我使劲儿掐了掐自己的大腿里子,疼得我龇牙咧嘴。
不是梦!
扫过四周时,我的血液几乎刹那间冻结。
我扫过眼前熟悉的办公桌,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敞着门的总裁办公室内,那个死相凄惨的尸体,我的老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的大脑飞速思考着所有的可能性,手边再次拨通了报警电话:「喂您好,我是今晚报过警的远成集团的江眠,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事情,但我和我老板的尸体都回到了公司,你们赶紧出警来接我们......」
话音未落,刺痛感由后背蔓延至心口,我低头看去,一把长剑贯穿至胸口。
我忍着剧痛转过身,却陷入黑暗之中,闭眼之前唯一的画面便是墙上如血液般鲜红的数字时间:9:30。
原来凶手,一直在!
(三)
心脏剧烈收缩的痛感并未消失,我拼命的大口呼吸着,睁开了眼。
八点三十。
盯着墙上再次提前的时间,以及心口还未散去的疼痛,我不得不直面这梦一般的现实。
时间在倒退,我再次回到了公司,回到了报警前的案发现场。
循环!
这是我目前唯一可以解释自己现状的词语,我进入了一个老板无限死亡的循环。
还不等我多想,一阵窸窣声就吸引了我的注意。
下一秒,昏暗中透着些亮光的总裁办公室里传出了一道惨烈的大叫,是老板!
凶手正在杀人!
我一个箭步正要冲上去,理智却突然占据了上风。
老板一个大男人都救不了自己,我进去,不就是送人头?
脚步戛然而止,转了方向,求生的本能使我立刻曲着膝小心翼翼挪向大门。
公司大门从外是指纹解锁进入,从里出去是按下按钮,玻璃门才会朝两边挪移打开。
让我紧张的是,不管从里从外开门,在静谧的夜里,动静都不会小。
也就是说,我只有趁着开门的瞬间冲出去,才有可能逃过这一劫!
但,就在我即将碰到按钮之际,周身却在顷刻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停电了?
还是......有人断了电闸?
电子感应的门失去了效应,怎么拉也无动于衷。
绝望、恐惧一瞬间席卷全身,在这 23 层之高的楼上,我失去了唯一的逃生出口。
看着总裁办里的影子手上动作一上一下隐绰地跳动,我不由得腿肚子发软,跌在地上。
真正清晰地面对死亡时,我从头到脚都被冷汗浸湿,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冷静。
「砰」地一声,被我挨着的花瓶应声倒地。
完了!
我的大脑刹时像宕机一样一片空白,发出嗡嗡的耳鸣声。
在屋里凶手即将打开总裁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我撑着身子,宛如贞子般从廊口爬到了一旁的工位桌子下。
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我只觉得心跳都和脚步声重叠在了一起。
我忙将自己藏进桌子下的空隙里。
看着那被月光拉长的影子越来越短,紧接着停了下来,我的呼吸也直接停滞。
我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蹲着的身体僵着一动也不敢动,心跳速度似乎都被压得缓慢起来。
怎、怎么不动了?
我用力捂住嘴巴又捂住眼睛,微微侧过身子瑟瑟发抖着,掩耳盗铃般在心里安慰自己,我看不见人,人就看不见我。
「喵~」
突然,公司养的猫小咪叫了一声,拯救我于水火。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小咪带回家供起来。
而后,我精神高度紧张的在桌子下熬了将近一个小时。
凶手走了吗?
我支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所有的动静,大胆的猜测着,同时,脚也大胆的朝前迈了一步,酸麻的感觉瞬间直通两腿各路神经,下一秒,我完美的以脸着了地。
我呲牙咧嘴的在心里骂了好几声国粹,嘴上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来,直到腿没那么麻了之后,我才从空隙里彻底钻了出来。
公司里灰暗暗,空气里还浅浅的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我蹙着眉小心翼翼的往门口挪步子,拉门时电子门一如方才般纹丝不动。
我这才却陡然心惊想起,公司只有这一个安全出口!
既然没动静响起,那凶手岂不是……
背后突然泛起阴寒,我连忙回头去看,却只堪堪看到墙上模糊的红色光源闪动,9:29 缓缓变动到了 9:30。
——妈的,草率了!
(四)
分针缓缓拨到 12,时间跳到了一点钟,下午一点钟。
再睁眼,面对处于上班时间的安全环境,我在工位上有些欣喜若狂,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大数据显示,洗手间更有利于思考。
于是,我蹲在马桶上一边带薪摸鱼,一边带薪思考着自己如何才能离开循环,避免被杀。
亲身体验过一回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我有些羡慕老板每天上班,都不知道自己当天会狗带的幸福了。
等等……当天?
我浮浮沉沉的心骤然一紧,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整理思绪。
记得第一回在警察局被问话,我加班到了十点多。
第一次循环,我回到了晚上 9:25,老板已经死亡,而我在报警后,就被捅了心窝子。
第二次进入循环,我重生的时间又提前了。
八点半,恰好撞上了老板被杀的过程,也没能从凶手手里逃出去……
时间毫无规律,也没有任何线索。
到底是死亡时间是重点,还是死亡日期是重点,我只能去靠自己排查了!
就在我觉得再不出去,同事都会来厕所捞我时,洗手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和说话声。
「你知道吗,老板那小情妇前几天去刚正房去了。」
「真的假的,老板得把她踢了吧,那么多任也没见谁敢让正房下不来台啊,老板不是还得靠着正房家里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卖假丑闻,那就是老板给他岳父使得绊子,现在正房家里倒台了,老板都准备着收购材料呢。」
......
我陷入循环,难道是为了救下这个没人性的老板?
除了在凶案过程直面凶手,惨遭被杀害的两次。
最初在警局那一回,我睡着了,也进入了循环。
这么看来,上天是非要我当老板的命中贵人,救了他才能脱离这诡异的循环吗?
我重新集中精神思考。
首先,娘家被逼破产的老板妻子有着极其重大的嫌疑,而小三登门侮辱也许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而导致她要跟老板同归于尽也说不准。
有了线索,那么下一步就是调查求证了。
自打从厕所出来,我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老板办公室。
也许是目光太过直接,一旁的同事漂移着椅子就滑到了我的工位,杵杵我道:「你也看见那个帅哥了?」
「什么帅哥?哪儿有帅哥?」
同事白我一眼,「就咱们公司第一大客户,那个高富帅程修程总,刚才来了你没看见啊?」
听见这个名字,四周的同事跟造八卦阵一样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来。
「这个程总好像跟老板关系很好啊,从咱们老板创业初期就合作了。」
「啧啧,同为老总,都没见人家身边有过女人,再看咱们老板,都要二婚了。」
我了然一笑,「格局打开一点,兴许人家喜欢的就不是女人呢。」
「哦?这你也知道?」
一道慵懒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下意识答道:「那是。」
紧接着,同事们咳嗽的咳嗽,转头就走的转头就走。
我心一咯噔,转过椅子一看。
一个大帅哥站在我身后,好整以暇的靠着我的工位桌看着我。
我尴尬的起身鞠了一躬:「程总......」
程修拉着长音「哦」了一声,矜贵俊雅,一脸人畜无害,但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名字?」他问。
我十分社死,脸烫的都能煎鸡蛋,「江眠。」
程修半眯着眼眸:「会开车吗?」
我老老实实道:「会。」
刚说完,一把车钥匙就甩到了我桌子上,「下楼开车。」
我一愣,公报私仇?
果然,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不会善罢甘休。
但随即我又蓦地灵光一闪,我怎么把这件事儿忘了!
今天老板的司机家里有事儿请假了。
原来的这个时间段,某位男同事自告奋勇担任老板和程修司机。
男同事回来后,还在公司得意洋吹嘘自己当了回狗腿子……哦不,是接近了老板和大客户。
亏我刚才还绞尽脑汁想怎么才能和老板有交集!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么?!
同事们惋惜可怜的看着我。
仿佛我是那个杀鸡给猴看的鸡,枪打出头鸟的鸟。
只有我,心里乐颠儿的拿着钥匙下了楼。
当我把车停在公司楼下十分钟后,老板和程修这才不紧不慢的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老板看到开车的是我微微惊讶了一下,打趣道:「看来公司里是没有会开车的男同事了,竟然让女孩子来。」
「您公司里不仅藏龙卧虎多,凤雏也不少呢......」不等我说话,程修就接了话茬,「这位凤雏可了不得,我们刚才聊了不过短短两分钟,我对她就已经印象深刻,正好她会开车,就麻烦她了。」
我通过后视镜暗暗瞪了他一眼,说谁卧龙凤雏呢?!
「小江,你说了什么让程总对你印象这么深刻?」老板一脸惊讶。
「......好吧。」我通过后视镜直视他,道:「我说程总是 Gay,他不乐意。」
老板大笑不停。
程修黑下脸。
就在这时,我打了转向灯刚准备朝左拐弯——目标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交警大队。
突然,另一条路上的大车无视红绿灯发动了。
我急转方向盘避让,却没想到那大车非但不减速,反而朝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
我连忙改变方向,加足了油门冲向大车前方。
大车像是铁了心要撞我一般,加速跟了上来。
后座的老板和程修明显也意识到了危险,纷纷回过头去看大车。
「快!再快点,有人要杀我!」老板突然慌张的开口。
我心里一惊,一边稳着车一边问:「谁?谁要杀你?你快说啊,谁要杀你?!」
「你专心开你的车!」程修怒气冲冲责怪我的分心。
看着老板咽下去的话,我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谁要杀你?!」我几乎是用最大声音吼出来的。
但还没等到老板说话,右前方的岔路口突然又驶进来一辆车。
这个时候,我已经避让不及。
看着后视镜中越发逼近的大车,一股绝望不由得从心底升腾起来。
「砰!」
巨大的撞击感袭来,安全气囊朝着我的头冲了出来,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不知缓了多久我才清醒,忍着身体各处的剧痛歪头去看,后座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已经被撞的和前座座椅粘连在一起,面目全非。
胃部一阵翻腾,我差点呕吐出来。
三车相撞,中间的车已然被撞成铁饼,从撞扁的门缝里滴滴答答的淌着血。
我费力的抬起手指,却丝毫推不动身旁扭曲了的车门。
怎么会这样,天还没黑,时间也还没到啊......
难道时间不是重点?
我感受着,眼皮支撑不住的越发模糊,只能看到似乎有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站到了驾驶座边上。
「救、救我……」我有气无力说道。
然后,对方给我补了一刀。
(五)
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我闻到了消毒水味。
什么情况?我被医院救活了?
「别睡了,你这一瓶输完了。」
声音甜美的护士动作利落拔了针头。
我随着拔针的异样感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坐在输液厅打吊瓶。
随即,车祸时造成的剧痛从四肢百骸都过了一遍,我疼得龇牙咧嘴,险些跪倒在地。
小姐姐都愣住了,「我、我也没使劲儿啊……」
我待缓过来后摆摆手:「没事,我就是睡懵逼了,做了个噩梦。」
看着旁边一排输液的大爷大妈,我意识到,我似乎再次循环了。
我掏出了手机一看,果不其然,依旧是 7.18 日这天。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左右。
这回,时间更加提前了。
这一天早上,我因为腹泻,请了半天假来医院打吊瓶。
也正是因此,才导致我晚上加班干工作进度,由此发现了老板尸体,进入循环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我毅然决然仰天默念。
——我江眠在此对着吊瓶发誓,等脱离了循环,这辈子也不加班了。
半晌,我长长叹出一口气。
既然假都请了,那这半天,自然是要去找线索为重了。
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打算路上制造点小剐蹭,直接把老板他们送进交警大队避难。
毕竟老板清楚有人要杀自己,他都不报警,我要是用这个借口报警,循环就算因此解除,估计也能成功获得一副银手铐了。
我松开按着针眼的动作,看着输液厅里人来人往,照顾的家属都有不少站着的,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
我松开按着针眼的动作,边往外走边整理思绪。
上一次的死亡时间,跟前几回对不上号,但每一次的循环却都是在今天。
那既然时间没规律,那有问题的,估计就是日期了。
想起大车加足油门在后面穷追不舍的场景,我不由得打个寒颤,大胆猜测着,难道是有人一定要让老板死在今天?
那今天对于凶手或者对于老板来说,应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才对。
有了思路,我也苦恼起来。
除了上班我也不了解老板啊!
突兀的去靠近老板老婆,万一对方是凶手的话,那岂不是直接送人头?
蓦地,我脑子里浮现出一张清贵俊美的脸来。
——程修。
这人和老板认识多年,一定知道不少料。
不过他从商那么多年也没见出过什么差错,指定是只奸狐狸,能不能套出来话还有待商榷。
想起程修在车上故意刁难想看我笑话的模样,我心更堵了。
我吃了午餐后去了趟公司,本想偷偷拿到程修的联系方式后私下联系他。
结果,同事告诉我,一大早公司刚开门程修就来了。
「而且看起来很生气啊,指名道姓要找你。」同事目光怜悯,「我在公司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程总发这么大火。」
「难道是因为我骂他那事儿?」我腹诽一句,旋即甩了甩头。
按照正常发展,这个时间他压根都不知道我。
他不认识我,还那么生气找我干什么?
难道......
一个猜测在我脑中浮现。
(六)
「程总好,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儿?」我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老板还没来,程修坐在椅子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靠着椅背斜睨我一眼:「去楼下帮我买杯星巴克。」
「……」
您这样的高端人士不都喝现磨咖啡吗?
我挤出职业假笑回应:「您喝什么口味,常温还是加热加冰,加糖还是加奶?」
我就差问需不需要包装袋了。
「热卡布奇诺不加糖。」
程修嘴角微微含笑,跟问我贵姓时候一模一样,一样的欠抽。
等我三分钟后回来的时候,小心眼儿果然摸着杯子皱眉:「都不热了。」
我捏紧了拳头:「那我帮您加热一下。」
「哦不用麻烦。」程修笑微微道,「不用麻烦微波炉了,你下楼再买一杯就行。」
在这货第五次让我去换咖啡的时候,我拍案而起。
「再一再二再三就算了,你这再三再四还再五就过分了吧,不就是同性恋吗?!都是新时代了,我还能嘲笑你吗?要不要这么揪着不放,好歹有着生死之交吧?!」
程修听着前半句脸色难看的像吃了苍蝇,但听了后半句后,立马就变了脸色,盯我半晌后才道:「你也......?」
我扫了眼办公室,总觉得不安全,凑近了程修低声道,「这里我觉得不安全,能不能换个地方详谈?」
程修满腹狐疑看我一眼,由他出钱找了个安静的私人会所。
事已至此,我将我所有经历都和盘托出。
对于他能进入循环,我猜想也许是因为,程修跟老板在一个空间里一起嗝屁的缘故。
程修听后,好半晌才说:「我不是 gay。」
「……」
我已经不想再跟他解释我不会嘲笑他是同性恋这件事,在知道这个私人会所一杯卡布奇诺六千八后。
别说是喜欢男人了,就算程修喜欢一盆仙人球,我都会微笑赞美他眼光独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老于不死,咱们就不会死?」程修瞪我一眼,回归正题,「那你呢,你最开始怎么进循环的,死了?」
老于就是老板,那个倒霉催的源头。
「我看到老板尸体后报警进局子了,迷迷糊糊睡着,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案发现场。」我如实道。
程修若有所思,看我的眼神像极了在看一个倒霉蛋:「你现在怀疑是老于媳妇儿干的?」
我点点头,目前只有她有动机。
程修直接否定:「不可能,你不知道她有多爱老于,当初就是奔着把家产给老于嫁过来的。」
「人是会变的。」我提醒道,世间最不能定性的就是人心。
程修想了片刻,认可的点点头,「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肩膀一耸,「我先前以为死亡时间是线索,但现在明显日期才是重点,原计划是先攻克你,再套出今天这个日期的特殊性。」
「就你,攻克我?只怕连我家大门都进不了就得让狗撵出去。」
「......倒也不必如此人身攻击。」
程修轻嗤一声:「今天是老于生日。」
「你记岔了吧?老板上上个月已经过了,当时还在公司群里发红包来着。」
「看来你是真的蠢。」程修抓住机会总要侮辱我一番。
我狠瞪他一眼,「咱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也许是我的「威胁」生效,也许是他压根不屑于跟我争论。
他耐着性子解释:「做生意的很相信五行八卦,生辰八字日期之类的,如果大家都知道就肯定不会是真实的。」
懂了。
老板不就是怕被扎小人吗?
我摩挲着下巴分析道:「那这么说,知道他真实生日的人就都是有嫌疑的了。」
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缘故,我对老板妻子的怀疑,还是最大的。
想了想,我提议道:「你有办法接近老板媳妇儿吗?最好是能查查她账户什么的。」
杀人肯定就要买凶,买凶肯定就有大额金钱支出。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程修嗤笑一声:「你当银行我家开的?」
「哦,小说看多了,我以为你们有钱人什么都能干。」我面不改色道。
看得出他对我很是无语:「我是商人,不是犯罪嫌疑人,法律对我还是生效的。」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保护老于。」
这场讨论最后以我一记中指结束。
(七)
等我和程修回到公司的时候,老板的办公室已经被彪形大汉填满。
这是程修一个电话,叫来的七八个保镖。
老板见程修来,连忙迎了出来。
我也被同事揪到了一边,只见她眼神晶亮问:「你跟程总单独出去,他带你干什么去了?」
「你也看见我楼上楼下跑了多少趟,就故意刁难我呢,带着我出去给他当苦力,你羡慕?」
同事安慰我说:「能被程总叫出去,赚点外快也不错的!」
我沉默了会儿,突然想起买星巴克都是自己花的钱。
……这果然是个狗男人!
办公室内,老于将程修拉着一起坐下,扫了眼办公室的肌肉男:「老程,你这是干什么?」
「我担心有人要害你,反正这些保镖,你上厕所也得带着。」
看着程修脸色严肃,老于露出个促狭的笑:「上厕所带着行,那我睡觉就不兴带着了吧?」
程修看他一眼:「你今天不回家?」
「我都多久没回了,不差这一天。」老于摆摆手,「就差一个证的事,懒得回去纠缠,甭提这些了,要么今晚凑个局,喝两杯?」
作为个成年人,商业上的事都没几个会代入个人情绪面对。
所以,只要不涉及到私生活上的事,俩人的交情这么多年还是在的。
老于本是玩笑话,程修向来为人正派,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压根就瞧不上眼他们这些婚外情的。
哪成想程修一口竟答应了下来。
老于想起早上程修将女员工带出去的八卦,笑得皱纹都出了三层褶子,「你终于开窍了啊。」
程修没想太多,口风一转开始跟老于商议下午不再出去。
于是,等到我被程修带去晚上聚餐时。
面对老板慈祥的笑容,我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老板一杯酒下肚,笑嘻嘻地给程修也满上,「好不容易带个女朋友,你怎么不知道跟大伙儿介绍下?」
说罢,在场的目光竟齐齐都看向了我。
程修一愣,突然明白了老于的意思:「点错鸳鸯谱了吧你。」
我没理会这些,始终注意着老板身边全程微笑不说话的某个人。
那是一个算不上多漂亮,但胜气质温柔,极具亲和力的女性。
冷不丁瞧见所有视线都在我身上,我也有些懵了,侧过身歪头靠向程修小声问:「怎么了,他们都看我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看着老板小蜜的眼光太过放肆?
老板见状拍腿大笑:「还不承认呢,都快亲上了!」
我一脸问号。
程修恍然看我:「怪不得......原来你想另寻蹊径引起我的注意。」
「姐妹,你喝多了。」我把酒杯往他手里一塞。
「再胡说一句,我让你现在就重开。」程修捏着酒杯一饮而尽,懒洋洋说道。
「......」
我横眉怒对,狗男人不讲武德,说不过就想动手?
老板似乎没想到我们俩能吵吵起来,一旁的女人见状,起身朝着我们俩敬了杯酒缓解气氛,「你们俩这样打情骂俏小吵小闹的真好,可惜我家老于不是这种性子。」
我忙端了酒想要招呼回去,张了张口:「你……」
女人笑了笑:「叫我林蓉就行。」
「我叫江眠,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笑了笑,大大方方回敬了一杯酒。
总算是知道名字了!
林蓉声音娇娇柔柔,说话也处处给人一种被仰视的满足感。
这样一个女人,和同事口中上门羞辱正房的泼辣小三也相差太远了。
我不仅有些茫然,是对方演技高超呢?还是流言过于凶猛?
「今天日子特殊,我特意空运回来一批顶级鹅肝给你们尝尝。」
林蓉说罢拍拍手,门外的侍者推门而入。
看着林蓉和老板含情脉脉,我与程修对视一眼,都成功的读取到了彼此眼中的信息。
这个女人,也知道老于的真实生日!
(八)
随着饭局进入尾声,老板喝得舌头都捋不直,整个人都靠在林蓉身上。
出了餐厅,程修将房卡递给林蓉。
「程总,那我就先带着老于上楼了。」林蓉一手扶着老板,一手按下电梯按钮。
我看着老板,纠结万分。
这让我怎么从老板情人手里抢人?!
眼睁睁看着老板被带走,我看向程修:「要么报警吧?」
程修眼皮子跳了跳:「?」
我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扫黄打非,金钱交易,什么都行啊!」
接着,一只指节修长白皙的大手抢下我的手机。
程修从容镇定按下隔壁电梯按钮,抬了抬下巴:「跟我上楼。」
电梯门开,我跟着程修进了一间屋子,刚关门他就钻进了卫生间。
「愣着干什么,进来啊!」程修突然叫我。
我一愣,不但不理解而且大受震撼:「你上厕所让我进去?虽然咱是姐妹,但也没有亲密到如此地步吧?!」
紧接着,空气安静了两秒,程修从卫生间出来,一把将我拽了进去。
如果我没看错,他耳朵就跟刚才在饭桌上吃的水煮虾一样红。
不过,当我看到卫生间全貌的时候,顿时将嘲笑的话咽入肚中。
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大的卫浴室。
但重点不是这个,是和隔壁连接在一起的整面墙都呈半透明化。
我清楚地看到老板在床上躺着,林蓉正贴心的帮他脱外套。
沉默了会儿,我忍不住问:「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的酒店吧?!」
黑心老板!变态!
等脱离了循环,我第一个拨打 12315!
程修懂了我的言外之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这是下午才让人把间隔打通安装的两面镜。用得是最好的隔音材质。」
我淡淡哦了一声,一个字都不信。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跟程修俩人一个坐在浴缸上,一个靠着墙监视。
十分钟后,我揉了揉硌得生疼的屁股。
「你既然用来监视,你还把浴缸装进来干什么?装修工人不会以为这是你的特殊癖好吧?」看着程修能杀人的目光,我的声音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小,「......那咱们就这么看着么?」
毕竟墙对面的俩人那衣服可是越脱越少了,搂在一起亲的那叫一个响。
我实在没想到自己活了二十三年,还有亲眼目睹活春宫的机会。
而且,还是跟个男人一起看!
在老板裤子都要被扒了的瞬间,程修站到我面前,耳根通红。
「出去等。」
我有些意犹未尽:「啊?要不再等等吧,万一一会儿出什么事了呢?」
接着,面前的男人直接按着我脑袋将我拉出去:「小姑娘家家看这些你也不害臊。」
「……」
这酒店装修不是你改的?!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惨叫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真出事了!
当我们踹开门时,林蓉正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程修见状忙侧过脸,俯身去看老于的情况。
林蓉被踹门吓到,又是一声尖叫,看见是我们这才息声。
我上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林蓉搭上,解释道:「我跟程总刚出电梯,就听到你的声音,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
「老于他、他......」
林蓉看起来受了极大的惊吓,脸色苍白,连话都说不清。
程修试了试老板的鼻息,而后朝我摇了摇头。
我不着痕迹站直,和林蓉拉开距离:「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们从卫生间里出来也就半分钟,而且听到声音的下一秒我们就来踹门了,怎么会这么快?
这整个房间,几乎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刚才,刚才还好好的,老于突然说自己心脏疼,呼吸不上来,然、然后就......」
林蓉边说边哭,看起来极其伤心。
程修沉默了,老于面部青紫,看起来确实像是被憋死的。
就在我正准备报警时,余光不经意扫到门外,一片眼熟的深蓝色衣角入了视线。
电光火石间,上一次循环被人补刀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连胸口都似乎隐隐作痛起来。
凶手!
来不及多想,我一个抬脚就追了出去。
程修也跟着跑了出来,边跑边问:「怎么了?」
「大车司机就是他,深蓝色的工作服,我记得他!」
我私下里早就和他坦白自己上次循环,是被凶手补刀造成的。
那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我死死牢记着!
电梯门眼见着就要合上。
我只堪堪透过缝隙看到那身深蓝色帽檐下,一双异常阴狠,眼尾上挑的丹凤眼。
我反复去按电梯按钮,程修抬头扫了眼下降的楼层数,直接绕进了一侧的安全楼梯。
「程修!」
他跑得极快,声控灯在底下随着脚步声亮起,我怎么也追不上。
等我气喘吁吁跑到楼下时,只觉得半条命都要没了。
酒店外,空荡荡一片。
今天种种特殊原因下,程修早就吩咐员工尽量减少,让他们早早下班回家。
程修和那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人都不见了。
我刚要抬脚去找,一个人便重重在我眼前砸落。
肉体与地面巨大的撞击声一下撞进了我的心口,高高悬起,仿佛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般。
迸溅的血几乎溅满了我全身,紧接着,大片的鲜红血液从男人身下汩汩流淌成一片血泊。
我保持着抬脚要走的动作,半晌都没动一下,脑袋一片空白。
我一直以为,人在受到惊吓时,会像恐怖片里的主人公,发出夸张尖利的叫声。
又或是仓惶无措的逃窜。
可现在,我动也动不了,甚至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眼睛还在眨,努力地想要看向我,嘴里嗫嚅着发不出声。
程修……
我呆滞的跪倒在他面前,趴在他耳边,听着他微弱的声音,说着:「快……走……」
「什么......」
下一秒,天旋地转,我被程修拉进怀里,仰面朝上,动弹不得。
我目瞪欲裂,却挣不开程修的怀抱,他将我整个人压在身下护着。
身后,那个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亮起了刀。
一刀、一刀的捅进程修身体里。
一时间,我感觉四周安静的,只剩下利刃从肉里扎进再抽出的声音。
我大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血还是泪,热乎乎的。
眼睛被液体盈满,我听见我自己说,「程修,别死。」
(九)
我再睁眼的时候,又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
盯着天花板许久没动,直到护士来告诉我:「你这一瓶输完了。」
麻木的脑袋一点点苏醒过来,我刚想站起来,突然发觉到不对劲了。
我这回躺在病床上,并没有在输液大厅坐着打吊瓶。
更奇怪的是这次没有循环刚开始时,令我龇牙咧嘴的疼痛。
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要起身离开,护士却拦住了我:「你受到了很大刺激,还不能走,得再观察观察。」
我问护士,「我怎么了?」
「慕容酒店有人跳楼,刚好落到你眼前,你昏了过去,被人送来了医院。」
昏过去?
我愣了两秒,问出一个有些傻的问题:「这也算睡觉吧?」
在警局睡一觉进入循环的方式是我摸索出来的,按理说睡了就该重新开始循环才对啊!
难道我……真的离开循环了?
护士:「你就昏了不到半小时,谁能睡这么点时间?再说了,昏迷是完全丧失意识,和睡觉受到轻微刺激醒来是两码事。」
不算多温和的语气,却让我不安的心多了些底气。
循环是跟着老板死亡开始的,老板都没能救下来,肯定是结束不了这怪异状态。
7.18 这一天的反复循环,也许夜晚十二点一到,一切又会重新开始也说不定......
不管了,先想想在这点时间里,我还能够做些什么!
重新打开手机的一瞬间,嗡嗡的震动声维持了足足有三分钟之久。
公司群里几乎炸开了锅,讨论的都是老板和程修的事。
凶手已经被警察抓到,说是在酒店兼职的清洁工偷窃出来后,经过老板房间门口时以为被发现,程修追了过去所以被清洁工杀人灭口。
而老板则是因为酒后血压飙升,心脏负压,胃内的酒倒流进入呼吸管道,导致的窒息。
我自然是不相信这些说辞。
老板在房间断气的时候,只有林蓉在场,可现在动手的显然不是林蓉。
那个身穿深蓝工作服杀了程修的凶手,我只能看出应该是个男人。
身形清瘦修长,比我高。
突然,一道女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索。
「你好江小姐,我是沈曼秋。」
我抬眼看去,顿时一个激灵。
来者正是老板的正房太太。
沈曼秋极少出现在公司,我也只在公司年会上能近距离见过几回。
我不着痕迹瞥了眼敞开的病房门,连忙问候道:「秋姐好,您认识我?」
老板和程修双双死去。
唯一得到好处的似乎只有她,如今公司里实际的控股人。
但她近乎逼问的话,实在令我捉摸不透:「警察说老于出事的时候你也在现场,我记得江小姐是公司员工吧?你跟老于到底什么关系?」
「……」
你老公都没了,你这时候来质问我和你老公的关系?
等等。
该不会沈曼秋误会我跟林蓉是一个性质的存在吧?
想到对方可能会有的狠辣手段,我果断撇清关系:「我是程修的女朋友,他带我一起参加聚会。」
闻言,沈曼秋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好一会儿,她才再次说话,语气颇为坚定:「我怀疑老于和程修的死,并非警察说的那样,而是有人谋杀!」
沈曼秋坦白的我猝不及防。
她的猜测我并不震惊,因为她说的就是事实。
可她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个?
如果她是幕后主使,现在只需要正大光明的去接手公司和老于的所有遗产就好,又何必跑来医院来跟我说这话。
总不能是为了打消我的怀疑?
我认真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
轻如鸿毛。
我不由得动摇起来。
「那你为什么找我?」
我将我的疑惑说了出来。
沈曼秋神色坦然:「我以为你也是老于情妇......你既然是程修的女朋友,也想为他做点什么吧?」
说着,她突然塞给我一张名片。
「有人监视我,我不能多待,你晚上,到这个地方来找我。」
沈曼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离开。
看着名片上的阳光疗养院几个字,我陷入了沉思。
真相扑朔迷离,甚至警方给出的消息,都和我亲眼所见不一样……
沈曼秋的话我不知道能有几分可信度,但我只能一试。
从医院离开,夜空中星子稀疏,我站在路边伸手招了辆出租车,坐上后座。
「师傅,去这个地方。」给疗养院名片的手刚伸出去,便猛地缩了回来。
我看向司机,戴着口罩,可透过后视镜看我的目光阴冷如蛇。
我脑中突然闪过电梯门关时那双充满戾气的丹凤眼。
凶手又出现了!
再次看到凶手时,我满脑子都是程修浑身是血的模样。
我伸手放在车门处,意料之中的被反锁了。
淦!
又来了,就差一点就能知道沈曼秋到底想跟我说什么了!
凶手戴着白手套的手里握持着一把短刀,目光森然看向我。
到这个时候,他也谨慎的一个字没说。
在那把刀扎向我的时候,我将自己的手机狠砸向他的脸。
我尝试挣扎,尝试死里逃生,却还是失败了,一把刀扎进了我的心口。
(十)
我又死了。
再次看见程修时,消毒水味让我一阵恍惚。
见我睁眼,他吊儿郎当对我说:「哟,来了?看来没我果然不行啊!」
「……」
你一个死得比我还早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护士来给我拔针,偷瞄几眼程修,被发现后又不好意思的连忙转头朝我叮嘱:「回去后得多注意自己的胃,可别仗着年轻乱来了啊!」
我笑着点头应下,连忙抓着程修离开医院。
忍着鼻酸流泪的冲动,我板起脸狠狠瞪了他一眼,回归正题:「我有重大发现。」
程修带着我去了之前那家私人会所,点了两杯卡布奇诺。
我抿了口醇香的咖啡幽幽道:「咱俩扯平了。」
「什么扯平了?」程修疑惑。
见他不记得,我愤愤不平:「星巴克,你折腾我买那么多咖啡花的可是老娘自己的钱!」
「......没出息。」
我切了一声,将他死后沈曼秋来找我时说的话又告知了他一遍。
程修很能抓重点,「她说她被人监视着?」
我点点头,「她还让我晚上去找她,但是没想到一出医院,招来的出租车司机就是凶手。」
「这么巧?」他神情凝重,「看来我们得去疗养院一趟。」
程修觉得,既然保护老于的方法难以达到效果,那就得从有嫌疑是凶手的人开始查起。
等我和程修抵达疗养院的时,正好赶上探视时间。
工作人员拦下我们,「你们找谁?」
我连忙说:「沈曼秋。」
没想到护工阿姨翻了翻册子,告诉我们:「没有沈曼秋这个人。」
「那于伟呢?」程修报上老板的名字。
「于伟也没有,你们找错了吧?」
一而再的说错,护工阿姨已经一脸警惕怀疑起我们的来意。
我连忙摆摆手,准备先拉着程修离开。
哪成想,程修竟然指着院内的一个女人道:「她,我们找她,刘媛媛。」
我瞪大了眼看向程修,大哥,你要奏嘛呀?
阿姨一翻册子,瞅着我们脸色缓和了不少,我更震惊了。
还真蒙对了?!
这该不会是程修的亲戚吧?我又目睹了一场豪门恩怨?
阿姨往后看了一眼对了对人名,道:「奥这就对了,不过你们记错了,把刘媛媛送来的人才叫沈曼秋。」
「不好意思阿姨,她脑子不太好。」程修温和一笑,倒是把护工阿姨给看顺眼了。
我暗地里一拳锤了上去,你丫才脑子不太好。
「等等,你们的探视卡呢?」
护工阿姨再次拦住了去路。
好在程修反应够快,装着样子翻了翻西装裤兜,然后轻轻地「呀」了一声,祈求的看向护工,「忘了带,阿姨,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
阿姨对着美色动摇两秒,果断道:「不行。」
「......不好意思阿姨。」我道了声歉,拉着程修就走,边走边训:「出门就让你拿好东西,一点用没有!阿姨,我们回去取一下再来。」
回到车上,我向程修抛出一连串疑问,「那个刘媛媛是谁?而且怎么会是沈曼秋将人送进去?那沈曼秋让我来疗养院是不是跟这个刘媛媛有关系?」
「刘媛媛以前是我公司的,辞职做了老于情妇,林蓉在她后边儿才上岗。」
「看来做我们老板情妇,待遇比在你公司要好啊!」我唏嘘道。
程修眉心跳了跳,继续道:「那段时间老于有求于沈曼秋娘家,就跟刘媛媛断了来往表决心,至于怎么会在疗养院,我也不太清楚。」
「沈曼秋让我来疗养院,估计就是因为刘媛媛。」我想了想后提议,「你能弄来探视的证件吗?」
程修耸了耸肩:「没用,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顺利进去了还好说,但在门口被拦住了,尽管报对了信息,估计现在院方已经联系了沈曼秋。」
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知道的这些,是沈曼秋根本还没透露出来的。
我思忖片刻,反驳了他,「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就说是老于托你帮他找的刘媛媛,沈曼秋既然让我来这里,就应该是有什么消息要让我知道。」
「行啊,没想到你还不算一无是处。」
程修贬低完我就去拨打电话。
短短十分钟,就有人黑进了疗养院的系统,把我俩的信息添加了进去,还贴心的送来了探视卡。
我这会儿没空吐槽对方的金钱力量横行霸道,实在是我太需要这样简单粗暴的帮助了!
等我们再来的时候,门口的阿姨已经换了人,我们出示了探视卡就顺利进了门。
「刘媛媛住哪屋啊?」
「我哪儿知道。」
「你都让人黑进系统里了,不查查人住哪儿?」
「......事后诸葛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我跟程修一路吵嘴,眼也不忘朝着经过的门口往里瞅。
途径一间灰暗的房间时,我脚步顿住,一把拉住程修躲好。
每间门上都有一扇推拉小窗,我回想刚才余光瞥见的女人长相,一颗心都在扑通扑通直跳。
沈曼秋!
「放开我!我要杀了于伟!」
屋内一道尖利的女声骤然响起。
程修无声地张了张口,我看清他嘴型说的是一个名字——刘媛媛。
借着角度问题掩盖身形,我贴着墙往里看。
刘媛媛正被护工按倒在地,挣扎嚎叫。
沈曼秋背对着我们,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紧接着,我听到沈曼秋不悲不喜的声音传出来。
「我知道老于对不住你,你好好配合治疗,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
刘媛媛一个劲儿挣扎,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我要杀了于伟!」
沈曼秋长叹口气,从地上将一个满身是洞的娃娃捡起,递给了刘媛媛。
而后者,刚一拿到娃娃就红了眼。
刘媛媛将娃娃反复在地上摔打又捡起来抱在怀里,显然是把娃娃当成了老板。
我不禁更加疑惑好奇。
沈曼秋叫我来这个地方,难不成认为凶手是刘媛媛?
可看这样子,刘媛媛已经疯了。
别说杀人,买凶杀人都够呛吧?
不过,沈曼秋显然是清楚刘媛媛和老于之间有着不正常关系的。
怎么还会好心帮刘媛媛找医生,住这么好的疗养院?
未免也太圣母了。
换成是我,不把小三打的住进疗养院就不错了。
我看向程修,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意外沈曼秋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还没来得及细想,屋里的沈曼秋已经结束了探视。
我和程修连忙疾步走到一旁的大立柱后面躲着。
护士出来后就将门锁上,沈曼秋也没急着走。
两人就站在走廊里聊了起来。
沈曼秋:「黄护士,她的症状时好时坏的,之前意外流产把身子伤的有点彻底,平时我不在,得多麻烦您了。」
「您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她那个哥哥隔三差五就要来一次......拿走您给刘媛媛留下的备用钱,说是您只是做戏放钱在这儿,要是他不拿走,您就会收回去……」
黄护士一脸悻悻说道:「不是他要我们就给的,是他非得抢走」。
闻言,沈曼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黄护士越说越委屈:「我听说她哥哥是从里面放出来的,还杀过人!可不敢拦啊!」
听见杀人二字,我背后惊出了一层冷汗。
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那个深蓝色工作服的凶手。
难道......
我微微垂眸思索起来。
将听到的信息串联起来,我大胆进行了一个猜想。
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刘媛媛是为老板流过产的。
因为某件事,刘媛媛对老板生出恨意,就连疯了,也满脑子都是要杀了老板。
刘媛媛目前没有这个能力,可她却有个疑似杀过人的哥哥,对沈曼秋也抱有敌意。
为了给妹妹报仇而杀了我老板,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存在。
思绪越理越清,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洒着圣光的回家之路。
离开疗养院后我问程修,「你说你要是被背叛了,会对第三者宽容以待吗?」
不用点明,程修也知道我问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从始至终都没怀疑过沈曼秋。
果不其然,趁着红绿灯停车,他看向我。
「有段渊源你不知道,老于以前被人绑架过,沈曼秋为了救他差点儿命都没了,一个愿意把命都搭给老于的人,我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要杀一个自己深爱的人。」
「那她对一个第三者这么照顾干什么?」我还是不解。
绿灯跳动,程修一边调档位一边分析:「估计是为了替老于行善积德,况且更重要的是,老于出轨并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他们婚姻十年,如果想动手,沈曼秋实在没必要等到今天。」
我望向窗外思忖。
用情至深的圣母大冤种,这世上真的存在这种生物吗?
不过,我的疑云很快就消散了。
因为程修接了个电话,把我带回了私人会所,扔给我一份文件。
我打开一看,是刘媛媛亲哥刘浩的个人资料。
用手指颤巍巍的搭在证件照上,遮住男人大半张脸时,那双眉宇间的匪气和狠戾顿时直击我心灵。
程修翘着二郎腿:「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他在酒店里兼职,时间还早,咱们先找能把他送进公安局的证据。」
「对,你死之后警察调查了,虽然我不信,但他交代是在酒店兼职然后刚偷完东西出来......」
我浑身一僵。
不对!
沈曼秋来医院前,我看过手机公司群里的消息,那个时候凶手已然落网。
可我刚出医院,在出租车上明明就亲眼看到了凶手。
还又一次死于刘浩之手!
深吸口气后,我望向程修,「你还记得吗?我说过自己在去疗养院的出租车上,被凶手杀死,那个时候的凶手应该在警察局才对,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进局子的不是真正的刘浩,要么他是被人暗中被人弄了出来……」
说出这话,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就算是为了刘媛媛报仇,刘浩刚从里面出来没多久,他一个人根本做不到这些。
背后,一定还有操纵者!
我一下子瘫在真皮沙发上:「接下来怎么办?我记得今晚应该老板还会组饭局吧?」
程修瞥了我一眼:「当然得去,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一次重开的机会?」
我想想觉得也对,还是得按剧本来。
不然老板再有什么花样死法,只怕线索就要断了。
「那走吧,去公司。」
午休刚结束,我和程修齐齐出现在公司。
同事眼冒精光。
老板热情以待。
总裁办公室里,老板招呼着让我坐下,还给我倒茶。
看着老板异常和蔼的样子,我不由得看向程修,上次是程修女伴都没这待遇。
程修这回不会跟老板说我是他妈了吧?!
「我是没想到你小子,居然瞧上我公司的人,别的不说,小江这姑娘勤奋开朗,是个好女孩!」
「……」我就没有什么外貌可以让你夸赞的吗?
原来老板又是误会了我和程修的关系。
行吧。
为了破案,我也只能委屈委屈了。
这么想着,我稍稍一推辞就坐下了。
为了装得像点我还特意坐得离程修近了点。
「你长痱子了?」程修睨了我一眼。
「……」
毫无默契!
蠢队友!
我伸手往程修身上一搭,看似亲昵,实则捏着他的胳膊软肉打了个转儿。
程修脸色微变,转头忿忿不平瞪我。
我笑了笑:「老板,我和程总平日里比较低调,这回也是他说想公开,为了先让朋友见一见,然后再带我回趟家……」
我娇羞地低下了头。
小样,这回看你怎么办!
程修咬牙,揽住我的肩膀,有样学样暗中用劲:「那当然,我眼光能差?」
我俩快把对方弄残了,老板还笑呵呵说着羡慕我们热恋。
夜晚很快到来。
林蓉和老板挨着落座。
我回忆着上一次循环时老板的死相,将目光放在了林蓉身上。
以前的几次,老板都是被杀的,只有上一次,是在林蓉床上发生意外。
我不由得怀疑起这个从来都没怀疑过的女人。
但我毫无证据,所有线索都跟她无关。
饭局完全就是程修在刻意拉长时间,我礼貌起身:「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在厕所思考许久人生之后,我看着程修发过来的转账,正数零呢,又一条消息就发过来了。
——去结账,剩下的赔你星巴克。
我回他一连串大拇哥,讲究人!
只不过,我还没到前台,就看见林蓉从柜台拿过账单,显然已经结完账了。
原来有钱人都是抢着买单的?
就在我准备上前打个招呼套话时,林蓉转身朝另一方向走去。
账都结完了不回包厢?
犹豫两秒,我果断跟了上去。
林蓉做贼般的左右看了看,然后钻进了楼梯口。
我连忙跟了过去。
楼梯是实的,下方拐角地方有一大块空缺,被改造成了和楼梯一个颜色小房间,隐秘得很。
我竖起耳朵,听着里面发出的靡靡之声不由愣住。
好家伙,这当小三还能脚踏两条船?!
难道是老板给的太少?
我悄悄打开手机录音功能。
「别闹,会留下印子。」林蓉声音柔媚似水。
说话的男人声音粗糙,带着微微的喘息:「那就不要前戏。」
「别......啊!」林蓉娇吟一声,略带埋怨的声音传来,「可别把你儿子弄掉了。」
「哼,跟于伟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儿子?」
林蓉断断续续解释:「要不是为了你跟儿子我至于这样?对了,你确定你给的药能行吗,别到时候让人查出来了。」
「放心吧,那药我费了大功夫弄来的,保管让人查不出,姓于的只会因为心脏病死。」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原来是林蓉!
得赶紧告诉程修!
我急急忙忙要走,却压根没发现脚边的拖把被我带倒。
「谁?!」声音显然够大,我听着里面窸窣穿衣和开门的声音,脑袋一瞬间简直可以用宕机形容。
好在四肢还在线,我撒腿就往外跑,连头都不敢回,一个劲儿往前冲,刚出楼梯口就直直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一双大手一揽就轻轻松松将我搂进了怀里,一个旋转,我的背就靠向了墙,一张帅脸对着我越来越近。
「程......程修?」
程修不由分说按着我后脑吻了下来。
我眼睛越瞪越大,脑袋空白,直到被林蓉的声音唤醒:「程总?你们......怎么在这里?」
程修松开我,一副被打扰好事的不耐烦样:「你怎么在这儿?」
林蓉盯着我红透的脸,讪笑道:「太闷了,我来这边透透气,那程总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
我看着林蓉朝我逃跑的方向快步追寻过去,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那咱们也回去吧。」我挣脱程修的怀抱,刚准备走,楼梯口内就走出来了一个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
这一瞬间,我浑身血液都不受克制的凉了下来。
程修也看到了,动作自然的将我的脸扳了回来:「眠眠,只许看我,不然我要吃醋了。」
刘浩扫我们一眼,拿着拖把就走了。
楼道里再没其他人。
刘浩……居然就是林蓉的情夫?!
「他们两个是姘头!」我连忙将信息告诉程修,没想到他竟然丝毫不意外。
程修:「我也是刚查到这点,就赶紧出来找你了。」
我惊魂未定,又忙揪住程修,「刚才的事,不许说出去!」
程修盯着我笑:「谁会四处宣扬自己的黑历史。」
妈的,迟早做了他!
回了包厢后,一切都按着循环之前的剧情继续进行着。
直到林蓉扶着老板进了房间,我和程修跟到同一楼层,做着佯装准备进我们开好的房间模样。
眼看着老板又要凉凉,我忍不住戳了戳程修:「接下来怎么办?」
还没等到回复,叮地一声,电梯门又开了。
居然是四五个持枪的警察!
我被程修拉到一旁,看着他们踹门而入,把林蓉拷了起来。
老板在床上呼呼大睡。
程修带我下了楼,刘浩已经被警察控制住,按倒在地。
接下来,我和程修去公安局做了笔录。
他报警的理由是两人合谋给老板下毒。
要么说这个人老狐狸,竟然根据循环之前上楼的时间,和先前循环在洗手间里的监视时间,推算林蓉这回大概的下毒时间。
等警察踹门的时候,林蓉正准备下药,猝不及防被抓了个正着。
而两人合谋的证据,就是我偷听时,录下的那段音频。
我心想,这该死的循环,总算要结束了吧?!
走出派出所的办公区,刘浩正被手铐铐着跟着警察进审讯室。
我们相视一眼,与他从楼梯口出来时一样的目光。
我心里升腾起一抹怪异,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和程修并没急着走,而在等刘浩和林蓉的审讯结果。
有了程修的帮助,原本不能外传的详细过程,我也听了一耳朵。
最终结果和我整理出的差不多,林蓉劈腿,想利用肚里的孩子套走老板家产。
只不过,林蓉一口咬定自己准备的是慢性药,甚至能慢到她孩子出生之后老板才会出现心脏衰竭的现象。
林蓉在审讯室哭的梨花带雨:「你们可以化验,这要是今晚就出事的毒药,我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不对。
上一次循环,老板明明死得很快。
这不是慢性毒药。
我与程修突然都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开车回了酒店。
老板又死了。
心口被捅了好几刀,床单上全是血。
本以为抓住了真正的幕后操控者,凶手行动也该有所停止。
毕竟幕后金主都出事了,这钱都可以算是白拿,凶手没必要继续背上又一条人命增添风险。
除非……林蓉才是幕后操控者推出来的替罪羊!
我脑海中冒出了在疗养院面对疯疯癫癫的刘媛媛,也不失优雅大方的那道倩影。
程修眸光沉沉:「我信你了,人心是会变的。」
(十一)
我被绑架了。
醒来看着眼前的沈曼秋,我一点也不意外。
「这是哪儿?」我看着眼前的沈曼秋问。
沈曼秋笑着倾身:「疗养院的地下室,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察觉我的计划,还找到了这儿,要不是刘浩通知,我这次还真是大意了。」
她拿出手机,向我展示发给程修的消息。
一个让程修单枪匹马来英雄救美的消息。
我敛下眼睑没说话,刘浩已经被抓,现在看来这人是在行凶前后通知了沈曼秋。
「你说他会不会来?」沈曼秋问我。
她走到墙边开了灯。
骤然亮起的光线刺眼,我缓过劲儿后,看清了房间里另一具尸体。
刘媛媛倒在地上,从身下淌出的血量和死不瞑目的狰狞表情来看,绝对是死得透透的了。
「我听程修说,这女人也是老板的情妇,怎么,你杀了她?」
我脸上摆出几分惊恐望向沈曼秋。
沈曼秋笑得依旧温和,落在刘媛媛尸体上的目光却带了几分冷漠。
「这女人当然我也不会放过,让她多活了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很仁慈了。」
我冷汗湿了满背,但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多的套出一些信息:「你是怎么让她对你没有敌意反而这么恨老板?」
「我不过是逼着老于亲手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罢了,他们不是相爱吗,我想看看这份爱能不能经得起考验,结果你看她,啧啧......她给老于的根本不是爱!」
沈曼秋满眼讥诮。
我忙故作镇定的转移话题:「现在几点了?」
沈曼秋看了我一眼,低头按亮手机,轻嗤一声:「刚好十一点半,怎么,着急见程修了?」
「……」女人,你想多了。
不过,真凶没送进去,老板也没救下来,这局虽然败了,但我也掌握了更多的信息。
程修出不出现都无所谓,我由衷的希望赶紧过了今天重新开始。
不过程修还是来了。
沈曼秋似乎交代过疗养院的人,程修通畅无阻的来到地下室。
他看看一旁刘媛媛的尸体,又看看被尖刀抵着脖子的我。
「你要什么?现金还是股份?」
沈曼秋问出一个完全不符合现状的煽情问题:「你真的来了,你爱她吗?」
我:「……」老板娘你是不是疯了?
程修没说话。
「程修,我们也认识了很多年,老于以前就跟你紧张她一样紧张我的,他爱上别人你为什么不帮我劝劝他?」
沈曼秋:「如果换做是你,你会用你的命换她的命吗?」
我欲哭无泪。
大姐,我们感情也没你想的那么好!
程修:「你太偏执了,放下吧。」
趁着两人交流,我被捆绑的手不停地在后面寻找解决办法。
她眼里泪珠滚落,「我为了救他连孩子都不能生了,可他却一次次拿孩子伤害我,刘媛媛是,林蓉也是!」
「可笑怀得种都不是他的,哈哈哈哈!这些年,他恨我,我又何尝不恨他?!」
沈曼秋会突然发狠动刀子是我没想到的。
一瞬间,鲜血喷涌如注。
(十二)
我实在没想到意外来得这样快,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别睡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我纳闷,这次怎么换成男护士了?
眼都没睁,我抬手伸向脖子。
奇怪,怎么这次的伤口比以往循环后都要疼啊!
「别摸,再摸真折了。」
还没摸到伤口,手腕就被人紧紧握住。
我睁开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程修:「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你别告诉我你一个大男人没打过她!」
程修松开了我的手,目露鄙夷:「还做梦呢?沈曼秋都进局子了,整场战斗下来只有你最惨好吧,弱鸡。」
我呆呆地盯着程修:「沈曼秋进局子了?」
程修点头。
无视他看着我脖子的视线,也无视脖子上的疼痛,我颤声问:「今天几号?」
程修揉了揉我的发顶,拿出手机让我确认日期。
——7 月 19 日。
「我抵达疗养院的时候,就已经报警让人控制好局面,你脖子上的伤事后进行了紧急抢救,没有再继续循环了。」
程修的声音,在此刻犹如天籁。
我又哭又笑。
挺过来了,我终于从 7.18 日撑到了第二天。
循环……终于结束了!
我还活着,程修也还活着。
......
三个月后,我成功出了院。
老板死了,老板娘也进去了,公司宣告破产被业内大佬接手。
我早就做好了辞职的准备,这回由于公司变故原因,离职安排待遇从优。
一办完离职手续,我果断买了张去云南的机票,打算慰劳自己这段时间的身心疲惫。
想了想,临走前我还是给程修发了个自己要离开的消息。
打了个车刚到机场,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展开自己旅途新的一页。
然而,远远地就看到一道回头率百分百的身影在眺望什么。
那人面容俊美,宽肩窄腰,目光一转就锁定了我。
对此,我的感想是——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程修的事,以至于他要特地追来机场?!
程修走近后,动作自然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走吧,去检票,我跟你买了同样的航班散心。」
我沉默了会儿,勃然怒斥:「你不是说你是正经商人吗?你查我信息算什么?!」
「我是担心女朋友外出安危,情有可原。」
程修眼帘半垂,姿态轻慢说出这话。
如果不是我眼尖看到他红了的耳根,都险些被他这副慵懒自若的模样骗过去。
程修向我伸出了手。
我耸了耸肩:「我可配不上程总的身份。」
程修笑了:「江眠小姐,我现在给你提供一个新的工作机会,你愿意吗?」
「什么工作?加班吗?薪资待遇怎么样?」
「做程太太,晚上可能得经常加班,待遇嘛,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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