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会有同学把「武昌起义」和「南昌起义」搞混了,特别地理概念差点的,对这两个地名完全没啥概念,会不自觉的理解成一个事件,毕竟都带一个「昌」字嘛。
实际上,这两次起义的意义,对中国近代史的走向都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可谓是意义非凡。
只不过不管是时间地点和历史意义都完全不同,所以咱们有必要分清楚。
二者的发生时间差了十几年。
武昌起义发生在 1911 年,地点是湖北。
而南昌起义则是发生在 1927 年,地点是在江西。
南昌起义就不用多说了,毕竟有个非常火的电影《建军大业》。这次起义是我党领导的,由此开启了我党独立创建革命军队的序幕。
今天主要聊聊武昌起义的那些事。
前情
清朝统治的结束,源于 1911 年开始的辛亥革命,而武昌起义则是辛亥革命的开端,又叫辛亥首义。然而武昌起义和辛亥革命的这段历史,如果仅仅从历史课本上来了解,显然无法感受它的复杂性和精彩性。
从晚清开始,随着西方国家用坚船利炮打开中国的大门之后,清政府也不是没有想过自救。比如说鸦片战争之后开展的「洋务运动」,搞了 30 多年,搞出了号称世界第四亚洲第一的北洋水师,没成想在 1894 年的甲午中日战争中全军覆没,被打回了原形,也标志着洋务运动的彻底失败。
接着又搞了轰轰烈烈的「戊戌变法」,只不过光绪帝能力不太行,加上用人不慎,急于求成,导致维新变法只维持了 103 天就惨淡收场,可谓轰轰烈烈开始,惨惨淡淡结束。
此时的清朝统治已是摇摇欲坠,虽然名义上还是中央集权,但是对地方的控制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很明显的一个事件就是 1900 年,受够了西方列强欺负的慈禧太后,不知道是被义和团的刀枪不入神功迷惑了,还是打算孤注一掷了,居然向十一个列强国家同时宣战,打算以一己之力挑战全世界。
时任两广总督的李鸿章对局势还是看得比较透彻,明白这是一个自杀式的宣战,立马致电朝廷,发出了「此乱命也,粤不奉诏」的千古名电。接着就湖广总督张之洞也通电不奉诏,加上其他几个省的支持,发生了「东南互保」这个历史有名的事件。
啥意思?你慈禧不是能耐吗?那你带着你的义和团跟西方列强打去吧,老子打不过也不奉陪。
当然人家这些大员也不是明着针对慈禧,反而是说慈禧是受了义和团的胁迫才发出针对全世界宣战这样的神经病战书,让慈禧也是有气无处发。
结果不言而喻。
被八国联军赶出北京跑到西安的慈禧太后,本着只要列强不追究她的责任怎么着都行的原则,签订了近代史上最严重的不平等条约——《辛丑条约》,让中国彻底进入了半殖民地社会。
这一下子搞得民怨沸腾,清政府统治的合法性就得不到大家的认可了。
搞啥玩意啊,敢情你清政府就是一个外战外行内战也外行的窝囊废啊,你不赶紧倒台你还等着过年?
慈禧也看出来了,再这样下去也玩不下去了,那就顺从民意搞君主立宪吧,即使朝廷权力小点,也总比被赶下台强。
只可惜「立宪运动」刚开始,慈禧就跟光绪一起没了,权力到谁手里了?溥仪他爹,载沣作为摄政大臣,成为了晚清最后几年,中国实际的统治者。
时年二十几岁的载沣,要经验没经验,要关系网没关系网,面对一个庞大的帝国的治理,只能说是有心无力。想把中国搞好,但是又不想放弃皇室的权力,最后搞的君主立宪,内阁几乎全部安插了皇室的人员,导致原先支持君主立宪的那些地方大佬也开始离心离德了。
作为清朝统治者的爱新觉罗家族,已经成为了孤家寡人。
变革,已经势在必行。
综上所述,这就是晚清那几年的历史背景。
孙中山是如何成为世界级的革命家的
要讲辛亥革命以及走向共和的历史,必须得重点讲一个人——「国父」孙中山。
清朝式微之后,变革的呼声日益强大。
但是如何改变中国社会,也是分成了好几个派别。
除了那些老成持重的官僚比如李鸿章、张之洞,以及士绅阶层这种既得利益大佬,最有名的斗士当属康有为和孙中山了。
但是这两人的想法完全不同。
康有为这一伙的想法,是想通过学习西方制度实施变法让中国富强,当家作主的还是皇帝,所以这一伙就叫做「保皇派」。
孙中山的想法就比较激进了,他的中心思想就是打破旧世界。清帝必须下台,建立一个全新的共和的中国。他就成了「革命党」的代表人物。
要谈孙先生,必然离不开「同盟会」这个组织。
相信只要学过初中历史,同盟会这个名字对你来说简直就是如雷贯耳。
民国初年叱咤风云的那些大佬们,基本都是同盟会的人。
很简单的道理,同盟会的人都那么厉害,那作为同盟会老大的孙中山,岂不是是神一般存在的人物?
是,也不是。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首先一点,我们必须要佩服孙中山,这个人的信念不是一般的强。作为一个职业革命家,他从来没有动摇过救国图强的理想,不管是顺利还是挫折(虽然基本上是挫折的一生),他都是充满斗志没有消极地对待他的革命理想。
所以,他的「国父」称号,实至名归,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担起这个称号(咱们官方虽然没这个叫法,但一直说是继承了孙先生的革命事业)。
但是实事求是的说,从他的革命历程来看,他的成绩也没有那么的大。
从某一个方面来说,他更像是印度的甘地,权力不大,成绩也不大,但是成了一个精神图腾一样的存在。尽管也有很多人不服气这个精神图腾,但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去充当这个精神图腾。
为啥?名气太大了,不仅仅是国内知名,而是全世界闻名的革命家。当时在世界上,中国革命家有如此名气的,除了孙先生,没有第二个。
孙先生有个外号,叫「孙大炮」,这个大炮并不是说武力值多么高,而是指他的语言能力的犀利程度。一句话总结,就是超级能说,演讲能力一流。
从小就怀有强烈救国理想的他,在年轻的时候,曾经给李鸿章写过一封信,叫《上李傅相书》,洋洋洒洒地阐明了自己救国图强的想法,没想到李鸿章不知道是太忙还是不屑,反正是没搭理他。
这让自尊心超强的孙中山受不了了,太瞧不起人了。
既然我说的你们不听,那我就打倒你们自己搞。于是就在美国檀香山成立了「兴中会」,宗旨就是推翻清政府,建立共和政府。
不得不说的一个事实是,从兴中会开始一直到以后的同盟会,虽说作为革命组织,但是一直和帮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孙中山本人也曾加入了洪门分支美国致公堂,跟日本黑龙会也是关系密切得很。这个传统一直传承到了国民党,蒋委员长不也是上海青帮弟子嘛,搞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的时候,青帮老大杜月笙就出了不小的力。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造反是掉脑袋的事,普通老百姓只要不是被逼得没啥活路了,或者是像孙先生这帮人一样充满崇高的救国理想,谁闲着没事去造反?毕竟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家糊口不是。
但是帮会中的绿林好汉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是吃这口饭的,天天过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对生死看的倒是没那么重。
再说万一造反成了呢,那不就是乌鸦变凤凰了嘛。
比如兴中会成立后不是搞了第一次广州起义么,起义班底就是香港三点会和广州三合会的帮众。因为兴中会创立者之一的郑士良,就是广州三合会的一个龙头老大。
革命既需要钱又需要人,而这些很难解决的问题,对帮会来说都不是问题。
所以说,中山先生的革命历程,帮会力量在其中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甚至后来同盟会的成立大会,就是在日本最大的黑 x 会黑龙会总部召开的。
这当然有利有弊。
好处是能马上凑齐人手搞事,坏处是参加起义的人鱼龙混杂,经常无组织无纪律,不太好管理,以至于经常误事。
也就是说刚开始的时候,除了兴中会高层那几个人是胸怀救国大志之外,大部分人根本就没啥救国图强的崇高信念,甚至可以理解成一群乌合之众冲击国家机构。所以失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当然后期起义人员的成分就复杂多了,比如黄花岗七十二烈士,这里面有很多是真正的革命志士,比如说林觉民、喻培伦、陈更新等人,如果活着有很多可能成为风云人物,甚至国之栋梁。可以说大材小用,牺牲得非常可惜。
第一次广州起义不出意外的搞砸了,然后孙中山开始了第一次,然而以后会无比习惯的逃亡生涯。
孙中山本着一边跑路一边筹款的思路,从中国跑去了日本,又从日本跑去了美国,最后就转悠到了伦敦,几乎围着地球转了半圈。
没成想在伦敦出事了。
一到伦敦就被清朝密探给盯上了,逮进了清朝驻英大使馆。
但是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次伦敦被捕,让孙中山成为了一个世界闻名的革命家,威望一时无两。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怎么出名的呢?
因为一本书。
孙中山被捕后自带主角光环,在英国朋友康得黎的大力营救下,有惊无险地被释放了。
如果不是康得黎的营救,估计孙先生的故事早早就结束了,民国历史也就没那么精彩了。
孙先生出狱之后写了一本书,就是有名的《伦敦蒙难记》,被翻译成了多种语言,意外地成了世界级的畅销书。
也正是这本书的广泛流传,让全世界都认识了孙中山,也正因为这本书,孙中山成为了世界闻名的革命家,意外成了一名「网红」,在很多国家收获了不少粉丝。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的武昌起义之后,虽然起义跟孙中山没啥直接关系,但是在孙中山回国之后,直接就坐上了南京临时政府大总统的位置。
因为在全国的革命党里面,各帮各派谁都不服谁,当然也有很多人不服孙中山。
但是论资历,论声望,无疑没有比孙中山更高的了。
孙中山在美国时还加入了洪门美国分支致公堂,成了致公堂的一名红棍。
而致公堂老大,也是后来登上过天安门城楼的司徒美堂。
致公堂当时为了孙先生的革命事业出力甚多,捐款金额巨大,以至于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致公堂找孙中山,想回国参政,被孙中山拒绝了,搞得司徒美堂非常上火,大骂孙文过河拆桥不仗义。
总而言之,跟会党等势力的过分亲密,也决定了孙先生的革命组织的最终结局。
不管改什么名称,不管如何整顿纪律,帮会情结已经深深刻在了基因里面。一个鱼龙混杂的、没有严格纪律没有统一信仰的革命组织,是不可能有前途可言的。
甚至蒋委员长在当陈其美小弟的时候,还亲手搞过暗杀。
这样的革命组织,属实没有什么将来。
不管怎么说,孙先生在当时,实打实地成为了最有名的革命斗士。
同盟会真的那么强大吗
同盟会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一看名字就能猜个大概,这是有多个小组织合并起来的具有联盟性质的大组织。
同盟会实际上就是一合伙公司,而且是一个股东之间不怎么和谐的公司。
大股东就是孙中山的兴中会,黄兴的华兴会,以及陶成章、章太炎领导的的光复会。
同盟会是怎么成立的呢?
孙中山从美国去了日本之后,由于《伦敦蒙难记》的畅销,在日本人中也积累了不少的粉丝,很多人找上门来想跟着孙大哥一起闹革命。
这其中当然有一心追随孙中山的国际主义战士,但是也有抱有政治目的的现实主义者。比如说黑龙会老大—头山满和内田良平。
在黑龙会的撮合下,清末革命党两大巨头——孙中山和黄兴第一次见面了。两人相谈甚欢,觉得单独搞革命力量分散,还不如合在一起干票大的。
于是 1905 年,在日本黑龙会的总部,各个组织的代表到场了 100 多人,晚清历史上最大的造反组织——同盟会成立了。
孙中山本着干革命人越多越好的原则,只要你来我就收,人倒是越来越多,但矛盾也越来越深。
同盟会一个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把之前的组织取消,而是保持了之前的组织结构。比如说你即可以是同盟会成员,也可以是光复会或者华兴会成员。
这就出问题了。同盟会会员没有一个唯一的效忠对象,也就是说你作为光复会成员,你是对光复会负责,但可以不对同盟会负责。
举个例子,鲁智深武松带着二龙山的家底去参加了梁山这个大家庭,那你这个二龙山组织就自动解散了,大家都是梁山的人。你要是还保留二龙山的这个组织自成一伙,那梁山早就乱套了。
所以说呢,同盟会的组织结构有点先天不足,只是为了盲目扩张,却忽视了合伙规则和纪律建设的重要性。
这也成了很多组织慢慢退出同盟会的隐患。光复会就因为怀疑孙中山贪污而大光其火,退出了同盟会。
再一个问题是虽然组成同盟了,但是很多人的政治理念却不一样。
比如说孙中山要平均地权建立共和,光复会的想法则只是想让清朝皇帝下台,换一个汉族人当皇帝。
这不闹着玩吗?
就跟两个人合伙做个小买卖,张三要卖煎饼果子,李四却打算只卖果子不加煎饼,那不打起来就怪了。
最后看了一下,只有卖果子,哦不,只有驱除鞑虏也就是推翻清政府统治,是他们两家唯一的共同目标。
所以内部矛盾一直不断。起义倒是组织了不少,但是没有一次成功的。
大家一看一块搞也没啥前途,还是各干各的吧。不但光复会退出了,还有不少同盟会员不认可同盟会的干法,于是退出同盟会自己单干去了。
这其中,就有后来在湖南成立的共进会。而共进会和文学社,则直接领导了导致清朝灭亡的武昌起义。
所以说后来历史上一直有个争论,武昌起义到底是不是同盟会领导的?
看了上述共进会的来历,也可以得出结论:是,也不是。
怎么说都没有毛病。
共进会毕竟是原同盟会会员焦达峰成立的,就比如你混了几年世界五百强企业,然后自己出来单干成立了一家公司,你也不能说跟原来的世界五百强没啥关系,毕竟可能很多追随你的人是因为你有五百强企业的背景才愿意投奔你。
但是共进会和文学社,跟同盟会确实没啥隶属关系,并不受同盟会的领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平起平坐的关系,谁也管不着谁。
如果说武昌起义甚至辛亥革命是同盟会领导的,确实有点勉为其难了。
所以咱们首先要对同盟会有一个明确的认识。
虽说民国中那些叱咤风云的大佬们有很多都是同盟会出身,给人一种同盟会很牛的感觉,但实际上的同盟会并没有那么强悍。
同盟会本身并不是一个有严密纪律的革命组织,更像是一盘大锅炖,里面什么人都有。
所以在光复会(浙江派)退出同盟会之后,虽然黄兴领导的华兴会(湖南派)还是支持孙文,但是湖南派跟孙中山的广东派并无统属关系,大家各干各的,实际上的同盟会已是名存实亡。
而国内的很多地方的同盟会员,也是想法各异,开始跳出同盟会,搞自己的革命事业。
其中,湖北的共进会和文学社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充满偶然性的武昌起义
共进会的发起人是孙武、刘公、焦达峰等人,都是同盟会中的无名之辈,跳槽出来单干的。而文学社的发起人蒋翊武、刘复基更没有啥背景,是湖北新军的普通士兵。
虽然都是革命党中的无名之辈,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放弃孙文那种会党自杀式起义,而且选择在技能更专业武力值更高的湖北新军中发展会员,伺机起义。
事实证明他们的方式很成功。
特别是文学社,因为领导人本身就是新军士兵,有和新军打成一片的有利条件,很快就发展了大量的新军会员。
后来两家一合计,都是革命同志,那就合在一起干得了。
于是,定在 1911 年 10 月 6 日,也就是农历的八月十五,在武昌发动起义。
军事总指挥是文学社的蒋翊武,而共进会的孙武则担任军政部长。
然而好事多磨。
估计是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在起义前夕,湖广总督瑞澄和湖北提督张彪突然对新军进行了换防,总指挥蒋翊武赶巧就在被换防之列,被调去了湖南。
加上湖南的焦达峰也联络,湖南的准备工作完成不了,加上总指挥又不在,所以决定把起义时间延期 10 天,也就是 1911 年 10 月 16 日。
然而又出事了。
孙武在俄租界准备自制炸弹,自制炸弹这活是晚清革命党的基本技能嘛,谁成想被共进会大佬刘公的弟弟叫刘同的给坏了事,没心没肺地一边抽烟一边欣赏孙武做炸弹,不小心烟头引爆了火药,起义领导人之一的孙武当场被炸成重伤。
残酷的事实说明,干大事的时候,一定不能抽烟,更不能喝酒。
最严重的是,闻讯而来的军警,把藏在这里的起义人员名单给搜了出来。而被抓去的刘同也迅速叛变,供出了文学社和共进会的几个据点。
总督瑞澄开始大肆抓捕新军中的革命党人,一时间人人自危。
这反而间接促成了起义的提前爆发。因为对革命士兵来说,反正被抓住也是死,还不如痛痛快快干一票,没准成了呢。
正好总指挥蒋翊武从湖南偷跑了回来,组织相关人员开会,决定不等到 10 月 16 日了,提前到 10 月 10 日起义。
谁成想开会据点已经被军警获悉了,蒋翊武虽然逃了出去,但是另外几个起义领导人刘复基、彭楚藩、杨洪胜被抓,当晚就被杀害了。
至此,起义领导人中,蒋翊武在逃,孙武重伤,其他几人被杀。本来计划好的起义,竟然一下子群龙无首了。
怎么办?干还是不干?起义群体一下子陷入了迷茫之中。
幸运的是,在关键时刻还是有人站了出来。这个人就是后来被孙中山盛赞的打响武昌起义第一枪的熊秉坤。
熊秉坤只是工程第八营的一个班长,是工程第八营的起义召集人。在起义领导都不在的情况下,他决定不等了,直接在当晚领着第八营的革命党起义。
这里必须说明一下。实际上开第一枪的人并不是熊秉坤,而是一个叫程正瀛的普通士兵。起因是一个排长来查房,跟抱枪躺床上的一个准备起义的士兵起了冲突,而程正瀛冷不丁从背后开枪解决了这个排长。
程正瀛没想到,他的这毫无准备的一枪,推翻了统治中国二百多年的清政府,更是结束了持续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
当然,把第一枪的功劳给了熊秉坤也不是没有理由,毕竟他才是当晚领导第八营起义的负责人。
按照结果来看,武昌起义本来是一个意外连着一个意外,然后意外出奇的顺利,竟然成功了。
轻易成功的一个原因,跟当时的湖广总督瑞澄有相当大的关系。
起义当晚,这小子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抛下大部队自己跑了。其实如果瑞澄不跑,军事主官张彪也不会跑。如果主官都在,军心稳定,武昌起义大概率会成为革命党多次起义中又失败了的一次。
这话不是我乱说的,是孙先生说的。
至于为啥这么说,咱们以小人之心度一下,是不是因为有点酸溜溜的?觉得老子搞了那么多次都没成,老子没参与你们搞成了,纯粹是运气加猪对手助攻。
所以,可以负责任的说,瑞澄意外成为了清朝覆灭建立共和的功臣之一。虽然这不是他的本心。
意外占领武昌之后,起义新军懵了。
为啥?合着搞了这么大的事,没有一个正儿八经领头的。
后面应该怎么干?谁来带领大家?
总指挥蒋翊武在逃,孙武自制炸药受伤还躺在医院,刘复基等领导人被杀害,起事前邀请的有声望的大佬黄兴和宋教仁,又迟迟没有来到。
如果没有一个有名望能镇得住场子的大佬来主持这事,那这群乌合之众,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一场普通的兵变,很快被清政府派兵镇压。
别以为武昌起义后清朝就灭亡了。
全中国的其他省份,都在眼睁睁地看着湖北呢。如果很快被镇压,那根本就不会出现各省纷纷独立的局面。
武昌起义最大的意义,就是抵抗住了北洋军的进攻,让观望中的各省都明白了,大清原来就这水平了,倾巢而出都搞不定湖北,怎么来搞我们?落水狗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于是,武昌起义后不到一个月,全国二十三个行省,稀里哗啦就独立了十五个。仔细看看各省独立的种种闹剧,很好地诠释了那句话: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言归正传。
此时的起义新军,最迫切需要的,是找一个带头大哥。
黄兴倒是个好人选,造反界里的元老人物,国内声望如日中天,只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黄兴不是湖北人。这就体现出了狭隘的地域主义了。造反士兵内心都有这么一个念头,老子们拼死打下的江山,凭啥让你一个外地人来捡现成的?
于是,就从本地大佬里面找吧。本来先找的汤化龙,这人是立宪派大佬,又有社会声望,本来算是个合适的人选。但汤化龙不干,理由就是让我干点事务性的工作还行,领兵打仗还是算了吧,一窍不通。
大家伙一听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再一商议,除了汤化龙,那就只有另一个人选了。
谁?
黎元洪。
咱们都有一个误解,感觉黎元洪从武昌起义开始就是一个傀儡,是一个窝囊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不仅仅在当时的武汉三镇,即使在后来的民国史上,黎元洪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儿就不细说了。
黎元洪开始确实是不想干,局势未明嘛,犯不着冒这风险。但是起义士兵不惯他毛病,直接以武汉军政府都督黎元洪的名义发布了安民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
这么一搞,黎元洪直接从国家军队领导变成了乱臣贼子。这就是历史上黎元洪被迫革命的说法的由来。
第二天,汉口、汉阳也落入革命军之手,至此武汉三镇全部光复,湖北革命成功。
从起义的过程来看,完全都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搞成的。起义领导人基本没有在场的,蒋翊武逃,孙武伤,刘复基死,所以起义成功是极具戏剧性和偶然性的。
而且,这次起义是由共进会和文学社直接领导的,这两个组织和同盟会并无统属关系,属于地方性的革命组织,起义过程并没有同盟会的参与。
所以说,同盟会领导了武昌起义这个说法,确实牵强得很。
历史真相就是如此。
但是武昌起义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缺少一个有名望的带头大哥。
孙武、蒋翊武等人,在革命党中属于籍籍无名的,绝对没有能够带领革命党人继续前进的声望。
所以,这才有了黎元洪的被强制革命,以及后来邀请革命大佬黄兴来主持大局的情况。黄兴自然属于同盟会中人,这才勉强让同盟会和武昌起义有了关系。
至于最负革命声望的孙文先生此时在干什么呢?此时的他正在美国,孜孜不倦地宣传他的革命理想,虽然效果越来越小,筹款越来越困难。
而对国内起义的人们来说,他成了一个被遗忘的人。
结尾说几句
武昌起义对中国结束封建社会走向共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段历史背后的故事,我们也有必要去了解。
实际上,当时的清政府已经是摇摇欲坠,下台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即使没有武昌起义,一样还会有别的起义。
庆幸的是,清政府的垮台总算是在相对和平的状态下完成的,没有经历大规模的战争,这和历朝历代的前任统治者垮台不太一样。如果说谁是造就这个结果的功臣,那应当首推袁世凯。这可能和大家心目中对袁世凯「窃国大盗」形象的认知不太一样。当然这是另一个故事了。
至于孙中山以及同盟会,实话实说,在武昌起义中起的作用并不大,这是事实。
但是孙先生以及同盟会的革命志士们,正因为他们孜孜不倦的努力和拼搏,才让革命和共和的思想成为当时的社会主流思想。
改变国民思想,显然比某一次起义的作用更加重大。这和鲁迅先生弃医从文立志用笔改变国民思想是一个道理。
历史的走向,既有必然性,也有其偶然性。
也许,这就是历史之所以精彩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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